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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卡哇1星球</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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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on 卡哇1星球</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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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pyright>Bladeisme</copyright>
        <lastBuildDate>Tue, 05 May 2026 22:52:53 +0800</lastBuildDate><atom:link href="https://kawa1planet.fun/index.xml"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 /><item>
        <title>捣鼓|如何解包renpy游戏</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unrenpy/</link>
        <pubDate>Tue, 05 May 2026 22:52:53 +08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unrenpy/</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捣鼓|如何解包renpy游戏"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records-如何解包renpy游戏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Records| 如何解包renpy游戏&lt;/font&gt;
&lt;/h1&gt;&lt;p&gt;工作需要，学习一下如何解包renpy引擎制作的游戏，这个引擎做AVG比较多，解包出来适合扒剧本。&lt;br&gt;
倒是不难，分为1.配置环境，2.下载需要的软件，3.解包，这三个步骤。&lt;/p&gt;
&lt;h2 id=&#34;1配置环境&#34;&gt;1.配置环境
&lt;/h2&gt;&lt;p&gt;需要python 3，这一步解包的软件里有写可以用pip安装，没太懂是不是一定需要。&lt;br&gt;
python下的官网最新版，安装完后cmd用&lt;code&gt;python --version&lt;/code&gt;查询版本；pip好像同时下载下来了，用&lt;code&gt;pip --version&lt;/code&gt;检查版本。&lt;br&gt;
后续发现我是直接从github下载的似乎不需要pip，不过没关系，能跑起来就行。&lt;/p&gt;
&lt;h2 id=&#34;2下载软件&#34;&gt;2.下载软件
&lt;/h2&gt;&lt;p&gt;需要的比较多了，工作电脑上没有安装VSCode，所以先下载了VSCode。&lt;br&gt;
其他需要的：rpaExtract（用于解包游戏的rpa文件），unrpyc（用于解包rpaExtract解包出来的rpyc文件）。&lt;br&gt;
rpaExtract：https://iwanplays.itch.io/rpaex&lt;br&gt;
unrpyc：https://github.com/CensoredUsername/unrpyc&lt;/p&gt;
&lt;h2 id=&#34;3解包&#34;&gt;3.解包
&lt;/h2&gt;&lt;h3 id=&#34;31-查找解包文件&#34;&gt;3.1 查找解包文件
&lt;/h3&gt;&lt;p&gt;下载完后，可以新建一个文件夹，将rpaExtract（粉色的exe）与需要解包的游戏文件放到一起。&lt;br&gt;
查找游戏文件：&lt;br&gt;
找到游戏本地文件，文件夹下有game文件夹的话一般就放在这里。寻找file size很大的后缀为rpa的文件，一般就是这个。&lt;/p&gt;
&lt;h3 id=&#34;32-rparpyc&#34;&gt;3.2 rpa→rpyc
&lt;/h3&gt;&lt;p&gt;将该rpa文件复制到rpaExtract所在文件夹，然后&lt;strong&gt;将其拖到rpaExtreact图标上&lt;/strong&gt;，rpaExtract会自动解压。&lt;br&gt;
我一开始是打开了rpaExtract，写命令让它解压，但一开始运行就闪退，后来发现只要直接拖拽就好了啊！还一直看不懂它写的You have to drag-and-drop one or more .rpa file(s) on the file for it to work是什么意思，原来真是字面意思……&lt;br&gt;
rpaExtract解包完的文件会自动出现在根目录。我解包完后出现了chapter、character等文件夹，可以根据自己所需查找不同文件夹并再次解压。&lt;/p&gt;
&lt;h3 id=&#34;33-unrpyc&#34;&gt;3.3 unrpyc
&lt;/h3&gt;&lt;p&gt;在unrpyc文件根目录右键cmd，输入&lt;code&gt;py -3 unrpyc.py &amp;quot;需要解包的rpyc文件地址&amp;quot; &amp;quot;解包后文件存放地址&amp;quot;&lt;/code&gt;&lt;br&gt;
注：1.输入&lt;code&gt;py -3 unrpyc.py&lt;/code&gt;后可以直接将文件拖入cmd窗口，会自动生成需要解包文件的地址；第二个地址可以不输入，不输入则解包后文件会出现在原rpyc文件所在位置。&lt;br&gt;
unren给的readme里的用法是：&lt;code&gt;python unrpyc.py file1.rpyc file2.rpyc&lt;/code&gt;或者&lt;code&gt;python unrpyc.py folder/xxxx&lt;/code&gt;，但我使用了这串代码没有反应，所以还是用了&lt;code&gt;py -3 unrpyc.py&lt;/code&gt;&lt;/p&gt;
&lt;p&gt;如图：&lt;b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AgAABmvVub0_xHTRr8VJ5ZgkGCBmPQ0l.png&#34;
	
	
	
	loading=&#34;lazy&#34;
	
	
&gt;&lt;/p&gt;
&lt;p&gt;解包出来的文件为rpy格式，用VSCode直接打开就可以阅读啦！&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unrpyc指令在其他文件根目录下打开cmd时无法运行，只能在unrpyc文件根目录下运行，个人情况是这样。&lt;/p&gt;
&lt;/blockquote&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Record|随意的河内之旅</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2026springtravelhanoi/</link>
        <pubDate>Mon, 27 Apr 2026 22:49:33 +08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2026springtravelhanoi/</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Record|随意的河内之旅"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records--车到山前必有路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Records | 车到山前必有路！&lt;/font&gt;
&lt;/h1&gt;&lt;p&gt;去年11月-12月就决定去东南亚旅游，实际上因为各种原因拖到1月才买机票。因为当时在看《流俗地》，本想去马来西亚，最后定了越南河内。下签后还拖了一阵，已经很晚了才买机票订酒店。去程是转机到越南，回程坐绿皮到南宁。&lt;br&gt;
行程是15-19，15傍晚飞机，国内转机时想起了一件十分炸裂的事：&lt;font color=#417D7A&gt;我忘带银行卡和现金了&lt;/font&gt;。之前想到要带钱包，结果因为没拿到显眼处所以美美遗忘。之后在机场的携程用天价汇率换了几百万越南盾，总算解决。&lt;br&gt;
16凌晨一点到河内机场，通关等了很久，出来时快三点了。酒店那边写着入住前20分钟给密码和房卡，但是工作时间到晚上十点为止。凌晨三点我站在机场联系不到酒店客服，实在无助，打开谷歌搜索这家酒店，心想我该不会被骗了吧。当时机场也没车了，我也不敢上主动来拉客人的车，用本地打车软件打到的第一辆车，显示跑到离我五公里处后一动不动，二十分钟过去也没动，我只好取消重打。凌晨四点到酒店，火急火燎地洗头洗澡，五点终于躺下。&lt;br&gt;
酒店有点偏，出行都靠打车。价格不算贵，房间也宽敞，但第一天遇到了新问题：出现了蟑螂。虽然个头不大，但一口气看到了三只，当晚就更换了房间，之后都没再遇到。&lt;br&gt;
除开以上这些，总体旅游都很舒服。&lt;br&gt;
D1去了大教堂，热门景点。睡到中午出门，所以到地方后先找了个粉店吃饭，价格便宜，但就是基本纯碳水，所以饿得也快。大教堂对面是连锁的cong cafe，小红书上推荐这家椰子咖啡蛮多，当时大教堂午休还没开门，所以吃完后我就去咖啡店坐着了。游客很多，我找了个二楼阳台位置，视野很好，晒着太阳有些热，但十分惬意，像回到小时候。火车街反而没什么意思，更喜欢镰仓江之电。火车街人很多，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有空位的，因为我是单人不让落座，把我赶走了。走完火车街就顺便走去了还剑湖，很小很小的一个湖，附近是商圈，但因为越南也过春节，所以大商场也没开门。&lt;br&gt;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大部分店都关门，只有大教堂到还剑湖那片还有营业，游客也多，还有许多过年出门拍照的本地人。走马观花去了几个景点，挑咖啡店坐坐，沿着西湖走了一圈，大年初一西湖沿岸的咖啡店泰半关门，游客也不多。之后一路city walk。&lt;br&gt;
河内像我老家县城，城内多摩托车，摩的比出租车网约车多，交通混乱，红绿灯经常形同虚设。我很喜欢这种混乱感，和本地人、游客一起乱闯红灯，闯完和朋友说生死由我掌控。
初二开始有些店面恢复营业特别是老城区，之前去过一次，一片黑暗，但初二去时熙熙攘攘，全是游客，找地方吃饭都困难，逛完之后又走出来到还剑湖对面吃饭。&lt;br&gt;
早上先去了博物馆，免费，展览按楼层从低到高介绍河内环境以及历史，思路清晰，看完后能大致了解本地的发展史。&lt;br&gt;
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打卡网红咖啡店。越南大多咖啡都太甜，加炼乳，不合我的口味，所以每次拍完照都给朋友repo：报喝。不过胜在便宜，日饮三杯。&lt;br&gt;
回程是19日晚，去老城区坐绿皮回南宁。卧铺火车，人不多，我那间只有我一人，绿皮的缺点是被腌入味，最后喷完了香水小样才能呼吸。火车九点多从河内发车，约一点需要收拾行李下车过边检。越南这边的边检比较快，结束后可以立刻上车。之后约三点半再次下车过边检，基本要等到所有人都检查完毕才能上车。加上绿皮又晃得厉害，这天基本上到五点多才勉强睡着，又睡睡醒醒数次，九点彻底醒了。十点多些到达南宁。&lt;br&gt;
一进入绿皮车厢就想起了坐绿皮的痛，我需要几年时间来治愈。&lt;/p&gt;
&lt;p&gt;之前计划在南宁过一晚，晚上和爸妈吃饭，但我到了之后才得知他们去外地了，他们又要求我去外地，严正拒绝。所以下午空闲，在南宁本地遛了遛，傍晚去青秀山景区玩，顺便去拍娃。正值灯会，买了灯会票，五点多入景区。当时想得很简单，拍一会儿就去灯会拍拍。但我进景区时没吃饭，午饭又随便解决一顿，吃得不多，进去不久我就饿了，但又找不到吃饭的地方。而且景区极大，走了很久之后还在西区，灯会在东区，走过去的话要走到天荒地老，我又含泪走回门口坐车去东区。&lt;br&gt;
到灯会区门口后发现……灯会与我设想的（以及小红书拍的）天差地别，我又没赶上表演，灯会区内人挤人，其时八点，又饿又困又冷的我只想回家，所以麻溜地滚出了景区。出门后发现门口也全是人，根本打不到车，场面堪比CP清场。等了半小时还排队两百后我又拖着疲惫的双脚走了两公里到&lt;del&gt;荒无人烟&lt;/del&gt;的加油站才打到车。当晚就立刻给我爹妈发消息说千万别来灯会！千万别来灯会！结果第二天他们还是去了，还跟我抱怨又累又饿。我说什么来着……&lt;br&gt;
第二天去柳州，有朋友招待，碰头前我说今日初五拜财神，所以我俩决定在本地唯一（？）寺庙门口见面，朋友正介绍本寺说虽然叫古寺其实新得很，因脏话说得太大声引前面人侧目。&lt;br&gt;
之后就是吃吃吃，但我不是个很能吃的人，一路吃到八九点已经想化身蘑菇蹲回地里去了，所以之后两天我都吃得很少！&lt;br&gt;
朋友问我吃了什么饭，我说吃必胜客。朋友说你旅游还吃必胜客！我旅游：KFC、麦当劳、PizzaHut，不用动脑出品稳定价格比较便宜。太适合我了。&lt;br&gt;
这两天生活基本是睡到中午起来随便吃两口，找个咖啡店坐着喝一杯，然后压马路，因为柳州市中心也不大，步行过桥也就一公里多，大部分时间我就在这片区city walk。本地（冬日）气候宜人，风景好，消费低，真想就在这儿住下了，过冬也行。&lt;br&gt;
在柳州期间看了《夜王》，因为限两广上映，外地点映，能看则看，大概是春节档唯一能看的电影……！&lt;/p&gt;
&lt;p&gt;回程是从南宁走，柳州有直达南宁吴圩机场的高铁，落地拿好行李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并且此时我才发现没法坐高铁回程，但由于本人的理念一向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就机场过夜。蹲在机场搜索后发现有回城的夜间大巴，到城里后再打车回家，到家已经五点了。
和友约了下午见面，所以睡了五六小时起床拾掇了一番滚去和朋友见面，疯狂吐槽工作同事和老板，非常有活力啊！&lt;/p&gt;
&lt;p&gt;回国时计算了本次河内行花费共约4k，其中不少支出源于我没带现金、换了天价汇，另外住宿较远来回都是打车也花费好几大百，理想一点的话3K应该就足够了。&lt;br&gt;
不过本次旅游最大的感想是：不想上班了！&lt;/p&gt;
&lt;p&gt;本次旅游的最终目的还是拍娃，请欣赏娃片：

    &lt;link rel=&#34;stylesheet&#34; href=&#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css/swiper.min.css&#34;&gt;
    
    &lt;style&gt;
        .swiper-slide img {
            width: 100%;  
            height: auto;  
            margin: 0;  
        }
    &lt;/style&gt;
    &lt;div class=&#34;swiper-container&#34;&gt;
        &lt;div class=&#34;swiper-wrapper&#34;&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8375.JPG%ef%bc%8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DSC00965.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DSC01050.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DSC01188.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DSC01233.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DSC01297.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DSC01255.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DSC01301.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pagination&#34;&gt;&lt;/div&gt;
    &lt;/div&gt;

    &lt;script src=&#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js/swiper.min.js&#34;&gt;&lt;/script&gt;
     
     &lt;script&gt;
        var swiper = new Swiper(&#39;.swiper-container&#39;, {
            pagination: &#39;.swiper-pagination&#39;,
            paginationClickable: true,
            
            autoHeight: true,
            
            keyboardControl : true,
            
            mousewheelControl : true,
            
            
            
            lazyLoading : true,
            lazyLoadingInPrevNext : true,
            
            loop : true,
        });
    &lt;/script&gt;

&lt;/p&gt;
&lt;p&gt;其实还是拍了点风景的（）

    &lt;link rel=&#34;stylesheet&#34; href=&#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css/swiper.min.css&#34;&gt;
    
    &lt;style&gt;
        .swiper-slide img {
            width: 100%;  
            height: auto;  
            margin: 0;  
        }
    &lt;/style&gt;
    &lt;div class=&#34;swiper-container&#34;&gt;
        &lt;div class=&#34;swiper-wrapper&#34;&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DSC00990.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DSC01101.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8316.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8318.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8372.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8373.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pagination&#34;&gt;&lt;/div&gt;
    &lt;/div&gt;

    &lt;script src=&#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js/swiper.min.js&#34;&gt;&lt;/script&gt;
     
     &lt;script&gt;
        var swiper = new Swiper(&#39;.swiper-container&#39;, {
            pagination: &#39;.swiper-pagination&#39;,
            paginationClickable: true,
            
            autoHeight: true,
            
            keyboardControl : true,
            
            mousewheelControl : true,
            
            
            
            lazyLoading : true,
            lazyLoadingInPrevNext : true,
            
            loop : true,
        });
    &lt;/script&gt;

&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Record|要学会游泳吗</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202601review/</link>
        <pubDate>Sun, 01 Feb 2026 18:54:42 +08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202601review/</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Record|要学会游泳吗" /&gt;&lt;h2 id=&#34;font-color417d7arecords要学会游泳吗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Records|要学会游泳吗&lt;/font&gt;
&lt;/h2&gt;&lt;h3 id=&#34;活&#34;&gt;活
&lt;/h3&gt;&lt;p&gt;元旦是去年末几个月唯一的盼头，因朋友约好元旦来玩，之后另一个朋友也突然说要来，因此盼了很久。&lt;br&gt;
元旦三天我和友只计划了GAF和国博。这是第一次参加GAF，本地规模似乎不大，只有四百多摊位，实际逛起来也挺累的。进门开头的几个摊位的作品我和友都很喜欢，一进门就飞快地购入。森雨漫这次有个单独的场地卖罗小黑制品，排队很长，我和友排了大概两小时队，因过于无聊，期间我一直给她讲罗小黑笑话，说些池年不爱听的话，排在我们前面的人也一直笑。总之买完森雨漫后我俩已筋疲力竭，之后只走马观花般地看完。&lt;br&gt;
翌日去做書的书店逛，最早我想做编辑，关注了这个公众号，关注书展信息，也顺便浏览推送的文章。做書地方不大，当时有个小小的书展，可惜是德语书，看不懂，只能看个装帧设计与排版。结账时和朋友说起我关注该公众号的事，说我以前想做编辑，现在可能不想了。收银的小姐姐小声说“也可以再试试”。我不确定相比之下我是否更想做图书编辑，以实习生的身份工与以正式工的身份工体验或许全然不同，找工时我也试过，但编辑岗位少，工也不好找，几乎没有能过简历筛的，后来我也没认真投，因此就作罢。&lt;br&gt;
我们前一日已经走残废，所以下午在附近的奶茶店坐着画画，隔壁坐了一对夫妻，女儿约莫上小学年纪，妈妈问我们画画用的是什么软件，他们女儿很喜欢画漫画，想给女儿买软件画画，给他们介绍了procreate。买了procreate好多年，但实际上我也很少画画，十年前我就下定决心要学画，但加起来也没画过几笔，发誓没成可以再发誓：今年一定学画画。&lt;br&gt;
第三日的国博体验最差，首先进门要绕路，因人多可以忍。进展馆门口后背包过安检，安检人员检查朋友的充电宝时我就知道在看3C标，于是说看来我的充电宝要被没收了，两个安检人员听完笑了，果然对方看了我的充电宝，意思是说进不了馆，我立刻说那我不要了，伊们说可以去外面寄存，我说算了，反正也打算换新，之后这个也用不了。对方又拿出一张表要我填写姓名与手机号。到这里时我已不耐烦，填了假信息。拿了包往里走，又要排队把人从头到尾摸一遍，检查口袋。排这个安检时我已经后悔来国博，就对朋友说这辈子都不会再来国博。国博的安检比墨尔本机场还严格，起码墨尔本机场安检不会拿着机器把人从头到尾扫一遍、摸口袋、检查鞋子。&lt;br&gt;
至于国博内部，因建筑很大，一层还有些文创、cafe店等，进去后觉得大厅空空荡荡，但没有座位，因此不少人坐在楼梯上。单个展厅内也没座位，不知为何不设立，逛展很消耗体力，观看的人中又有不少小孩与老人，明明可以在展厅内放几把椅子。这点上博新馆亦如是，上博新馆面积很大，建筑美不美另说，进去也没有座位，后来我发现一层厕所门口有座位，但厕所位置相对隐蔽，想必游客不容易想到去厕所稍作休息。上博有个到三层的、宽数米的大楼梯，我几次去都看到楼梯两边坐满了人，留下中间二三米宽空间供人上下。而之前在悉尼随意进博物馆看展，展厅内都有座位，累了就坐下休息会儿，大厅也有座位供人休息，体验比之国内好上太多。&lt;br&gt;
第二个礼拜调休，唯一的休息日与另一个朋友约的雍和宫，为此我特意提前存了雍和宫合同，但我按约定时间到了雍和宫门口，朋友却一直没回消息，过了一小时与我说睡过头了，我俩于是改约。当时做書有个新展，还有讲座，我们都接稿做同人本，于是一拍即合去新展看看。做書店内人头攒动，挤到无法呼吸，我和友点评一番装帧，逃出书店。友觉得这个城市非常之无聊，问我哪有二次元，我俩紧急地逛低配百联，之后友要赶飞机，我要去导演家看电影，傍晚分别。&lt;br&gt;
晚上的现充活动实在是令人紧张，因为我从来不参与这种活动。这个导演是个法国人，前一年某课程他被导师邀请来给我们做个lecture，结束时他说对电影有兴趣可以加他微信等等账号，我在当时加了他微信账号，偶尔点赞朋友圈，结果月初他问了我几句现状，后说周末打算在家观影，邀请几个朋友来，问我有无兴趣。本着来了此处快一年都没一个朋友、也可以试着参加点活动的想法去了。到之前因为太紧张走在路上摔了一大跤。总而言之，顺利地network完了，当时还很担心英语不够好怎么办，但大家都是一会让说中文一会儿说英语，五五开，没想到我也是能讲英语的，交流起码没什么问题。当天看的是《左撇子女孩》，刚拿了金马奖。来观影小会的还有一个导演，作品拿了今年的金马奖（大概，没仔细听），在场的还有一个编剧，于是结束后我们聊了会儿这部电影。很精彩的现充大冒险，需要休息几个月。&lt;br&gt;
这个月买了新耳机，好多年前就想换了，但是本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的心情，加之也没有钱买贵耳机，至今一直在用三百以下的便宜耳机。但因为出门、坐车太吵，经常听不清在放什么，十月份时以为耳机丢了，想到终于可以换新，结果又找了回来。如此拖到年底，终于下定决心换新耳机，想到就买，立刻拿到手了。体验比之前好了太多！&lt;/p&gt;
&lt;h3 id=&#34;工&#34;&gt;工
&lt;/h3&gt;&lt;p&gt;去年年底时很想换工，因为不想留在这个城市，不仅仅是气候问题，我也非常讨厌这座城市的政治氛围。另外本公司本项目的前景看来也十分不乐观。去年年末稍微投了点简历，收到一份中厂某南方工作室的笔试，花了大约五天，写了八千字。第二天约一面，面试过程有些鸡同鸭讲，并且面试时我意识到我并不喜欢二游这种纯粹贴标签式的捏人设塑造角色的方式。面试通知第二天早上就出了，当然是没过。后面我就没再投了，一是将近年末，我本就不太想努力，现在岗位少；二是当时沉浸在看布袋戏的快乐中，无心找工。&lt;br&gt;
不过因为这次面试，我还是内心琢磨了下现在的工。现在的公司是个小外包公司，没做过游戏项目，现在接到的项目体量很大，甲方公司也是想进军游戏业，手笔很大，但并无经验。这一年工作，我并没有接触到成体系的公司有的工作流，比如策划基本的配表、往unity等软件填内容、原型软件visio等都不会（尽管或许也没那么难）。与甲方的对接也比较混乱，内部工作也完全按照自己的理解来试做，写完剧情后与同事两个人试着拆成完整的任务，撰写拆任务的格式，写模板，产出包含落地文字部分的完整文档，学其他软件制作任务流程，写任务流程需要的Excel表。至于初级文案常做的道具等边缘文案撰写，做过，但不太多。很难说我学到了多少，可能学了些世界观的构建。&lt;br&gt;
一直在想是不是不要继续做游戏剧情了，显然我没那么喜欢，并非不能而是不愿意写。我没那么愿意写商业剧情，这一切都与我的审美相去甚远，与我理解的「好」大相径庭，这当然是因为我还没适应工作，工作就是这样的，把自己当成单纯产出字的人形AI更好，而且大部分的工作并无意义，在进入工作之前，我就做好准备，不打算从工作中寻找任何价值。但话说回来，难道我非要去适应它吗？&lt;br&gt;
观影会上的其他人年纪都比我大很多，大家认为如今找工太过困难，我今年（去年）还能找到工作简直奇迹，不如先做着。投简历与笔试对我来说都没那么难受，我讨厌的是面试，尤其是，我发现我很难接受有男性文案的存在。&lt;br&gt;
另外有个让我无语凝噎的事，BOSS上打招呼被某HR直接拒绝，理由是我目前的项目（开放世界武侠arpg），开放世界是弱剧情，又是男性向，因此我不适合他们这个女性向游戏的项目。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个判断也让我摸不着头脑。&lt;br&gt;
另外，之前预感与甲方公司的合同会终止不再续约，一月底该预感被证实。之前我听到风声，与老板同事们的判断不同，当时我就认为合同不可能再续了，甲方应该是准备拿我们已经提交的内容，找年轻文案用AI来写落地的台词及其他文案。其他人比较自信，认为找不到比我们更好的乙方，甲方会续约的。半个月后的结果与我预感的一致，至于是否会像我猜测的那样跑AI，那就不得而知了。在这之前找朋友给我算工作，抽出来高塔，说是会毁灭，结果还真应验了，啼笑皆非。&lt;br&gt;
但总而言之，是否换工是年后的考量了。&lt;/p&gt;
&lt;h3 id=&#34;看&#34;&gt;看
&lt;/h3&gt;&lt;p&gt;这个月看完了&lt;font color=#417D7A&gt;《黑书》&lt;/font&gt;，之前看过两本帕慕克，《黑书》与那两本不同，读起来十分费神，由于每天时间不多，因此每日只能稍读几页，这样断断续续读了大半个月，感觉效果不佳。&lt;br&gt;
另外看了塞巴尔德的两本诗集。我不是诗的受众，痛定思痛，决定学习如何读诗。&lt;font color=#417D7A&gt;《自然之后》&lt;/font&gt;是三则叙事诗，与其小说风格一致，但读下来的感想是好像更适合小说欸。&lt;font color=#417D7A&gt;《未曾叙说》&lt;/font&gt;的装帧很好，与其诗甚至整体创作的风格一致，为此也值得入一本实体。&lt;br&gt;
&lt;font color=#417D7A&gt;《其主之声》&lt;/font&gt;是本月最喜欢的一本书，相比起《索拉里斯星》我更喜欢这本，推荐给了朋友。&lt;br&gt;
&lt;font color=#417D7A&gt;《边城》&lt;/font&gt;买的是本短篇小说集，因为侯孝贤受沈从文影响，想着补补侯的电影，于是先看了这本小说，大概看了一半，其中写得最好的果然还是同名短篇。其中有几则也挺有意思。他的小说也有同样清晰的创作框架，大多拥有类似的结局。另，这本书的排版让我阅读困难，开本很大，大概是B5，但字号应当是9pt，有点太小了。这本打算先读到这里。&lt;br&gt;
还有&lt;font color=#417D7A&gt;《生育制度》&lt;/font&gt;，算是补读。去年末还买了TheType印的&lt;font color=#417D7A&gt;《孔雀计划》&lt;/font&gt;三本小书，讲中文排版，国内买不到，在他们官网购入，也不能寄大陆，因此委托在HK的友帮我代收，元旦时寄回。周末翻了其中一本。&lt;br&gt;
月初看的第一部电影是&lt;font color=#417D7A&gt;《情感价值》&lt;/font&gt;，技术上比《世界上最糟糕的人》好了许多，但我个人情感上更喜欢前作。我很喜欢主演雷娜特，看她的表演非常舒适。《世界上最糟糕的人》时期，雷娜特说她表演之路困难，没有工作，当时已经打算转行，因此想着演完这部就转行，结果这部电影让她拿了戛纳影后。《情感价值》拿了很多提名，风头正盛，雷娜特也被提名奥斯卡影后，祝愿她能摘下影后。&lt;br&gt;
&lt;font color=#417D7A&gt;《左撇子女孩》&lt;/font&gt;其实我有挺多想说的，看完电影回来后我还在毛象写了很多。整体我还挺喜欢——我喜欢导演透露出来的温柔。不过剧本问题确实也不小，表达混乱，节奏也不太好。&lt;br&gt;
&lt;font color=#417D7A&gt;《新浪潮》&lt;/font&gt;是看了《筋疲力尽》之后顺便一补，平平，不做评价。&lt;font color=#417D7A&gt;《主谋》&lt;/font&gt;在评奖季声响也大，但好多都没提上。内容与《奇美拉》蛮像的，不过我还挺喜欢《主谋》导演的拍摄方式，很像翻页看书，还挺有趣，爵士乐也好听。&lt;br&gt;
&lt;font color=#417D7A&gt;《落叶球》&lt;/font&gt;是上个月就想看，因为是部格鲁吉亚电影，之前就想着看些其他国家的电影。结果打开电影后我怀疑下错片源了，糊到只剩马赛克，看评论才知道电影本就这样，导演用08年的索尼爱立信拍摄而成，因而还能在电影中看到手机感光过程。尽管画面如此模糊，但依然能感受到美，果然摄影技术与设备无关。电影内容乍看起来与前几年的一部西班牙电影《迷雾中的她》很像，不过后者更加……女性主义？上下两部分别从男女视角出发，展现男女性不同的想法与理解方式。而《落叶球》则更多地展现了格鲁吉亚的荒凉，看电影时我忽然想起之前看过一篇报道，写的是中国男性去格鲁吉亚代孕。&lt;br&gt;
&lt;font color=#417D7A&gt;《海上花》&lt;/font&gt;观看体验不佳，因看到一半网络突然变差，有一半时间我都在看与《落叶球》一样模糊的东西，主演梁朝伟的沪语又讲得实在太差。插播一则，原本侯孝贤也找张曼玉来演，但张曼玉自《阮玲玉》之后，被沪语吓怕了而拒绝了《海上花》，真是可惜！&lt;br&gt;
本月的最后一部是&lt;font color=#417D7A&gt;《密探》&lt;/font&gt;，对无处不在的恐怖表现得很好，但是看得我注意力涣散（好像不应该来评价这部电影了）。&lt;/p&gt;
&lt;p&gt;电影看得不多，因为开始看金光布袋戏了。之前一直不想看亦是因为看布袋戏像回老家，我十分抗拒。果不其然，一个月才看了七部电影但是看了七十集的金光，还火速写完一篇同人。目前进度是到《九龙变》，个人不太喜欢《九龙变》，无论是角色性格还是剧情设置都不如《黑白龙狼》传。&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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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Record|All I imagine</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2025annualreview/</link>
        <pubDate>Wed, 24 Dec 2025 20:41:42 +08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2025annualreview/</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2.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Record|All I imagine" /&gt;&lt;h2 id=&#34;recordall-i-imagine&#34;&gt;Record|All I imagine
&lt;/h2&gt;&lt;h3 id=&#34;你怎么学会了只知道抱怨这个世界呀&#34;&gt;你怎么学会了只知道抱怨这个世界呀？
&lt;/h3&gt;&lt;p&gt;年幼时看过大量狗血言情电视剧与小说，其中转折多半不能细想，在神秘莫测的内外力量作用下，它们的剧情看起来跌宕起伏。因此我很喜欢幻想生活剧变，人生进入重大节点，我应该站在宽阔的桥上大喊拥抱新生活。然而事实证明，人生转折点都是事后人为锚定的。&lt;/p&gt;
&lt;p&gt;为什么说这个呢，因为今年终于找了个班上了。&lt;/p&gt;
&lt;p&gt;年初混实习，期间忙着填简历投简历，应付笔试。看起来很忙碌，但后来拉表总结，发现我也没有投出很多。原以为我会像新媒体文章中所写的那样，投出上百份简历都石沉大海，现实却是，光是打开网站填写简历就过分费时费精力，一天只能填两份。笔试，那就更少了，收到的笔试屈指可数，大部分写了之后都杳无音讯。有一家小公司收了我的笔试之后再也没动静，我发邮件询问，对方说很感谢你的面试，但是blahblah，而我根本就没进行面试；也有收了笔试之后很快就回复说不合适，我追问笔试题哪里有问题，对方隔了片刻说，美需写得太简略。诸如此类，以至于我都没办法怀疑这是我自身能力不足，怎么看都不像是我的问题……？很是疑惑，但没处问询。接到一份OFFER之后，我评估下觉得可以接受，于是立刻推掉了之后的所有笔试，一字未写。我不喜欢做没有标准但又要给受试者估分的事，不喜欢被与我不亲近的人评价（无论好坏），评估者与受试者权力相差太多，中间都是黑箱。哪怕现在已经在上班了，我也不懂笔试究竟在做些什么。&lt;/p&gt;
&lt;p&gt;浅找工作两个月，到处找人帮忙，修改简历，给我内推，等等。找工作的每一个流程都让我胃痛，比如写简历，大部分自我评价的文本我都没办法写，连毕业院校等等，由于学历这套评价体系在，我也很不情愿往上填自己念过的学校，为了让人看到，还得标注学校排名，明明这只是客观事实（但该排名的客观数字背后仍有许多不客观不公正的东西）。我是个很难开口向人寻求帮助的人，他人的帮助或许对他人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但于我而言都过于沉重；与其说感恩，不如说是恐怖。不过内心活动虽多，表面上我还是看似行动力很强地写完简历投出去了。&lt;/p&gt;
&lt;p&gt;不久后就过年，原本与朋友约好一起去日本玩，和在日本的朋友也定完行程了，然而到机场过安检时，朋友因护照出问题被拦下，不得已取消行程，我独自去日本找在日的友。这部分写在先前的博客中了。而朋友在海关发生的种种，她写在长毛象。后来我还数次催促她也一起建个博客，记录下这些事好了，从年初到年底，看起来友终于要动手建博客了，拭目以待。&lt;/p&gt;
&lt;p&gt;开年后又投了会儿简历，和爸妈因找工与相亲大吵一架，有一次太伤心了，以至于我怀疑有些躯体化，在那段时间又写了笔试，拿到目前工作的OFFER。我与亲戚商量后，决定终止实习，让实习公司帮我给学校打掩护（实习是学校课程之一，需要我完成学校作业，我在该公司实习时长已经足够），收拾东西来到新城市开始工作。&lt;/p&gt;
&lt;p&gt;很不幸这是我目前为止最厌恶的城市，又是北方城市，我不喜欢过低的湿度与没完没了的静电，讨厌臃肿的城市，不宜居的城市规划。况且不知为何这里有这么多人抽烟，街头边抽烟边走路的人比比皆是，甚至有时商场里也有。更加不幸的是，办公室里的男性几乎都抽烟，且就在办公室里抽。抽烟着实给了我巨大冲击，因为我长到现在，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爱抽烟的城市。天冷后大家又不开窗，办公室内满是烟味，出门，外头也有人抽烟。甚至走在街上还经常遇到在路边烧纸的人，最多的一次，在一个十字路口看到八伙人在烧纸。我骑自行车路过时被熏得睁不开眼，只能停车擦干眼泪再走。如是现象太过费解。&lt;/p&gt;
&lt;p&gt;总而言之，进入新生活没有任何戏剧性转折，新生活也没有带来变化，只是变得更加乏味。由于出门去任何地方都要花费很多时间，我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朋友，所以搬过来后大半年我几乎没出过家门，只有两回，朋友回国与出国要从这里走，与她约着出去玩了一天，除此之外，我仅在刚搬家时为了买家具出过两次门，剩下这大半年时间里，我在家-公司-离家最近的那个小商场三点一线。原本我是非常难以忍受无聊的人，没想到如今能过得如此单调，以至于失去喜欢新事物的能力。&lt;/p&gt;
&lt;p&gt;哦，六月初去香港找朋友玩。先到深圳和网友面基，是人非常好的朋友！晚上到香港，让朋友把我带走。我俩没有任何计划，仅在香港到处乱走。最后再回深圳坐飞机，走之前独自去旧天堂书店，购入生祥乐队的CD两张。难得的快乐时光。国庆回家，朋友来我家玩，参加CP，也记在先前的博客中。&lt;/p&gt;
&lt;p&gt;快乐的记忆不太多，不满意则如氮气那样充满我的生活，不至于惹恼我，多数时候可以忽视，但终归难以让人称心如意。比如住的房子太小，桌子仅能勉强摆下我的电脑，要再放外置键盘也有些困难。厨房空间不够用，电饭煲只能放在我的卧室中。室友原来是和某男人一起住的，已经住下俩月了，某天突然发现有男人回家。房租占工资比重太多，每个月都攒不下钱，或者只能攒下很少的钱，爸妈几乎每个月都会给我转账，我才得以攒点闲钱。为了补贴家用（买周边做周边），我今年接了不少稿件，而我工作时间太长，每次到家都已经很晚，晚上又不得不做稿件，一天中没有时间能做自己的事。通常我到家已经在七点半之后，做饭吃饭洗碗等等完成后，快则八点半，慢则九点多。洗澡，若要洗头，则需要1.5小时。剩余一两小时做稿。周末是集中做稿时间，起床吃饭买咖啡，然后一直做到晚上，但收入又没多少，一个月做稿赚的零花钱还没有爸妈发的红包多。十月下决心不能再这样了，十一月开始减少稿件。&lt;/p&gt;
&lt;p&gt;刚进十二月就感染甲流，发高烧三天，等身子差不多转好，又是一星期溜走。如此一算，本年度彻底虚耗。所有计划的旅行皆因没钱流产；因为过于无聊，失去投入一款游戏、喜欢CP的能力。今年唯一的经验是：工作带来消费，即，若我不工作躺在家里，并花不了这么多钱。&lt;/p&gt;
&lt;p&gt;当然所有的变化并非一蹴而就，我隐约相信走过一定年头，生活就会变好，因为人会逐渐适应生活以及工作，对这些产生掌控感。但是我不想要等到那个时候，因为要花费的时间不可知，它的到来依靠等待（反正，起码不能依靠我自己），但是我已经等了很久，希望才是最大的折磨。在出国念书之前，因为Lockdown，我在家蹲了两年多，虽然吃穿不愁，躺着看书看电影打游戏，过语言考试，做了不少事，但终归没能踏上我预计的正轨，也就是出国考学念研究生。那时候我每天都安慰自己，只要等待，总会变好的。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开放签证的日子迟迟不至，我始终无法放弃出国的念头，安心找工作，因为我当时实在难以忍受生活在这样一个地方，生活的一切都充满不确定与屈辱。就这样一直等到我怀疑那天永远也不会来了，我无法说服自己那些时间没有浪费，即使我如此觉得，身边也没有人支持我的想法。我开始问自己，为此浪费的那些日子，真的值得吗？守着这样一个虚幻的希望，还要再相信它吗？&lt;/p&gt;
&lt;p&gt;后来我当然还是考上学并且顺利毕业，等待的日子也已过去几年，但那两年改变了我太多，以至于如今我变得如此悲观。不过今年想法又有改变，我能理解选择忍、能理解即使如此也不想走的人，之前和朋友聊天，我们认为有时一些做法并非妥协而是温和的反抗。我个人并不赞成一退再退、舍弃经济、舍弃文化、最后舍弃尊严，我始终认为应当保持怒火，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我也愿意付出实质性的行动去反抗，哪怕微小，过去几年也尝试了，每一次也都会小小反思一下这样是否正确，这样的活动是否合我的理念。但我认为这只能出于“个人想做”，即使反抗的人带来了改变，那最根本的也是伊们愿意参与，并不能指责那些不参与却“享受”成果的人。大家各有理由。不知道这是否是种进步。&lt;/p&gt;
&lt;p&gt;说了很多牢骚，每当这时我都会问自己：你怎么只知道怨恨这个世界呢？&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崔上等兵，您家是哪里的？ ”&lt;br&gt;
“什么？家？ ”上等兵大声反问，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lt;br&gt;
两个人不停地原地踏步。虽然脚冻得厉害，但更重要的是, 如果不一直跺脚，雪就会没上脚踝。过了好久，上等兵开口道:“兔崽子,净问些没用的。我家住在首尔舍堂洞山上。景色不错。我们家越穷越生，房子只有苹果箱子那么大，里面却挤了六口人。哎，你知道我在这世上最恨谁吗？ ”上等兵突然问道，显然他并不需要回答。“不是别人，我爹。因为他没事的时候就去喝酒，然后一回来就打我们。我妈在老公面前像耗子见了猫一样，一句话不敢说。就这样还拿我爹当老公，这么看来我家老太太也够让人寒心的。所以这世上第二可恨的人就是我家老太太。”&lt;br&gt;
上等兵用力踢了一下脚下的雪。他突然很想安慰一下上等兵。 他的眼睛虽然像猛兽一般发光，声音却像孩童一样稚嫩，而且还是对某种事物十分渴望的孩子。鹅毛大雪中，一等兵突然感觉他们就像是遇难船上的幸存者，正在茫茫大海上共乘一块腐烂的木板。有一天，大学里的主任教授对他说：“你怎么学会了只知道抱怨这个世界呀？ ”不知怎么回事，教授的这句话刺痛了他的心脏，他从这句话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快和屈辱。他望着上等兵想：你怎么只知道怨恨这个世界呢？&lt;br&gt;
李沧东《烧纸·大雪纷飞的日子》&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好了，回顾与牢骚到此为止。&lt;/p&gt;
&lt;p&gt;今年没定什么阅读电影目标（数字），只做了简单记录。罗列似乎没什么意义，而且有neodb。总的来说，看得不多，都从我不中用的大脑蒸发了。原计划今年多看外语书，最终看完的只有Other Rivers。明年要多看。&lt;/p&gt;
&lt;p&gt;其余计划是学画画，没有目标，只要画了就行，也不求每天都能画。&lt;/p&gt;
&lt;p&gt;学粤语和外语，我的日语与英语太糟糕了。&lt;/p&gt;
&lt;p&gt;健身，又提上来了，这个月最终还是没能去健身房，虽然自己一直有在家里练练哑铃软壶铃。&lt;/p&gt;
&lt;p&gt;其余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对之后的生活没有任何规划，时至今日也没找到自己 &lt;strong&gt;热爱&lt;/strong&gt; 的事，人（我）怎么能像做数学题一样推断出我的未来呢？&lt;/p&gt;
&lt;p&gt;最重要的是希望能重新找回快乐，以及找到下家。&lt;/p&gt;
&lt;h3 id=&#34;fanfic&#34;&gt;FanFic
&lt;/h3&gt;&lt;p&gt;也照例贴一下同人总结吧，没下家，所以写得很少。&lt;/p&gt;
&lt;p&gt;&lt;strong&gt;Q1.最喜欢的标题&lt;/strong&gt;&lt;/p&gt;
&lt;p&gt;《可苦可乐/コブコーラ》，如果算上没写的：月亮是第一个死者&lt;/p&gt;
&lt;p&gt;&lt;strong&gt;Q2.最喜欢的summary&lt;/strong&gt;&lt;/p&gt;
&lt;p&gt;无，都是文章选段。&lt;/p&gt;
&lt;p&gt;&lt;strong&gt;Q3.热度最高的文&lt;/strong&gt;&lt;/p&gt;
&lt;p&gt;都2、3kudos，朋友赏的。&lt;/p&gt;
&lt;p&gt;&lt;strong&gt;Q4.自认为最沧海遗珠的一篇文&lt;/strong&gt;&lt;/p&gt;
&lt;p&gt;同Q3&lt;/p&gt;
&lt;p&gt;&lt;strong&gt;Q5.最抽象的一篇&lt;/strong&gt;&lt;/p&gt;
&lt;p&gt;设定整理吧，都不是文。&lt;/p&gt;
&lt;p&gt;&lt;strong&gt;Q6.今年最难产的一篇&lt;/strong&gt;&lt;/p&gt;
&lt;p&gt;暗流，因为是PWP&lt;/p&gt;
&lt;p&gt;&lt;strong&gt;Q7.今年最耗心血的一篇&lt;/strong&gt;&lt;/p&gt;
&lt;p&gt;无，都是随手写&lt;/p&gt;
&lt;p&gt;&lt;strong&gt;Q8.今年的文和去年相比有什么大变化？&lt;/strong&gt;&lt;/p&gt;
&lt;p&gt;没写&lt;/p&gt;
&lt;p&gt;&lt;strong&gt;Q9.没写出来的最可惜的脑洞&lt;/strong&gt;&lt;/p&gt;
&lt;p&gt;北洛一向与自己的亲生哥哥不太对付，对方也不过是比他早出生了几分钟而已，就成了他的哥哥。仅仅因为这零星几分钟，玄戈就名正言顺地成了压在他头上的那个人。他后来他听其他人说，妈妈曾反复梦见弃婴，在那个只能有一个孩子的大家长年代，稍晚些出生的他成了累赘。母亲无可奈何将他寄养到其他人家，他作为一个普通农村男孩长大，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律师与检察官。若非后来兄长意外身亡，他也不会被家人找到。他归结为，他们还是胎儿时，脐带分配的养分不均匀，玄戈吸到了更多。玄戈指出这个言论中的谬误，比如虽然他们是同卵双胞胎，但是每人各有一条脐带，非要说，那也是北洛比较弱。这是其一。其二，是北洛曾经无比相信玄戈说的一切，当玄戈告诉他伤害他人的就是坏人、他以后要保护好人时，北洛也立下同样的志向，作为双生子（虽然哥哥时常管教他），他们要一起做大英雄。玄戈背叛了他许下的诺言。北洛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们并非镜像的双子，而是硬币的两面。&lt;/p&gt;
&lt;p&gt;“月亮是第一个死者。”玄戈忽然说。&lt;/p&gt;
&lt;p&gt;什么？&lt;/p&gt;
&lt;p&gt;月亮是第一个死者，玄戈合上书。北洛瞥向封皮，寻常的教材，毫不相关的题材。你想说什么？&lt;/p&gt;
&lt;p&gt;玄戈解释。&lt;/p&gt;
&lt;p&gt;你到底想说什么？&lt;/p&gt;
&lt;p&gt;北洛簇起眉，不耐烦地用手指敲击书本。&lt;/p&gt;
&lt;p&gt;爸叫昴，我叫玄戈，你是北洛，都是星辰的名字。&lt;/p&gt;
&lt;p&gt;那又怎么了。&lt;/p&gt;
&lt;p&gt;北洛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他听到玄戈怔了片刻，没有翻动书页。&lt;/p&gt;
&lt;p&gt;&lt;strong&gt;Q10.不写文的时候在做什么？&lt;/strong&gt;&lt;/p&gt;
&lt;p&gt;活着&lt;/p&gt;
&lt;p&gt;&lt;strong&gt;Q11.除了写文还产出了什么？&lt;/strong&gt;&lt;/p&gt;
&lt;p&gt;很多设计稿件&lt;/p&gt;
&lt;p&gt;&lt;strong&gt;Q12.脑子里立刻浮现的一段&lt;/strong&gt;&lt;/p&gt;
&lt;p&gt;楚禺第一次见宣望钧是三岁时，随武威侯一同进京。武威侯进京，照例要去宸王府上。本来这事与他无关，他非世子，只是个旁系子弟。但他与宸王世子一个年纪，武威侯认为他能陪尚且年幼的宸王世子玩，和世子打好关系。只是可惜楚禺牙牙学语至今，连话都不会说几句。父母原本为他取名“瑜”，是希望他如瑾瑜无暇，读书识字习礼，做个文武双全的翩翩公子。结果他久不开口，楚家人怀疑他天生愚钝，本家兄长笑他是傻子，不如改叫“愚”，他也不还口，只朝他们丢石子。父母没办法，替他更名为“禺”，意为仁兽，做不了智者，但可以仁待人。&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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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花陆/好梦如昨</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olddream/</link>
        <pubDate>Tue, 23 Dec 2025 22:15:36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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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hualu_moon.pn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花陆/好梦如昨" /&gt;&lt;h2 id=&#34;好梦如昨&#34;&gt;好梦如昨
&lt;/h2&gt;&lt;h3 id=&#34;一-燃灯&#34;&gt;一. 燃灯
&lt;/h3&gt;&lt;p&gt;四月苏州春将老，清明过后，东风已解冻，散而化为雨。傍晚连绵数日的春雨才歇，花满楼将花都搬至廊下。室内垂丝海棠正艳，他佐以虞美人、决明子。今年他还多栽了几盆芍药，待到立夏芍药盛开，他好取之酿做药酒。入夜后百花楼归于清幽，他剪下几支垂丝海棠插入瓶内，悠悠然问：“怎么不进来？”&lt;/p&gt;
&lt;p&gt;头顶上传来细微的瓦片滑动声，房顶上的人从廊上翻身而入，险些踢到他刚换过盆的花。陆小凤避开他那些花花草草，大咧咧走进来在屋内坐下，问：“你怎知我来？”他没话找话，语毕拿起花满楼备好的糕点往嘴里塞。其实他落在屋顶已有半个时辰，只不过一时兴起，想试试花满楼是否真的会知晓。自之前跟踪公孙大娘后，他还没在屋顶上伏过这么长时间。花满楼恐怕早知他在屋顶，晚饭时也不唤他下来。他实在不该考验花满楼的听力。花满楼听到他叹气声，道：“我听闻不久前东海上起了一场大火，心想你也许会感兴趣。”&lt;/p&gt;
&lt;p&gt;此消息一出，不久便传遍了两浙，一时民间众说纷纭，大家以为神明显灵，渔民们欲前去此岛礼拜，但大多半途便迷了路，无功而返，这使得仙岛的流言愈发甚嚣尘上。先前南宫家小公子来访，提起此事，说是好几位渔民都说目睹了海上这场大火，那火烧了几天几夜才歇。清明前后雨水多，竟未浇灭这场火。花满楼本不爱听谣言八卦，但这则传闻却在他心里留下几点星火。&lt;/p&gt;
&lt;p&gt;“这回你猜错了，”陆小凤摆手，“麻烦已经够多了，我可不想再惹点麻烦上身。”&lt;/p&gt;
&lt;p&gt;花满楼笑了：“那你怎么会来？”&lt;/p&gt;
&lt;p&gt;陆小凤说：“没这传闻我当然也来，自然是因为你有好酒。”&lt;/p&gt;
&lt;p&gt;“是吗？”&lt;/p&gt;
&lt;p&gt;桌上酒水糕点俱备，陆小凤饮过几杯，才说：“近来你一直呆在此处，消息竟也如此灵通。”&lt;/p&gt;
&lt;p&gt;“自然是从旁人那听来的。并非只有你有朋友，我也有朋友。”&lt;/p&gt;
&lt;p&gt;陆小凤说：“这是当然。”心里却想：他竟然忘了这回事！他们从小相识，对彼此再熟悉不过。花满楼的那些朋友，陆小凤大多也认识，他们还时不时在同一个朋友那里碰面，但他总觉得花满楼是扎根苏州城内安稳生活的树木，不似他闲云野鹤，居无定所。也许花满楼并非乔木而是春风——也可能什么都不是，只是花满楼。他打小坐不住念书，向来不爱在这些事上多费心思，现下竟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来形容他的老友。然而话说回来，他又为什么要？陆小凤对着酒杯干瞪眼。也许是因为他已老大不小，不久前在那座小岛上，安定下来的念头暗自生长，如同触须攀附在他体内。最后自然没成，过生活与他想象的大为不同，爱情解决不了油盐酱醋茶以及其他大多数问题，更别提它来去如风。清闲日子渐渐变成无聊，于是他们友好别过。最后陆小凤总结，海岛必定与他命里犯冲，这里才是他的生活之处，有朋友，有美酒，百花楼常开，时刻接纳他的到来。&lt;/p&gt;
&lt;p&gt;见他不说话，花满楼问：“你今日怎么如此安静？你平日里总是话很多的。”&lt;/p&gt;
&lt;p&gt;陆小凤睁圆了眼睛：“难道我很吵？”&lt;/p&gt;
&lt;p&gt;花满楼笑笑：“非也。你平时来，总爱讲上一番所见所闻，今日这么安静，我反倒有些不习惯了。”&lt;/p&gt;
&lt;p&gt;“今夜月色这么好，我看我还是安静些，不能搅了这美丽的一晚。”&lt;/p&gt;
&lt;p&gt;“是吗？”花满楼向外望去，仿佛真能看到月亮。陆小凤不说话时小楼归于寂静。花满楼习惯享受安静，其实是陆小凤总闲不住碎嘴子，他来时小楼内总是很热闹，花满楼不讨厌这种热闹。陆小凤爱讲故事，他又是位好听众，总会专心听完陆小凤的每则故事。花满楼给自己倒了杯酒，说：“这坛酒略苦了，还是甘甜点为好，下回改进工艺。”&lt;/p&gt;
&lt;p&gt;“我听闻海岛上有桃源仙境，不知用那里的桃花酿酒如何？”&lt;/p&gt;
&lt;p&gt;花满楼说：“你还是有兴趣。”&lt;/p&gt;
&lt;p&gt;“想到要出海我便没了兴趣。”陆小凤说。他晃着酒杯，青瓷杯内清酒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入口却有几缕苦涩味道。这一坛是花满楼去年酿的，今日方开封。花满楼不爱饮酒，认为酒还是甘甜些好，其实对他而言则不然。他饮下这杯苦酒，才继续道：“但那传说万一是真的呢？”&lt;/p&gt;
&lt;p&gt;一时谁也没说话。&lt;/p&gt;
&lt;p&gt;那之后陆小凤离去几日。不久谷雨，萍始生，杨花起，暖风如酒。花满楼坐在松月堂二楼喝茶，欣赏岸边美景。他虽看不见，却能闻到暮春风中的清香。对面的陆小凤没他那般闲情逸致，罕见地不饮茶也不喝酒，只是捏着茶杯转了又转。等他快将杯上花纹磨平，花满楼忍不住问：“你前几日出海了？”&lt;/p&gt;
&lt;p&gt;“是啊，”陆小凤说，“你怎么知道？”&lt;/p&gt;
&lt;p&gt;“你身上有鱼虾腥味。”&lt;/p&gt;
&lt;p&gt;陆小凤赶忙抬起袖子去闻，却什么也没闻到。他皱起眉，他出海匆忙，搭了附近渔民的船，回程时船上都是鱼虾，莫非已经腌入味了？&lt;/p&gt;
&lt;p&gt;花满楼只问：“有什么收获？”&lt;/p&gt;
&lt;p&gt;“什么都没有，”陆小凤说。出海不久，之前见过大火的渔民指给他看那座岛，可行驶一段时间后海岛却消失不见，恍若海市蜃楼，他们悻悻而返。下船后渔民对他说真是菩萨显灵，陆小凤将信将疑，敷衍几声。他不信怪力乱神，又雇船出海一趟，自然又是无功而返，只沾得满身海腥味。他讲给花满楼听，花满楼说：“看来传说是真的了。”&lt;/p&gt;
&lt;p&gt;“是不是真的还不好说。”陆小凤眼珠一转，“我需要一双眼睛。”&lt;/p&gt;
&lt;p&gt;“你找我做什么？”花满楼轻轻摇着扇子，“你别忘了，我可是个瞎子。”&lt;/p&gt;
&lt;p&gt;“所以你才看得见！”陆小凤道，“你就是我的眼睛。”&lt;/p&gt;
&lt;p&gt;“看来我还是有点用处。”花满楼打趣道，“你何时要出海？我也好叫家里人准备准备。”&lt;/p&gt;
&lt;p&gt;对于这件事，花满楼看起来比他还在意。陆小凤只说：“倒不用麻烦伯父，我已同船主讲好，买了一艘船，这几日随时可以出海。”&lt;/p&gt;
&lt;p&gt;“我也早想去海上看看。”花满楼说。他毕竟看不见，父亲兄长总不放心他乘船出海，到了海上，可就没有人再能照顾他。他回家知会花如令，这回花如令没多反对，只叫人准备好充足的物资，又叫他自己多加小心。他说：“爹，我又不是小孩子了。”&lt;/p&gt;
&lt;p&gt;“也是，也是啊，都这么多年了。”花如令是个宽容的父亲，对花满楼则是格外宽容。末了他只是叹了口气，花满楼知父子二人想起同一场大火。陆小凤年少成名，这些年早已名满江湖。一个人若是出了名，别人就总想知道他的全部，比如他那身功夫师承何处；陆小凤之前无人会灵犀一指，他又是如何练成的。陆小凤从来不提少年时期的事，好像他弱冠之后才突然蹦到江湖上。知己知彼的背面是永无止境的窥探。江湖上人人都知陆小凤交友甚广，与江南花家关系不错，花七公子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们向陆小凤打听不得，便想从花满楼口中套点消息。花满楼深居简出，当然不是这么容易见得的，但有回川西司马家的人都向他问起陆小凤，叫花满楼哭笑不得。事往翻如梦，陆小凤绝口不提陈年旧事，可那不代表这些事会消失。&lt;/p&gt;
&lt;p&gt;花满楼呷了口茶，不知他父亲正在想些什么，也许他并不希望自己出海。凉亭外春光明媚，凉亭内，这一大家族的主人却心事重重，好像这是他的事而不是不在场的陆小凤的事。最终花如令只说：“没有结果也不打紧。”&lt;/p&gt;
&lt;p&gt;“知道了。”花满楼说，又补充道，“陆小凤当然也知道。”&lt;/p&gt;
&lt;p&gt;暮春时分，园内的花开得正好，莺鸟啁啾。等到他们回来，芍药的花该谢了。&lt;/p&gt;
&lt;p&gt;立夏前后，雷雨增多，他们出发前才下过一阵。雨歇后蝼蝈鸣声起，此刻海上却一片寂静。出海后花满楼问陆小凤海上有什么，陆小凤懒洋洋地说：“什么都没有。”说完就在甲板上躺下了。他在甲板上支了安乐椅与小桌子，整天躺在安乐椅上。船上游客只有他们二人，陆小凤整日只是换着地方躺着，吃吃点心喝喝茶，偶尔也想喝酒，然而船上却只有一坛酒，他喝一杯就少一杯。等他上了船，酒竟都失踪了，只剩下这孤零零一小坛，也不知是谁可怜他留下的。现在这坛花雕就放在他手边的小桌子上，他刚拆了，花满楼便一收扇子，打在他伸去倒酒的手上。陆小凤夸张地“哎哟”叫唤一声：“还没到呢，难道我连酒都不能喝？”&lt;/p&gt;
&lt;p&gt;“你晕船还喝酒？”&lt;/p&gt;
&lt;p&gt;“这叫以毒攻毒。”&lt;/p&gt;
&lt;p&gt;虽说如此，陆小凤还是把酒放下了，将这坛金贵的酒留给返程。&lt;/p&gt;
&lt;p&gt;海岛并不太远，安稳地走，也只需两三日，只是没有人能够靠近那里。陆小凤猜测那是个神秘的销金窟，类似宫九和小老头所在的海岛，远离尘世，自然好做些江湖上人不知晓的勾当，也不用担心走漏风声。至于他们做了什么让渔民无法靠近，他还猜不出来。第二回出海时，他发现海上起了浓雾，船一到雾里便失去了方向。或许有时眼睛与罗盘并不那么有用。&lt;/p&gt;
&lt;p&gt;花满楼站在甲板上眺望海面，这几日来他常常这么做，仿佛小孩子第一次出远门，怎么看都看不够。花满楼古井无波地站在那里，脸上并无孩童那种欣喜之情，只是淡淡地微笑着。陆小凤知晓他心情愉悦，花满楼的喜悦也很平静，陆小凤不晓得人要如何保持这种恬静。即使他现在已是名满天下的神探，也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lt;/p&gt;
&lt;p&gt;他很好奇花满楼都“看”到了些什么，于是顺着花满楼不存在的视线望去，日光下海面闪着粼粼波光，除此之外，海面空茫，连渔船都难见到几条。身后苏州城早已不可见，他们是天海间唯一的旅客。先前陆小凤乘船出海是想散心，他已走过许多城市，见过许多人，还想去没去过的地方看看，但现在他却发现，他并不喜欢海上。&lt;/p&gt;
&lt;p&gt;“我听说楚留香楚香帅住在船上。”陆小凤忽然说。&lt;/p&gt;
&lt;p&gt;花满楼一怔：“似乎已有二十几年没再听到过楚香帅的名字。”&lt;/p&gt;
&lt;p&gt;“是啊。”&lt;/p&gt;
&lt;p&gt;“江湖冷漠，当年的名士侠客竟这么快就被人遗忘了。”花满楼惋惜道，“再没人提过沈浪沈大侠，后来的小李探花，不过二十年就无人再提楚香帅。”他又微笑起来，话锋一转，“看来再过几十年，陆小凤的名字也会被人忘记。”&lt;/p&gt;
&lt;p&gt;“那有什么不好？省的麻烦天天来找我。人要是太出名也不好，每一桩每一件都够你受的，哪天就丢了性命。”陆小凤说，“你猜猜看，我们会不会在海上遇到楚香帅？”&lt;/p&gt;
&lt;p&gt;“海如此广阔，恐怕不大可能。楚香帅若是还活着，这船大约已在海上航行几十年了。”&lt;/p&gt;
&lt;p&gt;陆小凤问：“真有这样的船？”&lt;/p&gt;
&lt;p&gt;“我不知道，也许偶尔会停靠港口修缮一番。”花满楼说，“可后来谁也没听说他在哪里停船上岸，简直像是消失在了海上，也简直同那兰花悬案一样。”花满楼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你的金凤凰还在吗？”&lt;/p&gt;
&lt;p&gt;“那当然。”&lt;/p&gt;
&lt;p&gt;他解下披风递给花满楼，凤凰胸针由足金打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仔仔细细摸过一遍，陆小凤保养得很好，半点凹痕或是磨损都没有。这枚胸针是陆小凤少年时从一位老者那里得来的，对方姓甚名谁，无人可知。陆小凤少年时常在苏州城内闲晃，有回见某户人家梅花开出墙头，便想翻墙进去折一枝梅，不曾想被逮了个正着。对方没有生气，还请他喝茶，于是有段时间陆小凤常常偷摸翻墙去老者那里做客。这房子在巷子深处，巷深墙高，从外头看不出，院子还挺宽敞，但仅有一位老人和一位仆从住在此处。老人大约曾是江湖名士，伊给陆小凤讲过不少几十年前轰动的大案子，从海中的浮尸到沙漠里的石观音，伊无不知晓。陆小凤爱听故事，也喜欢猜测故事的走向。后来他们讲起二十年前的兰花悬案，讨论楚香帅是否真的去世，诡谲的兰花公子真实身份是什么。他告诉老者，楚留香没有死，也找出了兰花公子的真实身份，只是他无法将之公诸天下。&lt;/p&gt;
&lt;p&gt;真相如何已不可考，正如没人知道沈大侠究竟去了哪里一样——有人说他忽然死在全盛时期，有人说他隐居山中，也有人说他出海了，此后再没回来过。这结局也只是陆小凤的猜测，但他相信它是正确的。那天老人送他一枚金凤凰，说既然他叫“小凤”，这枚胸针便赠予他。陆小凤出了门便兴冲冲拿去给花满楼摸摸，很是得意地炫耀了一番，接着又请朱停为它做了个漂亮结实的小盒子，小心地收了起来。来年收到压岁钱，他又请人做了件样式合适的红披风，将金凤凰别在披风上，无论他走到哪，都要穿着这件红披风。陆父陆母这才见到这纯金凤凰，大惊失色地问他从哪里得来的，陆小凤老实交代说是城内一位老者送给他的。父母先是教育他一通乱收人家礼物，想要上门赔谢，谁知那里早已人去楼空。陆小凤领了罚，之后又把这事讲给花满楼听。&lt;/p&gt;
&lt;p&gt;“你想说那位老者就是楚香帅本人？”陆小凤摇摇头，又想起花满楼看不见，便继续说，“楚香帅身上总有股郁金香的清香，但他身上确实没有。我猜楚香帅真的消失在了海上，若真是如此，岂不美妙？”人世传说大抵如此，同海一样不可捉摸，一切只取决于人们愿意看到、愿意相信的那部分。&lt;/p&gt;
&lt;p&gt;陆小凤小心地将金凤凰胸针别回去，说：“再说了，要我在水上漂几十年我可受不了，我也受不了船！”&lt;/p&gt;
&lt;p&gt;花满楼笑道：“是啊，毕竟你是只旱鸡。”&lt;/p&gt;
&lt;p&gt;“这话可不对，凫水我还是会些的。”其实陆小凤晕船的毛病并不严重，但若能走陆路，他就不会坐船，“我只是不想再像之前那样遇到风暴又被人丢下船，差点死在海上，你要是经历过，你也会讨厌的。”&lt;/p&gt;
&lt;p&gt;“这倒不错。”&lt;/p&gt;
&lt;p&gt;陆小凤又说：“况且船上可放不下这么多酒。没酒可不行，要我我就住在酒楼上，每天醒来就有酒喝。”&lt;/p&gt;
&lt;p&gt;“最好还是在集市边上。”仿佛感受到陆小凤疑惑的视线，花满楼摇摇扇子，笑道，“你还受不了寂寞，烟火的气息，闻一闻也是好的。”&lt;/p&gt;
&lt;p&gt;松花酿酒，春水煎茶。十里长街市井连，月明桥上看神仙。他想要的在这里。陆小凤笑说：“知我者花满楼也。”&lt;/p&gt;
&lt;p&gt;船上无处可去，他们整日只能在甲板上消遣。午后，陆小凤闲来无事，陪花满楼下棋。不久后日头藏进云层里，视野内的海岛也渐渐消失不见。舵手们聚在甲板上啧啧称奇，此时此刻，他们无不相信渔民间的传言。花满楼问：“发生了什么？”&lt;/p&gt;
&lt;p&gt;“天阴了，”陆小凤说，“我们走进了雾里。”&lt;/p&gt;
&lt;p&gt;很快四周变得幽暗，浓雾内部晨昏难辨。船速早已减缓，他们几乎只是顺水漂流。舵手们小声商量片刻，一人走上前来，面露难色道：“少爷，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lt;/p&gt;
&lt;p&gt;花满楼却只是问：“这里真的起过一场大火？”&lt;/p&gt;
&lt;p&gt;“不知道。”陆小凤答得干脆。谣言一传十十传百，传出各种不同的版本，细节越来越多，大家说得仿佛自己就在岛边亲眼见证了这场大火的始末。他颇费了番功夫才找到最初传出消息的那几位渔民，大多都只说确实远远见到一场火。他们已经到了此处，陆小凤却突然开始后悔。海火与山火本没有什么区别，高温干燥、没扑灭的篝火、琉璃灯盏，都可能引起大火，谁又能说得准？&lt;/p&gt;
&lt;p&gt;舵手们闻言面面相觑，花满楼却说：“这片浓雾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焚烧过的气息，相反，还有缕缕桃花香气。如果我猜得不错，也许我们已在小岛附近，而且上面还栽着不少桃花。”&lt;/p&gt;
&lt;p&gt;陆小凤闭上眼睛朝雾中用力嗅嗅：“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lt;/p&gt;
&lt;p&gt;“桃花味淡，你闻不到也是情理之中。”花满楼仔细地辨认着味道，给舵手指明方向。&lt;/p&gt;
&lt;p&gt;“真不愧是花满楼，若没有你，恐怕我们会一直在此处打转。”陆小凤双手枕着脑袋，“哎，有时候眼睛也不是那么有用的。”&lt;/p&gt;
&lt;p&gt;陆小凤口无遮拦，他早已习惯，花满楼不理会他的揶揄，转而问：“你猜那琉璃灯会在岛上吗？”&lt;/p&gt;
&lt;p&gt;“我当然也不晓得。”陆小凤说，其实从第一次出海至今，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不过是前朝往事，新皇登基，谁还记得这盏琉璃灯？他不愿去想，便说：“不如我们赌一……”&lt;/p&gt;
&lt;p&gt;花满楼又及时打断他，问：“你希望它在吗？”&lt;/p&gt;
&lt;p&gt;“不知道！”陆小凤没好气地说，现在他觉得这一切从头至尾就是个错误，可竟连花满楼都相信了，还陪他走到了这里。他反问：“你呢？”&lt;/p&gt;
&lt;p&gt;花满楼摇摇头，说：“我不希望它在这里。”&lt;/p&gt;
&lt;p&gt;陆小凤还未来得及问为什么，忽然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不只是花满楼，所有人都听到了古刹钟声，由远及近，一声声地传来。过了迷雾，船到岸了。&lt;/p&gt;
&lt;h3 id=&#34;二-晓梦&#34;&gt;二. 晓梦
&lt;/h3&gt;&lt;p&gt;他们出发前，花家庄园的桃花皆已谢尽，偌大的庄园顿时显得冷清。“想不到这岛上真的开遍桃花，”陆小凤由衷佩服花满楼，他曾说，他在这世上绝对信任的事物只有十二样，而花满楼的听、嗅、触觉还有直觉便占去四样，“难道这是传说中的桃花岛？”&lt;/p&gt;
&lt;p&gt;“桃花岛？我怎么不曾听说过？”花满楼轻摇折扇，桃花香味便扑鼻而来，“人间四月芳菲尽，海岛桃花方盛开。这是真的还是假的？”&lt;/p&gt;
&lt;p&gt;“看着像真的。”陆小凤说。&lt;/p&gt;
&lt;p&gt;他们上了岛，走过不久，就畅通无阻地进到了城里。街上人来人往，往来交易，人声嘈杂，舌敝耳聋，无人注意他们这两位外来者。花满楼又问：“这是在城里？”&lt;/p&gt;
&lt;p&gt;“是啊，真是想不到。”陆小凤又说，“岛上原来还有一座城市，半点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看来我们是被骗了。”他们走了会儿，陆小凤忽然闻见面汤香味，才发现胃中空空。船驶进雾中之后他们就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力，看来他们在雾中漂了几个时辰方才靠岸。可现在太阳却高悬在东边，早市尚未结束。他路过街边早餐店，干脆地坐下了，朝里面大喊一声，“老板，来碗豆浆，不放油条，撒上葱花！”&lt;/p&gt;
&lt;p&gt;花满楼没跟着坐下，陆小凤扭头问他：“你要不要也来一碗？”&lt;/p&gt;
&lt;p&gt;花满楼摇摇头，见陆小凤不打算走了，无奈地在他旁边坐下。老板端出热腾腾的咸豆浆放在二人中间，陆小凤说：“他不要，一碗就行。再来两笼小笼包，一碗鱼汤面。”&lt;/p&gt;
&lt;p&gt;等老板入了棚内，花满楼才低声说：“你也不怕有诈。”&lt;/p&gt;
&lt;p&gt;“反正都已经进来了，早就是瓮中之鳖，不如先吃再说。”陆小凤心态良好，既然现在毫无头绪，那就先填饱肚子，他盘算着等会儿再找家酒楼喝上两杯。要是运气好，没准一睁眼就已回到船上，而他向来运气不错。他两口咸豆浆下肚，说：“这味道和苏州城内的简直一模一样，不信你尝尝。”陆小凤常说及时行乐，反正都已摊上麻烦，再烦恼忧愁，麻烦也还在那里，不如高兴一点。花满楼并不赞成，但总是很佩服他这点，即使大麻烦当头，陆小凤也能想办法让自己快活些。&lt;/p&gt;
&lt;p&gt;花满楼保持警惕，没心情品尝，只浅浅抿上一口：“不过是酱油加豆浆。”路边小摊，手艺粗糙。老板酱油放得不够多，豆浆味淡，陆小凤又往里添上两勺酱油，咸味虚浮，整碗豆浆喝来不伦不类。&lt;/p&gt;
&lt;p&gt;“这你就不懂了，豆浆手艺要看咸豆浆，甜的总是大差不差，花家大厨的手艺还是太好了些。”老板上了汤包汤面，陆小凤倒一碟醋推给花满楼，“虽然就这几样材料，但江浙各地做得略有不同。”&lt;/p&gt;
&lt;p&gt;“你想说我们回到苏州城了？”花满楼问，“还是说这是个幻境？”说罢他也觉得有些荒唐，竟然笑了。他放下折扇，从筷筒里抽出筷子夹了个汤包，同陆小凤一块吃起来。&lt;/p&gt;
&lt;p&gt;陆小凤默不作声地吃着面，他一向不信邪，鬼神总没有人来的可怕。装神弄鬼的法子他知道不少，到处都有这样的故事，最终绝大多数都被证实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海市蜃楼他虽未见过，但也听人提起过，那是沙漠里不可接近的绿洲，旅客渴水到极限时便可能产生这种幻觉。他们背后车水马龙，桌上面点正热，半点没有虚假的痕迹。若真如花满楼所说，这是个幻觉，他看不见，也会产生同样的幻觉？&lt;/p&gt;
&lt;p&gt;二人索性又点了些吃食，吃饱喝足之后在城内闲逛。周围都是苏州城内寻常可见的建筑，陆小凤儿时常偷溜出来玩，跑过大街小巷，很多地方他闭着眼睛都能驾轻就熟地找到。花家在城内有好几家酒楼与客栈，都在城内上好的地段；朱停常去买木材的店铺就在花家某家钱庄附近，朱停太懒，那次陆小凤求他给自己做个木盒子，还是他亲自跑去买的来上好的金丝楠木，送到朱停手里。木材铺往右数两户就是梦华堂，他们爱吃那里的蜜饯，攒下点钱便去买，老板知花七公子爱吃，总会给他们留些。可惜后来老板生了大病，铺子关门大吉。路过这里时，陆小凤见一垂髫小孩儿跑去梦华堂，跳起来把手上的几枚铜钱拍到台面上：“老板，来两盒糖桂花。”&lt;/p&gt;
&lt;p&gt;他还太小，够不着柜台，老板俯下身来，和颜悦色地问：“陆小凤，又要带去给花小少爷吃？你手上的钱似乎不太够啊。”&lt;/p&gt;
&lt;p&gt;小孩说：“那就赊着，下回……”&lt;/p&gt;
&lt;p&gt;花满楼忽然侧过头。&lt;/p&gt;
&lt;p&gt;小陆小凤继续说：“下回花恒来了自然能结清。”&lt;/p&gt;
&lt;p&gt;老板把两盒糖桂花放到年幼的陆小凤手上，又问：“看在你常来的份上，又是拿给花小公子吃，我给你们打个折，晚点叫陆大侠来结一两银子就够了。”&lt;/p&gt;
&lt;p&gt;“一两银子！”小陆小凤一边大叫一边往后退，脸上露出讪讪的笑容，“这点小事何必麻烦陆总镖头，他老人家走镖去了，下回来我一定结清。”说完提着两盒糖一溜烟跑远了。&lt;/p&gt;
&lt;p&gt;花满楼睁大眼：“陆小凤，原来小时候那些零嘴都是这样骗来的。”&lt;/p&gt;
&lt;p&gt;“怎么算骗呢。”陆小凤急着辩解，“我后来还是付清了欠账的。”&lt;/p&gt;
&lt;p&gt;陆父出门走镖，母亲一人顾镖局里的大小事宜，陆小凤就成了漏网之鱼。那次他提着两盒糖去找花满楼，二人分着吃，吃到半途陆小凤“哎哟”一声，糖桂花竟然粘下他一颗门牙来。他大惊失色，当时年仅五岁半的花满楼更是头遭遇见此等大事，二人呆呆地看着牙不知所措。陆小凤这才想起来捂脸，哭丧着脸说以后再也不吃了，剩下的糖都留给花满楼好了。他缺了颗牙，说起话来嘶嘶地漏风。花满楼又想笑又担心，最后说要不我去叫大哥。陆小凤听完更是惶恐，立刻捂着脸跑回家。花满楼不好意思继续吃，那盒糖桂花就这样一直放在他屋内，没多久坏了，只能扔掉。陆小凤之后跑去找老板理论，老板笑得前仰后合，让他回去找自己娘说吧。七岁的陆小凤不得已找母亲，省略前因后果，只说自己粘下一颗牙。母亲问：糖呢？陆小凤漏着风，说拿钱买的。多少钱？一共两文。陆母反问：两文钱你也想买梦华堂的糖？陆小凤问：母亲怎么知道的？陆母拉着陆小凤算了一下午账，最后才说：张嘴看看。掉的下面的牙，那这牙该扔屋顶上，我看你挺会翻墙，自己扔吧。陆小凤后来才知道这是换牙，人有两副牙齿，乳牙脱落，新牙长出，换完一副牙，他们就长大了。再过一年花满楼也开始换牙，叫陆小凤时漏风漏得厉害，听起来就像“陆小”后带去一阵风，他六哥听了笑得直抹眼泪。&lt;/p&gt;
&lt;p&gt;父亲押完这趟镖回家后，父母二人商量着还是请个先生来家里看着他读书，好叫他收收性子，别总这样没大没小；陆小凤也到了开始学武功的年纪，父母武功不错，在江湖上皆小有名气，但不过是个走镖的，二人合计不如送他去哪个门派做个俗家弟子，回来后将来好接手家里的镖局。始龀之后发生了许多事，二人抽条长个，开始习武，朋友来来去去，陆小凤后来当然也没成为陆总镖头。&lt;/p&gt;
&lt;p&gt;“看来我们真的回到苏州城了。”听完这幕的花满楼脸上不见了之前的忧愁，反而轻轻地笑起来，“不仅如此，还是二十几年前的苏州城。也许接下来还有更多有意思的事情。”&lt;/p&gt;
&lt;p&gt;“我看不见得。”陆小凤说，“真是奇怪了，它怎么偏偏翻些陈年旧账呢？莫非我们这是在做梦？”&lt;/p&gt;
&lt;p&gt;“那也是你的梦，我可不记得有赊账买零嘴，况且我也不记得苏州城的模样了。”花满楼说，“既然在你的梦里，我们不妨跟着你走。”&lt;/p&gt;
&lt;p&gt;然而年幼的陆小凤早不见了踪影，大约已跑去花家。陆小凤说：“我看不必了，让花小公子见了你可不好。”这时花满楼尚未失明，他是家中幺儿，看似备受宠爱，从来出门坐轿子，脚不沾泥地，但一家父母连带六位哥哥看管他。他念书早，家里请先生们教几位兄长念书，他也跟着听。下了课，还总有人抽查功课，向先生背完再同母亲背，兄长来了再背一遍。儿时花满楼最喜欢陆小凤溜进来找他玩，家里园子有个小洞，损坏已久，也无人察觉，陆小凤见到后，便常从那里钻进来。有时他也会和陆小凤出去玩，坐马车去朱家找朱停，同兄长父母一起去松月堂喝茶吃糕点，或者二人干脆钻洞去街上。他们年纪还太小，像他们这样的小孩不该随便在街上乱逛，但陆小凤总是无所谓，甚至会带他去叫花子聚集的小巷子。后来花满楼才发现，原来每次他们偷溜出门，都有人暗中保护他们。失明前他对目所能及的一切习以为常，不过是白墙灰瓦，岸边杨柳，如今它们同儿时记忆一起氤氲成模糊的一团。于他而言，苏州城是声音与气味的集合体。花满楼不由得好奇，陆小凤记忆里的苏州城又是怎样？&lt;/p&gt;
&lt;p&gt;辰光尚早，二人继续在城内打转。城内有捕快巡逻，可无人觉得二人有何怪异，更没人盘查通牒。他们逛到暮钟敲响，偶尔与路人攀谈，最终得出结论，这确确实实是二十年前的苏州城。如果这是梦，也未免太过生动。前尘往事入梦来，如此好梦一场，醒后该当如何？&lt;/p&gt;
&lt;p&gt;城里飘起炊烟的味道，他们走在石桥上，桥下岸边花船已点上灯，正等待夜幕降临。苏州城内胜景与金陵秦淮河相比也不遑多让。花满楼问：“为何不回家看看？”&lt;/p&gt;
&lt;p&gt;陆小凤却说，河上漂着几盏花灯，看来今夜要有美人画舫游过，不如我们找个雅座欣赏一番。语调轻佻，没轻没重。花满楼淡淡地回绝：“我看不见，恐怕无福消受。”&lt;/p&gt;
&lt;p&gt;“那真是可惜了。”陆小凤拖长调子，正欲继续揶揄两句，花满楼拿扇子轻轻点在他额头，陆小凤跳开：“我真怀疑你看得见，却不告诉我。”花满楼明亮的双眼中映出正揉着额角的陆小凤，视线却散开去，没有落点。&lt;/p&gt;
&lt;p&gt;“看来今天不会有结果了。”陆小凤说，“不如我们先回船上。”&lt;/p&gt;
&lt;p&gt;紧接着二人发现，他们竟走不出这苏州城。来时的城门紧闭，任凭他们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城墙高耸，陆小凤沿着城墙走了片刻，找到合适的位置，足尖轻点飞身上墙，却无法攀住垛口，花满楼也试了几次，结果总是相同，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城墙之上，每回他们似乎能够站上垛口，又仿佛碰到了那个东西被弹了回来。几番之后，他们只好放弃。&lt;/p&gt;
&lt;p&gt;“这下糟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陆小凤说。&lt;/p&gt;
&lt;p&gt;“会和琉璃灯有关吗？”花满楼问。&lt;/p&gt;
&lt;p&gt;“只不过是盏灯罢了。”陆小凤漫不经心地说，他的面容藏在城墙落下的阴影里。花满楼看不见，却听出他语气不悦。“它也许会起火，但没人说它会造出这样的东西来。”陆小凤罕见地头疼起来。他生平遇到怪事不少，这次大约要排首位。他不再想那盏灯，转而问：“我们该不会要在这里住到老死吧？”&lt;/p&gt;
&lt;p&gt;“反正是苏州城，你别忘了，这是我们的家，住一辈子又有什么不好？”花满楼竟然有心讲起玩笑话，“不过，这里有两个陆小凤，大概会比外面还麻烦热闹一倍。”&lt;/p&gt;
&lt;p&gt;“幸好这里还有一位好朋友，否则我可受不了。”&lt;/p&gt;
&lt;p&gt;天色逐渐暗去，倦鸟归巢，玩累了的孩童们也回到家中。二人无奈折返城内。路过后来的百花楼所在之地时，陆小凤没来由地想起花满楼弹得一手好琴。往常此时，花满楼应当在百花楼内等待黄昏落尽，仿佛欣赏一曲终结。待黄昏落下最后一个音，群蝶散去，夜晚来临。花满楼曾说，琴在心境不在指法，陆小凤太躁，所以永远学不好。陆小凤反问：我学它做什么？我只要会听就好了。花满楼只说：是吗？陆小凤说：怎么不是，我的灵犀一指也在心不在手，能有什么不同。花满楼刚学会这招不久，赞同地点头，问：你听什么？陆小凤说：听凤求……不是，那个，风雷引。&lt;/p&gt;
&lt;p&gt;“小楼选在此处很不错。”花满楼忽然开口道，“是我要父亲买下这处院子的。”&lt;/p&gt;
&lt;p&gt;陆小凤惊诧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lt;/p&gt;
&lt;p&gt;“我倒不知道。”花满楼笑了，“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常来附近玩，附近有个卖糖葫芦的小摊，你说家里做的当然没有外面买的好吃，每次溜出来都要买两串，一文钱一串。我身上哪有铜板银钱，都是暗中跟踪保护我们的花明付的。”&lt;/p&gt;
&lt;p&gt;花家乃江南首富，庄园虽非外人想象得那般金碧辉煌，但园内有山有水，他们在园林内捉迷藏，也能玩上个把时辰。可家里总不如外面有吸引力，在发现那个小小的洞之后，他们就常想方设法出门。有次他们在这附近遇到个老神婆，花满楼从没见过，就拉住陆小凤想试试。神婆乐呵呵地问二位小公子想算点什么，卜卦算命，看相风水，我老婆子都灵得很呐。二人面面相觑，一来他们衣着昂贵，特别是花满楼，他脖子上挂的长命锁由上等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整个苏州城只有花家小公子佩得起这样白如截肪的羊脂白玉；二来，他们尚不知什么叫“算命”，“命”是什么呢？他们合起来都不到束发年纪，生命初始，命运尚未向二人展开图卷。二人窸窸簌簌耳语片刻，最后陆小凤说，那给我算个命吧。老神婆问去生辰八字，又请他摇卦，最后说，陆小凤将来命有大劫，就在他成年前后，若是他运气好能躲过这劫，将来就会顺风顺水，最后安居此处。花满楼忧心忡忡：命有大劫，那到底是什么劫呢？老神婆笑得慈眉善目：小公子要是想知道，之后也可以再来算，十文一次。&lt;/p&gt;
&lt;p&gt;遥远的记忆纷至沓来，还小的时候，花满楼远不如现在这般恬静。一个鬼灵精的陆小凤，偶尔还有能实现陆小凤各种奇思妙想的朱停参与，他们三人倒捅过不少小篓子。花满楼对这世界为数不多的形象记忆几乎只停留在失明前那段日子，那时朱停还精瘦得很，也还没懒成现在的模样；陆小凤当然还没长胡子，他脸颊胖乎乎的，那颗吃糖黏掉的门牙长了出来，结果又掉了两颗。他们都在不断长大，只是他眼前的形象永久地凝固了。&lt;/p&gt;
&lt;h3 id=&#34;三-青梅上&#34;&gt;三. 青梅上
&lt;/h3&gt;&lt;p&gt;城内最大的客栈是花家的客栈，坐落在凤凰街上，依水而建。河岸两边遍植桃李，阳春三月，文人雅客云集此处。桃花漂在水上，仿佛落了场粉雪，乌篷船悠悠穿行其间，酒醒只来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陆小凤也爱来，不过是为了这里的桃花酒与桃花酥而来。&lt;/p&gt;
&lt;p&gt;他们走进客栈时天已将黑，客堂灯火通明。陆小凤往柜台拍上一锭银元宝：“掌柜的，要两间上房。”他喊得响亮，心里却没底。他们确实随身携带腰牌，可不知二十年后的腰牌在这里是否行得通，毕竟二十年前，皇帝都还不是现在这位呢。&lt;/p&gt;
&lt;p&gt;没想到掌柜抬头见到他们，立刻从柜台后走出鞠上一躬：“竟是七少爷来了，小人有所怠慢，请七少爷见谅。”&lt;/p&gt;
&lt;p&gt;“不必如此。”花满楼道，“我们只要两间客房。”&lt;/p&gt;
&lt;p&gt;“自然为七少爷准备好上房。”他吩咐店小二去收拾房间，又对花满楼道，“七少爷若是不急，先在此处落座如何？”&lt;/p&gt;
&lt;p&gt;“也好。”&lt;/p&gt;
&lt;p&gt;他亲自引二人上楼，为二人安排了临河的桌子。&lt;/p&gt;
&lt;p&gt;陆小凤把银元宝收回兜里，等掌柜走了，才对花满楼惊叹道：“没想到还竟有这好处，难道他们没觉着不对劲？现在花满楼才五岁半呢。”&lt;/p&gt;
&lt;p&gt;“有什么不好？倒是便宜了你。”掌柜不识陆小凤，只依花满楼的要求，送上了最好的桃花酒与桃花酥，“四条眉毛也有不管用的时候。”&lt;/p&gt;
&lt;p&gt;陆小凤摸摸两撇小胡子：“胡子当然比不上好朋友。”语毕二人皆笑了。&lt;/p&gt;
&lt;p&gt;窗外琵琶琴音与歌声阵阵传来，画舫穿行而过。二人侧首向下看去，歌女身着华服，坐于甲板之上。对岸人头攒动，争相挤上前来欲看美人。青阳三月，正是春好时，梨花淡白，桃柳明媚，微雨如酥。这是一年中花满楼最喜欢的季节，陆小凤拿筷子敲着碗边，问：为什么？莫非因为此时花香满楼？花满楼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脸上笑意盈盈，陆小凤知晓一定有其他原因，但花满楼不想告诉他。于是陆小凤说：我也最喜欢这时节。花满楼说，那必然是因为此时我的酒该开封了。陆小凤睁圆了眼，问：你怎么知道？花满楼说，猜你在想什么还不容易。&lt;/p&gt;
&lt;p&gt;言谈间，小二为他们上了菜。既然是免费的晚餐，陆小凤不客气地点了满桌，松鼠鳜鱼、碧螺虾仁、卤鸭鳝糊狮子头。苏州城不小，他们在城内走了一整日，到现在已饿得前胸贴后背。陆小凤边夹起狮子头，还在思考究竟该如何驳倒花满楼。旁人只道花满楼是个温润的人，却不知其实他时常让陆小凤哑口无言。&lt;/p&gt;
&lt;p&gt;花满楼今日也饮了几杯酒，先前阎铁珊说花三花五酒量尤其好，却不知花满楼酒量究竟如何。他平时很少喝酒，饮酒很有分寸，从没露过醉态。花满楼看不见，陆小凤又明目张胆地打起鬼主意来。&lt;/p&gt;
&lt;p&gt;花满楼又恰到好处地开口：我有一事不明白。&lt;/p&gt;
&lt;p&gt;“什么事？”陆小凤问。心里却想，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没准会读心。&lt;/p&gt;
&lt;p&gt;“我们为什么会回到二十年前呢？”花满楼说，“是因为有什么线索遗落在二十年前，还是因为我们之中有人想要回到此时？”&lt;/p&gt;
&lt;p&gt;“或许两种都不是，我们只是见了鬼了。”陆小凤没好气地说。也许这些景象与他们本身有关，他猜不透。说书人爱讲这种神鬼故事，南柯美梦，桃源仙境，他十三岁时就不信这些了。但人为的装神弄鬼总有迹可循，而他们现在经历的种种，他也只能用仙境法术等来解释。“要是真有回到过去的办法还不乱了套了，人人都想回到从前。”陆小凤说。&lt;/p&gt;
&lt;p&gt;“你不想？”&lt;/p&gt;
&lt;p&gt;“当然不想。”陆小凤惊讶地看向花满楼，“现在有何不好？除了安稳的家，想要的我都有。可对闲云野鹤的我而言，安稳的家也非必须之物。”他的好友似乎只是随口问出，浅饮一盅酒，陆小凤又替他满上，“你呢？你不想回你六岁时看看？”&lt;/p&gt;
&lt;p&gt;“为何？”&lt;/p&gt;
&lt;p&gt;“你不想回到还能看见的时候？”&lt;/p&gt;
&lt;p&gt;“为何？”花满楼又问，“我们虽回到了这时候，我不照样看不见？”这于他而言确乎无足轻重，看得见的陆小凤永远也不会明白。其实他人同样不知，陆小凤不明白的事实在是太多太多。有时他想，明目使人视物，江山美景，神工丹青，也正因如此他们盲目而冲动，如扑火的飞蛾那般扑向眼前美的陷阱。美在他眼里非实景而是声音与气味，是澄澈而流动的想象。&lt;/p&gt;
&lt;p&gt;“唉可惜了。”陆小凤又用他一贯的轻浮的语调说，“因为你不知道我现在长什么样。”&lt;/p&gt;
&lt;p&gt;花满楼说：“我知道。”&lt;/p&gt;
&lt;p&gt;“真的？你怎么知道？”&lt;/p&gt;
&lt;p&gt;花满楼笑而不语。&lt;/p&gt;
&lt;p&gt;陆小凤挑眉：“那你可知道我刚刮了胡子？”&lt;/p&gt;
&lt;p&gt;“这我确实不知。”&lt;/p&gt;
&lt;p&gt;花满楼倏地放下筷子转向他，陆小凤赶紧捂脸，道：“别别，我可舍不得刮掉我的胡子。”&lt;/p&gt;
&lt;p&gt;“我们明日去哪？”花满楼问，“这附近已经走得差不多。”&lt;/p&gt;
&lt;p&gt;“不如先去花家庄当座上宾。”陆小凤说，“这时的花满楼还是个会叫哥哥的小团子。”&lt;/p&gt;
&lt;p&gt;陆小凤说得得意忘形起来，花满楼扇子“啪”地敲在他头上，声音清脆。“陆小凤也不过是个说话漏风的胖乎乎的小包子。”他忍不住又补充道，“还爱钻狗洞。”&lt;/p&gt;
&lt;p&gt;“那怎么了！”陆小凤大声嚷嚷，“不钻洞哪有这么多好玩的，你又没少钻。”&lt;/p&gt;
&lt;p&gt;花满楼微微颔首，二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明月光转，凤箫声又起。河对岸有孩童跑过，用稚嫩的声音喊着“快来看花灯”，他们趴在栏杆上，叽叽喳喳地感叹聊天。花满楼向他们偏过头去。他童年鲜少有这样的机会，他出行总是宝马雕车，身边簇拥着许多人。他当时还太小，还不懂得自己拥有太多别人无法拥有的东西，他几乎拥有一切，拥有绝大多数人此生此世望尘莫及的生活，因此他要失去部分自由，也注定无法同大多数同龄人成为朋友。其实花满楼很珍惜每次钻洞的机会，很偶尔，他、朱停、陆小凤才会像普通人家的孩子那样在夜市中乱窜玩耍。&lt;/p&gt;
&lt;p&gt;花满楼有六位兄长，花五花六是对孪生子，比他大五岁。陆小凤与他年纪相仿，比起几位兄长，花满楼与陆小凤更玩得来，况且陆小凤不会考他功课——他懂的还没花满楼多呢。那时候花满楼五哥六哥也才十岁有余，还没有现在的稳重宽厚，顽皮得很。先生布置功课，他们自己背不下来，就叫幺弟来背，美其名曰检查功课。在别家小孩才开始习字的年纪，花满楼已能背不少诗文。他们还爱一块捉弄陆小凤，让他猜猜这究竟是花五还是花六。两位模样一致的花家公子站在面前，穿一样的衣服，梳一样的发型，戴一样的配饰，摆出同样的表情讲同样的话。陆小凤与他们大眼瞪小眼，随心指认。他运气好，十次里能猜对六七次。这样的游戏他们玩得乐此不疲，直到花五花六被父亲送去华山学剑，家里清静下来。陆小凤私底下问花满楼，他究竟是怎么分出是哪位哥哥的，花满楼惊奇地问：为什么要分？他们很不同呀。&lt;/p&gt;
&lt;p&gt;陆小凤快八岁时，四颗门牙掉了三颗，牙长得参差不齐。这不打紧，街上都是缺了牙的小孩，花满楼和朱停也开始换牙了。他开始慢吞吞长个子，他和朱停同龄，都比花满楼大两岁，准确地说是一岁零几个月。八岁的小孩已经开始学习人与人的关系，陆小凤常听别人家长里短讲八卦，对这些半懂不懂，不过坏事学得有模有样。他油然而生兄长的架子，结果朱停揣着手，阴阳怪气地嘲讽他，说伊脸皮真厚，陆小凤会什么呀？不就溜门撬锁去别人家蹭吃蹭喝。朱停这会儿已显露出其天赋，时常做点小玩具，他们都爱玩。陆小凤吃了个瘪，回家冥思苦想几个晚上，发现自己确实理由不充分。花满楼能背千字文和三字经，他最多只能拍板讲相声。&lt;/p&gt;
&lt;p&gt;朱停做了三个漂亮的纸鸢，这天花家二哥带他们出城玩，放完纸鸢回家，父母把他叫到堂前，说到年纪该开始练武了，我们在你这个年纪……云云。陆小凤只听到头一句，他兴致盎然，浮想联翩。家里都是镖师，武艺虽不如他爹，但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门大家都要称一声大侠。关于大侠的故事，陆小凤听过很多，比如刀无虚发的李探花，他爹说这是真的，当年谁人不知小李飞刀；又比如说沈大侠，到而立之年时，他在江湖上连敌人都没了；还有连仇敌都敬佩的铁中棠……江湖与侠客的传说故事似乎近在眼前，他也很快就能置身其中，只是他还没想好要成为哪一个。&lt;/p&gt;
&lt;p&gt;刚开始练武功时，他母亲说，这小子天天跳窗翻墙，跑得倒是挺快，脚上功夫不错，好好练轻功，哪天被人抓了起码溜得快。陆小凤嘿嘿一笑：母亲过奖了。随后就被赏了两个时辰的马步，完了再被拎去练水上漂。燕子三抄水看着漂亮，陆小凤母亲已多年未在江湖上走动，但功夫却半点没落下，不少镖师都是由她亲自教出来的。她轻功极佳，足尖点过，也不过是荷叶微动，水面泛起一圈涟漪，裙角一滴水都没沾上。轮到陆小凤来跳，一脚踩进水里，摔了满身污泥。他从水里浮出来，狼狈地趴在岸上吐水。母亲表情纹丝不动，只扬起下巴，叫他再来。陆小凤这才发现自己大难临头了，前两年他笑花满楼被父母和六个哥哥管教，现在轮到他被父母和家里镖师们看管，人数比花满楼那还多出两倍！一日十二个时辰，每个人看他一个时辰都能轮休两天。这下他才知道往常家里人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放他出去玩，现在他多走半步都会被人笑眯眯地叫住：陆小凤，陆小少爷，去哪玩呀？&lt;/p&gt;
&lt;p&gt;最初陆小凤去私塾念书，不多久就被送回家来。父母又重金给他请了先生，昔年举人，专门到家里教他。等开始练武，母亲押着他歪歪扭扭抄下两副“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和“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他识不全字，抄错的诗句就这么被贴在他房间里。过了俩月，花家来请陆家押镖，花满楼和哥哥跟着来，见到这副狗爬般的手笔，花家大哥说：勤勉有加，很是难得，真不像陆小凤，不过你写错字了吧？花满楼站在兄长身后偷偷地笑。此后不久朱停送来一支毛笔，说是凤尾笔，陆小凤记得好好学习，好好练字。&lt;/p&gt;
&lt;p&gt;父母平日在家不显山不露水，在教导他时，陆小凤才发现二人的可怕之处。陆母用鞭，灵巧无比，或可柔韧无骨，或可坚硬如铁。她早年行走江湖不带刀剑，银鞭缠在乌发上，危急时刻才轻轻抽出。现在陆母头上缠的是真正的金丝细线，斜斜叉着一支素玉发钗。陆小凤从没见他娘用过鞭子，他观察很久，也没找到鞭子在哪。他问母亲鞭该怎么学，母亲听罢双手一翻，银鞭就已在掌中。她说：绑起来抽。鞭软容易伤到自己，用鞭者不能怕被自己所伤，要先习惯鞭伤。陆小凤听毕大惊失色：不了不了，儿子没这习惯。&lt;/p&gt;
&lt;p&gt;母亲又问：那你想学些什么？刀枪剑勾，教你入个门不难。&lt;/p&gt;
&lt;p&gt;陆小凤想了又想，这些大侠，有用剑的，有用刀的，有用飞刀的，也有双手空空，什么都不用的，用什么都不妨碍他们成为名垂千古之人。他问：有什么区别？学武一定要用武器吗？家里的武器都太危险，而且我看娘什么都不用也是厉害的女侠。&lt;/p&gt;
&lt;p&gt;得了吧，嘴甜也不能少半炷香的站桩，武功都是这样练出来的，不可偷懒不可懈怠。陆母说，不过，你说的倒是不错，武学招式千变万化，精髓却不在其中。&lt;/p&gt;
&lt;p&gt;“那在哪里？”陆小凤问。&lt;/p&gt;
&lt;p&gt;“那就要问你自己，你能看到哪里？你想学武，又是为什么要学？”&lt;/p&gt;
&lt;p&gt;“当然是为了当大侠！”陆小凤答道。将来他要成为故事里的人，当然将来他会成为陆家的新总镖头，但没人说故事的主角不能是总镖头。长青镖局的总镖头百里长青就是赫赫有名的辽东大侠，在他治下，长青镖局已是关外数一数二的镖局，他父亲也十分尊敬百里长青。&lt;/p&gt;
&lt;p&gt;陆母却叹了口气，问：“那为什么要当大侠呢？惩恶扬善？那有国法，有六扇门；劫富济贫？名目动听罢了。”她已在苏州城住了十几年，将镖局经营得有声有色，花家的镖几乎全是陆家押送，只身闯荡江湖已是遥远往事。“什么是江湖？”陆母又问。&lt;/p&gt;
&lt;p&gt;陆小凤皱起脸，故事里从不讲这些。故事里大侠已是大侠，恶人全是恶人，江湖当然就是江湖，他以为到了江湖上就会领悟。&lt;/p&gt;
&lt;p&gt;“你可以慢慢想，若是有了答案就告诉娘。”陆母说，“你这孩子甚是聪明，学什么都快，但招式就只是招式，难的不在于形而在于心。”陆父在昆仑派下学过剑，就教他用昆仑剑法。他已学了入门，拿木剑练得有模有样，父亲乐呵呵地整天拿木枝与他比划。&lt;/p&gt;
&lt;p&gt;得了闲，陆小凤又去问朱停和花满楼。朱停从小就是个懒骨头，比陆小凤还懒上几十倍。他就这么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捏泥人的手倒是没停。他在柳树树荫下晃啊晃啊，说，当大侠干什么呀，跑来跑去多累，我可没兴趣。陆小凤，你要当大侠，从哪挣银子啊？&lt;/p&gt;
&lt;p&gt;你真没意思，当了大侠不就有钱了。陆小凤撇撇嘴，他现在每月零花钱严格受到把控，因此经常假借他人名义赊账。他双眼亮闪闪地看向花满楼，问，那你呢？&lt;/p&gt;
&lt;p&gt;没成想花满楼也支支吾吾，他挠挠脸颊：“为什么要当大侠啊？”&lt;/p&gt;
&lt;p&gt;陆小凤语塞。花满楼生来便拥有一切，他才六岁，大家都要恭敬地称他花七公子。世上姓花之人如云，花七公子却只此一位。&lt;/p&gt;
&lt;p&gt;“父亲说让我们学武是为了防身，虽然家里高手如云，但不可能护我们一世周全。”说到此处，花满楼开始发愁，“父亲说，前些日子武当的道长来家里做客，他已说好送我去武当做个俗家弟子。”&lt;/p&gt;
&lt;p&gt;“这下完了。”朱停的摇椅停了。&lt;/p&gt;
&lt;p&gt;“这下完了。”陆小凤说，“你要跟一群秃驴上山学武功。”&lt;/p&gt;
&lt;p&gt;然而还未等花满楼上武当，陆小凤就被送上了山。陆父亲自押送，还备了满车礼物。陆小凤问：“父亲押镖就押镖，押我做什么？”他刚过生日，已满八岁，还未到束发年纪，只扎了一个小辫子。他特意换了身新衣裳，是城里常给花家几位公子做衣服的裁缝亲手做的红衫。陆小凤喜欢穿红色，绣金边，远远看来就像一团恣意燃烧的火。&lt;/p&gt;
&lt;p&gt;陆父说：你才是镖，后面都是附带的。&lt;/p&gt;
&lt;p&gt;出行的马车没挂镖旗，也不似往常押镖那样有其余镖师护镖。出了苏州城，外头的景色变得平缓。除了驿站，路上行人寥寥，陆小凤甚至无聊得打起坐。他出来时偷偷带上了个骰盅，一路上摇着玩，练掷豹子。马车行了许久，直到山脚下，父亲叫他下车同自己步行上山。山尖隐没在云雾间，虽有山道，但太狭窄，石阶又陡，并不好走。父亲走得快，丝毫没有为他放慢脚步的意思。等爬到山上，陆小凤累得眼冒金星，奄奄一息地躺在石头上。父亲感叹道：你娘说得不错，将来若是遇到什么事，起码你跑得挺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跑得够快也行。&lt;/p&gt;
&lt;p&gt;没等他歇完，陆父拍拍他脑袋，提着他衣领，像老鹰捉小鸡那样把他提起来，说：“赶紧收拾下去拜师。”&lt;/p&gt;
&lt;p&gt;师傅据说是昔年的武林盟主，放鹤老人的独生子。这份情还是他父母二人求来的，当年运气好曾与对方打过照面，帮过俞佩玉小忙，要不然怎么轮得到陆小凤。俞佩玉的盟主之位没坐太久，他年轻时便来此山隐居，不问世事久矣。陆小凤没听过放鹤老人，也没听过武林盟主。盟主人人都想当，人人都当不成，时至今日也无人坐上这个位子，但做武林盟主究竟有什么好的？临走前，父亲朝他伸手：“交出来。”&lt;/p&gt;
&lt;p&gt;陆小凤往后跳开，问：“什么交出来？”&lt;/p&gt;
&lt;p&gt;“骰盅和那三个玉骰子。”陆父说，“玩了一路也该玩够了，这玉骰子还是之前花三借你玩的吧？”&lt;/p&gt;
&lt;p&gt;“他多得很嘛，又不缺这一副……”陆小凤磨磨蹭蹭地交出所有赃物。骰盅与玉骰子，还有私藏的几张骨牌。陆小凤见父亲还没收回手，又摸出一副摴蒱骰子，“这下真的没了。”他苦兮兮地说。他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父亲全都知道。&lt;/p&gt;
&lt;p&gt;他理好衣服，恭恭敬敬地认这位已染上白发的昔日武林盟主为老师。陆小凤过完八岁生日两个月后，就这样被父亲送上山拜了师。&lt;/p&gt;
&lt;p&gt;山上的日子无聊得要命，庭院深沉，遍栽绿植。举目望去，这里除了树便是石头，偶有人上山送来果蔬衣物等。住了半个月，陆小凤已经数清附近栽了多少株松树与多少株银杏。已过秋分，林叶疏疏，天色青苍，鸿雁飞过山头，去往温暖的南方。苏州城城内外枫叶转红，现在的苏州城想必是红色的海洋。与花满楼不同，儿时陆小凤喜欢清爽的秋日，苏州城的秋日，霜冻之前，果实落熟。&lt;/p&gt;
&lt;p&gt;白昼渐短，黑夜渐长。山上雾气日趋浓厚，他天不亮就起床，在凉丝丝的山雾中练基本功。他只看出俞佩玉功夫深藏不露，但不知老师究竟有何过人之处，整日只叫他做枯燥至极的练习。陆小凤边站桩边畅想，让俞佩玉与方宝玉打上一场，究竟是哪块宝玉会胜出？俞佩玉为人沉稳，在陆小凤看来，他简直是块石头，任凭风吹雨打都能不动如山。俞佩玉天生神力，用以练字的千钧笔比陆小凤手臂粗，足有两丈长。他以铁笔抄《庄子》，写的是蝇头小楷，一笔一划，从头至尾，笔法丝毫不乱。俞佩玉说，他自小用这样的铁笔练字，磨练心性，是以遇事震惊，临危不乱。隐居后他重铸这千钧笔，年少时未能堪破的“英雄”，他也早已领悟。他不拿剑许久，只抄经作画。陆小凤拿不动千钧重的笔，俞佩玉为他打了支小铁笔，平日抄经作画都必须用铁笔。陆小凤第一次写，几乎是拿笔在磨纸面下的石头。他抄了几个月的经画了几个月的画，画技功夫半点没长，字倒是写得漂亮了许多。&lt;/p&gt;
&lt;p&gt;等到开春，陆小凤抄经已抄得倒背如流。俞佩玉依旧整日作画，连剑都不曾出鞘。陆小凤在这山头上度日如年，整日数石头数星星数有几只鸟飞过，数山下人什么时候上山，要走几步才能到山上。他暗中将山头走了个遍，数清了每条小路，盘算着等雪化尽好偷偷溜下山玩。&lt;/p&gt;
&lt;p&gt;他抄完一遍经，问：老师为何做武林盟主？江湖上已有几十年没有过武林盟主了。&lt;/p&gt;
&lt;p&gt;俞佩玉说：非我所愿。&lt;/p&gt;
&lt;p&gt;见陆小凤颇有兴趣，他又说：“我当初不过是随父亲住在山上的小子，后来父亲被杀，全庄一夜之间被屠，因此含恨下山伺机报仇。”&lt;/p&gt;
&lt;p&gt;“然后呢？”陆小凤问。他没听别人讲过这个故事。&lt;/p&gt;
&lt;p&gt;“我刚下山时哪懂什么，又被人栽赃，众叛亲离，连我本人都不得‘活着’。”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当年的波澜壮阔，陆小凤觉得没意思。母亲的问题，他还没找到答案。&lt;/p&gt;
&lt;p&gt;陆小凤又问：“老师为何不练剑？”&lt;/p&gt;
&lt;p&gt;“剑意不在剑而在笔下。”俞佩玉说。他刚作完的墨梅图未干，寥寥数笔，虬干挺拔凌厉，错落有致，枝头墨梅繁盛，花瓣灵动，似有清香。与他的画一比，陆小凤抄的经就只能算是一团墨点。俞佩玉又说，“陆大侠是昆仑弟子，我本也是昆仑弟子，若不是之前的意外，也许我们还是同门师叔侄兄弟，可惜……”他摇摇头，起身折下一段树枝，“你要看剑招，这不难。”&lt;/p&gt;
&lt;p&gt;俞佩玉执老枝飘然刺出，他舞剑也如作画，剑意凌虚，似有墨梅盛开。他问：“你看出什么没有？”&lt;/p&gt;
&lt;p&gt;“没有。”陆小凤答，“天地无边，老师手下并无招式。”&lt;/p&gt;
&lt;p&gt;“不错，这就是先天无极的天地无边。”俞佩玉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本门来自于道家，澹然无极而众美从之，此天地之道、圣人之德也。”陆小凤满脸大受指教的表情，俞佩玉问：“你抄了不少经，可有何领悟？”&lt;/p&gt;
&lt;p&gt;陆小凤老老实实回答道：“没有。”&lt;/p&gt;
&lt;p&gt;俞佩玉也不恼，只问：你喜欢什么？&lt;/p&gt;
&lt;p&gt;陆小凤说，他喜欢自由，他要到处去看看，做天地间的远行客，做快乐的小凤凰。他已会背诵全篇《南华经》，里面有些篇章他很喜欢，比如“子非鱼，安知鱼之乐”。陆小凤觉得很有道理，当一条鱼想必也很快乐的。“不过当镖师也不错，可以去各地走走看看。”陆小凤最后说。将来他总是要子承父业的，起码这是个不错的行业。&lt;/p&gt;
&lt;p&gt;陆小凤自以为答得不错，他才八岁多，他能懂得什么？垂髫小儿乐逍遥，门前折花，彩丝穿冰。然而俞佩玉只说：“明日继续抄。”&lt;/p&gt;
&lt;p&gt;山上春日迟，等积雪化尽，陆小凤开始想办法下山。然而每次他才刚走出不久，就会“偶遇”出门散步的俞佩玉。捉迷藏的游戏进行了几个月，最远的一次陆小凤跑到了半山腰。但俞佩玉仿佛鹰目的猎人，他是山里的兔子，无论他在哪，俞佩玉总能把他拎回去。陆小凤孜孜不倦地跑到园内池塘里的荷花谢尽，只好认命放弃出逃计划。他深夜给父母写信，写的是抄经练出来的正楷：亲爱的父亲母亲，儿子已在山上随老师磨练性子一岁有余，大有所获。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三日不见，儿子已今非昔比，现能将《南华经》《道德经》等倒背如流，亦写得一手漂亮好字，括号，父亲的字写得也不如我漂亮。现在是该回乡孝顺父母，云云。他写了足足一沓，详细描述山上清苦生活，以及他知错已改，郑重其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而言之，一定要回家。信寄出后，石沉大海。&lt;/p&gt;
&lt;p&gt;逃跑计划失败后，陆小凤决定另辟蹊径。俞佩玉并不时时刻刻看着他，趁他不在，陆小凤便在笔上下功夫。每当他习惯铁笔重量，写起来笔下生风时，俞佩玉就为他换支新笔，新笔总比旧笔重四斤有余。至今他手上的铁笔比寻常剑客的剑还重几倍，陆小凤绝望地想，长此以往，玄铁重剑对他而言也许都轻如鸿毛。他偷偷摸摸磨笔，想尽办法折这支铁笔。用石头磨太明显，陆小凤思量很久，也没找到折断笔的方法。&lt;/p&gt;
&lt;p&gt;陆小凤九岁生日，父母只送来几套新衣裳，附信半笺：儿学有所成，父母心甚慰。然镖局事务繁忙，望小凤在山上同俞大侠专心练习。陆小凤扭头去踩池塘里的残荷。&lt;/p&gt;
&lt;p&gt;生辰这天，俞佩玉倒是特意命人为他做了几道苏州城内的名菜。他问陆小凤想学什么，先天无极门的弟子要学奇门遁甲八卦布阵，再者便是剑术。他练的是无相神功，此内功似乎早已绝迹，陆小凤没听说过。他们站在悬崖下，瀑布悬挂而下，俞佩玉手掌轻推，千尺高的瀑布便被拦腰截断，陆小凤倒吸一口气。他听江湖故事不少，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无相神功考验的是定力与灵气，习此内功者要能泰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我教你以铁笔练字，为的是锻炼你的定力。”俞佩玉说，“不过你聪明伶俐，灵气有余而定力不足，铁笔磨得怎么样了？”&lt;/p&gt;
&lt;p&gt;陆小凤被当场戳破，也不遮掩，嘿嘿笑起来：“回老师的话，毫发无损。”&lt;/p&gt;
&lt;p&gt;“若是不能用石头磨，你打算怎么折笔？”&lt;/p&gt;
&lt;p&gt;“那还能怎么折？”陆小凤瞪大了眼睛，他手无寸铁又内力不足，哪怕拿石头磨都要磨上几个月。&lt;/p&gt;
&lt;p&gt;“这我怎么知道。”俞佩玉说，“你若是能折断笔，便可以回家了。”&lt;/p&gt;
&lt;p&gt;“完了。”陆小凤小声嘟囔。&lt;/p&gt;
&lt;p&gt;俞佩玉权当没听见，说：“从前江南有个凤家，如今虽已没落……当初我从凤家三公子那里学会了凤舞九天，既然你也叫凤凰，我便教你他的凤舞九天。”&lt;/p&gt;
&lt;p&gt;他们学剑，陆小凤用的是孩童用的小剑，长两尺有余，重三斤八两，剑身朴素。俞佩玉不用剑，只用随意折下的木枝。他的剑挂在墙壁上，陆小凤只观赏过，剑身细长，寒气逼人，剑柄镶有宝石，饰以金丝。这是俞佩玉昭雪后得到的，出鞘机会并不多。他让陆小凤小心欣赏：“此剑由寒铁铸成，削金如泥。”&lt;/p&gt;
&lt;p&gt;“挂在墙上岂不可惜？”陆小凤说。&lt;/p&gt;
&lt;p&gt;“利器神物唯有德者居之，杀人还是护己全看用剑者。然而剑就是剑，即使是有德者持剑，它也还是伤人的利器。”俞佩玉道。&lt;/p&gt;
&lt;p&gt;陆小凤“哦”了声，他心里想的却是，此剑若卖出去，必能卖个天价，挂在墙上就只能吃灰。其实刀剑武器虽美，但他并无多大兴趣。&lt;/p&gt;
&lt;p&gt;秋风起，他多半时间用于练剑，字画却照样要练。陆小凤拿石头磨笔不成，只好用手磨。他拿着铁笔悉心研究，笔身浑圆，无下手之处。他用自己尚且薄弱的内力捏笔，笔身光滑如初，他只觉得天地静止，唯有寒鸦飞过，喑哑的鸦鸦声阵阵传来，仿佛尖刻的嘲笑，朱停笑他时便是如此腔调。陆小凤当然听过水滴石穿的故事，可俞佩玉说得不错，他定力不足，耐心不够，想到要把这铁杵磨成针或许要耗费他几年时光，陆小凤便感到一阵焦躁。山上景色年年如此，春去秋来，山头枯黄变青苍，冬日大雪覆盖，满目雪白。可苏州城呢？他在长高，比以前更有力道，跑得更加轻快，已能够跑过园内池塘而不沾水。他的朋友们过得如何？为了早日回到喧哗热闹的苏州城，陆小凤每日专心致志地研究断笔。&lt;/p&gt;
&lt;p&gt;才过小雪节气，大雪便封了山。幸好庄内食物充足，够他们度过这个严峻异常的冬季。庄内没有与陆小凤同龄的孩童，俞佩玉若膝下有子嗣，大约也早已成年成家。除夕佳节，山上冷清，陆小凤独自堆雪人玩，才堆了身子便觉得没劲。此处没有朋友，他连玩耍都兴致缺缺。苏州城少见如此大雪，但是新年前后总有瑞雪。花家同朱家陆家交好，往年此时，他们两家也会去花家吃席做客，陆小凤与朱停花满楼还有花五花六会在花家的园子里打雪仗丢爆竹玩。现在花五花六远在华山派，陆小凤也离家，不知花满楼上武当了没，若是没有，恐怕只有朱停与花满楼同席了。花满楼安静，朱停太懒，这两人凑在一起，大约只会在室内喝茶吃糕点，最多玩玩鲁班锁，沉闷得很。&lt;/p&gt;
&lt;p&gt;想到苏州城，陆小凤又拿出铁笔。俞佩玉没再给他换更重的笔，然而即使不换，他也折不断。他气运丹田，将力集中在手指上，铁笔却只微微陷下去两个指痕，小鸡啄米似的，离断掉还差得远。&lt;/p&gt;
&lt;p&gt;陆小凤披着大红狐皮鹤氅，坐在门口看对面山头。积素沆砀，天地皆白。看山……当然是山，究竟为何看山不是山？他问俞佩玉，俞佩玉递给他一杯热茶：“天地无边，天地无形，因此即使有剑招也无剑招。武学精妙就在于此，难不在形而在意，只等时机，时机到时便能领悟。”陆小凤如听一席话，但面上还得表示受教。俞佩玉说：“你的笔磨得怎么样了？”&lt;/p&gt;
&lt;p&gt;陆小凤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让铁笔凹下去半个指腹深度。他拿给俞佩玉过目，笔杆上留着他两个指印，像是刻在笔杆上的两片小小的羽毛。俞佩玉说：“不错，继续努力。”&lt;/p&gt;
&lt;p&gt;出了年，雪依旧没停。这年雪下得很凶，冻死山中不少鸟兽。春日迟迟而至，过了惊蛰，他的笔断了。俞佩玉说：“好了，你回家去吧。”&lt;/p&gt;
&lt;p&gt;陆小凤恭恭敬敬地拜谢过老师，俞佩玉遣庄内仆从送陆小凤回苏州。行到山脚，陆小凤发觉山下桃花已艳，花光似颊。山上冷清，依旧枯寂。他离家一年有余，归家心切，路上满心想着他想要向父母、花满楼与朱停讲述他在山上的生活，他背会不少经书诗文，学会画花鸟风月。他还要问问这些日子花满楼与朱停过得如何，花满楼会独自钻洞溜去街上玩吗？朱停又做了什么新玩具？苏州城一日日靠近，城外小桥流水，杨柳依依，美景依旧。他心急如焚，兴奋得出了满身薄汗。然而待他到家，才知花满楼看不见了。&lt;/p&gt;
&lt;h3 id=&#34;三-青梅下&#34;&gt;三. 青梅下
&lt;/h3&gt;&lt;p&gt;陆小凤被送走没多久，花满楼也跟随与花如令交好的道长上武当学武。他是武当俗家弟子，本应由外系子弟教习武功，学些入门功夫。因着花家是武林世家，他才得以跟随长老学武。到了秋天，花满楼感染风寒，吃了几帖药，但不见好，花家只好把他接回家。苏州城内浮满桂花香，花满楼想起前年陆小凤吃糖桂花粘下门牙的事，忍不住笑起来，结果又一阵咳。&lt;/p&gt;
&lt;p&gt;他咳嗽不断，母亲请了好几位大夫给他看病，但都说只是风寒，换了几种药方子，总是好不了。所幸他病不严重，大夫说未伤及肺，不是肺痨，因此在家功课还是照样要做。下元节过去许久，花满楼依旧没好。桂花谢了，到年末收成时候，父亲在外奔波，家里要开始置办年货，母亲与大哥操持准备过年。一天夜里，他发起烧来。&lt;/p&gt;
&lt;p&gt;花满楼高烧多日不退。起先他们请了苏州城内的名医来看病，后来花满楼干脆昏迷不醒，花夫人写信叫花如令赶紧回家，同时连夜重金请来妙手神医。花家不再准备新年，家里忙前忙后，进进出出的都是江南京城的名医。往日里花家几位公子都在各地，照管家里商铺或是在外念书习武，如今他们全都赶回了江南。新年将近，华服满堂，花家却陷入死寂，花如令心事重重，花夫人满面忧愁。&lt;/p&gt;
&lt;p&gt;腊八过后，苏州城开始飘雪。长子花满辰来告知父母，花满楼醒了。“只是……”他说。&lt;/p&gt;
&lt;p&gt;“只是什么？”花夫人已然起身，欲去花满楼房内。&lt;/p&gt;
&lt;p&gt;“只是小楼说看不太清东西。”花满辰说，“我已问过叶先生，先生言他病了太久，目前已性命无虞。或许是高烧伤到了眼睛，他现在身子骨弱，等身子好了大概就能恢复。”&lt;/p&gt;
&lt;p&gt;大家都松了口气，步履轻快起来。&lt;/p&gt;
&lt;p&gt;大雪江南见未曾，花满楼七岁这年，大雪天地闭，苏州城银装素裹，满目皑皑，一时天地寂静，唯有落雪声。开始下雪后，花满楼的身子竟有所起色。他高烧开始消退，虽面色苍白，精神却不错。他视力尚未恢复，坐在窗边看园内雪景，朦胧的人影背后，假山上树木上积起厚厚一层雪，满园白色。家里人不许他出门，整日有人寸步不离地看管他。他只好裹得严严实实的，抱着暖炉窝在房里，听兄长给他念些话本小说。花家方才开始准备新年，下人们打扫庄园，廊下灯笼换成新年的红灯笼，贴新对联，准备新年的吃席，忙得人仰马翻。每年此时，花如令都会大摆宴席，请亲朋好友来吃上几天。今年他们不准备大办，只同交好的几户人家拜年。把他救醒的叶先生是陆总镖头亲自从京城护来的，赶了几天几夜未歇。新年自然也有陆家一份。&lt;/p&gt;
&lt;p&gt;雪停了几日，到小年夜，城里又开始落雪。雪下得很轻，花满楼看不见也听不到。晚些时候，三哥来，告诉他雪越下越大了。屋内众人屏息凝神，花满楼仔细倾听，仿佛能听到雪片落下的声音。三哥说，若是雪未停下，等到新年，就会大雪满城。&lt;/p&gt;
&lt;p&gt;花满楼忽然问：“陆小凤回家没？”&lt;/p&gt;
&lt;p&gt;“没呢。”花三说，“这小子也不知道被送去哪了，怕不是被他爹娘送给人家当儿子了。”&lt;/p&gt;
&lt;p&gt;陆小凤没回家，今年过年也不会来花家玩了。不过兄长们都在家，他最喜欢五哥六哥，他们总有好玩的；其次是大哥，他为人温厚沉静。花满楼出生时大哥即将戴冠，常抱着他到处走。&lt;/p&gt;
&lt;p&gt;“不过朱停做了点小玩意送给你，让老六拿去玩了，等会他会送来。”花三继续说，“南宫荻同他阿姊也来过，送来株千年人参给你补身子。南宫荻还问你什么时候去他家玩。”南宫荻比花满楼小两岁，去年他从金陵来花家玩，甚是喜欢花满楼。&lt;/p&gt;
&lt;p&gt;隔天花六把朱停做的玩具拿来，说这玩意儿怎么解不开。花满楼摸过一遍，发现六面有不同的花草纹案，花六打散后拼不回去，每面都乱得像未经修整的花园。春节多数时候，他都在玩朱停的玩具。朱停来玩，也不告诉他如何拼，只一个劲在那吃花满楼的糕点，高兴了就拿他的镇纸雕朵小花练手。朱停雕了半面，问他还要不要添点什么。&lt;/p&gt;
&lt;p&gt;“添什么？”花满楼问。镇纸不大，朱停雕了朵兰花。&lt;/p&gt;
&lt;p&gt;“比如……”朱停思考片刻，“雕只鸡在上面。”&lt;/p&gt;
&lt;p&gt;“兰花配鸟，不太好吧。”花满楼说，“蝴蝶如何？”&lt;/p&gt;
&lt;p&gt;朱停又埋头雕玉。他人虽懒，手却十分灵巧，做了不少好玩东西。最近他在练雕工，花满楼此处有的是玉石供他糟蹋。朱停做东西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人讲话他也听不到，花满楼继续玩朱停的玩具。陆小凤不在，房间里总是比较安静。去年新年陆小凤没来，他五哥六哥说，难怪总觉得今年这么安静，原来是烦人的陆小凤不在。说起陆小凤，花满楼想起陆小凤发现的那个小洞。起先他等着哪天陆小凤回来好再一起出去玩，但那洞堵上了，陆小凤一去不复返，而他也去了武当。花满楼这才发觉原来一年过得这么慢。&lt;/p&gt;
&lt;p&gt;整个新年花满楼都在家里休息，大夫隔几日来问诊，汤药换过几副。他身子日日好转，盼望着等上元节好同家人一起去看花灯，灯市上花灯万千，火树银花，想必明亮得很，不似他在家里，总是满目灰蒙蒙。&lt;/p&gt;
&lt;p&gt;大哥来时，他问起此事。花满辰抱起他问：“你想要什么样的花灯？只要你想要，九色珍珠灯也做得。”&lt;/p&gt;
&lt;p&gt;“普通的花灯就好了。”花满楼不明白，他只是想出去玩，宫灯漂亮，他却并不在意。往年上元节，他能与其他小孩一块观灯山，放河灯。花满楼又问：“大哥为何不点灯？”&lt;/p&gt;
&lt;p&gt;“到该就寝的时间了，还点灯做什么？”花满辰说，“你还未好，多休息才是。”&lt;/p&gt;
&lt;p&gt;花满楼悻悻地爬上床，这段时间他除了睡觉就是睡觉，虽然也不用做功课，但实在无趣得很。他躺在床上睡不着，又偷偷摸摸爬起来玩朱停的玩具。其实辰光尚早，未到就寝时间。全家都已知花满楼失明，唯独他还未察觉。房内物件原封不动，花满楼不需要眼睛也能知道每样东西都在何处。只是天一直灰蒙蒙的，他瞧不清，大哥说那是下雪的缘故，今年的雪格外的大，因此天也灰沉沉。&lt;/p&gt;
&lt;p&gt;待到上元节前日，花满楼又问起此事。全家寂静，无人应答。沉默良久，最后花五小声说：我们点灯了，只是你看不见。&lt;/p&gt;
&lt;p&gt;花满楼方才恍然大悟，难怪他总觉得天黑黑的。他尚且年幼，亦不觉此事可悲，照样好玩：“那我之后是不是不用去先生那里念书了？”&lt;/p&gt;
&lt;p&gt;全家啼笑皆非。母亲笑了，又哭了，连哥哥们也忍着眼泪。花满楼好奇父母兄长为何都默不作声，他又问：“我还要回武当吗？山上好无聊。”&lt;/p&gt;
&lt;p&gt;花如令说：“先不去了吧，我会写信告知。”&lt;/p&gt;
&lt;p&gt;“太好了，”花满楼喜上眉梢，“我们什么时候去南宫家玩？”养病的日子，他已经列了许多想玩的，“还有陆小凤什么时候回来？我已经解开朱停的玩具了，想拿给他也玩一玩。”&lt;/p&gt;
&lt;p&gt;全家又都叹了口气。&lt;/p&gt;
&lt;p&gt;出年后，叶神医又来看诊。原先众人以为等花满楼身子好了，他的眼睛也能恢复，不曾想他鬼门关前走过一遭，虽恢复如初，却失掉一双眼睛。等到开春，他眼睛也不见好，叶神医说，若是老师还在世，当时或许花公子能保住眼睛。书上记载南海外有鲛人，以其油膏为烛，数日不灭，其鱼目食而不灂。至于是否真有此神药他也不得而知。但他总算救回花满楼一命，花如令对他千恩万谢，送走叶神医时还送去几车谢礼。二人说话时，花满楼就在院子里玩耍。今年连下了大半个月的雪，园内积雪据说没过他小腿，松软洁净。初春雪开始融化，他早已活蹦乱跳，也用不着继续喝药，高兴地独自在院子里玩尚未化尽的雪，双手双颊冻得通红。&lt;/p&gt;
&lt;p&gt;花满辰在旁边看着他。花满楼痊愈，花家在兵荒马乱中过完年，其余弟弟都已离家，唯他留在家里帮父母处理事务，现在还帮着照顾花满楼。他刚失明，在自己房内行动畅通无阻，但花家庄园这么大，总要添置物品，他常撞到柱子桌子花瓶，磕得满身淤青。他们叫花平贴身跟着花满楼，搀扶他走路。&lt;/p&gt;
&lt;p&gt;“好歹没落下其他病根，看不见也无事。”叶神医走后，花满辰对父亲说，“家里也不是养不起小楼。”&lt;/p&gt;
&lt;p&gt;“供他衣食无忧当然不成问题。”花如令说，“我叫你们兄弟习武是为了让你们有自保的本事，我们虽然不明着参与江湖纷争，但毕竟还是武林中人。他人皆知你的手上功夫不错，才不敢轻易对你出手，你七弟怎么办？”&lt;/p&gt;
&lt;p&gt;“他若愿意留在家里，我们也可照顾他。”花满辰说。&lt;/p&gt;
&lt;p&gt;“你还能一辈子锁着他不成？”花如令冷冷道。&lt;/p&gt;
&lt;p&gt;倒也不是不行。花满辰想，只是还有个闲不住的陆小凤，他从前竟敢带花满楼钻洞去叫花子小巷玩，可不知道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模样。陆小凤一走，花满辰就命人把那洞给补上了。&lt;/p&gt;
&lt;p&gt;花满辰退出书房，花满楼朝他扔雪球，花满辰一时以为是暗器，下意识抬手轻轻甩开，雪散在廊上。花满楼听自己没打中，颇为失望。他失明后，听力嗅觉都变得灵敏异常，其余兄弟都听不出个中差异，花满楼却能准确分辨出来的是父亲、母亲还是哪位哥哥。等花满楼玩够了，武功照样要学，花如令决意请武当来人来花家教习，待到花满楼适应，再送去武当学段时日。其实花家在江湖上及江南名声甚佳，花如令为人敦厚，家里也常接济城内穷人。但花家雄霸一方，富可敌国，朝中背景不深，太容易成为靶子。&lt;/p&gt;
&lt;p&gt;世上哪有绝对的安稳之所。花满楼才到寻常孩子读书识字的年纪，又懂什么失明之苦。花满辰可惜幺弟年幼，不懂往后会万事艰难。他本是个学武的好苗子，比他其他几位兄长都聪慧，可惜……花满辰陪花满楼玩了片刻，接着叮嘱花平带花满楼回房听书。&lt;/p&gt;
&lt;p&gt;花满楼暂时不回武当，只在家里读书，跟随花满辰学简单的招式，日子倒比从前轻松许多。家里陆陆续续给他试了许多药，皆无成效。再过月余，花满楼也知自己再不可能看见，他并未觉得有何悲哀。他去南宫家做客几日，又去找朱停玩。再接着，陆小凤回来了。&lt;/p&gt;
&lt;p&gt;陆家镖局还是老样子，镖师们在院内练武。陆小凤跑进去时不自觉运起轻功，虎虎生风地穿过前堂找到父母。谢过俞家的家丁，三人才叙上几句，陆母说：“花满楼失明了。”&lt;/p&gt;
&lt;p&gt;“啊？”&lt;/p&gt;
&lt;p&gt;“去年末他生了大病，高烧昏迷不醒数十日，鬼门关走过一趟，你爹从京城护来叶神医将他救回来的。现在人倒是没事，只是烧坏了眼睛。”&lt;/p&gt;
&lt;p&gt;陆小凤当头一棒，尚未反应过来：“这不是没死嘛。”&lt;/p&gt;
&lt;p&gt;先前的父慈子孝当即作废，陆父气得拍案而起，罚他去门口跪着。陆小凤到家第一天，没吃上晚饭，跪到明月高悬，母亲才路过说起来吧，我看你是半点长进也没有。&lt;/p&gt;
&lt;p&gt;陆小凤立刻虚心接受，说儿子知错了。&lt;/p&gt;
&lt;p&gt;门口石板又冷又硬，他跪得膝盖痛。翌日，陆小凤哆嗦着双腿去花家看花满楼，花满楼没听出他脚步声，问：“你是哪位？”&lt;/p&gt;
&lt;p&gt;陆小凤痛心疾首，大声惊呼：“天呐！”&lt;/p&gt;
&lt;p&gt;“陆小凤？”花满楼面露喜色，“你怎么回来了？”&lt;/p&gt;
&lt;p&gt;陆小凤眉飞色舞地讲起自己在山上跟俞佩玉老鹰抓小鸡后来又把铁笔折断的传奇故事，讲得口干舌燥，喝光了给花满楼补身子的参茶，花平站在边上干瞪眼，又不敢出声提醒。花满楼觉得陆小凤断笔之事好玩，想让他给自己试试，但一时拿不出那样的铁笔。后来陆小凤据此练出灵犀一指，闻名江湖。旁人只知没有他接不住的武器，再坚硬的剑，他也能轻易折断，却不知他年幼时就在钻研铁杵磨成针。&lt;/p&gt;
&lt;p&gt;陆小凤问：“你呢？”&lt;/p&gt;
&lt;p&gt;花满楼说陆小凤走后不久他也被送去武当。无论是哪里的山，山上都无聊得很。武当倒是有同龄的孩子，花满楼交了几位朋友，一起学剑术。过去武当有掌门以流云袖名动天下，只是后来再无人用得出尘，渐渐没落，花满楼觉得比武当剑法好玩，可惜才听了个入门就病倒了。&lt;/p&gt;
&lt;p&gt;“那你真的看不见了？”陆小凤问。&lt;/p&gt;
&lt;p&gt;花满楼点头：“不过我能听出脚步声。”&lt;/p&gt;
&lt;p&gt;“真的假的？”陆小凤大惊小怪，“你不就没听出我脚步声来？”&lt;/p&gt;
&lt;p&gt;“我哪里知道你跪了大半天走不动路，下回来我就认得出了。”花满楼说，“朱停做了新玩具，你快来试试。”他把朱停做的盒子拿给陆小凤玩，面露得意之色，“我已经解开了。”&lt;/p&gt;
&lt;p&gt;朱停做的都是好东西，他要带回去好好研究。陆小凤转着玩，又想起来一事，问：“山上无趣，度日如小年啊，你还记不记得我长什么样？”&lt;/p&gt;
&lt;p&gt;花满楼一怔，问：“你门牙齐了吗？”&lt;/p&gt;
&lt;p&gt;“当然长齐了！”陆小凤说，不仅如此，虎牙也换完了，其中一颗是他不小心摔在石头上磕掉的。他整天在山上乱窜，比在家里时壮实了些。&lt;/p&gt;
&lt;p&gt;花满楼伸手过来摸他的脸，细嫩的手指描过陆小凤的眉眼额角。“还是老样子。”花满楼说。&lt;/p&gt;
&lt;p&gt;陆小凤吃花满楼的糖，口齿不清地说：“你也是！”他看不出来花满楼有何忧心。他也才九岁多，双眼完好，不明白失明有何难受。他只知其他人都瞧不起瞎子，却不懂为何如此。可瞎子也是人，和其他人没差太多，花满楼不过得好好的吗？&lt;/p&gt;
&lt;p&gt;陆小凤吃完了糖，贼心不死，又想带花满楼出去玩，哪知之前的洞已被补上了，二人只好在庄园里玩，花园的假山上，玩捉迷藏。花满辰路过，问花平他们在做什么，花平老实回答说小少爷在与陆小少爷玩捉迷藏。“陆小凤有没有搞错！他跟一个——”花平吓得大气不敢出，花满辰话头一顿，“玩捉迷藏。”陆小凤竟然趴在假山上，花满楼看不见，怎么能跟着他爬？花满辰皱起眉，想去制止二人。花满楼倒玩得有模有样的，总能找到陆小凤。陆小凤从假山上跳下来，问：“你到底怎么找到的？”&lt;/p&gt;
&lt;p&gt;“我听到你声音了，你动静那么大，站很远就能听到。”花满楼说。&lt;/p&gt;
&lt;p&gt;“这次不算，”陆小凤说，“你再去数一百下。”&lt;/p&gt;
&lt;p&gt;“要是我还能找到你怎么办？”花满楼问。&lt;/p&gt;
&lt;p&gt;“那我就……”陆小凤摇头晃脑，故弄玄虚。&lt;/p&gt;
&lt;p&gt;“那你就什么？”花满辰问。他走近了才发现陆小凤故意丢些石子下来让花满楼听到，心中火气登时消了大半。&lt;/p&gt;
&lt;p&gt;“那我下次教你我的独家绝学。”陆小凤撇撇嘴。他本想说带礼物给花满楼，但转念一想，又不知花满楼想要什么。花满楼想出去玩，但他现在眼睛不便，轻功又不足以让他翻过自家院墙。&lt;/p&gt;
&lt;p&gt;花满辰问：“你有什么绝学？”&lt;/p&gt;
&lt;p&gt;“既然是绝学，怎么能告诉你？”陆小凤千缺万缺，唯独不缺气势。&lt;/p&gt;
&lt;p&gt;花满辰冷笑：“别是钻洞就行。”&lt;/p&gt;
&lt;p&gt;陆小凤哑口无言，输掉这筹。花满辰牵花满楼回房，陆小凤郁闷地跟在花满辰身后。花满辰是花家兄弟里最不好惹的，花三性子最火爆，倒也直爽；花满辰城府最深，从来不露声色，真不知道为什么花满楼那么喜欢他大哥。路上他又心思活络起来，花满辰马上就要定亲，成了亲，他就没时间再整日看着花满楼。花家这么大，找个破洞还不容易？实在不行，他督促花满楼练轻功，花满楼肯定很快就能练好，到时候他们就能跳墙出去。他正想着，花满辰说：“过几日我们要去报恩寺，已同你父母讲过，你也一并去。”&lt;/p&gt;
&lt;p&gt;陆小凤喜不自矜：“还有这种好事？”&lt;/p&gt;
&lt;p&gt;过了几日，他们起了大早，接陆小凤同去报恩寺。花家要来，寺院不开门迎香客，院内只有做日课的和尚。&lt;/p&gt;
&lt;p&gt;花满楼跟在陆小凤身边，忽然听陆小凤惊呼，紧张地问：“怎么了？”&lt;/p&gt;
&lt;p&gt;“这阶梯怎么这么滑？难道冻冰还没化？”陆小凤大惊小怪，“竟还有七阶，滑倒了怎么办？”&lt;/p&gt;
&lt;p&gt;花满楼松一口气：“怎么会，你小心点看路就是。”&lt;/p&gt;
&lt;p&gt;陆小凤嘟嘟囔囔，一会儿说这塔木梯狭窄，一会儿说七佛宝殿楼梯上叶子没扫干净，说得随同的沙弥忍不住辩解：“小施主，现在还无落叶，树枝上连芽孢都还没长全呢。”&lt;/p&gt;
&lt;p&gt;花满楼笑笑：“放心，我不会绊倒的。”&lt;/p&gt;
&lt;p&gt;今年大雪后又倒春寒，冻死不少耕牛。他们来斋戒三日，为花满楼祈福，花满辰也顺便同住持商量开寺接济百姓之事。陆小凤被送来吃斋礼佛，院内清寒，又无处可去，只能整日坐着听和尚念经撞钟，听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才能回家，马车内，他又炫耀起来：“虽然佛经听不懂，但是我会背《南华经》。”&lt;/p&gt;
&lt;p&gt;花满楼上武当，也要学《南华经》。其实他也早已会背，但他还是问：“真的吗？”&lt;/p&gt;
&lt;p&gt;“当然是真的。”陆小凤得意洋洋地背了几段，斜视对面闭目养神的花满辰，“子非小凤，安知小凤之乐？”&lt;/p&gt;
&lt;p&gt;“我确实不知。”花满辰冷笑，“但知道你还欠些管教。”&lt;/p&gt;
&lt;p&gt;花满楼坐在花满辰身边，听二人拌嘴，不禁微笑。这一年多时间或许彻底改变了花满楼的生命，但未变陆小凤太多。花满楼忽然说：“春天到了。”&lt;/p&gt;
&lt;p&gt;陆小凤摸不着头脑，问：“是啊，那怎么了？”&lt;/p&gt;
&lt;p&gt;“一年之计在于春，”花满楼说，“这道理你怎么不懂？”&lt;/p&gt;
&lt;p&gt;花满辰掀起车帘，春日冷风涌进车内。花满楼侧脸望向车窗外，陆小凤莫名其妙，不知花满楼能看到些什么，遂跟着趴在窗沿。霜寒过去，冰河解冻，路边梅花开得正好，河畔的桃树开始抽芽，枝头挤着几只云雀，在他们路过时啼鸣几声，甚是动听。寒冬发生的种种，正随积雪一同渐渐消融。好像等到冰雪化尽，春日再临，一切就能像没发生过似的，他们的生活如常。陆小凤说：“该让朱停做些新纸鸢了，到时候踏青好拿去玩，你想要什么样式的？”&lt;/p&gt;
&lt;p&gt;“那得看他想做什么样的。”花满楼说。&lt;/p&gt;
&lt;p&gt;朱家在苏州城内小有名气，但成为江湖上人尽皆知的“江南朱家”还是因为朱停。花家的园林最初由朱父造就，后来经朱停修整，成了极佳的防御场所，不得诀窍的人走进去后便很难走出来。朱停妙手非天生成就，他虽然从小就懒，但从不懒手上功夫，即使出门，也总是随身携带黏土捏泥人。他也有些坏脾气，不想做的东西绝不会做，陆小凤如何求他，他也不会动手——除非钱给得够。朱停的唯一原则便是钱，只要给钱，什么黑活脏活他都能做。儿时陆小凤家里零用钱管得紧，他从不给钱。花满楼不同，即使是朋友，他也分文不少。“父亲说，做生意要公平，不能因情分少了钱。”花满楼解释道。家里做生意，他不参与，但也懂些道理。他想问朱停做套玩偶。那天陆小凤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模样点醒了他，他会慢慢忘记他们的长相。他已开始忘记自己的模样，很快也会忘记家人与朋友的模样。其实这并无不可，他已习惯依靠其他感官来辨别人与物，那是与从前截然不同的世界，同样有趣。他只想留住些许往日痕迹。&lt;/p&gt;
&lt;p&gt;踏青时，花满楼向朱停提起此事，说是想要一套木头小人，父母与兄长八个，再要一个朱停与一个陆小凤。虽是朋友，但工钱照付，他知朱停还在练玉雕，而他手上恰好有块璞玉。&lt;/p&gt;
&lt;p&gt;陆小凤跳起来大喊：“这么贵？”&lt;/p&gt;
&lt;p&gt;“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朱停说，“抖索抖索只能掉出五文钱来。”&lt;/p&gt;
&lt;p&gt;“我收了压岁钱了！”陆小凤忙说。&lt;/p&gt;
&lt;p&gt;“钱呢？”&lt;/p&gt;
&lt;p&gt;陆小凤跳过此话题，理直气壮地质问：“你怎么不给花满楼打折？给朋友做也好意思收这么多钱？”&lt;/p&gt;
&lt;p&gt;花满楼拉住陆小凤衣角：“没事的，不多，我有好几块佩玉。”&lt;/p&gt;
&lt;p&gt;“听到没。”朱停冷哼一声，靠在树干上继续捏他的泥人。&lt;/p&gt;
&lt;p&gt;“得了吧。”陆小凤又生一计，对花满楼说，“我觉得还是算了，朱停那么懒，你让他做这么多，他才懒得做，你看他今年什么也没做出来。”&lt;/p&gt;
&lt;p&gt;“你懂什么，今年才过去四个月，我怎么做不出来了？”朱停和陆小凤怄气，他明知陆小凤故意为之，但就是不想输掉面子，“做套木偶还不简单？我雕工比去年厉害多了。”&lt;/p&gt;
&lt;p&gt;“那你做。”陆小凤笑眯眯地坐下，“做出来再说呗。”&lt;/p&gt;
&lt;p&gt;朱停果不其然埋头苦做一整套，做到夏天快结束才做完。以年纪来讲，这套木偶已算栩栩如生，只是唯独缺陆小凤。朱停勉为其难地刻了片鸡尾羽，后来被花满楼拿来做书签。他做完拿给花满楼时说：“做陆小凤干什么，真便宜了那东西。”&lt;/p&gt;
&lt;p&gt;花满楼依旧将璞玉送给朱停，说：“你们两个倒是挺像。”&lt;/p&gt;
&lt;p&gt;“哪里像？”&lt;/p&gt;
&lt;p&gt;“一样聪明，一样懒，一样好面子。”花满楼忍不住笑出声，“只是理念不合，因此才常常吵架。”&lt;/p&gt;
&lt;h3 id=&#34;四-沐火&#34;&gt;四. 沐火
&lt;/h3&gt;&lt;p&gt;花满楼十五岁时身边发生了几件大事。一是朱停摇身成了“老板”，他做出了可媲美当年“暴雨梨花钉”的暗器，伊妙手的名声一夜之间便在江南甚至整个江湖上传开去，竟是三人中最早出名的。二是花满楼从武当归家，他九岁后又上武当，每年仅在春节与中秋时回家两趟，年届十五才终于离开武当。这几年里，他的闻声辩位已相当纯熟，又习得了流云袖的精髓，武当同龄弟子内无人可与之比肩，将流云袖用得像他那般不带一丝烟火气。三是花满楼回家后不久，这年仲夏，花满辰的第二个孩子出生，是个小女孩。家里终于有了囡囡，全家上下都喜气洋洋，花满楼是最早抱上侄女的人之一，还为她取了名。四则是陆家的坍圮。二十年来，陆家镖局一直经营得有声有色，在江南颇有名气，除了官府的镖，承接的多是花家、南宫家等大家族的民镖。但在江湖上，成名与倾颓都只在一夕之间。&lt;/p&gt;
&lt;p&gt;陆小凤十五岁时开始跟着家里走镖，其时陆父已鲜少亲自走镖，但陆小凤头两趟镖都是跟着父亲走的。走镖没陆小凤儿时想象得那么惊心动魄或是妙趣横生，镖师有镖师的规矩，多数时候，走镖十分安稳有序。陆家镖局在道上颇为出名，镖旗一挂，走镖时大多山贼都会自觉避开。陆小凤跟着跑过不少地方，每趟镖都是送完即回。他在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里到处看看，学两句本地方言。束发后父亲允许他喝酒，走完一趟镖，他就在本地买最出名的酒喝，不多，只能喝两口，镖师走镖时不能饮酒，父母规矩一向严格。因此花满楼回家后，他喜上眉梢，提着两坛酒去见花满楼。花满楼不饮酒，这两坛酒都是他为自己准备的。&lt;/p&gt;
&lt;p&gt;花满楼无奈道：“没想到你成了个小酒鬼。”&lt;/p&gt;
&lt;p&gt;“我喝得又不多，要不是你来，我哪有机会喝？”当时陆小凤无甚酒瘾，只在饭前小喝两口。他来喝酒，拿小酒盅慢慢地喝，预备喝上一下午。“还好你没变得和那些秃驴一样古板！”&lt;/p&gt;
&lt;p&gt;“你怎还是这样口无遮拦，道士又不剃度。”&lt;/p&gt;
&lt;p&gt;花满楼坐在陆小凤旁边呷龙井茶，慢悠悠扇着扇子。折扇上挂的是上好的翡翠，光泽温润，似其主人。这是他归家后花如令送给他的束发礼。比起他的兄长们，花满楼的温和中还多一份风雅。要能将流云飞袖用得出神入化，仅能学会招式是远远不够的。流云袖招如其名，轻灵出尘，如同天上云彩，不沾染人间俗气。陆小凤并不好奇他好友的武功，只问：“天又不热，你扇扇子干什么？”&lt;/p&gt;
&lt;p&gt;“你喝酒，身上有酒味。”花满楼合起折扇，“这烧刀子酿得味太重，是为劣品。”&lt;/p&gt;
&lt;p&gt;“真的吗？”陆小凤狐疑地抬手去嗅，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这酒确实不怎么样，街上买的，称斤算。”在他看来，喝酒是必要条件，李寻欢喝，楚留香也喝，酒还是能让人快速交上朋友的好东西，江湖上，无论是英雄侠客还是过路山贼，有酒就好说话。总而言之，喝上两口，没什么不好的——况且酒也不难喝。&lt;/p&gt;
&lt;p&gt;“若是有机会，我来试试。”花满楼摇头，赶他出去，“家里有的是好酒，要喝你说便是，下回别买这个。”&lt;/p&gt;
&lt;p&gt;“想不到你还会酿酒，明年我一定尝尝！”陆小凤临走前灌了一壶龙井去味，从他房里跳出去。&lt;/p&gt;
&lt;p&gt;花满楼决定要做，便会认真地学。只是家中一应俱全，他十指不沾阳春水，没亲自下过厨，更没试过酿酒，做起来一筹莫展。他先是问过家中厨娘，厨娘见小少爷罕见地来后厨，甚为惶恐，回答说家中酒也都从外面买来的。厨娘想起附近有名的杏花村，推荐花满楼去找小杏花。花满楼去后才知，对方竟然是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小杏花为他倒了碗店内的酒，花满楼询问酿酒方法，语毕又说：“姑娘放心，我并非想争抢生意，只想为我朋友酿酒。”&lt;/p&gt;
&lt;p&gt;“公子也放心，即使公子学了我们的酿酒技术，也未必能做得和我们的杏花酒一样好喝。”&lt;/p&gt;
&lt;p&gt;花满楼笑着点点头：“确实。我想我朋友会喜欢你们的酒。”&lt;/p&gt;
&lt;p&gt;杏花酒不难酿，花满楼随小杏花学习酿酒月余，出了第一坛酒。小杏花尝过，不置可否。“酿酒基本方法就是这样，公子想要好喝的酒，还得多加练习。”杏花村的酒一坛难求，往往刚酿完一波便被酒客买空，小杏花送给花满楼自己留下的最后两坛酒，又说，“虽然是酒，不同酒口味也不同，用花酿做的酒口味多清香甘甜，竹叶青芳香温和，也有的酒厚重刺激，公子最好还要问问朋友喜欢喝什么样的酒。”&lt;/p&gt;
&lt;p&gt;这坛酒酿得并不好喝，杏花香气淡，味苦又稀薄。花满楼喝了很久，独自喝完了它。之后两坛也都做得不佳，花满楼都倒了，没有告诉陆小凤。
他没有机会告知，陆小凤很长时间未再来访，一别经年。&lt;/p&gt;
&lt;p&gt;如果没有意外，陆小凤戴冠后就会接手家里的镖局，成为新的陆总镖头。当时长青镖局已成为关外第一镖局，关内还有镇远镖局等大镖局，关内外几家大镖局总镖头商量着组成联营镖局。他们也邀请过江南的陆家，陆父对此兴致缺缺，他已准备退下，不打算生事。陆小凤也没兴趣，人一多就免不了互相算计利益，他不喜欢掺和这种麻烦事。父子俩礼貌地谢绝此事，然而碍于面子，陆父依旧参与了总镖头的聚会，说是只是场酒会。&lt;/p&gt;
&lt;p&gt;陆家虽未参与，联营镖局的事依旧在推进。陆家陆陆续续听闻联营镖局坎坷，心想当时未答应参与是明智之举。连百里长青都在护镖路上被暗算，可见联营镖局明面下暗流涌动，个中危险，人与人间的斡旋斗争，或许不是陆小凤一人能应付得了的。得知百里遇伏消息后不久，家里来了个大单子，乃是要送到平西王府的镖。重中之重是个小箱子，很轻。全家慎重以待，思量许久，决定由陆父亲自押去平西王爷府上。他启程时已是秋天，因是皇镖，特意带上了镖局内几位顶尖的镖师，走了隐秘的路线。&lt;/p&gt;
&lt;p&gt;陆父一去杳无音讯，过了月余，陆小凤才得知，父亲与随同的镖师全部死于一场山火，保的镖也不翼而飞。甫一接到消息，陆小凤与母亲立刻赶去。已近深秋，天气转凉，为何会起山火？为何竟无一人活下来？陆小凤想不通。他们到时，山头已被焚烧干净，仅有山脚处草木幸免于难，枯败的白桦与山毛榉稀稀拉拉地散落四周，野草被熏得焦黄。光秃秃的山头像块巨大而沉默的墓碑，一座恐怖的焚尸场。山上竟连鬼哭声都无，寂静得令人觳觫。山间无风，空中飘满草木灰，或者还有镖师们的骨灰，陆小凤与母亲呛得眼泪不住地往下落。住在几座山外的农民说，山火烧了几天几夜才勉强停下，滚滚烟灰笼罩此处，经月才渐渐散去。这山头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如初，至于什么镖师，他们没听过也没见过。&lt;/p&gt;
&lt;p&gt;陆小凤问母亲，这趟镖保的究竟是什么东西？&lt;/p&gt;
&lt;p&gt;母亲面上死寂，说：我们从不问镖，你知道的。他母亲绕着山头走了三圈，等回来时，钗下头发竟全白了。陆小凤没看仔细，以为落了满头草木灰。&lt;/p&gt;
&lt;p&gt;丢的究竟是什么物品，陆家不得而知。丢了皇镖，陆家无论如何都赔付不起。从前与陆家交好的，大部分都与他们家断了联系，也有不少愿意接济他们，但江湖人士又如何能干涉皇城中人？花家连同其余一些试图伸出援手的家族想尽办法，也只保下一个陆小凤，陆母锒铛入狱。花如令叮嘱陆小凤，只要他还活着，就总还有希望。&lt;/p&gt;
&lt;p&gt;陆小凤又去那山上找过几遍，所有的痕迹都被大火烧得干净。他再去时，山头上竟冒出一片青来。已是翌年春，曾经大火肆虐过的地方被寸长的野草覆盖，春风温柔地吹过，空气中早已没了先前的焦灰味，取而代之的是青草的香气。先前悲剧如同一场梦，死的痕迹早已被生所吞噬干净。陆小凤在这里立了碑。父亲与其余镖师连衣冠都没能留下，他只能立座空碑在此处。不久，陆母死于狱中。陆小凤曾多方打听，才知那次平西王爷护的是盏琉璃灯，海外送来的灵灯。传说此灯为四大灵灯之一，灯火直通幽冥；也有说琉璃灯内灌的是鲛人油，只消一滴便可燃上几天几夜。陆小凤并不相信。他一度以为是联营镖局事件中有人捣鬼，打压其余各大镖局，连不曾参与的几家镖局也遭了殃，可惜未找到什么证据。后来证明联营镖局此事，果然有人心怀鬼胎，暗中陷害其余各位总镖头。凶手自食恶果，竟也亡于一场大火。百里长青未死，自然成了最后的赢家。至于常漫天副总镖头，后来被绣花大盗绣成了瞎子。&lt;/p&gt;
&lt;p&gt;那两年里，陆小凤最后一次出现是来遣散镖局。家中已不剩什么，即使倾家荡产，他们也赔不了王爷的宝贝。况且镖局最重的是信誉，有过这一遭，众人便很难再信任此家招牌。陆小凤还太年轻，未及戴冠。众人只知陆父名声，知陆家有个儿子，却还不知他名号。房契还在陆小凤手上，他没卖掉，但也没再回去过。昔日辉煌的镖局毁于旦夕，陆家悬案惨淡收场，同午夜兰花等江湖悬案一样，不出几年就无人再提。江湖故事日异月疏，此后十年间，江南有了新的镖局，长青镖局成了中原第一大镖局。&lt;/p&gt;
&lt;p&gt;陆小凤不告而别不久，最先找来的竟是朱停。十七岁时，朱停与陆小凤关系还同儿时相仿，互相看不顺眼，但还是好朋友。朱停已出名，常有见不得人的生意找上来，只要钱够，他便不问雇主。陆小凤讽刺他见钱眼看，没有原则，迟早引火烧身，朱停报以冷笑与阴阳怪气，花满楼就只好摇头岔开话题。&lt;/p&gt;
&lt;p&gt;朱停来时忧心忡忡，花满楼知他为何事而来，叫他别急。朱停问：“万一陆小凤跳河了怎么办？”&lt;/p&gt;
&lt;p&gt;沉默片刻，花满楼如实以告：“我也不知道。”&lt;/p&gt;
&lt;p&gt;“你也不知道就在这里悠闲？”&lt;/p&gt;
&lt;p&gt;朱停语调尖刻，花满楼鲜少见他如此急躁。他与陆小凤确实很像，他们向来沉得住气。花满楼只问：“那你能找到他？”&lt;/p&gt;
&lt;p&gt;朱停说：“不能。”&lt;/p&gt;
&lt;p&gt;花满楼轻轻放下手中未打开的折扇，并未说话。他七岁时，是陆父上京不眠不休护来叶神医救他性命，此番变故，花如令当然也殚精竭虑，花家想尽办法为陆家打通关系。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好朋友，是最好的朋友。无论发生何事，花满楼都信任陆小凤，他更信陆小凤也完全信任自己。朱停当然也是。&lt;/p&gt;
&lt;p&gt;见他不说话，朱停一甩衣袖，道：“算了，你也做不了什么。”过了年，花满楼也才十六岁，朱停意识到他不该对实在称不上成熟的花满楼苛求太多。花满楼不问江湖事，他又能知晓多少？朱停在桌边坐下，二人均心情沉重，无人开口。&lt;/p&gt;
&lt;p&gt;其实花满楼心中也万分担忧，甚至让他的信任产生了裂痕。陆小凤是个快乐的人，但不代表这之后他还能继续快乐。花满楼不知道陆小凤是否还会再出现，回来的那个陆小凤是否还是从前的陆小凤，他们能像从前那样，喝酒谈天，闲话家常。二人缄默地静坐了小半个时辰，喝完两壶茶，朱停忽然嗤笑出声：“毕竟是陆小凤，他才不会让自己不痛快。我走了。”&lt;/p&gt;
&lt;p&gt;陆小凤杳无音讯，花满楼托家里人找过，皆无消息。陆家镖局无人再去，花满楼经过那里时，只闻到浓浓的灰尘味道，花平说，屋内落满了灰，人去楼空，只有蜘蛛结网。&lt;/p&gt;
&lt;p&gt;过了两年，花满楼才追上朱停与陆小凤当时的年纪。他新酿成几坛酒，正拆封准备试喝，忽听房顶瓦片声响，十分细微，若非现下寂静，或许他也会错过。花满楼似有所感，立刻跑出去问：“陆小凤，是你吗？”&lt;/p&gt;
&lt;p&gt;“你怎么知道是我？”陆小凤跳下来，问道。&lt;/p&gt;
&lt;p&gt;花满楼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其实他并未听出，只是直觉一定是陆小凤。他露出轻松的微笑：“我打开了酒。”&lt;/p&gt;
&lt;p&gt;陆小凤故作姿态，叹道：“知我者莫如花满楼。只要百花酿一开，就能引来酒中凤凰。”&lt;/p&gt;
&lt;p&gt;花满楼惊讶道：“你怎知这是百花酿？”&lt;/p&gt;
&lt;p&gt;“我闻着这酒里有花香，料是你拿园子里的花酿的酒。”陆小凤端起酒坛仔细闻，“如此清香，必定是好酒。”&lt;/p&gt;
&lt;p&gt;“闻到酒香时你鼻子最灵。”&lt;/p&gt;
&lt;p&gt;“这是自然，此处有好酒，我怎能不来？你别忘了，是你自己说要酿酒给我喝的。”&lt;/p&gt;
&lt;p&gt;陆小凤还是从前模样，油滑轻浮。花满楼听到熟悉的腔调反而放下心来，陆小凤还是从前快乐的陆小凤，说话不着边际，常惹人生气。花满楼故意摇头，学着他的语气道：“可惜你来了，我却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lt;/p&gt;
&lt;p&gt;“那怎么行？”陆小凤叫道，“你摸摸我脸。”&lt;/p&gt;
&lt;p&gt;花满楼很仔细地摸过陆小凤的脸庞，他双手看来细嫩，指腹掌心却都是练剑留下的厚茧。粗糙的剑茧顺着陆小凤的眉眼描画，陆小凤只比以前瘦些，棱角稍显分明了些，似乎并无太大变化。最后花满楼的手指停留在陆小凤的两撇小胡子上，他难以置信地又摸过一遍，问：“你蓄胡子了？”&lt;/p&gt;
&lt;p&gt;“快到弱冠之年，是该有胡子了。”陆小凤给自己倒了杯花满楼酿的酒，“味道甘醇，十分不错！原来你是这样酿酒的好手。”&lt;/p&gt;
&lt;p&gt;花满楼笑得愉悦：“下回你要喝，我这里有的是酒。”他也坐下，陪陆小凤饮酒。他用白瓷酒杯，细细品上两杯，陆小凤却干脆翻出一只碗来痛饮。&lt;/p&gt;
&lt;p&gt;“你以前不这样喝酒的。”花满楼说。&lt;/p&gt;
&lt;p&gt;“因为这是你酿的好酒，我当然要多喝些。”陆小凤说得理直气壮，花满楼无奈地摇头：“酒我多得是，何必喝这么急。今夜月色甚美，为何不去外头慢慢酌酒？”&lt;/p&gt;
&lt;p&gt;陆小凤看向窗外，空中确实挂着一轮明月。他不问花满楼如何知悉，心诚则眼明，花满楼以心视物，心若想知便能知晓。陆小凤突然问：“你还记得九岁时我说要教你我的绝学吗？”&lt;/p&gt;
&lt;p&gt;花满楼模糊地忆起此事，他原以为这是陆小凤同大哥怄气的玩笑话：“你还记着？”&lt;/p&gt;
&lt;p&gt;“当然，我从不食言。”陆小凤说，“只是既然是绝招，就要取个好听的名字，我一直没想好要取个什么名字，刚才我想到了。”&lt;/p&gt;
&lt;p&gt;“哦？你打算叫它什么？”&lt;/p&gt;
&lt;p&gt;“灵犀一指。”&lt;/p&gt;
&lt;p&gt;陆小凤志得意满地演示给花满楼看，花满楼手中的剑被他双指轻轻夹住，竟然动弹不得。花满楼收回剑，陆小凤告诉花满楼个中诀窍，花满楼听毕，说：“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确实是空前绝后的妙招，确实是炳炳烺烺的美名。”&lt;/p&gt;
&lt;p&gt;“灵犀一指在心不在手，你肯定很快就能学会。”陆小凤说，“今夜咱们还是继续喝酒。”&lt;/p&gt;
&lt;p&gt;他们搬去凉亭内喝酒，花满楼屋外园内种植着许多花花草草，空气中漂浮着芍药与茉莉的清香。飞檐翘角的凉亭四周，月光清辉下，流萤飞复息。二人恬淡地喝着酒，陆小凤翘着腿，摩挲起自己的两撇小胡子。“往后我就不再是陆小凤了，”他说，“我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lt;/p&gt;
&lt;h3 id=&#34;五-烛烬&#34;&gt;五. 烛烬
&lt;/h3&gt;&lt;p&gt;人人尽说江南好，杏花春雨，莺啼燕鸣。在武当时，花满楼最想念苏州的春天。他在江南烟雨的浸润下长大，江南已是他的一部分。他少时失明，父亲也最担忧他，希望他能留在身边。后来他让花如令在城中买地，建百花楼，搬去那里独居，但仍是在苏州城内。花满楼温和平静，能在苏州城里安稳度日，陆小凤则不然。陆小凤总说他太懒，实则永远闲不住，爱到处走走玩玩。现在陆小凤躺在乌篷船内，胸口放着乌金釉碗。船撑得稳，碗内的酒一滴未洒。陆小凤正闭眼吸酒喝，乘船的船夫瞧见了，惊奇地偷看好几眼。花满楼不为他倒酒。“我是个瞎子，倒在你身上怎么办？”他说，“要倒你自己倒。”陆小凤喝完了，只好自己倒酒。外面下起小雨，河面涟漪绵绵。抛去他们被困在城内数日的事实不谈，画舫听雨，看来甚是悠闲自在。&lt;/p&gt;
&lt;p&gt;这几日内，他们几乎走遍苏州城，城内毫无破绽。陆小凤干脆在客栈住下了，整日好酒好菜。有花满楼在，掌柜自然不敢多言，每日都为他们奉上最好的酒食。既然无事可做，他们假装是城内居民，沿河散步赏花，在茶馆喝茶听说书。陆小凤不急，而花满楼最不缺的就是耐心。&lt;/p&gt;
&lt;p&gt;“我现在觉得，住在这里似乎也不错。”陆小凤忽然说，“反正有花家的七公子在，到哪都不愁。”花满楼像块金字招牌，往往只要城中掌柜一见花满楼，就恭敬地请他们上座。起初陆小凤看得惊奇，后来干脆拉他当钱袋。只要搬出花满楼，他们就能在城中畅通无阻，天底下还能有比这更好的事？陆小凤还去梦华堂要来几盒糖桂花尝尝。自从梦华堂闭店，他们就再没吃过这些童年零嘴。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要裹着糖桂花的话梅、金丝蜜枣，杨梅、陈皮等等，统统都要，说是买给花七公子吃。花满楼站在门口处给掌柜几粒碎银，掌柜推脱：“既然是少爷您要，怎好收您的钱。”&lt;/p&gt;
&lt;p&gt;“规矩我还是懂些。”花满楼道，将碎银放在台面上。陆小凤想吃，假借他名义，从前他就是这样赊账的。花满楼已很久不吃这种儿时零嘴。&lt;/p&gt;
&lt;p&gt;陆小凤尽选店内最出名的零嘴，出门时提了两大袋：“二十年没吃，这下能吃个够了。”&lt;/p&gt;
&lt;p&gt;花满楼现在正在吃陆小凤买的蜜饯果子，长大后他就不再嗜甜，梦华堂的蜜饯做得味道适中，虽是蜜饯，但甜味却不过分浓郁，仍保留着食物原来的味道。金丝金桔微酸，外层裹着的糖桂花清甜恰好中和金桔的酸味。&lt;/p&gt;
&lt;p&gt;“我是无妨。”花满楼说，“只怕再过些时日，你就耐心耗尽了。”&lt;/p&gt;
&lt;p&gt;“唉，难道我到该安稳下来的年纪了？”陆小凤叹道，也伸手去捡桌上的金丝蜜枣。&lt;/p&gt;
&lt;p&gt;这话听着新奇，简直不像陆小凤会说的。花满楼说：“我怎么知道。”&lt;/p&gt;
&lt;p&gt;“茶米油盐，清闲无聊。不过若是有好酒和好朋友，我倒是可以考虑。”陆小凤算算，自己不过而立之年，正是……喝花酒的好年纪。&lt;/p&gt;
&lt;p&gt;“好酒当然有，但要是喝花酒就免了。”花满楼说，“我不感兴趣。”&lt;/p&gt;
&lt;p&gt;“真是奇了怪了。”陆小凤支起身子，“你快猜猜，我现在还在想什么？”&lt;/p&gt;
&lt;p&gt;花满楼喝茶。“雨停了。”清明前后多雨水，他们入城后，已下过几阵。雨停后灰云散去，春日清透的阳光匀匀地洒下，城内地面明亮如天。他们回到岸上，花满楼问：“接下来去哪里？城中我们已走得差不多了，除了花家与你家。”&lt;/p&gt;
&lt;p&gt;“随便走走，反正也出不去。”陆小凤说，“不如就在这里再建个百花楼，怎么样？”&lt;/p&gt;
&lt;p&gt;“你还真想在这里住下？”花满楼说，“我想起儿时神婆算命，说你会安居在苏州城，现在看来，恐怕是被绑在苏州城才对。”&lt;/p&gt;
&lt;p&gt;他们兜兜转转，又回到后来的百花楼所在之地。今日附近竟然真有那神婆摆摊，陆小凤不由得惊奇，先前他们来，神婆并不在此处。神婆见二人身着华服，立刻招揽生意：“二位公子可要算命？卜卦算命，看相风水，我老婆子都灵得很呐。”&lt;/p&gt;
&lt;p&gt;陆小凤拍下一锭银子：“我算。”&lt;/p&gt;
&lt;p&gt;神婆眉开眼笑地收下银子，问：“请问公子想算点什么？”&lt;/p&gt;
&lt;p&gt;“就算算我未来老婆在哪。”&lt;/p&gt;
&lt;p&gt;立在不远处的花满楼听罢，频频摇头：“唉你真是。”&lt;/p&gt;
&lt;p&gt;“怎么不行？”陆小凤挑眉，“我也老大不小了，算个桃花运怎么了。”&lt;/p&gt;
&lt;p&gt;神婆笑呵呵地说是，请问公子生辰八字。&lt;/p&gt;
&lt;p&gt;陆小凤报完，神婆说：“这真是奇怪了，公子的生辰八字竟与先前那位小公子的完全一致。”&lt;/p&gt;
&lt;p&gt;花满楼本站在几步外，听闻此话，走上前来，只听陆小凤问：“难道不能算？”&lt;/p&gt;
&lt;p&gt;“算自然是能算，但你们莫非同命？”神婆说，“先前我算出，那位小公子命里有大劫，若能安然度过，将来会顺风顺水，安居一隅。”&lt;/p&gt;
&lt;p&gt;“不准啊，”陆小凤说，“看来这银子你不能收。”&lt;/p&gt;
&lt;p&gt;神婆问：“怎么不准？”&lt;/p&gt;
&lt;p&gt;陆小凤说：“我乃闲云野鹤，居无定所十余年，怎么会安居此处呢？你说说看，这是不是不准？”&lt;/p&gt;
&lt;p&gt;神婆只说：“若公子确实是那位小公子，不如回头想想，可已遇到那劫了吗？”&lt;/p&gt;
&lt;p&gt;“什么劫？”陆小凤大惊小怪，“我命中劫数也太多了，光是情劫就数不清啊。”&lt;/p&gt;
&lt;p&gt;神婆问：“那我老婆子算得可准？”&lt;/p&gt;
&lt;p&gt;花满楼微微一笑，打断他们对话：“准也不准。”当年他曾为这事忧心好几日，甚至还想过找这位神婆再算一次，或者几次都行，陆小凤却不以为意。“算命的看的都是我们的反应。”他说，“她肯定是看我们是有钱人家才这么说。”陆小凤说得头头是道。他听家里镖师讲过不少装神弄鬼的故事，在这方面，他显得颇有经验。花满楼思量几日，还是忍不住问了六哥，花六说：“当然是假的，你怎么信这种东西？这要是真的，我也能给你算。”花满楼才放下心来，还特别叮嘱他六哥，千万别将此事告知花满辰。&lt;/p&gt;
&lt;p&gt;“当局者迷，再者说，公子又怎知将来如何呢？”她说完，竟收摊走人了。&lt;/p&gt;
&lt;p&gt;“明明就不准，同样的话对你说不也一样？”陆小凤说，“白收我一锭银子。”&lt;/p&gt;
&lt;p&gt;“非也非也，我命中无劫，安稳得很。”花满楼又摇起扇子，他每回想嘲讽陆小凤时就这样，“起码没你这么多情劫。”陆小凤正想说上官飞燕，花满楼又及时打断他：“你虽没住在苏州城，倒是经常回来。”&lt;/p&gt;
&lt;p&gt;“怎么，难道你想说她是对的？”陆小凤问。&lt;/p&gt;
&lt;p&gt;“信不信当然在己身，我确实也还想象不到一个安居一隅的陆小凤。”花满楼说，“我只想说，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你别忘了，未来的路还长得很。”&lt;/p&gt;
&lt;p&gt;他忽然听陆小凤呼吸顿住：“我想到了。”花满楼当下也明白过来，二人开始往回走。起先他们还是散步姿态，很快二人运起轻功，飞快地从城中跑过。&lt;/p&gt;
&lt;p&gt;这条路陆小凤走过千百遍，年幼时他经常溜出去玩，又要算准时机回家，好躲过父母问话。他知道要走多少步才能回到家，即使闭着眼都能一步不差地停在家门口。&lt;/p&gt;
&lt;p&gt;昔年陆家镖局生意兴隆，远远就能看到家里镖旗。堂前有擂台，数十镖师一同练功。成了亲，他母亲依旧是当年江湖女侠做派，不爱参与其他贵夫人的品茗投壶活动，而是在家里照管生意，训练镖师。他母亲是严厉的老师，一招一式，无比严格，曾让陆小凤叫苦不迭。&lt;/p&gt;
&lt;p&gt;快到陆家镖局门口时，陆小凤放缓了脚步。花满楼陪他慢慢走到镖局门口。他不知陆小凤后来是否又回来过，他从未问过陆小凤不告而别那两年做了什么。&lt;/p&gt;
&lt;p&gt;陆小凤站在门口，默不作声。花满楼没听到镖局内声音，料想镖局并非二十年前景象，大概已然零落。自花平告诉他陆家只剩蜘蛛网后，他总避免经过此处。久无人住的屋子成了这繁华街上无家可归之人的躲雨处。然而房子年久失修，逐渐被腐蚀，顶梁掉下来，后来有天房顶轰然坍塌，差点砸死两个叫花子。&lt;/p&gt;
&lt;p&gt;现在房子只是空着，里面没有叫花子。门口牌匾早已不见，两侧石狮子面目模糊。院内擂台桌椅陈设如旧，并未落灰，洁净一如从前。十七岁时陆小凤家破人亡，那之后他决定成为无家的浪子。&lt;/p&gt;
&lt;p&gt;陆小凤站在旧门楣前看了片刻，对花满楼说：“走吧。”&lt;/p&gt;
&lt;p&gt;他们一路走出了苏州城，等再回头，苏州城已经消失，他们身后是一座烧得只余焦土的小岛。二人找到了那盏灯油燃尽的灯。琉璃灯鲛人油传说是否为真已不可知，如今灯油燃尽，灯也碎成几片。陆小凤拾起一片碎片，琉璃碎片在阳光下七彩流转，连碎片都美丽异常。&lt;/p&gt;
&lt;p&gt;“油尽灯裂，看来只是黄粱一梦罢了。”陆小凤说得轻松。&lt;/p&gt;
&lt;p&gt;“虚虚实实，谁又看得清？”花满楼说。&lt;/p&gt;
&lt;p&gt;陆小凤又叹气：“唉，算了，看来是白来一场咯。咱们还是回家。”&lt;/p&gt;
&lt;p&gt;“回家？”花满楼揶揄道，“回哪里的家？”&lt;/p&gt;
&lt;p&gt;“当然是苏州城，百花楼！不然还能是哪？”陆小凤说。&lt;/p&gt;
&lt;p&gt;他们在岛上苏州城过了数日，也不知外面已过多久。二人正欲离岛，陆小凤又突然叫住花满楼：“倒也不算白来，这岛上竟然真有一株桃花树。”&lt;/p&gt;
&lt;p&gt;焦岛上只有孤零零一株桃花树，这桃花树上也只开了孤零零的一朵花，陆小凤折下来借花献佛。“拿这仙境，呃，焦土桃花酿酒如何？”&lt;/p&gt;
&lt;p&gt;“你就只想到了这个，”陆小凤此人果然无药可救，花满楼无奈地反问，“一枝桃花如何够酿酒？”&lt;/p&gt;
&lt;p&gt;他接过桃枝，又说：“不如带回去种下，来年抽枝发芽，再给你酿桃花酒。”&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花陆/甘草薄饼</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licoricepizza/</link>
        <pubDate>Tue, 23 Dec 2025 22:06:26 +08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licoricepizza/</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hualu_moon.pn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花陆/甘草薄饼" /&gt;&lt;h2 id=&#34;甘草薄饼&#34;&gt;甘草薄饼
&lt;/h2&gt;&lt;blockquote&gt;
&lt;p&gt;甘草薄饼=甘草披萨=Licorice Pizza，指黑胶唱片，不过和电影没什么关系。&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晚上九点多，陆小凤蹲在音乐学院的冒菜店门口玩手机。餐馆已经打烊，老板开着电视拖地收拾。门被拉开时陆小凤听到陡地放大的新闻播报声：“东方之星”邮轮沉没事件已成立专项调查组。接着随香辣味与污水一同被泼出，陆小凤怪叫一声，急哄哄地跳起来检查衣裤。几秒后老板探出头：“哟，不好意思啊陆小凤，你下回来吃我给你免单。”&lt;/p&gt;
&lt;p&gt;陆小凤说：“老板我不吃辣。”挪到边上靠着墙继续刷推特，美国最高法院通过全州同性婚姻合法，一整天几乎都只有这条新闻在首页轮回播报。他百无聊赖地点开Telegram，游戏群组内有人问烈士洛格力斯怎么打，陆小凤来了精神——他已经打完路德维希。&lt;/p&gt;
&lt;p&gt;“陆小凤？”花满楼的声音从他头顶飘来，“你怎么不进去？”&lt;/p&gt;
&lt;p&gt;“忘带钥匙了。”陆小凤拍拍屁股站起身。他蹲在阴影里，有时他真想知道花满楼是怎么认出他来的。花满楼半个瞎子，没了灯更是睁眼瞎，却总能一眼就认出他。他跟花满楼上楼，花满楼拉开门，陆小凤走进去踢掉鞋开灯，熟门熟路地从鞋柜里抽出自己的拖鞋。花满楼将钥匙放进鞋柜上的小篮子，卸下背上巨大的琴盒，去厨房淘洗水果。他把果盆放到茶几上，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中间没有一次磕碰。陆小凤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是我？”&lt;/p&gt;
&lt;p&gt;“我听到你打字声音了。你打字很快，节奏干脆，一听便知是你。”&lt;/p&gt;
&lt;p&gt;“真行，触屏你都听得出来。”&lt;/p&gt;
&lt;p&gt;“你开了声音呀。”花满楼满头雾水。手机恰到好处地弹出提示音，陆小凤这才发现他忘开静音了，刚才竟然一直未发现。&lt;/p&gt;
&lt;p&gt;花满楼边取隐形眼镜边说：“吃点樱桃，五哥买了一盒来，我一人也吃不完。”&lt;/p&gt;
&lt;p&gt;其实他戴了隐形眼镜也只是勉强能看而已，他的眼疾是沉疴痼疾，家里长辈兄长带他到处求医，但总不见好，差点领回一本残疾人证来。近年来他视力下降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夜间几乎不能视。好在他尚未彻底失明，加之听力嗅觉敏锐，日常生活并无大碍，否则父兄实在无法放心他独自来念大学。他来这座城市上学后，花如令收拾出这套靠近学校的旧房子供他住。这遂了陆小凤的心意——自打花满楼来念大学，他就常来花满楼家蹭吃蹭喝蹭住，美其名曰期末复习，花满楼家酒水夜宵一应俱全，24小时不限电空调无限量供应，真乃期末复习胜地，实则陆小凤晚饭后打游戏看电视健身夜跑，总之绝不做学习这种正经事。偶尔他也会带司空摘星来通宵打游戏，只要不吵到花满楼，他总是无所谓的。时间久了，次卧便成了陆小凤的专属卧室，花满楼还为他买了块门牌挂上。&lt;/p&gt;
&lt;p&gt;“反正也没别人，挂个门牌干什么。”陆小凤嫌他多此一举。他胡塞几颗樱桃，翻身起来去洗澡，猛地发现门牌上书“鸡窝”二字，角落附赠歪头小鸡一只。“这谁写的？”陆小凤站在门口大声嚷嚷，“该不会是司空摘星趁我不在溜门撬锁进来了吧？”&lt;/p&gt;
&lt;p&gt;“五哥吧？他昨天来过。”花满楼乐不可支，仔细辨认简笔小鸡，“画得很精髓吧？”&lt;/p&gt;
&lt;p&gt;陆小凤赶紧拍照发给花五：这你写的？&lt;/p&gt;
&lt;p&gt;花五秒回：是啊，有意见？&lt;/p&gt;
&lt;p&gt;他和花五关系不错，实际上和花二四五关系都不错。花满楼有六个哥哥，七兄弟内部还酸甜咸辣口味各异，他陆小凤也不可能左右逢源到各个都打好关系——花满楼大哥就不喜欢他。识时务者为俊杰，陆小凤对花满楼大哥是能不见就不见，否则免不了挨一顿教育。陆小凤总认为花满楼大哥经商是暴殄天物，他若是去做老师，没准早已是杰出青教。总而言之，人在屋檐下，偶尔要低头。陆小凤立刻滑跪：没有没有，画得很好。附赠一个emoji。&lt;/p&gt;
&lt;p&gt;花五说：那鸡是小楼画的。&lt;/p&gt;
&lt;p&gt;陆小凤难以置信地转向花满楼，花满楼呵呵一笑，假装自己看不见，戴了眼镜扭头去开琴盒练琴。&lt;/p&gt;
&lt;p&gt;花满楼生得一副刻板印象中的江南人模样，斯文秀气，腼腆和善。每次他们出门玩，只要有人问路，都会径直走向花满楼。陆小凤和他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兄弟，却总是忘记他并不是看起来的那般乖巧。前些天他骑小电驴带花满楼去商场吃饭，快到商圈时遇到交警将二人拦下，开罚单一张，罚款五十，念在二人是大学生的份上，不多追究，只教育陆小凤下回不能骑小电驴带人，还有，记得戴头盔。花满楼接下罚单，乖乖认错上交罚款。等到吃完饭，陆小凤又骑小电驴，从商场背面绕路回学校，不想又遇到该交警。交警又拦下二人，问：“怎么又是你们？”&lt;/p&gt;
&lt;p&gt;他边写新罚单边摇头叹气：“现在的大学生怎么这样，真是江河日下。”&lt;/p&gt;
&lt;p&gt;“小哥，我也没办法，我朋友是个瞎子。”陆小凤偷瞄花满楼，后者心领神会，诚恳望向交警身后：“是啊，交警同志，我有残疾人证。”&lt;/p&gt;
&lt;p&gt;他作势在包里翻找一阵，又把包丢给陆小凤，说：“你帮我找找。”&lt;/p&gt;
&lt;p&gt;交警没比他们年长几岁，此时此刻在良心和职责间纠结。他看花满楼，又看写到一半的罚单，徘徊，犹豫，挣扎，最终说：“那这次就算了吧，下回你们还是打个车。”&lt;/p&gt;
&lt;p&gt;“好好，一定，谢谢警察同志，辛苦了。”花满楼向着错误的方向道谢，还获得交警搀扶。&lt;/p&gt;
&lt;p&gt;等到了宿舍，陆小凤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地讲给司空摘星听：“你别说，花满楼演得跟真的似的。”&lt;/p&gt;
&lt;p&gt;“我今天忘带隐形眼镜了。”花满楼冷不丁道，“我真的看不清。”&lt;/p&gt;
&lt;p&gt;陆小凤不笑了。&lt;/p&gt;
&lt;p&gt;花满楼总有让他笑不出来的本事，他几个哥哥说这叫近墨者黑，陆小凤可没少带着花满楼捅篓子。有回他听见花二安慰他大哥：朋友是他花满楼自己选的，当然要他自己负责。退一万步说，你找陆小凤能做什么？你看咱爸开口了吗？你又不真是小楼的爹。花满楼火上浇油：是啊大哥。把路过的陆小凤吓得脚下一滑。&lt;/p&gt;
&lt;p&gt;这多年来，陆小凤总想知道花满楼生气的阈值到底在哪里，于是时不时故意多气花满楼几下测试上限，花满楼太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从来不上这个当。可陆小凤自己却偏偏频频上当。这朋友也是自己选的，他当然也要为自己负责。今日陆小凤又哑口无言，并非他黔驴技穷，而是他罕见的没心情。&lt;/p&gt;
&lt;p&gt;花满楼在学习新曲子，近些天每晚雷打不动加练一小时琴，陆小凤躺在沙发上刷视频。花满楼还在锯木头时他就在当听众，在浸淫肖斯塔科维奇勃拉姆斯多年后他的歌单里依然是周杰伦黄老板泰勒·斯威夫特，好在他至少没让花满楼表演一首《爱的供养》。花满楼在他短视频背景音下练了半小时，忍无可忍道：“陆小凤，你既然不打游戏，为什么还不去睡觉？”&lt;/p&gt;
&lt;p&gt;他实在被吵得烦了。在音乐方面，陆小凤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他乖乖去睡了，几小时后，他又从房间出来，黑灯瞎火摸到厨房给自己整点夜宵。存货刚补充过，冰箱里堆满各种速食、新鲜水果，附带少量处理好的半成品。花满楼其实完全不会做饭，平时不是速食就是外卖。他俩厨艺水平加起来就是煎俩鸡蛋加一碗炒青菜，凑活凑活也能算两道菜。后者纯粹出于花家吃菜必吃青色菜的习惯，就算没青菜也要放点葱花。陆小凤没有这南方人习性，有肉吃他就不吃菜。&lt;/p&gt;
&lt;p&gt;陆小凤在冰箱里挑选一番，最后开了包红烧牛肉面。水刚烧开，花满楼循声而出：“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lt;/p&gt;
&lt;p&gt;“煮夜宵。”陆小凤说，“隔着房门你都能听到烧水声？”&lt;/p&gt;
&lt;p&gt;花满楼避而不答，他在客厅嗅嗅，说：“给我煎个鸡蛋，再放点牛肉片，还要撒上葱花。”&lt;/p&gt;
&lt;p&gt;陆小凤瞪着漆黑一片的客厅：“你要求还真多，泡面还要开火煮。”&lt;/p&gt;
&lt;p&gt;花满楼这才想起来开灯。他去阳台摘了几根葱给陆小凤，抽出两双筷子，怡然自得地坐在桌前等陆大厨上菜。陆小凤打两个鸡蛋入锅，心想此时此刻此景要是投稿给学校匿名版，恐怕也没人信这是花满楼。陆小凤自以为很能摸清一个人，他与花满楼青梅竹马，可要他说花满楼是个什么人，他也说不出所以然来。花满楼像杯白开水那样好懂，却时不时叫他看不透。有谁说得出白开水是什么滋味？&lt;/p&gt;
&lt;p&gt;陆小凤端出两碗泡面来，人倒霉起来就会无穷无尽地倒霉，被泼油水再给人做碗牛肉鸡蛋面恐怕还算不了什么。&lt;/p&gt;
&lt;p&gt;二人坐在客厅吃泡面，花满楼问：“你失恋了？”&lt;/p&gt;
&lt;p&gt;陆小凤差点呛住，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话刚出口他就想打自己两耳光。&lt;/p&gt;
&lt;p&gt;花满楼笑而不语。&lt;/p&gt;
&lt;p&gt;过了会儿，花满楼说：“明天你下午的课。你又不打游戏，竟然在十一点之前就睡觉，结果凌晨起来煮泡面——难道你也会失眠？”&lt;/p&gt;
&lt;p&gt;陆小凤有气无力地反问：“我为什么不会？”&lt;/p&gt;
&lt;p&gt;“那也行吧。”花满楼笑了。陆小凤沉默，疑惑，毛骨悚然。花满楼又说：“想不到你陆小凤也会因为失恋而伤心。”&lt;/p&gt;
&lt;p&gt;“行了行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陆小凤停下筷子。他其实不是很饿，胃口不开，剩下小半碗，连同没动过的鸡蛋，一同推给了花满楼。“花满楼，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不要太聪明太敏锐。”&lt;/p&gt;
&lt;p&gt;“有什么不好的，至少我能有牛肉面吃。”花满楼从他碗里夹鸡蛋和牛肉，“而你过两天就又能爱其他人了。”&lt;/p&gt;
&lt;p&gt;陆小凤说：“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骂我？”&lt;/p&gt;
&lt;p&gt;花满楼搁下筷子。“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不是吗？不是说谈恋爱。”他说，他没戴隐形也没戴眼镜，本应看不清什么，双眼却似是一对清澈明镜，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你有爱其他人的能力——所有人。就算伤心，你也会很快就恢复的。这样很好。”&lt;/p&gt;
&lt;p&gt;花满楼说得这么认真，陆小凤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起身从冰箱里拿了听冰啤酒喝。他又想幸好花满楼从不主动八卦他的事，但他交往过什么人，男的女的，花满楼大多都知晓。陆小凤从小就是风云人物，和校花交往，女朋友换过一个又一个；后来搞清楚自己性取向，第一个出柜对象就是花满楼。花满楼恰好与他相反，他似乎从没有这种欲望。也许真的存在无欲的世界，花满楼生活在那里，与他的提琴为伴，在阳台看日出日落，侍弄花花草草，只是陆小凤无法到达。花满楼曾严肃地区分，这不代表他没有浪漫取向，他当然也会爱上别人。陆小凤不理解，他无法理解。世界上有太多他不能理解的事——宇宙大爆炸，黎曼猜想，上官家姐妹究竟是什么关系，十七岁时他遭遇的变故是否有迹可循，花满楼的眼睛为什么无法治好……他只要知晓、接受便可。他们友好地保持界限，互不打扰。花满楼一年级时的圣诞节，他做了点热红酒，房间内浮动着肉桂的香味。他们讨论完毕，陆小凤喝完毫无酒气的热红酒躺倒在地毯上，转而八卦花满楼是否暗恋过石秀雪。“八卦都传到我们学校了。”陆小凤说。&lt;/p&gt;
&lt;p&gt;“你啊你，”花满楼直摇头，“你真是无药可救。”&lt;/p&gt;
&lt;p&gt;同花满楼的断言一致，他的音乐会到来前，陆小凤就已活蹦乱跳。花满楼几日后要表演，白天空闲时刻，他就留在学校练习。陆小凤不请自来，在琴房外等花满楼收工：“你怎么不请我来？”在音乐学院他有些不自在，陆小凤的聪明在此彻底熄火，他能天南海北地聊，唯独怕花满楼的同学突然考考他。之前他就在酒吧遇到过某学音乐教育的男生，上一秒还在痛骂凤凰城太阳，话锋一转就开始考他表现主义，吓得陆小凤借口去洗手间跑路了。&lt;/p&gt;
&lt;p&gt;“请你来做什么？”花满楼反问，“反正也是对牛弹琴。”&lt;/p&gt;
&lt;p&gt;这话说得没错，陆小凤听到现在，依然分不清音高，不知道《摩西变奏曲》仅用G弦演奏——他甚至连G弦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是先天性不足。他来听自然也不是为了音乐，花满楼叹气：“别看了，这是我的钢琴伴奏，钢琴系一年级的才女。”&lt;/p&gt;
&lt;p&gt;言下之意是让陆小凤死了这条心。几年前陆小凤痛下决心要学音乐，让花满楼教他弹吉他。花满楼听完，担忧地问：“你吃错药了？”&lt;/p&gt;
&lt;p&gt;其时是陆小凤大一暑假，花满楼这年高中毕业，考上了陆小凤本科所在城市的音乐学院。虽然兄长们和陆小凤都去念了大学，但他还是想象不到大学是个什么样的东西，竟逼得陆小凤要玩乐器。&lt;/p&gt;
&lt;p&gt;“当然没有！”陆小凤前略中略后略，只说，“琴行的老师肯定不如你教得好，不如你来教我吧？”&lt;/p&gt;
&lt;p&gt;“我不会弹吉他。”花满楼说。&lt;/p&gt;
&lt;p&gt;“可你会大提琴啊。”&lt;/p&gt;
&lt;p&gt;花满楼睁大眼：“吉他是吉他，大提琴是大提琴。吉他是拨弹乐器，提琴是弓弦乐器。”&lt;/p&gt;
&lt;p&gt;“那又有什么关系，你肯定很快能学会。”陆小凤信誓旦旦。&lt;/p&gt;
&lt;p&gt;那一整个暑假，花满楼都在学吉他。陆小凤购入一把二手吉他，大约他也自知理亏，把花满楼叫去公园学。花满楼学得很快，没多久便弹得有模有样，竟然也成功吸引到三两观众，甚至有人给他们丢硬币，叫花满楼哭笑不得。陆小凤不介意，他收下钱，收工后买了一杯奶茶犒劳花满楼。&lt;/p&gt;
&lt;p&gt;此事后来自然不了了之，陆小凤刻苦学习之后依然只会《小星星》和《铃儿响叮当》，不得不认命放弃。那把吉他现在还在花满楼家角落里靠着，空闲时候，花满楼也会弹上几曲。有段时间民谣很火，满大街都在放朴树的《平凡之路》，花满楼这才恍然大悟陆小凤只是想用它来追求女生。暑假结束他去念大学，有天去陆小凤学校，得知那名女生（已经是前女友了）是数学系的系花，爱好是炒股和买六合彩。恰好陆小凤21点玩得不错，而且他运气一向很好，六合彩打中过好几回。&lt;/p&gt;
&lt;p&gt;最后陆小凤还是来看了音乐会，学生表演，不收门票，报名即可。他那晚没课，不用去实验室，《血缘》DLC也已经打通，总而言之没什么理由不来。他在花满楼家里听花满楼拉过好几遍，每天翻来覆去就是这一首，说实话他也听不出区别来。不过学校音乐厅效果不错，比在家里时更优美灵动，他听不懂，但是真心鼓掌。花满楼还没大提琴高时就开始学大提琴，当时只是作为爱好，不曾想他视力不断下降，有段时间连上学读书都困难。他是老师喜爱的那类乖学生，聪明安静，只是他的眼睛使他注定无法像其他人那样长时间伏案学习。念到初中，老师同花父花母建议他转去做艺术生。其实尽管他视野受限，视力不断下降，成绩却一直不错，照样能考上本地数一数二的学校。花家不缺钱，家人带他到处看医生，但也只是勉强能看罢了。当时的老师可惜他双眼，亦觉得路有很多条，花满楼不必像其他人那样在这条路上苦熬。老师私底下问他：念功课和练琴一样辛苦，你更喜欢哪个？或者你还有没有其他爱好？花满楼淡淡地笑了，说他喜欢养花。放假他讲给陆小凤听，陆小凤却说：开花店多没意思，要么干脆种一大片花田，普罗旺斯薰衣草园！北海道富良野！阿姆斯特丹雏菊花海！他数来数去，最后说，云南也不错，干脆住到丽江去。花满楼说，你电视剧看多了吧？那段时间台言很火，陆小凤竟然也爱看。少年时代终结于一段缺席，像一瓶开了太久的雪碧，气泡走完，只剩甜腻的糖水。陆小凤复学时，花满楼在准备艺考。陆小凤还是曾经快乐的陆小凤，花满楼暂时没有彻底失明。&lt;/p&gt;
&lt;p&gt;演出顺利结束，陆小凤说请花满楼去喝酒，鉴于花满楼不喝酒，于是降级成了吃大排档。陆小凤刚奖学金进账，破费点了一大盆蒜香龙虾，配两瓶啤酒。二人吃到过了宵禁，期间陆小凤交代完自己的上一段恋情，花满楼突然说：“你留胡子了？”&lt;/p&gt;
&lt;p&gt;陆小凤全然忘了自己满手的油水，戴着手套就去摸上嘴唇：“是啊。”上唇浮出青色胡茬，他精心修剪过，届时只会长出两撇小胡子。他又说：“说真的，我很好奇你到底能看见多少。”&lt;/p&gt;
&lt;p&gt;花满楼温和地笑：“心有灵犀一点通，想看见时就能看见。”&lt;/p&gt;
&lt;p&gt;“你的眼睛怎么样了？”&lt;/p&gt;
&lt;p&gt;“不好不坏，一直如此。”花满楼说，“起码瞎之前还能看到你长出小胡子。”&lt;/p&gt;
&lt;p&gt;“跟你说个事儿，”陆小凤放下酒瓶子，“之后我要去外地实习了。”&lt;/p&gt;
&lt;p&gt;“去哪？”花满楼问。&lt;/p&gt;
&lt;p&gt;陆小凤比他年长两岁，却只比他高一年级。其实他们小学后便没同校念过书，算算似乎也并不总在一起，只是这几年花满楼很习惯回家发现房门没锁，陆小凤正坐在他家里吃他的零食。学生生活总要结束，届时大家各奔东西，那之后生活的节点会被拉得更长，里程碑在无法望见的遥远的未来。花满楼想起之前他们去美国找三哥玩，自驾游跑完66号公路，花满楼无法开车，陆小凤与他二哥五哥轮班，从洛杉矶开到金曼。与他们的家乡不同，加州对他们而言也是大片荒漠。在花满楼眼里，漫长的旅途是一片昏黄，沿途是仙人掌与玉米田，气泡水在几个小时车程之外。公路一眼望不到头，蜿蜒至远方，嵌进天地交界处。花满楼在大排档的灯光下恍然发现陆小凤很快就要毕业，他人生的下一个节点是结婚，接着是孩子出生，然后是退休，最后一个恐怕就是入土了。这一连串大步跃进的想象逗得他发笑，除了入土，其余每一个词安在陆小凤头上都如此诡异，他若是能按着这条路走，简直就不是陆小凤了。&lt;/p&gt;
&lt;p&gt;陆小凤不知道这短短几秒内花满楼已经替他想到了躺棺材结局，所以见到花满楼的微笑，只是投去困惑的一瞥。“不大远，周末还能回来玩。”&lt;/p&gt;
&lt;p&gt;“下回请我吃新荣记。”&lt;/p&gt;
&lt;p&gt;“没问题！”陆小凤豪情壮志，“不说新荣记，米其林三星也行。”&lt;/p&gt;
&lt;p&gt;没多久陆小凤清空了自己的宿舍，多余的东西都搬到花满楼家里，坐上了去往其他城市的火车——其实也就三小时，花五在那读博。陆小凤叫花五出来喝酒，说：读书多没意思，一眼就望得到头，本科之后硕士硕士之后博士博士之后，唉，发现没地方要博士，念个博后进大学做青教吧。他干脆地拒绝了学校的保研名额，一修满学分就从学校跑路。花五给七弟打视频电话，说，你瞧瞧他这说的，不得把其他人气死。他扭头问陆小凤：你谈恋爱也这样？谁忍得了你？花满楼说，五哥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陆小凤了。花五说，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陆小凤了，他难道还能规规矩矩去写字楼上班不成？花满楼露出担忧的神色，道：这……未尝不可能吧？&lt;/p&gt;
&lt;p&gt;陆小凤在旁边冷笑：你们兄弟俩的双簧唱得很好！&lt;/p&gt;
&lt;p&gt;他倒真的像其他人一样上班，期间提交毕业论文领了毕业证，按约带花满楼去吃新荣记，花掉他小半个月实习工资。接着实习转正，直到花满楼毕业音乐会，陆小凤跑回了大学城。花满楼三个哥哥也在，陆小凤问：“你几个哥怎么这么闲，就一毕业答辩还特意跑来听。”&lt;/p&gt;
&lt;p&gt;其实不是什么重要的音乐会，只不过几人离得近，就来听听。花满楼说：“那你怎么也来了？”&lt;/p&gt;
&lt;p&gt;“我嘛……”陆小凤双眼一转，“我自然是来帮你搬家的。”&lt;/p&gt;
&lt;p&gt;等到毕业，花满楼也要离开这里。家里觉得他这样出去上班也不方便，干脆给他安排个闲职。陆小凤说：“我还以为你真会去开花店，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说过的。”&lt;/p&gt;
&lt;p&gt;“也好啊。”花满楼说，“大哥叫我回家去，其实我并不很想回家，留在这里开花店也不错。”接着花满楼又说，“离我毕业搬走还有一个月，你来得是不是有点太早了？”&lt;/p&gt;
&lt;p&gt;陆小凤往椅子上一靠，爽朗道：“我辞职了。”&lt;/p&gt;
&lt;p&gt;“先前我和五哥打赌，看你能在那里做多久，五哥说半年，我说一年。现在看来是我赢了，等会儿叫五哥请我们吃饭。”&lt;/p&gt;
&lt;p&gt;“一年？”陆小凤叫道，“你赌这么久？”&lt;/p&gt;
&lt;p&gt;“是啊，你必定要证明你可以。”花满楼笑着说，“陆小凤有时候不大聪明，因为他太骄傲了。”&lt;/p&gt;
&lt;p&gt;陆小凤瞠目结舌，连着两撇小胡子也凝固住。花满楼忽然说：“你胡子早已养出来，按约我也还没彻底瞎。”&lt;/p&gt;
&lt;p&gt;陆小凤苦笑：“这也能约定？”&lt;/p&gt;
&lt;p&gt;“总是好事。”花满楼说，“我想摸摸你的胡子。”&lt;/p&gt;
&lt;p&gt;“胡子就是胡子。”陆小凤心里一惊，但还是把脸凑过去。“怎么样，是不是很精致？”&lt;/p&gt;
&lt;p&gt;花满楼指腹上满是练琴留下的老茧，陆小凤很怀疑他能摸到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胡子。”花满楼评价道，“简直让陆小文变成了陆小凤。”花满楼讲方言，文和凤发音差别不大，小时候他没少因此被当成女孩子。花满楼讲完忍不住笑了，陆小凤道：“你哥有一句话我觉得说得很有道理。”&lt;/p&gt;
&lt;p&gt;“什么？”&lt;/p&gt;
&lt;p&gt;“朋友是我自己选的，当然要为此负责。”&lt;/p&gt;
&lt;p&gt;“做陆小凤的朋友，当然会变成陆小凤的样子。”花满楼笑意盈盈，“我知你要来，给你晒过被子。”&lt;/p&gt;
&lt;p&gt;陆小凤不急着找工作，工伤非一日可恢复。他呆到花满楼毕业，二人慢吞吞收拾这套住了三四年的老房子，收出几箱子属于陆小凤的东西。陆小凤目瞪口呆，急着狡辩，比如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东西，其实他不是个物欲很重的人，这一定是搞错了，被子就占两箱，这么一看他东西也不多，云云。花满楼说：“回头我还是搬出来住。”&lt;/p&gt;
&lt;p&gt;“去哪？”陆小凤问。&lt;/p&gt;
&lt;p&gt;“随便哪里，”花满楼扭头看他，“记得留一个房间给陆小凤。”&lt;/p&gt;
&lt;p&gt;“好朋友！”陆小凤说，“你都不知道上班简直像杀人。”&lt;/p&gt;
&lt;p&gt;要吃饭就得上班，上大学开始陆小凤就想方设法搞钱赚生活费，除非他是老钱，这就是现代社会。他俩畅想过，如果这是个幻想世界，陆小凤就要去当大侠行走江湖，或者当吟游诗人，接接委托，行遍世界，喝遍世上美酒。“可惜你无半点音乐细胞，只能给人上debuff。”花满楼说，“游侠倒是不错，很适合你。”&lt;/p&gt;
&lt;p&gt;“那你呢？”陆小凤问。&lt;/p&gt;
&lt;p&gt;“在你的世界里，我应该是个NPC吧。”花满楼说，“专门给陆小凤提供各类场外援助。”&lt;/p&gt;
&lt;p&gt;“哎可惜了。”陆小凤摇头，“花公子明明如此天赋异禀，闻声辩位，流云飞袖，文武双全翩翩公子，可惜是个NPC。”&lt;/p&gt;
&lt;p&gt;花满楼笑问：“你喜欢那样的世界吗？”&lt;/p&gt;
&lt;p&gt;“当然不。”陆小凤说，“这样的社会太暴力，以力量论输赢，我不喜欢。”他与花满楼视线相接，“况且医疗条件不足，还没法治你的眼睛。”&lt;/p&gt;
&lt;p&gt;“哪有完美的生活。”花满楼说得恬淡，“自由是很难的。”&lt;/p&gt;
&lt;p&gt;没有哪个世界能满足陆小凤自由快活的幻想，生活处处掣肘，好在他总有办法过得开心。他歇了两个月，找到份新工作，第一天去上班，如临大敌，结果头天就迟到了，给老板一点不痛快。花满楼回家游手好闲一段时日，没事去家里公司前台坐着，别人不知道他是老板弟弟，叫他拿快递他也去，结果某日在食堂对方听他管经理叫二哥，顿时面如菜色。&lt;/p&gt;
&lt;p&gt;其实花如令是个开明的父亲，并不为自己这最小的儿子操心，平日里最担忧的反而是花满楼同父异母的大哥。花满楼提出要搬出去住，家里商量后，给他在外买了套新房，他不工作，就去监督装修。等陆小凤又跳槽时，他已搬进新房子。他邀陆小凤小长假时来参观，主次卧几乎同等面积，然而其实除了他几位兄长，陆小凤从没见过其他人留宿花满楼家。想到这里，陆小凤心里一咯噔。&lt;/p&gt;
&lt;p&gt;花满楼说：“你想到哪去了。”&lt;/p&gt;
&lt;p&gt;陆小凤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lt;/p&gt;
&lt;p&gt;“又不带人来住，多留个卧室做什么，是不是？”花满楼说，“反正房子很大，不缺这点面积，再多个客房也绰绰有余的。”这话听着叫人生气，可说这话的人是花满楼，似乎又还好了，“况且万一陆小凤要来，却只能睡沙发，我岂不招待不周了？”&lt;/p&gt;
&lt;p&gt;花满楼从房间里找出大学时的门牌挂上。墨水早已干涸，笔迹印在上面难以洗净。搬家时他们扔了许多东西，旧房子内物品分作几箱，陆小凤带走属于他的那部分。PS4已旧，手柄坏了他换过新的，二手吉他断过一根弦，至于那些教材与笔记，毕业前陆小凤就全部二手卖给了学弟学妹们。似乎出了校园，生活便不得不步入所谓正规，上班下班，相亲恋爱，变得无趣，从前无话不谈的朋友也会被琐事隔开。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渐行渐远，只有这块门牌留了下来。花满楼在旧迹之上重新画鸡一只，并添两道眉毛。“怎么样？”花满楼问，“画得像吗？”&lt;/p&gt;
&lt;p&gt;陆小凤说：“厉害。”&lt;/p&gt;
&lt;p&gt;他参观完毕，又说：“看来我非辞职来住段时间不可了。”&lt;/p&gt;
&lt;p&gt;陆小凤在不必要的地方言出必行，他说到做到，不久后果真再次辞职，出门旅游两个月疗伤，当旅行青蛙隔段时间就给花满楼发照片。其实花满楼有定时查看陆小凤社交媒体，他发了什么动态，花满楼都会友情点赞。每次陆小凤出去玩，回来都爱给花满楼讲他所见所闻，遇到什么好玩的人与事。陆小凤不是个讲故事好手，但花满楼是个好听众。他也随同家人一起旅游，国内外去过许多地方，护照上盖章好几页，但总不如陆小凤的有趣。&lt;/p&gt;
&lt;p&gt;陆小凤从摩洛哥回来，晒黑一圈，与手信一并带来的还有自己的行李。他租的房子到期，干脆搬过来暂住几天，说是节约房租。不久后他申请到大洋洲的打工度假签，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就飞去另外半球。花满楼找到一份琴行的工作，教小朋友拉琴，也有到他家里来学的学生。总体而言，收入不高不低，不过他吃穿用度不大，工资也足够自己平淡生活。&lt;/p&gt;
&lt;p&gt;临近春节时，陆小凤签证到期回国，下了飞机，冷得打了个哆嗦。花满楼回老家过年，他鸠占鹊巢，给自己添置一套新游戏设备，借花满楼的大屏电视猛猛打了一春节游戏。他不急找工作，花满楼也不催，只对他说不能带其他人回来住，有学生来上课时别来打扰。花满楼脾气温和，从前读书时同学也爱向他请教问题，做老师似乎顺理成章。陆小凤不去围观，若有学生来，他就出门。&lt;/p&gt;
&lt;p&gt;花满楼下了课，送学生出门，遇到出门回来的陆小凤。他路过超市，顺便买了点菜回家。年幼的学生对花满楼说“楼老师再见”，陆小凤一路憋笑到电梯。&lt;/p&gt;
&lt;p&gt;“他怎么叫你楼老师？楼满花老师好，楼满花老师再见。”&lt;/p&gt;
&lt;p&gt;花满楼也不恼。陆小凤笑完了，又问：“这算不算庞氏骗局？一个人学大提琴从音乐学院毕业了，教别人学大提琴将来考音乐学院。”&lt;/p&gt;
&lt;p&gt;“是不是我不晓得，不过反正我有工作。”花满楼说。&lt;/p&gt;
&lt;p&gt;“我这叫Gap。”&lt;/p&gt;
&lt;p&gt;花满楼点点头，权当听到了，不等陆小凤狡辩就问：“咱们晚上吃什么？”&lt;/p&gt;
&lt;p&gt;“西红柿炒番茄！”&lt;/p&gt;
&lt;p&gt;在国外时陆小凤不得不学了几道菜，手艺不佳，能吃罢了。好在花满楼不挑，他可以过得朴实无华，他会在巴宝莉和巴黎世家之间挑出优衣库穿。最终今晚他们选择下楼吃面，原因是陆小凤突然想起今晚和队友约好要打本。工作后他玩的网游账号落了灰，当年一块打游戏的朋友们陆陆续续毕业，工会内人越来越少，即使上线也只能见到一排灰名，显示对方上次上线时间为几百天前。休息的这段日子，陆小凤又翻出来玩，遇到上线清日常的司空摘星，俩人隔着几百公里一块连麦打本。司空摘星做自由职业，白天也在，两人挂着等队伍清高难。司空摘星问：你这鸡该不会缺勤过多被炒了吧？&lt;/p&gt;
&lt;p&gt;花满楼路过，问：那是司空摘星吗？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们还在玩这个。&lt;/p&gt;
&lt;p&gt;司空摘星大叫一声，从台子上掉了下去，在语音里喊999陆小鸡快拉我起来。&lt;/p&gt;
&lt;p&gt;陆小凤说：你躺着吧！&lt;/p&gt;
&lt;p&gt;司空摘星手速奇快，能在技能之间插对话。倒计时期间，陆小凤看到司空摘星给他消息轰炸，说你真被炒了？摘草莓剪羊毛也能被炒？&lt;/p&gt;
&lt;p&gt;陆小凤说：你也有消息不灵通的时候，我都回国半年多了。&lt;/p&gt;
&lt;p&gt;你还呆在那里？司空摘星问，花满楼在学校开花店了吗？不对，他当音乐家没？&lt;/p&gt;
&lt;p&gt;当然没有，我们早不在学校了。陆小凤说，花满楼现在教人拉琴。&lt;/p&gt;
&lt;p&gt;说这话时外面开始下雨，花满楼去关阳台窗户，免得他种的花草被淋湿。到了南方梅雨季，雨淅淅沥沥，天气一日日转热。好多年前这个时候，花满楼高中毕业，他拉花满楼去公园练吉他。初心是追女生，追到男生也没关系。可惜陆小凤不知道根本没有女生会吃这一套，倒是他自己听得挺开心，真是啼笑皆非。&lt;/p&gt;
&lt;p&gt;你竟然没当旅游博主。司空摘星说。&lt;/p&gt;
&lt;p&gt;我几时说我要当旅游博主了？陆小凤问。&lt;/p&gt;
&lt;p&gt;看你旅游这么勤，还以为你找到真正的事业了，没想到你是搭鸡窝了。他们一边打本一边闲聊。过了会儿，司空摘星问：你该不会外放吧？&lt;/p&gt;
&lt;p&gt;对啊。陆小凤说得理所当然。&lt;/p&gt;
&lt;p&gt;司空摘星没再说话。&lt;/p&gt;
&lt;p&gt;出了梅，室外热得像蒸炉，陆小凤不再天天往外跑，只傍晚时候出门活动。花满楼这天没课，跟家里通电话，陆小凤边嗑瓜子边看电视剧，冷不丁听到花满楼那边有人问：陆小凤是不是在旁边？&lt;/p&gt;
&lt;p&gt;花满楼说：“是啊，他房租到期了，暂时住我这儿。”&lt;/p&gt;
&lt;p&gt;陆小凤这才发现花满楼在同他大哥打电话，他手一抖，去捡瓜子，一只手不小心出镜。花满楼大哥在国外出差，网络不佳，延迟甚高，他见屏幕里的人视线缓慢地挪到他鸡爪上。花满楼大哥比他大十几岁，虽不是一母所出，但二人感情甚好，花满楼出生后几乎一直是他在帮忙照看，简直像花满楼另一个父亲。花如令是个随和的人，花家长子却严肃刻板。在他看来，陆小凤是个懒散的不安分因子，只凭借一点小聪明读书，工作又没长性，三年换五份工作，现在干脆辞职不干，偶尔旅游打工，交不起房租死乞白赖住朋友家，简直不成体统。&lt;/p&gt;
&lt;p&gt;花满楼哭笑不得，说：“大哥，陆小凤交得起房租的，他又不是乞丐。他不常在家，再花钱租个房子没必要，反正家里有多的房间，我一人住也无聊。”&lt;/p&gt;
&lt;p&gt;“你可以回来住，陪陪爸妈，他们也会很高兴，”大哥接着话锋一转，提高音量，“但是你别帮他说话，他都快三十了，连个工作也没有，不去找也就算了，还在旁边嗑瓜子。你把外放开了。”&lt;/p&gt;
&lt;p&gt;花满楼说：“他出门买菜去了。”&lt;/p&gt;
&lt;p&gt;陆小凤悄悄走到他面前，电脑背后，对花满楼抱拳，也不知花满楼看见没有。花满楼又讲几句，最后说：“我要出门上课去了，下回再说吧。”&lt;/p&gt;
&lt;p&gt;他大哥是个一板一眼的人，总看不惯陆小凤做事没条理，由着心情来。但陆小凤就是这样，他是马路上坏掉的信号灯，红黄绿凭心情闪烁，他拼乐高从不按指导书来。但是那又有什么不好？他去过很多地方，认识很多人。他过得很快乐。小时候老师对花满楼说路有很多条，不必非在这条路上熬到人生终结，他深以为然，只不过他喜欢安稳平静的生活，陆小凤要尽力快活一些。&lt;/p&gt;
&lt;p&gt;他阖上电脑，看着陆小凤好一会儿，问：“陆小凤，你要住到什么时候为止？”&lt;/p&gt;
&lt;p&gt;陆小凤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在这儿住了许久，远远超出当初辞职时的预期，久到此处变成他第二个家。客厅是他买的游戏机，花满楼偶尔才玩玩，厨房里是他买的食材，二人共用一种沐浴露洗发露甚至香水，身上是相同的气味。鸡窝自然成了真的鸡窝。他干脆在沙发上躺下，摊开四肢，懒洋洋地说：“等我找到工作吧。”&lt;/p&gt;
&lt;p&gt;花满楼问：“那你什么时候找到工作？”&lt;/p&gt;
&lt;p&gt;“这个嘛，还没想好，等我休息够了再说吧。”陆小凤说。&lt;/p&gt;
&lt;p&gt;花满楼问：“你要一直在这儿住下去吗？”&lt;/p&gt;
&lt;p&gt;陆小凤问：“为什么不？难道你要赶我走？”&lt;/p&gt;
&lt;p&gt;“那倒没有，”花满楼笑笑，站起身来，走到沙发旁边，“只是我觉得大哥说得对，你确实该给我交房租了。”&lt;/p&gt;
&lt;p&gt;陆小凤说：“我交了啊，你看，我今天新买的花。”&lt;/p&gt;
&lt;p&gt;他指着餐桌上的花瓶，那里面确实新换了一束粉色蔷薇。花满楼过去仔细闻了闻：“大马士革玫瑰。”&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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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Records|现在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圣诞月</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202511record/</link>
        <pubDate>Mon, 01 Dec 2025 19:31:59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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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2.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Records|现在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圣诞月" /&gt;&lt;h1 id=&#34;records现在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圣诞月&#34;&gt;Records|现在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圣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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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h2&gt;&lt;p&gt;闲着好无聊突发奇想写个博客。2025年已走到最末一月，今年似乎都没写过什么，但打开博客数数，竟也有好几篇，正如今年手账，不知不觉写了大半本。看来即使懒散，习惯也能慢慢养成。&lt;br&gt;
前几个月保持一定频率接稿，有就做，无则休，有时半个月都没稿件，有时很忙。由于我只能在晚上及周末做稿，稿件占据我几乎所有的休息时间，周末也不能出门玩，于是十月时我就想着之后不再接稿，结果十一月还是接了一点点，但到后半个月时，因为与甲方的交接不愉快，我下定决心不做了，转和朋友连麦看电影打游戏。&lt;br&gt;
本月无甚大事，因为没出门，心情一直平平偏差，或许是因为久未出门，或许是因为太阳没晒够（倒也有在吃维D）。月底有天回家在厕所听到东西掉落声响，但我没见到，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是什么掉下。翌日晚洗完澡眼看着热水器上有东西掉进两个垃圾桶，而且热水器整体歪斜，我以为是支架坏了，立刻保修。保修处理得倒是很快，周六中午师傅来修，说是上面的膨胀螺丝坏掉，掉下来的是膨胀螺丝周围的瓷砖。由于热水器在马桶正上方，我们担心上厕所时热水器掉下，师傅说必须拆掉。他拆掉后发现，一个膨胀螺丝完全坏了，另一个也已经显出坏掉的迹象。师傅上报订单，说需要安装人员来重新安装。
半小时后安装师傅上门，发现原先装热水器的墙面是空的，敲给我听，有回声。他最后换了一面墙安装，又找第三个师傅来改水电。第三个师傅来后一直改到晚上六点，还没好，但屋子里断水，我打算出门借个洗手间顺便买杯奶茶，此时室友回家。我本想对室友说帮忙看着点师傅，万一需要帮忙，结果来的并非室友，而是个男人，看了我和正在动工的浴室一眼就进了门。还好没什么别的事，七点我到家时师傅正好改完。&lt;br&gt;
租房时想过会不会踩到坑，没想到是这样的，虽然处理得很及时，但听到安装热水器的瓷砖背后是空的时候还是无语地笑了。&lt;br&gt;
月末与硕士同学聊了会儿天，伊比我早一学期毕业，但我们是同时间找工作入职，我比伊早半个月入职。我只是想问问伊最近生活如何，伊是北方人，在江浙沪工作，结果伊说伊已经辞职，下周一入职，接着对我讲伊公司的操作。伊说换新工作面试时人家一直问伊为什么毕业后没有马上工作（十二月拿毕业证，翌年五月入职），这段时间在做什么，让伊很烦，也担心空窗期，因此随便找了个老家的工作先入职再说。之前我们约了几年后要去日本工作，在日本再见，希望我们都能实现心愿！&lt;br&gt;
这天还与当时在日本时的邻居聊天，他来问我离开日本时退房的事，房东那边来检查房子情况的人说房屋有污渍及破损之处，会找我索要赔偿，那之后我马上就离开日本了，结果一晃三年过去，我也没收到任何索赔邮件。邻居来问我房东是否有找我索赔，我说至今没有，导致我很担心将来若是再去日本会无法租到房子。后来我们又聊了些别的，我当时搬走，是放弃在日本念书，申请上了其他国家的硕士，同年邻居在东京买房、考上修士。两年过去，我毕业入职，伊申请上博士继续念书。最后当然还是什么时候再回日本的客套话。当时伊住我楼上，准确地说都是01房，我的头顶是天台，我俩曾在夏天晚上偷偷开锁，在天台支了张小桌子，摆上两盘牛肉佐酒，喝酒聊天。聊到末尾我还想过，当时是不是不离开日本、咬牙再考一年比较好？但其实我也没有后悔，况且决定已经做下，后悔又有何用。&lt;/p&gt;
&lt;h2 id=&#34;随便看&#34;&gt;随便看
&lt;/h2&gt;&lt;p&gt;这个月做稿少了，所以看电影增多。&lt;br&gt;
先是看了《飘香剑雨》，话要从我看了一则古龙影视剧剪辑开始，鬼迷心窍地看这部2018年的大网剧，太难看了所以也没看完，也下载了原作，但也没看完。另外和朋友一起看《繁花》，历时俩礼拜多终于看完！大胜利！结论：不好看。&lt;br&gt;
电影零零散散看了好些，院线《女孩》《日掛中天》《狂野时代》，很高兴它们都能上院线。其中本月看过比较喜欢的有朴赞郁的《无可奈何》、贾法·帕纳西的《普通事故》、费里尼的《朱丽叶与魔鬼》。其实没看过费里尼，这部表现出来的幻觉与现实的交叉、混乱及其色彩我都挺喜欢的。《石榴的颜色》是完全没看懂，完全不了解诗人及亚美尼亚宗教和历史。最失望是吉尔莫·德尔·托罗的《弗兰肯斯坦》。&lt;br&gt;
游戏则是结束了《HIRAHIRA HIHIRU》，我挺喜欢的故事，角色们也都不错，遗憾的是两条故事收尾都较仓促，且双故事线交叉太少。其中比较喜欢的一个角色是野村惣一，也喜欢他与主角之一辩论自由，强调是freedom不是liberty。另外即将结束的是《暗喻幻想》，很糟糕的世界观构建与故事，人物也平平无奇，估计都是P系列常见角色形象，角色好感故事内容也非常少，即将结尾的剧情也莫名其妙。本月底正好打到差不多最后一两章。另外P5R也玩了五六十小时，已经到了末尾两个迷宫。我是在午休玩的，简直像是上班。两部ATLUS的游戏我都不喜欢，看起来没在正确时期玩据说是最好玩的JRPG，与ATLUS无缘了。&lt;br&gt;
阅读，都是之前没看完的书，本月补完，也没两本，不记录。&lt;/p&gt;
&lt;p&gt;本月下决心要健身，飞快地购入运动服一套，希望十二月能开始运动！以及，考虑更换博客主题，并制作RSS。都是十二月的工作，暂记。&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Records|Cpsp2025&#43;国庆</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202510record/</link>
        <pubDate>Mon, 13 Oct 2025 23:17:31 +08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202510record/</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Records|Cpsp2025&#43;国庆" /&gt;&lt;h1 id=&#34;cpsp&#34;&gt;CPSP
&lt;/h1&gt;&lt;h2 id=&#34;参展准备&#34;&gt;参展准备
&lt;/h2&gt;&lt;p&gt;时隔两年再次亲自参加CP！前年、去年还有街道时人在国外，虽然申了摊位也不能亲自来，都是找朋友坐摊；去年嗑CP时因为太冷门，在整个展会都找不到第二个摊位卖，所以参加CP展的心情也很淡；但因为很久没去同人会展玩过，所以在申摊开始时还是申请了本次CPSP。&lt;br&gt;
总的来说基本没什么准备，往届CP我也不大费心准备布置摊位，这不在我的同人展会理念内，比较贴合的理念是一般日本同人女参展：桌面上直接平铺本子，不太有制品。往届比较热心做的是横幅/对联，通常20元以内。这次最终制品还是不少，咬咬牙买了魔片和吧唧支架。&lt;br&gt;
计划要去CPSP之后原本想写篇天鹿骨做成无料本，标题和封面都已经想好，封面原本想用镜面纸。但最后也没写。&lt;br&gt;
最后本次准备的本子：2本SD既刊、2本花亦山新刊、1本FF14既刊。SD本是统计下印后又被人跑了剩下的余量，两本各余2；花亦山本和FF14本每本各8左右。因为很冷门也不敢多印。以上除了SD的，剩下三本皆是无料。&lt;br&gt;
完全的大杂烩，显而易见这个人没下家。
请欣赏：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6530.JPG&#34;
	
	
	
	loading=&#34;lazy&#34;
	
	
&gt;&lt;/p&gt;
&lt;h2 id=&#34;展会现场&#34;&gt;展会现场
&lt;/h2&gt;&lt;p&gt;展会前两天问叶是哪个摊位，结果她正好就在我隔壁摊，当时我俩也没申请连摊，申请用的本子IP也完全不一致，没想到这都能连上，也方便届时我出去玩。&lt;br&gt;
我和叶住亲戚家，但是离会场很远，坐地铁过去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等我俩到会场时已经差不多十一点，在地铁上时就遇到有人在sns问到摊位上了吗，当时我还在上海动物园，真不好意思。刚到摊位上我右边摊位摊主说已经有两个人来问过，再次不好意思，但不想早起也不想花钱定酒店。&lt;br&gt;
在摊位外贴下家横幅时有位朋友来换西木子立牌，掏出一些西木子小卡，我站在旁边大喊哇好萌啊好漂亮，很显然对方应该是以为叶是摊主，听到我的大喊大叫后愣了几秒，拿出一张方卡给我。&lt;br&gt;
之后布置完摊位正准备走，又来了一个人问：老师天鹿骨……&lt;br&gt;
我：噢我就是摊主，没有这个本（爽朗！）&lt;br&gt;
对方：是已经卖完了吗？&lt;br&gt;
我：是我没写！（爽朗again）&lt;br&gt;
最后被催更了，问我CP32会不会写出来，我：呃我努力一下……&lt;br&gt;
之后火速开溜，叶帮我看摊位，帮忙代购一圈后已经走了八九公里，遂回摊位上坐着打P5R。右手边摊主在聊三国，我说刚路过看到她们展板了很好看，摊主说你也玩真三起源啊送你我的无料。其中一张是紫鸾猫猫，上面还有个小小的白鸾。我说竟然是紫白欸，对方很激动地说没错！我：还挺萌的，其实我是紫鸾公公。结果竟然对方也是！我们就这样在摊位上认亲，我还订阅了对方AO3账号，隔壁摊摊主跟我说她有好些想写的紫白文，给我看她记在手机上的脑洞并保证一定会写出来。这一排只有我、叶、隔壁摊三个无专区摊位夹在JOJO和特摄中间，没想到会如此之巧，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天涯何处不相逢。&lt;br&gt;
最后总体情况是：SD既刊卖出去0本；花亦山无料本全发完，发完后还有人来问；FF14本向来发不出去，大概发出去了两本吧，之后拿去在FF14专区的好心甲方老师摊位上了，D2晚跟我说全发完了。&lt;br&gt;
西木子立牌、北洛金属吧唧全部发完；明王明信片剩得不多；双北洛吧唧还剩10个，寄去友友那里荆O再发。&lt;/p&gt;
&lt;h2 id=&#34;不去d2去玩啦&#34;&gt;不去D2去玩啦
&lt;/h2&gt;&lt;p&gt;本子发得差不多，所以我和叶都决定D2不去了，留了点纸片无料在摊位上。&lt;br&gt;
晚上回静安大悦城吃饭，是关注的画手老师说味道不错的云南菜。到楼上后我因为看到&amp;quot;江南凤&amp;quot;自动离队，叶一回头就发现我不见了，我：报意思看到江南陆小凤（不是）就去拍照了。&lt;br&gt;
这家云南菜确实味道不错，而且份量大，但他们的菜是中西结合版，比如酸面包配菌菇（不过挺好吃的）。价格也不便宜，我俩点了三个菜，饮料是打卡收藏送的。吃饭时我说这是我们吃过的最贵的菜了吧人均都要100了，然后抒发几分钟上海物价恁高。结账时因为店家送了30元券，友付完钱说人均不到80，一共157。好吧！&lt;br&gt;
第二天拖着叶去了我的快乐老家，因为已经挺晚了，点了杯外带就去赶高铁了。在店里和小郑米拉聊了两句，小郑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明天要去上班了吧，我：不想回去啊啊啊啊！&lt;br&gt;
之前找工作时一直在他们店里写测试题，大家见证了我哀嚎最后找到工作离开上海。&lt;br&gt;
顺便也问了燕子是不是去成都了，米拉说还没机会去，不过我也没机会喝燕子的咖啡了。临走前小郑送了我和叶一人一个米拉做的司康，嘿嘿好吃。&lt;br&gt;
PS一张桌子的姜汁拿铁暂时下架，上新：焦糖脆波波拿铁。大概叫这个名字吧，是拿铁上放了焦糖做的脆波波之类的东西。&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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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h1 id=&#34;国庆&#34;&gt;国庆
&lt;/h1&gt;&lt;p&gt;原本回家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请了一天假，走之前同事跟我说有个文档国庆一定要写完，所以9.30到家后马不停蹄地去办事，国庆第一天和亲戚吃午饭，然后回家写文档，做稿，如此直到10.3，终于把所有的活都做完了。明明是长假但是感觉一直在干活……！&lt;br&gt;
3号傍晚叶来我家了，带去吃本地菜。去的是本县城市中心一家私房菜，叶打开菜单就跟我说交给我了，是她完全不熟悉的菜系。&lt;br&gt;
因为我中午吃得太撑，到晚上还不饿，所以点得不多。点的是鳝丝、虾仁蒸蛋、醉沼虾、一对生蚝。&lt;br&gt;
我跟叶说醉虾很多都是活的噢，她去夹虾时很犹豫，问我不会还会动吧。虽然本只虾看起来是煮熟后再腌的，但是本地确实有不少生鲜端上餐桌时还能蠕动。以前某次吃饭一盘血蛤端上来后，有一只还活力十足，全桌人就默默地看着这只血蛤爬出盘子，留下一道血迹……&lt;br&gt;
第二天菜来我家。由于先前两次她来我家都没吃上隔壁面馆的面，这回特意中午到，我们一块去吃面。应该只是普通面馆，不过非预制菜，年糕与面都做得不错，汤面拌面都好吃，在本地很有人气。&lt;br&gt;
我点的年糕与面各一半的汤面，吃饭时说到宁波年糕，我和菜一致认同外地吃到的宁波年糕与本地的完全不同，本地年糕软糯许多，在外时从没吃到过同样口感的。&lt;br&gt;
菜说她一个东北朋友来宁波，她想着带人吃甬菜，让先到的对方自己点，可以试试年糕。然而她到餐馆时发现年糕竟是冷的，她朋友也觉得不好吃。她把经理叫过来问年糕怎么是冷的，经理说宁波年糕本就是冷的。听到此处我们两个本地人：你瞎说！你有罪！jpg&lt;br&gt;
下午的活动是回老家遛狗。家犬是很无药可救的一只狗，我让她咬盘子，她充耳不闻，我问你听到了吗？去咬盘子，狗注意力涣散。叶和菜：哈哈。&lt;br&gt;
带狗去公园，狗又追猫，猫上树，狗也想上树，抱着树干扒。把狗牵远，猫下树，到狗面前晃悠，狗又追猫，重复上述循环。这一切究竟……？&lt;br&gt;
最后逛了三圈把狗拖回了家。&lt;br&gt;
晚饭平平无奇海底捞，喝酒也没来得及，菜要赶高铁，只尝了一口我的酒就走了。这次回家发现酒吧也大涨价，涨得和上海快差不多了，不太划算，下次不去了。&lt;br&gt;
D5也就是10.5的计划是杭州，只定了去莲荷里排罗小黑周边的行程。现场抽出了好多池年，与旁边摆摊换池年的人换了西木子，带着一打西木子走人，非常满意的购物。下午没什么特别行程，为了找点事&amp;amp;吹空调预约了浙博孤山馆看玻璃展，结果找了很久玻璃展的展馆在哪。&lt;br&gt;
西湖边人很多，之前几次都是秋冬来，略显萧瑟。这次游人满堤，且阳光灼烈，也就没去走苏堤白堤，只在湖边拍了打卡棒游客照。&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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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p&gt;晚上到上海，翌日先去大悦城，我说这就是除了漫展外coser最多的地方了，言毕从地铁站出来进商场那个不过两米的电梯上就见到8个coser（虚指）。电梯上一楼就见到了樱兰的快闪，我们立刻排队进去购物。队伍前面有一个团出了公关部几乎所有人，非常萌！楼上还有潮玩星球和逆转的联动cafe，这套柄的小冥好美哦，可惜没抽到。大悦城这段时间有非常多的快闪，相比下我现在所在城市可谓贫瘠，回上海第一反应真是进城了。&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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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script&gt;


&lt;p&gt;在大悦城买了很多二次元物，觉得不能再买了于是去自然博物馆的恐龙大展。这次恐龙展做了不少视频动画，很有意思，也很适合小朋友看。其中最好玩的是展馆最末有个全息投影屏，会有恐龙爬出来在墙壁上攀爬飞行，不仅展示了三维的恐龙，还展示了几种恐龙之间的生物链关系。&lt;br&gt;
不过比较吃惊的是原来很多恐龙都有毛，此前我没了解过，想象了一下已知的恐龙实际都是毛茸茸的状态，且不少都非常鲜艳，很难想象！有几种有翅恐龙长得好像凤凰啊，原来凤凰竟然是真实存在的物种，好神奇。&lt;br&gt;
看完恐龙大展后想带叶去看网上很出名的睿智狮子，于是我问工作人员狮子在哪，其中一个说什么狮子？另一个说在X楼，你是说这个狮子吧？说着给我看照片。我：对对对！工作人员说我就知道，那个应该在二楼。&lt;br&gt;
自然博物馆许多模型应该都是等比例的，天花板上吊着巨大的水母和乌贼，光是模型就很有压迫感，不敢想象看到实物时会生出多少恐惧。先前还没回国时也想过去追鲸，但因比较麻烦、我又只有一人而放弃。不知以后有无机会去看看鲸，博物馆里的鲸模型巨大但看着比较温和，没有大水母令人眩晕。&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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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p&gt;晚饭是带几个朋友去吃过的粤菜，好吃！不多讲了。&lt;br&gt;
本期流水账就到这里~&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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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Records|一张桌子咖啡店</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onetable/</link>
        <pubDate>Sun, 11 May 2025 14:41:45 +08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onetable/</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Records|一张桌子咖啡店"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records-一张桌子咖啡店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Records| 一张桌子咖啡店&lt;/font&gt;
&lt;/h1&gt;&lt;p&gt;最后一次去一张桌子时，老板娘和燕子都在，我问老板娘能不能拍几张照片留念，老板娘同意我拍摄。称伊为老板娘因为我还不知道伊叫什么，比较可惜，因为这大半年伊都没有上工，来得也很少。&lt;br&gt;
去年在企鹅看到一份上海咖啡店推荐，我顺着去了三四家，其中探的第一家店就是一张桌子。公众号文介绍说本家咖啡店招牌是姜汁拿铁，我也就点了一杯试试。其实我是个非常讨厌生姜的人，结果意外觉得这杯姜汁拿铁挺好喝的，姜味鲜且浓郁，却没让我觉得难以下咽，太神奇了。而且店里的咖啡也不算贵，一杯姜汁拿铁28，常规菜单基本上是25左右；手冲会贵些，35~60都有，瑰夏有60的，体感手冲均价是45，说是体感是因为，我喝手冲很少。 &lt;br&gt;
之后朋友来上海，我带她去一张桌子，她试了三重奏，也大赞三重奏，气泡水与咖啡融合得很好，味道清爽，无论是气泡水还是咖啡都不显得突兀。&lt;br&gt;
因我去年住在上海，这之后就常常去一张桌子。后来因为周末无甚事好做，又不想呆在家里，所以每周末都会去那里看书或者写题，很快就与两位老板混熟了，不仅如此，还认识了老板的朋友，甚至拉对方进了我们的任天堂家庭车。我也很喜欢听听别人聊天，所以每周末在这里消磨时间都很快乐，后来我很快不再叫它名字，而叫“我的快乐老家”。&lt;/p&gt;
&lt;p&gt;先放个地址：上海市虹口区四平路421弄，10号线邮电新村站出来附近，导航一下就能找到~&lt;/p&gt;
&lt;p&gt;一张桌子原是一个保安亭，因此店面很小，店内挤一挤大概能坐9人。作为一个社区咖啡店，来这里的很多都是老板们的熟客以及附近居民，基本满足对这种第三空间的想象：大家进门，和咖啡师打个招呼，找个位置坐下，与咖啡师聊聊天，也有人会翻看咖啡店里的书。&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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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enter&gt;&lt;font size=2&gt;一张桌子&lt;/font&gt;&lt;/center&gt;&lt;br&gt; 
&lt;p&gt;总的来说，这里客流不算很大，据个人半年体验，周末下午人多时也就十来人，天气好的话，一些人会坐在门口空处晒太阳喝咖啡。不过这都是周末情况，他们工作日早上也会开店，并且似乎九点前买咖啡能减3元，还是不少人来买的，很容易超出他们能接受的量，由于是手工制作（客人点单后才称豆磨豆制作咖啡），经常订单进度缓慢，让客人等很久。遇到周末人比较多的情况，也需要稍微耐心一些。&lt;br&gt;
周一~周六一般是小郑在，周日则是一张桌子定休（目前周三下午也是，不确定，可以问问），这段时间是燕子来一张桌子。燕子之前的咖啡店关了，平时在另一家咖啡店上班，周日就来一张桌子，之后要搬去别的地方开店，所以在一张桌子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老板娘应该是因为生了孩子就没时间来上工，周日会偶尔出现。燕子与老板娘都是从业十几年的咖啡师。没试过老板娘的咖啡，燕子的话手艺很好，非常稳定，品质有保障。小郑似乎做咖啡师没几年，现在也一直在学习精进手艺，半年下来觉得稳定了很多（有一次喝到了过萃的），不过再具体的我就无法评价了！ &lt;br&gt;
关于咖啡，我本人只是普通爱好者，是那种经常喝瑞幸和Manner的人，对咖啡的评价一般只有好喝/不好喝/过萃了三种。我比较爱喝拿铁，以拿铁为主的咖啡店好像不是很多，除了一张桌子，上海我还去过有容乃大，但不是太喜欢。&lt;br&gt;
一张桌子平日的推荐招牌是&lt;font color=#069A8E&gt;姜汁拿铁&lt;/font&gt; 与&lt;font color=#069A8E&gt;三重奏&lt;/font&gt; 。姜汁拿铁的姜汁是他们定期熬制的，不过有时姜不是应季，熬出来的姜汁不太好，可能也会短暂下架。三重奏是汤力水+咖啡+燕麦奶，可做常温，不过还是冰的更好。三重奏是八角屿的特调（大概），不过八角屿的不叫这个名字，配方也不完全一致，还有加蜂蜜。&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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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center&gt;&lt;font size=2&gt;常规菜单与燕子的Haruの一日営業菜单&lt;/font&gt;&lt;/center&gt;&lt;br&gt; 
&lt;p&gt;此外&lt;font color=#069A8E&gt;香橙美式&lt;/font&gt;味道也很不错，橙子酱也是他们自己熬制的（似乎是冬日特供，夏天下架，已经有段时间没做了），味道清甜，橙味浓郁，我也很喜欢！&lt;br&gt;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常规咖啡：拿铁、澳白、美式。另外还有手冲，可以问小郑推荐的豆子，不过有时豆子临期，味道不大好了，他可能会推荐你换一种。还有手冲盲盒，可以让小郑做盲盒去抽。我自己没试过，因为上次想尝试，结果他说要做新品，我立刻就抛弃了盲盒。&lt;br&gt;
周日会有燕子的一日菜单，有时伊会背来一些材料，比如之前的是&lt;font color=#069A8E&gt;西柚拿铁&lt;/font&gt;，用的是燕麦奶。我几乎每周日都去一张桌子，每周日都点西柚拿铁，太喜欢喝了！天冷的那段时间上的是&lt;font color=#069A8E&gt;南瓜拿铁&lt;/font&gt;，分含咖啡因版与不含咖啡因版（纯牛奶）。不含咖啡因版味道比较好，燕子也是更推荐无咖啡因版。后来因为我又经常点热巧克力，燕子还做了&lt;font color=#069A8E&gt;个人改良版热巧克力&lt;/font&gt;，材料可能不太一样，是非常浓郁的巧克力，喝起来有坚果的味道（燕子说有海苔味，第二回去喝确实觉得有，但第一回没喝出来）。&lt;br&gt;
店里菜单不固定，会出一些季节限定。四月初小郑做了新饮品，成功成为了最先吃螃蟹的人！其实材料还是当天外卖过来的，说他在B站大学新学的饮料。目前推出与否不清楚，总之是一款橙汁+咖啡奶泡饮品，下面是橙汁，上面是咖啡和奶油打发而成的雪顶（咖啡顶），味道还挺不错的，特别是一口下去同时喝到橙汁与咖啡奶油的话，很适合夏天。&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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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p&gt;
&lt;center&gt;&lt;font size=2&gt;不知道名字的新品，也可能说过名字，但我忘了&lt;/font&gt;&lt;/center&gt;&lt;br&gt;
&lt;p&gt;题外话：可能小郑之前是设计师吧，店里有好些设计相关的书，我还在这儿看了些，买了本回家。后来我走之前送了两本我喜欢的小说放在店里。小郑说我可以挑几本我喜欢的带走，不过我也没有地方能放书，遂作罢。最后走之前一天也去了，燕子当班，还送了我一些咖啡店咖啡师的贴纸。&lt;br&gt;
在这里度过了愉快的半年份的周末，之后只能有机会再去了！&lt;br&gt;
最后放下店里的咖啡树：&lt;b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DSC00422.JPG&#34;
	
	
	
	loading=&#34;lazy&#34;
	
	
&gt;&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Record|1%雪月花</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setsugetsuka/</link>
        <pubDate>Thu, 06 Feb 2025 16:40:16 +08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setsugetsuka/</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Record|1%雪月花"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records1雪月花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Records|1%雪月花&lt;/font&gt;
&lt;/h1&gt;&lt;p&gt;去年最初的旅行计划是去法国，自然没实现，连签证都没申请。后来想着没空去不如去台湾，趁人在外先去了再说，结果也没去成，只在回国时转机路过，算了路过也算是去过。最后还是去了日本，江浙沪打工人后花园jpg&lt;br&gt;
虽然十一月十二月就决定要去日本，但一直到十二月月底才开始申请签证。本打算去京都找友混几天完事，十二月时菜也决定去日本，于是我们改了行程，决定去岛根玩。去年年初打了《方根胶卷》，正好小巡一趟。行程全部交给菜做，我只负责同意。我们一直拖到一月中才买好机票，临行前的礼拜一才定完酒店，心大的人永远不怕沦落街头。&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出关意外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出关意外&lt;/font&gt;
&lt;/h2&gt;&lt;p&gt;由于不是我遇到意外，在此只做简述。&lt;br&gt;
值机后出关时友被卡，不明所以的我们被海关人员带去小黑屋，我在外等。后听工作人员发言，得知友先前去日本玩护照丢失，挂失后办了旅行证，结果又找回了护照。那次入关时友提交了旅行证与护照两份文件，海关人员说既然护照已找回，那旅行证便失效了。结果此次出关时，海关人员说，由于护照曾经挂失，这份护照便失效了（尽管在有效期内），旅行证有效期两年，即使还在有效期内，友也没带，因此现在没有能够出关的有效文件。&lt;br&gt;
而签证是拿这本失效护照办下来的，因为签证由别国大使馆签发，他们只看护照有效期，无护照是否有效的信息；至于多年前友入关时使用的是找回的护照，那是因为时间间隔较短，护照信息尚未更新。&lt;br&gt;
友被扣在小黑屋，我与友质问海关人员以前是否有过类似事情发生，他们一会儿说有一会儿说没；我们又问如果有发生过是否有备案，海关人员未回答，只在我说完问完后问我：这和你朋友的事没关系啊？&lt;br&gt;
总而言之，被扣小黑屋内时对话基本只有如上几句，无论是说机酒损失还是是否有类似情况发生有无备案以及紧急解决办法，对方都只会车轱辘话重复“你的证件无效，现在无法出关”。&lt;br&gt;
后面由于我登机时间将近，海关人员竟然围上来三个说送我去安检，不只是告诉我安检口在哪里而是“送过过完安检”，很是荒谬。&lt;br&gt;
具体参见友写的长毛象串：&lt;br&gt;
&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m.otter.homes/@Genseriyaku/113923827468476193&#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海关记录@Genseriyaku@m.otter.homes&lt;/a&gt;&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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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最终也没住上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最终也没住上！&lt;/font&gt;
&lt;/h2&gt;&lt;p&gt;我们机票是晚上的，到达关西空港是九点半多。我约十点排队入关，结果十一点半才结束，美美地没赶上终电。关西空港的酒店都被定完了，最后在T1找到一家可以过夜的cafe，在罗森对面，入住期间可以自由出入。我在里面坐到首班车始发时间，看完了《武林外史》。&lt;br&gt;
Cafe提供单间与帐篷，还有淋浴房，提供免费冷热饮用水与咖啡饮料，价格还算实惠，我在大厅坐了六小时，价格是3100日元。记录下价格，万一有和我一样倒霉的可以考虑下在这儿坐一晚上。&lt;br&gt;
大厅的open空间，前30分钟600日元，每延长10分钟180日元。3小时2000日元，6小时3200日元，9小时4300日元。单间数量较少，价格稍贵些。&lt;br&gt;
具体请参见：&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www.kansai-airport.or.jp/cn/service/business/11.html&#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关西机场休息室&lt;/a&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我回家了jpg之仓敷一日游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我回家了JPG之仓敷一日游&lt;/font&gt;
&lt;/h2&gt;&lt;p&gt;鉴于本人一晚上没睡，友赶了首班车来大阪。但大阪真的有好玩的地方吗！因为仓敷的民宿无法退款，我和友观摩完JOJO的装置后光速买票去了仓敷。这本不在我计划中，是未出现的菜要去的地方，因为原本去岛根就会路过冈山，而仓敷是藤井风老家。她见我既然都去了藤井风演唱会了那应该也愿意去仓敷吧，谁知本人油盐不进说什么都没兴趣。不过我不参与安排行程，所以去哪里都没意见。我和友前一天都没怎么睡，晚上回去后她工到一半睡着了，我是开着手游就睡着了。&lt;br&gt;
总体而言仓敷和江南小城市很像（所以简直和我家一模一样），但显然仓敷经济更发达。市中心地区非常小，大部分游客应该都集中于车站附近的美观地区。此处保留着一丝古味， 小桥流水，可惜现在是冬天，树木光秃秃的，如果是春夏应该会很美丽。&lt;br&gt;
仓敷的大原美术馆由实业家大原孙三郎建立，收藏了不少西洋名画，比如莫奈的《睡莲》，据说还移种一株睡莲在馆内。票价略贵，且当时别馆没开。主馆内有藏莫奈、毕加索的真迹。不过惊喜的是中国馆，里面有很多商周时代的文物，藏了十几块（大概？）甲骨文片，殷商周时期的青铜器，还有莫高窟等石窟的佛像。里面有一尊印度佛头，应该是如来，雕刻精美，虽然放在中国馆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印度人，面部更立体，神态祥和宁静。和友逛完整层后又回去欣赏了一番。&lt;br&gt;
第二天等餐馆开门，和友在美观街逛街时遇到一位老爷爷，大概因为我们在讲中文叫住我们，问我们是哪里人，是不是从上海来的。聊了会儿得知爷爷很喜欢上海，来中国旅游29次，还有一位朋友在复旦工作。他给我们介绍了仓敷的历史：仓敷原先只是一个车站，人们大部分是从大阪迁过来的，所以旧仓敷就是车站、美观这一块。后来才扩出去。如果我们要了解旧仓敷的话，就只要在这块地区就行。他还讲到他年轻时爱旅游，还从中国去罗马，开车去伊斯坦布尔，也去蒙古。因为我提到我在澳念书，他说他也去过澳四次。他年轻时常旅游，知道世界不只是日本，我们也是来旅游的，现在年纪很轻就能了解到这点很好。最后他还送了我们一人一支大阪世博会的笔，并且强烈建议我们去隔壁的神社逛逛。&lt;br&gt;
因为也无事可做我和友就上山去神社玩了，如爷爷所言，站在山上就能俯瞰仓敷这片地区（应该就是旧仓敷）。山上神社有抽签，是非常可爱的小鸟签，立刻抽之！&lt;br&gt;
午饭餐馆是在小红书找的，叫有隣庵，11点开门，就在美观街，离神社很近。里面只有两个set可选，套餐内含一份饭、一碗味增汤、一份渍菜、一杯可选饮料与一份甜点（二选一）。甜点是熊猫奶酪或者幸福布丁，两者奶味都很浓郁，店员上菜时说甜点的表情是他今天画的，确实是吃了会让人开心的甜品！&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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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每天坐过头的京都铁道生活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每天坐过头的京都铁道生活&lt;/font&gt;
&lt;/h2&gt;&lt;p&gt;其实原先没有京都旅游计划，上一次已经跑过京都出名的神社寺庙，这回我们是走在路上才开始搜索京都推荐旅游景点。很不幸任天堂博物馆已经预约到四月份，我们的计划就变成了睡醒再说。旅行就是要开心不是要赶景点！&lt;br&gt;
我们的每日路径大概是：临到中午起床，下午踩个点，找咖啡店坐坐，有时间再踩个点，再找咖啡店坐坐，然后回家。因为京都并不大，所以其实一下午也可以走两个神社。&lt;br&gt;
这次去了贵船神社，坐一小时多的车过去。贵船神社有水签，很有意思，抽之。&lt;br&gt;
接着因为北野天满宫梅苑开放，打算过去拍我的CP小垃圾。去北野天满宫的路上京都下雪了，虽然只是飘了几粒雪籽，但雪与梅太适合西门吹雪，当时还很高兴，想着今日天公作美，简直是我拍CP小垃圾的良辰吉日啊！结果和友到现场之后发现，梅苑确实开放了，但梅花没开！工作人员说所以不建议买票。来都来了，又在北野天满宫抽签，抽出了唯一一张凶。我打开来后就说：这不准！&lt;br&gt;
锦天满宫就在四条河源町旁边，是一个在集市里的小神社，里面有卖宠物御守，很萌。里面也有种梅花，也是只开了一棵树的一朵……&lt;br&gt;
btw回家后这几天京都大暴雪，我的CP……&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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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p&gt;之前看到北斗写了京都喝咖啡的感想，这次依照这条嘟去了Blend Kyoto，确实非常美味，拿铁闻起来有咖啡的香味，喝起来是奶味更浓，而且有一股浓郁的巧克力味，是我继一张桌子的姜汁拿铁之后最喜欢的拿铁。店主英语很好，去的好几位都是外国人，和店主聊了会儿，问他拿铁是怎么做的，为什么喝起来有股巧克力味。店主说把咖啡磨粉后倒入茶包，然后在牛奶里泡一整天，喝来就会有巧克力味。&lt;br&gt;
店里的拼配咖啡也都很香，价格适中，约75rmb一盒，共5袋，买了一盒挂耳回来决定试试。此外得知店主今年九月会来上海参加活动，希望到时候还能遇到！&lt;/p&gt;
&lt;p&gt;贴上北斗的京都咖啡店感想：&lt;br&gt;
&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o3o.ca/@hokuuuuuuuto/113742598714604692&#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京都喝咖啡感想@hokuuuuuuuto@o3o.ca&lt;/a&gt;&lt;/p&gt;
&lt;div class=&#34;mastodon-card&#34;&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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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回家一日游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回家一日游&lt;/font&gt;
&lt;/h2&gt;&lt;p&gt;回来后去宁波找友玩了一天，没有任何规划，午饭是庆春食堂，和灵隐寺隔壁的庆春朴门一模一样，店员送了一小壶山楂汁给我们，因为我们忙着拍亚克力，店员还特别给我们加了干冰营造效果，非常感谢但最终也没拍到多少烟。&lt;br&gt;
接着去了药獣，一家貌似挺出名的咖啡店。店面很小而且昏暗，看着像酒吧。点了一杯拿铁，我已经喝过很多涮锅水了没想到还有我喝不下的拿铁。后来又去了cigarette and coffee，这家店甚至连个牌子都没有，找了半天才找到在哪，门口几个人排队拍照。和药獣一样，这家店也很小，只有一个吧台，也是灯光昏暗，而且不让入内，得在门口排队，我和友扭头就走了。&lt;br&gt;
之后去了明写馆与假杂志，假杂志在一个交通很不方便的艺术园区，但这里大部分都空置了，和去年参观上海的创意园区感想一致，虽然知道这些园区存在的意义，但我还是很难认同它们。对于想租工作室的创作者而言可能还不错，对于我这样的普通观众/游客而言园区交通不便，且对非从业者不友好，概念大于实质，至于产出的内容就只能见仁见智了。&lt;br&gt;
晚饭是友推荐的一家台菜店，很小，但每一道都很美味！门口有煨热的橘子可以免费吃。店主送了我们山楂酒喝，因为我赶回家高铁没多喝两杯。很长时间没喝酒了，本日意外达成了早C晚A的伪文艺逼生活。&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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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Record|2024年终总结</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2024annualreview/</link>
        <pubDate>Thu, 02 Jan 2025 16:29:19 +08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2024annualreview/</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2.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Record|2024年终总结"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20204年fontbr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2020+4年&lt;/font&gt;&lt;br&gt;&lt;br&gt;
&lt;/h1&gt;&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日常font&#34;&gt;&lt;font color=&#34;#417d7a&#34;&gt;日常&lt;/font&gt;
&lt;/h2&gt;&lt;h3 id=&#34;font-color417d7a一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一月&lt;/font&gt;&lt;br&gt;
&lt;/h3&gt;&lt;ul&gt;
&lt;li&gt;和菜来上海跨年，并不愉快，第二天1.1和流左街的部分摊主一起海底捞，鉴于我前一晚没怎么睡觉，白天特别困，海底捞也没吃上饭，对此毫无印象。&lt;/li&gt;
&lt;li&gt;和咕去日本旅游10天，旅游淡季，机酒都超绝便宜，东京入，大阪出，到京都后与叶师傅汇合。&lt;/li&gt;
&lt;li&gt;在东京时和木师面基，一起去了电影主题酒吧喝酒。&lt;/li&gt;
&lt;li&gt;日本旅游之前已写过博客，就不多说了。&lt;/li&gt;
&lt;/ul&gt;
&lt;h3 id=&#34;font-color417d7a二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二月&lt;/font&gt;&lt;br&gt;
&lt;/h3&gt;&lt;ul&gt;
&lt;li&gt;回澳洲前春节和家人去香港玩，虽然是和家人旅游但并没有一起行动。因为菜也来香港旅游，中途我们汇合，去资料馆走了圈，去看了提香展。&lt;/li&gt;
&lt;li&gt;和秋师吃了饭！因为灌和秋师认识的，非常非常好的人，帮我寄了好几个国际快递！&lt;/li&gt;
&lt;li&gt;从香港回来就马上回澳洲上学去了，后面无事发生……&lt;/li&gt;
&lt;/ul&gt;
&lt;h3 id=&#34;font-color417d7a三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三月&lt;/font&gt;&lt;br&gt;
&lt;/h3&gt;&lt;ul&gt;
&lt;li&gt;总的来说无事发生，之前用hexo写了两年，当然其实也没怎么写博客，今年搬到了hugo，和英里一起倒腾博客。&lt;/li&gt;
&lt;/ul&gt;
&lt;h3 id=&#34;font-color417d7a四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四月&lt;/font&gt;&lt;br&gt;
&lt;/h3&gt;&lt;ul&gt;
&lt;li&gt;本来不想说了，因为这件事删除了上一个长毛象账号。其实没记得对方的账号，以后可能还会遇到，希望不会。&lt;/li&gt;
&lt;li&gt;23年6月左右开始运营仙牧仙微博同人主页，到24年4月，由于上个月正在倒腾博客，考虑到国内翻墙不便+看到朋友CP有做可注册投稿的博客（论坛？），想试试给仙牧仙也做一个，以主页身份询问后在她们小群里被公开了我微博&amp;amp;推特私人账号，由于我是流仙CP粉，且在推特说过不嗑仙牧了（真实原因是不喜欢这群人和她们的同人），膈应到了各位仙牧粉。总而言之一星期之内删除了该微博账号，由于得知（想不起名字的这位）仙牧姐也在长毛象，我删除了上一个长毛象账号。总而言之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lt;/li&gt;
&lt;/ul&gt;
&lt;h3 id=&#34;font-color417d7a五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五月&lt;/font&gt;&lt;br&gt;
&lt;/h3&gt;&lt;ul&gt;
&lt;li&gt;印象中没什么事，上个月已决定要爬墙，但没找到墙头，于是打了圣兽之王和好些推理游戏，甚至打了FF7RCC（好无聊啊）和FF7R（更无聊）。&lt;/li&gt;
&lt;/ul&gt;
&lt;h3 id=&#34;font-color417d7a六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六月&lt;/font&gt;&lt;br&gt;
&lt;/h3&gt;&lt;ul&gt;
&lt;li&gt;月底要回国上课，所以放假后没事干，抽空去悉尼玩了。青旅在歌剧院对面，坐在天台就能看到歌剧院。这会儿澳洲是冬天，我坚持在天堂上吹冷风喝啤酒。&lt;/li&gt;
&lt;li&gt;一位大学同学在悉尼读博，我提前和他说了要来悉尼玩，于是接下来一个月他隔三岔五问我行程安排，机票买了吗，而我直到出发前五天才买飞悉尼的机票，极致的松散，去了就是在青旅睡觉，街上到处走走。有点遗憾没去悉大逛一圈，本来没什么兴趣，直到上个月才知道悉大是HP霍格沃茨取景地，那怎么也应该凑个热闹啊！&lt;/li&gt;
&lt;li&gt;因为《庆余年2》上了嘛，和叶连麦看完1又看2，看完2看《仙剑奇侠传》，然后又看《逆水寒》，这时还没意识到CP爱情的大卡车已经蹲伏在街角。&lt;/li&gt;
&lt;/ul&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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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h3 id=&#34;font-color417d7a七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七月&lt;/font&gt;&lt;br&gt;
&lt;/h3&gt;&lt;ul&gt;
&lt;li&gt;回国来上了一个寒假课，并且不知道为什么看了《陆小凤》电影，并且不知道为什么嗑到了。&lt;/li&gt;
&lt;li&gt;和咕和地精哥哥吃了饭，一块去上博看展了！上一次三个人一起吃饭还是一月去日本玩之前，聊天主题是骂FF14。&lt;/li&gt;
&lt;li&gt;和菜偷情。&lt;/li&gt;
&lt;li&gt;这个月很忙，但可能是今年最快乐的一个月。&lt;/li&gt;
&lt;/ul&gt;
&lt;h3 id=&#34;font-color417d7a八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八月&lt;/font&gt;&lt;br&gt;
&lt;/h3&gt;&lt;ul&gt;
&lt;li&gt;兴趣短暂转移至RPS，然后又很快地跑开了。&lt;/li&gt;
&lt;li&gt;其实本来觉得我只会路过一下这对CP，但是有天突然想写文，下略。&lt;/li&gt;
&lt;/ul&gt;
&lt;h3 id=&#34;font-color417d7a九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九月&lt;/font&gt;&lt;br&gt;
&lt;/h3&gt;&lt;ul&gt;
&lt;li&gt;上了设计课，作业非常多，同时还有汉化组的本，中间见缝插针地写了一篇同人文。&lt;/li&gt;
&lt;li&gt;非常非常忙，月底失眠严重，一个礼拜失眠三四天、每天只睡两三小时的程度。&lt;/li&gt;
&lt;li&gt;CP30的各个DDL给得太紧，好在我们街道的美工是我，所以只要我做得够快就行，等到下个月CP30真的开了我已经没有任何想法。&lt;/li&gt;
&lt;li&gt;快一年时间里帮忙拉扯了本街道，后面得知因为我中途加进来，被人查了成分，觉得我是拆逆，所以最初要建街道的人要求另外两位把我踢出去，但由于她们全都没有街委经验和资质，两位没同意，所以这位拆逆自己退了。并且我得知这件事时还知道，除了我大家都知道这事儿，都查过我成分。随便了。&lt;/li&gt;
&lt;li&gt;街委相关的另外写过一篇博客总结，&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kawa1planet.fun/posts/comicup/&#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CP街委笔记》&lt;/a&gt;，之前发过，给有需要的同人女参考。&lt;/li&gt;
&lt;/ul&gt;
&lt;h3 id=&#34;font-color417d7a十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十月&lt;/font&gt;&lt;br&gt;
&lt;/h3&gt;&lt;ul&gt;
&lt;li&gt;这个学期的mid break好晚，week10才mid break，但是我们一学期才12 weeks啊？？期间昏天黑地地打《古龙风云录》，两天没出房门，第三天去图书馆，baristas听闻我两天没踏出房门一步，难以置信，问我你几岁啊，竟然能一步不出。给白人一点震撼。&lt;/li&gt;
&lt;/ul&gt;
&lt;h3 id=&#34;font-color417d7a十一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十一月&lt;/font&gt;&lt;br&gt;
&lt;/h3&gt;&lt;ul&gt;
&lt;li&gt;反正也没工作，干脆回国来实习，十一月才决定要实习，十天后我就回国了，这就是我做计划：根本没有计划。&lt;/li&gt;
&lt;li&gt;因为正好能赶上藤井风演唱会，于是和菜一起去了。&lt;/li&gt;
&lt;li&gt;然后这个演唱会就掏空了我的钱包。&lt;/li&gt;
&lt;/ul&gt;
&lt;h3 id=&#34;font-color417d7a十二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十二月&lt;/font&gt;&lt;br&gt;
&lt;/h3&gt;&lt;ul&gt;
&lt;li&gt;开始……改简历整理作品集投简历写测试题面试&lt;/li&gt;
&lt;li&gt;十二月开始菜说水逆，于是去灵隐寺玩了，进行一些大不敬活动，比如人家都在拜佛，我不仅蛐蛐说我不信，还要拿出我的古风牛郎对着大雄宝殿拍照。&lt;/li&gt;
&lt;li&gt;匆来上海出差，在她加班期间见了面！&lt;/li&gt;
&lt;li&gt;又和邱白吃饭了！！&lt;/li&gt;
&lt;li&gt;年末和北斗面基，定制了“奠”糕，然后去孤山玩。&lt;/li&gt;
&lt;li&gt;十二月好像每周都在和朋友玩，愉快！&lt;/li&gt;
&lt;/ul&gt;
&lt;p&gt;请欣赏我们的奠糕（不好吃）并阴险插入古风牛郎照，菜说这么萌的小东西可惜是个牛郎，下面请欣赏牛郎照（含一张猫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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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script&gt;

&lt;/p&gt;
&lt;p&gt;都已经2024年了，依旧没有时间在往前走的实感，甚至不记得我几岁，感觉一直停留在2020年年初，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办，过去四年发生过的事也毫无印象。&lt;br&gt;
眼看着比我小的弟弟妹妹们都已经工作了，我竟然还在念书，并且念书之后发现读硕士也不是我想要的，学习和上学完全是两回事。&lt;br&gt;
被迫Gap过之后陷入了Gap焦虑，虽然好多人都安慰我这也不是我的错，但这是他人衡量我的条件之一，不是我能改变的。&lt;br&gt;
十一月回国时和家里人说应该暂时不会出国了，综合考虑因为我语言太差+专业没有任何优势，所有人都劝我还是回国，我妈一听这消息，在我回国前就开始给我找相亲对象。她回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她认真考虑过了，既然我不出国了就应该找对象谈恋爱结婚，甚至还去问了我十年不见没讲过一句话、伪装成快递员来我家送东西给我的初中男同学，一直劝我说他很好让我考虑下他。大吵一架。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甚为恐怖。要说起来那我念中学时就被同学开盒过了吧（。）&lt;br&gt;
今年记下来的都是些不愉快的事，以一个季度一件的频率发生。&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书影font&#34;&gt;&lt;font color=&#34;#417d7a&#34;&gt;书影&lt;/font&gt;
&lt;/h2&gt;&lt;p&gt;记得比较混乱，按我自己记下来的算：&lt;br&gt;
&lt;font color=&#34;#2f86a6&#34;&gt;影视，包含综艺1部、若干国产剧：141.&lt;/font&gt;&lt;br&gt;
个中比较喜欢的是《枯叶》《独立时代》《法式火锅》《卧虎藏龙》《侠女》《小细亚细往事》《一部未完成的电影》《英雄本色1》《柔道场》。&lt;br&gt;
特别是《柔道场》！另外还有一部《风之国》，两部都是女导演的作品，都不能算很好，甚至缺点挺明显，但看着很舒适。&lt;/p&gt;
&lt;p&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书：42.&lt;/font&gt;&lt;br&gt;
其实没怎么看，上半年看得少得可怜，下半年开始看武侠小说了才变多，但我确实不是很喜欢看武侠小说，于我而言和看起点男频爽文没有任何差别。&lt;br&gt;
比较喜欢的：《青衣》《悲情城市剧本》《紫与黑》《索拉里斯星》《阿拉伯的劳伦斯》《工厂日记》。&lt;/p&gt;
&lt;p&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游戏：未记录.&lt;/font&gt;&lt;br&gt;
零零散散玩了点流程不长的推理游戏，体量较大的应该是《圣兽之王》《FF7CC重置》《FF7R》《古龙风云录》《古剑三》《艾尔等法环》。后两者都没打完，才打了开头，两部最终幻想极度无聊，7R其实才打了10章左右，太无聊了不想打了。还有些零碎的比如《幻景》，反正都没打完也就都没记。&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同人font&#34;&gt;&lt;font color=&#34;#417d7a&#34;&gt;同人&lt;/font&gt;
&lt;/h2&gt;&lt;p&gt;无事发生。算是写了几篇，但就。总而言之写文总结会放在下面，至于做本，会另外写一篇总结。&lt;br&gt;
另外开始接稿了，申上了米画师和画加，目前为止也已做了十几份稿件，但总是特别忐忑，总觉得哪天要被挂。&lt;br&gt;
汉化组那边，应该是做了十一二个灌本，做到十月份实在没时间了没再继续。&lt;br&gt;
美工的年终总结实在不愿意做，放个写文的好了，用了去年的问卷：&lt;/p&gt;
&lt;p&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1.今年主要产出的CP&lt;/font&gt;&lt;br&gt;
花陆吧……&lt;/p&gt;
&lt;p&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2.篇目/字数&lt;/font&gt;&lt;br&gt;
今年一共5篇，一共78k左右&lt;/p&gt;
&lt;p&gt;SD&lt;/p&gt;
&lt;ul&gt;
&lt;li&gt;流南：《伤疤》5.5k&lt;/li&gt;
&lt;li&gt;流三：《蓝色大门》12k？&lt;/li&gt;
&lt;/ul&gt;
&lt;p&gt;RPS&lt;/p&gt;
&lt;ul&gt;
&lt;li&gt;尧仙：《现代爱情故事》13k？&lt;/li&gt;
&lt;/ul&gt;
&lt;p&gt;花陆&lt;/p&gt;
&lt;ul&gt;
&lt;li&gt;《甘草薄饼》12k&lt;/li&gt;
&lt;li&gt;《好梦如昨》36k&lt;/li&gt;
&lt;/ul&gt;
&lt;p&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3.今年开的第一篇文&lt;/font&gt;&lt;br&gt;
《伤疤》&lt;/p&gt;
&lt;p&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4.今年写的最长篇&lt;/font&gt;&lt;br&gt;
《好梦如昨》&lt;/p&gt;
&lt;p&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5.概括下今年的文风&lt;/font&gt;&lt;br&gt;
去年回答：看不出来我有啥文风&lt;br&gt;
今年亦如是，硬要说就是废话多吧。&lt;/p&gt;
&lt;p&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6.喜欢的段落&lt;/font&gt;&lt;br&gt;
没有有印象的，随便选了点（因为全段太长了）：&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花满楼还没大提琴高时就开始学大提琴，当时只是作为爱好，不曾想他视力不断下降，有段时间连上学读书都困难。他是老师喜爱的那类乖学生，聪明安静，只是他的眼睛注定他无法像其他人那样长时间伏案学习。念到初中，老师同花父花母建议他转去做艺术生。其实尽管他视野受限，视力不断下降，成绩却一直不错，照样能考上本地数一数二的学校。花家不缺钱，家人带他他到处看医生，但也只是勉强能看罢了。当时的老师可惜他双眼，亦觉得路有很多条，花满楼不必像其他人那样在这条路上苦熬。老师私底下问他：念功课和练琴一样辛苦，你更喜欢哪个？或者你还有没有其他爱好？花满楼淡淡地笑了，说他喜欢养花。放假他讲给陆小凤听，陆小凤却说：开花店多没意思，要么干脆种一大片花田，普罗旺斯薰衣草园！北海道富良野！阿姆斯特丹雏菊花海！他数来数去，最后说，云南也不错，干脆住到丽江去。花满楼说，你电视剧看多了吧？那段时间台言很火，陆小凤竟然也爱看。少年时代终结于一段缺席，像一瓶开了太久的雪碧，气泡走完，只剩甜腻的糖水。陆小凤复学时，花满楼在准备艺考。陆小凤还是曾经快乐的陆小凤，花满楼暂时没有彻底失明。&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7.喜欢的比喻&lt;/font&gt;&lt;br&gt;
……没什么印象，写了吗？复读一下上面那题吧：&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少年时代终结于一段缺席，像一瓶开了太久的雪碧，气泡走完，只剩甜腻的糖水。&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8.喜欢的开头&lt;/font&gt;&lt;br&gt;
复读去年的：我的开头都太长了。&lt;/p&gt;
&lt;p&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9.喜欢的结尾&lt;/font&gt;&lt;br&gt;
也没有特别喜欢的吧，比起开头我更加会写结局，基本上篇幅比较长的，每篇结尾我都还挺喜欢的。非要选的话，一篇是《Uzak》的，至少目前挺喜欢，但是剧透。&lt;/p&gt;
&lt;p&gt;去年没能贴近来，今年贴一下吧：&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仙道把绘马架让给其他人，抬头看天。“太冷了。”仙道拢起围巾遮住耳朵。&lt;br&gt;
流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天空，那里什么也没有。天空中灰蒙蒙的云层团簇在一起，将太阳遮住，只有大雪下个不停。他们来时雪才铺浅浅一层，现在踩下去已有松软脚感。整个世界在新年的大雪中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将近傍晚，初诣的队伍逐渐散开，神社被大雪包裹着重归静谧。他们站在鸟居下，流川驻足凝望片刻，呼出一团白色雾气，说：“仙道，没有世界末日。”&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10.有什么想说的&lt;/font&gt;&lt;br&gt;
不是说好不写了吗&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Records|Coffee Talk</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coffeetalk/</link>
        <pubDate>Tue, 31 Dec 2024 19:43:25 +08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coffeetalk/</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Records|Coffee Talk"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records-coffee-talk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Records| Coffee Talk&lt;/font&gt;
&lt;/h1&gt;&lt;p&gt;这个月每周末都去一张桌子，很佩服做咖啡师的，只见了我三面就记得我喝得最多的是什么了，而本脸盲要见基友三回才能对上脸。&lt;br&gt;
之前都是下午才去，这次因为早上去医院，从医院出来就直奔咖啡店，到了才发现周日早上11点才开门，当时10:55，我到的后脚咖啡师燕子也到了，我俩站在门外面面相觑。&lt;br&gt;
一张桌子在虹口区，是社区保安厅改建的小咖啡店。最早我在企鹅公众号的某篇上海咖啡店测评文章里找到的，去喝了觉得还不错，特调28一杯，放在上海是良心价。且下午人也不多，一共去过四次，每次都有座位坐。一张桌子的店主是对年轻夫妻，妻子上个月生孩子，找燕子帮忙，她每周日过来上班，其余时候是丈夫在。根据男店主所说，燕子手艺比较好，他建议我周日来。第二回我就带菜周日来喝了这家店的招牌特调：姜汁拿铁。&lt;br&gt;
来这儿的不少是老顾客，与燕子挺熟，上星期日坐在里面看书，有个客人和燕子聊天，问起她明年的打算。原本我坐着在看书，后面也加入了聊天，之前在长毛象记过，反正复制过来做个汇总。&lt;/p&gt;
&lt;p&gt;客人讲到她有个朋友的老公特别不上进，不过家里有钱，爸妈以前在乍浦路开饭馆的，挣了点小钱，有两个店面。以前上海最出名的就是黄河路其次就是乍浦路。&lt;br&gt;
总之后面好像儿子&lt;strong&gt;好不容易&lt;/strong&gt;大学毕业了，就回家收租，也不上班。因为没事干，家里人觉得他这样不行，他就开了咖啡店，据这位客人说，味道竟然也还行。但此人开店非常随心所欲，想开就开，不想开就不开。 &lt;br&gt;
他信佛，什么逢初一十五大日子关门就算了，有时候心情抑郁了，就闭店不开，实际上呢，就是关了门，自己坐在店里，和佛祖打心灵电话。但是他没怎么亏钱，因为店面是自己的。开咖啡店最大的成本是店面和人手，其余其实还好。&lt;br&gt;
客人的朋友是个非常上进的人，超热爱工作，鞭策老公无效，后面就随缘了，觉得他有事做就行，没事做铁发疯。反正两个人没孩子，也不用考虑赚钱攒多少钱。&lt;br&gt;
我就问她是哪家店啊，她说就去过一次，也没在意，靠近四川北路的地方。&lt;br&gt;
我听到这里心想哎哟繁花照进现实，主要是羡慕这种收租生活哈，有机会的话顺便去试试这家咖啡味道如何。&lt;br&gt;
后面和客人聊了会儿天，天南海北地聊，从日本咖啡店到她教我如何把资产转移至境外。虽然学到了但是我没有资产！&lt;br&gt;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咖啡爱好者，只是随便喝喝，评判标准只有好喝划算（一张桌子），好喝是好喝但是不怎么划算（OPS&amp;amp;无穷），不好喝（Manner/Cotti/瑞幸）。真是抱歉呀我就是那种会喝9.9瑞幸咖啡的人。我说去年年末最后一天和朋友去排OPS，排了一个半小时才排到，我俩不停蛐蛐，把我们前面那位排队的客人给蛐蛐走了。对方没喝过OPS，跟风来试试，听了我们说的就走了。燕子说OPS味道还是不错的。确实，但是排队一个半小时实在是不值得，55一杯特调，OPS还没好喝到这个地步。燕子说你知道OPS参加一次活动能赚多少钱吗！当然最后我还是不知道他们能赚多少钱，菜菜说有种我们看热圈美帝同人大手的感觉。没错！21年的周家嘴咖啡节，和朋友轮流排了一个半小时OPS才喝到。味道固然不错，但营销更是成功啊，有钱有闲的可以一试，但确实不怎么推荐。&lt;br&gt;
燕子说只要不是三又二分之一就行，我听过名字不过没什么印象，去大众点评上搜索这家咖啡店，完全就是东京的Koffee Mameya呀，那装潢，都要在玄关转角角落放个盆栽。咖啡看起来非常无趣，营销远大于实力吧大概。&lt;br&gt;
年初和咕去日本灌打卡时喝的sporty味道还不错，一杯regular size拿铁560日元，起码比koffee mameya好喝多了。不过燕子说没听说过，倒是另一家卖体育用品、logo是滑板的咖啡做得好喝。总而言之先记下。&lt;br&gt;
我是个很爱在咖啡店偷听的人，呃，也不能算偷听吧，店就这么大，大家讲话声不小，我就听到了。比如以前家里蹲时天天去星巴克看书，真的有非常多相亲的人在星巴克见面，所以我几乎每周都能听一对人相亲聊天……&lt;br&gt;
21年有次在月球坐着看书，疫情期间，大家店都很不好开，有个不知哪家店的咖啡师来喝咖啡，和月球的咖啡师聊天，我在他们后面听了个全部。大概是客人问月球的咖啡师怎么不去打比赛，月球咖啡师说打比赛太费时间和钱了，以前还会研究准备，这两年觉得算了（想到OPS还有在打比赛的）。&lt;br&gt;
还有次是在沪水，23年夏天，那个老板是SD粉，当时出报纸周边时特意从日本带了几张回来，一张就贴在店里。他店也是早C晚A，23年因为已经开放，看起来好点了，店里有个打工的年轻咖啡师，听到他对员工说因为你是打工的不用考虑很多，前几年他和他老婆开店，根本没生意，一开始还发愁，后来他俩想开了，没生意干脆关门去隔壁喝酒。&lt;br&gt;
不过锐评下月球与沪水：月球价格比OPS和无穷都低点，比一张桌子高。试过他们的招牌月球拿铁（是这个名字吗），味道还可以，大概是“可以一试，不试也行”的档位。21年之后就没去过了。沪水只去过一次，一杯特调48左右吧，对咖啡没印象了，感觉性价比较低。而且地理位置不大好，出了地铁站还要走很久。&lt;br&gt;
没试过一张桌子的手冲，几杯特调味道都很不错：三重奏（冰，含汤力水）、姜汁拿铁（热，闻起来姜味很重，但入口又很丝滑，我很讨厌姜但很喜欢他们的姜汁拿铁）、香橙美式（热，非常清甜，咖啡味也很柔和）与南瓜拿铁（热，无咖啡因版，燕麦奶，南瓜味浓郁）。&lt;br&gt;
这次去在那里随便抽了本字体书看，《从字体开始：设计改变的生活与社会》，意外挺好看的，图片参考丰富，内容通俗易懂，又有许多可学习的地方，比如不同用途和不同语言的字体设计。在咖啡店看书特别快，可能因为不是自己家也不是自己的书，书还是借来的更好看。后来回来搜索，发现这本书的团队还出过《孔雀计划：中文字体排印的思路》，前两年在书店翻到觉得大有裨益，结果现在也没买，当然也没看完。&lt;/p&gt;
&lt;p&gt;最后插播我产品摆拍照，毕竟我去咖啡店的主要目的是摆拍哈（图穷匕见！）&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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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Records|一条小狗消失了</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records%E4%B8%80%E6%9D%A1%E5%B0%8F%E7%8B%97%E6%B6%88%E5%A4%B1%E4%BA%86/</link>
        <pubDate>Tue, 03 Dec 2024 15:45:12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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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Records|一条小狗消失了"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records-一条小狗消失了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Records| 一条小狗消失了&lt;/font&gt;
&lt;/h1&gt;&lt;p&gt;去年的事了，我发过毛象。今年年末多地有投毒事件，于是又想起邻居家小狗。&lt;br&gt;
本篇内容只是叙述当时情况+复述我当时的毛象内容。&lt;/p&gt;
&lt;p&gt;斜对门邻居家有一只黑色的小狗，常来我家玩，是我家小狗的第一位小狗朋友。到去年年底才半岁大。天冷后农村里会有人来偷狗买狗，包括不限于会有载狗的三轮车经过，上面有个扩音喇叭含“收狗”。我长到这么大，年年都有。&lt;br&gt;
往常小黑天天来我家玩，后来有大概三天没来。我不常在老家，我妹恰好不在。妹回来后问小黑怎么没来玩，我妈说有几天没见到小黑了。平常他不来我家也会在附近乱逛。&lt;br&gt;
鉴于这几天很多偷狗贼，还有人来我家踩点，探头探脑看我家的狗，我妹觉得小黑可能是被人偷走了。我家工作缘故不关门，不过在大门口装了摄像头。我妹边哭边查了一中午监控，发现小黑本来在路口垃圾桶边上，接着一辆车开走，再也没见过小黑，我们合计应该是被开车的人偷走了。&lt;br&gt;
我们把这段监控放慢看，发现这辆车到了路边停下来，有个男人去墙壁边上（也就是小黑在的地方）上厕所，此时小黑主人恰好出门。等主人车开走后，上厕所的男人立刻上了车，车子开走。前后也就一分钟左右。&lt;br&gt;
巧的是因为路边停了其他人的车，这辆车正好倒车进我家，被拍下了清晰的车牌号。我和我妹立刻拍了录像去派出所报警。我妈觉得我们多管闲事，因为这不是我家的狗，所以趁爸妈午睡我俩去的。&lt;br&gt;
路上我俩串通好，说小黑是我家的狗。报案就是填写身份信息，我们讲，一个警察做笔录。此事起码有两个人参与，一个是司机，一个就是抓狗的。办公室另一个警察搜了我们拍下来的车牌号，说车主人有前科，吸毒诈骗惯犯。像这种人应该是抓了狗当天回去就吃掉了，找回来的可能性很低。做笔录的警察说他家的猫总是养了一年就被偷了。&lt;br&gt;
做完笔录后带警察回家拍照，拍监控。路上我们给妈打电话说我们和警察说这是我们的狗，让她去跟邻居串口供。&lt;br&gt;
警察到我家后，邻居也来看了监控，说那天他要去送货，看到家门口有车还觉得奇怪，多看了两眼，没想到他扭头刚走小黑就被人偷走了。&lt;br&gt;
报案时手机号填的是妹的。我妈听说车主人是个吸毒诈骗惯犯之后，把我妹骂了一顿，勒令我妹不准管，我妹不肯，说已经报了警，你要是跟警察说这不是我家的狗就是报假警。&lt;br&gt;
约半个月后，警察加了我妹微信，说是另个街道派出所的。抓狗的是个团伙，有其他很多狗被抓。偷狗贼已经被抓住，让我妹去派出所。后来刑警大队的也去了电话，因为我家是受害人，想要向我妹取证。我妈又三令五申我妹不许参与。因为觉得对方会来我家报复。我妈说出了非常震撼的话：法治社会你以为电视里看到的一样啊，哪有这么多保密工作。&lt;br&gt;
两天后，妹找爸去派出所签字，说是会赔点钱。因为小黑不是品种狗，按斤赔，8斤，一百左右。品种狗的话价格稍微贵点。我们报案时警察就是这样说的。&lt;br&gt;
后来听说村子里还丢了其他狗，今年天一冷，又有人来转悠。&lt;br&gt;
农村有非常多这样的事，甚至比这更残忍的。很小的时候，曾经遇到过生火把小狗直接丢进火里的事。&lt;br&gt;
好像写下来也没什么用处。姑且一记。&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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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Records|每个女儿父母心里都有一个儿子那就是他们的未来女婿</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idkwhattosay/</link>
        <pubDate>Fri, 15 Nov 2024 17:18:12 +08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idkwhattosay/</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Records|每个女儿父母心里都有一个儿子那就是他们的未来女婿"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records-每个女儿父母心里都有一个儿子那就是他们的未来女婿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Records| 每个女儿父母心里都有一个儿子那就是他们的未来女婿&lt;/font&gt;
&lt;/h1&gt;&lt;blockquote&gt;
&lt;p&gt;warning&lt;br&gt;
标题不是我说的是一位叫沈玉琳的象友说的（可能记错名字不好意思）&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warning&lt;br&gt;
应该有trigger warning但我也不知道预警点什么，内含催婚、被陌生男的找上门etc&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I don&amp;rsquo;t know what to say反正随便写下吧，以前我也在微博和毛象讲过，还以为过去了，没想到今日我妈又旧事重提。&lt;br&gt;
本人情绪激动，以下内容不经修整。&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第一次被人找上门font&#34;&gt;&lt;font color=&#34;#417d7a&#34;&gt;第一次被人找上门&lt;/font&gt;
&lt;/h2&gt;&lt;p&gt;我念高中时班里有个男生A喜欢我，头一年，我生日前小长假，他忽然来我家。我家在农村，附近城乡公交班次约等于无，出行都靠私家车，是个闭塞偏僻的地方。平时因为家里工作缘故，会有送货的等进出，我家工作时间内大门和住宅家门从来不关。&lt;br&gt;
那年当时小长假，家里没人，只有我。这个男生A在门外叫我开门，他抱了个很大的玩偶熊来送给我，说是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当时就懵了。1.我知道这个男生喜欢我但是我在班里几乎从不跟他说话。2.没人知道我家地址，我家又比较偏，我不知道这个男生如何知道我住哪里的。3.我当然也不知道他如何得知我生日的，可能问我朋友的吧，这里我也不记得了。&lt;br&gt;
鉴于我们也无话可讲，他送完熊就说要走了，当天发了条文艺说说，具体内容我忘了。高中毕业后我也没有和高中同学有联系。&lt;br&gt;
我和我后来的同桌男生关系很不错，高三时同桌问男生A当时他怎么找到我家的，男生A有个好哥们，我们班上的男生B。男生B妈妈是警察，B有天趁他妈妈不注意，用他妈妈的公安系统查到了我的身份资料，什么信息都有，包括我前些年出去旅游开宾馆记录都有。B查到我家地址后告诉了A，A再找到了我家。&lt;/p&gt;
&lt;p&gt;后来我和以上所有人都没有再联系，十几年前的事了。&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第二次被人找上门font&#34;&gt;&lt;font color=&#34;#417d7a&#34;&gt;第二次被人找上门&lt;/font&gt;
&lt;/h2&gt;&lt;p&gt;21年末我在上海，原本过完元旦要回家，但是十二月下旬时，我忽然接到陌生人短信，此处包括：手机短信、电话、用了十几年的qq被人加好友+附带留言、微信好友申请+附带留言。&lt;br&gt;
对方是我初中男同学，说实话以前玩得也挺好的，但毕业后他把我拉黑了所以我也没再联系过他，在对方出现前我甚至不记得伊的名字了。&lt;br&gt;
我拒绝了所有消息拉黑了手机号，对方换了其他手机号继续发短信打电话过来，我全都没接。我告诉了我爸妈，我爸妈觉得，那你就和他说一句呗，又能怎么样。我没有理会。&lt;br&gt;
但圣诞节前后，我刚看完电影出来，我妈跟我说，有个人来我家送东西给我，我立刻想到是那个男生，让我妈把礼物扔了。但我妈扔之前拆了，发现里面是一个iphone13、一瓶香奈儿5号和一盒白色恋人，同时还有张纸条，写的好像是“我的白月光”之类的。&lt;br&gt;
如前所述我家不关门，但是门口等地装了摄像头，家人查过监控后发现当天是这个男生伪装成快递员送进家来的，并且在这天之前他已经来过我家踩点。
我妈说这盒东西太贵了，问我真的要扔吗？我想了想过万了还是给人送回去。我只说是个初中同学，我妈逼问我对方名字，不说就不给我送回去。父母纠缠一晚上我最后想起了对方名字。&lt;br&gt;
那之后直到我过完元旦回家，我爸妈都觉得这个男生很好，而且是我的初中同学，我跟他说一句话又不亏。我父母理念是，要和同学特别是高中同学谈好关系，因为我爸他和高中同学关系不错，家里生意也有往来，因此一直要求我也这么做，但我几乎没和任何一位同学保持联系也因此常被骂。&lt;br&gt;
后来我妈托我爸的一个书记朋友找到了对方地址（这里我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可能和第一个男生的方法相同，但是很恐怖），将礼盒还回去了。回来后她对我说，这个男生看起来很乖，现在在家里帮爸爸做事。然后责怪我人坏，不讲情面，对方人那么好还给你送礼物，你连话都不和对方说一句。&lt;br&gt;
我爸妈都再三提起这位男生觉得我应该和他谈谈对象，认为他很不错。不过过了几个月我就出国了，后来就没再提。&lt;br&gt;
大约两年后我和一位比我年长很多的女性同担讲过此事，她听完后对我说：天啊，那你一定是个大美女，才有这么多男生送你礼物。&lt;br&gt;
meanwhile我只是个不修边幅的土人。&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想不到吧还能有后续font&#34;&gt;&lt;font color=&#34;#417d7a&#34;&gt;想不到吧还能有后续&lt;/font&gt;
&lt;/h2&gt;&lt;p&gt;因本人大龄念书（国内概念）一通折腾这下真回国了且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出国，我回国第二天，我妈旅游回家，见到我第一件事就是逼我找男朋友，一定要结婚。她说得太严肃了而且不容反驳，因为太过无语我听了之后直接笑出了声。&lt;br&gt;
回国第三天也就是今天，这事儿还没完。其实我妈根本没征求我的意见让我自己找男朋友，因为她早就托人在给我找对象了，今天问我想要什么样的，我没回，然后她说你这么不想谈恋爱，就找个军官吧。这也不是第一次，三年前我妈就提过这个，我说军婚不保护非军人一方也就是我，而且不能离婚，她反问我：你为什么要想着离婚呢？两年前我妹就告诉我我妈想给我介绍个在部队的对象，后来不知道为啥没对我提起。今日我妈继续教育我找对象结婚，说：之前给你送礼的那个男生，我问过了，他还在等你。&lt;br&gt;
我说：这么恐怖的事，你们竟然会觉得他很好。&lt;br&gt;
我妈：他人很乖啊。&lt;br&gt;
我：八字没一撇你就给对方男的说话，我是你女儿还是对方是你儿子？&lt;br&gt;
我妈：那你就找个军官呗，我托人给你找。&lt;/p&gt;
&lt;p&gt;不知道该说什么，微笑一下吧^ ^&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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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CP街委笔记</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comuicup/</link>
        <pubDate>Mon, 07 Oct 2024 16:11:48 +11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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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CP街委笔记"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总结font&#34;&gt;&lt;font color=&#34;#417d7a&#34;&gt;总结&lt;/font&gt;
&lt;/h1&gt;&lt;p&gt;提到前面来，是一些我个人的感想。&lt;/p&gt;
&lt;p&gt;街委工作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建立在街道有多少活动的基础上。总结而言：&lt;/p&gt;
&lt;ul&gt;
&lt;li&gt;街委一定要最勤快负责。&lt;/li&gt;
&lt;li&gt;量力而行。&lt;/li&gt;
&lt;/ul&gt;
&lt;p&gt;总而言之就是&lt;font color=&#34;#2f86a6&#34;&gt;&lt;strong&gt;早&lt;/strong&gt;&lt;/font&gt;。一切都最好&lt;font color=&#34;#2f86a6&#34;&gt;&lt;strong&gt;提早安排&lt;/strong&gt;&lt;/font&gt;。摊主可以摸，但街委摸了可能街道就凉了，特别现在办活动很困难，DDL给得极限，街委最好多查看消息并转达。如果摊主不回就多私戳。
另一条量力而行是想说，说白了这是一个同好相聚的活动，如果有钱可以做得很豪华，如果没钱，普通点也行。因为这是为了同好交流而非攀比，并不一定要砸钱充胖子就为了对外显示我CP/街道人气很高很牛etc。要做活动就要很多钱，如果街委本人是画手or设计，可能比较有余裕，比如自己能画、做设计等；或者街道内有愿意授权给图使用/帮忙做设计的老师那也很好，比较省钱。考虑到许多摊主/街委还是学生，不一定有这么多钱来给街道做活动，所以简单点也没事的！
&lt;font color=&#34;#2f86a6&#34;&gt;（特意把本条提出来说因为这真的很重要！不要卷，不要攀比）&lt;/font&gt;&lt;/p&gt;
&lt;h3 id=&#34;2025年8月24日的更新&#34;&gt;2025年8月24日的更新：
&lt;/h3&gt;&lt;p&gt;&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weibo.com/1843256734/Q08xSdF34?pagetype=detail&#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Comicup的CP科普之街委篇(微博)&lt;/a&gt;
&lt;br&gt;&lt;/p&gt;
&lt;h3 id=&#34;2024年10月14日的更新&#34;&gt;2024年10月14日的更新：
&lt;/h3&gt;&lt;p&gt;补充了象友@nettiking1921@blooming-land.icu 的几点总结：&lt;br&gt;
1.申请的词条是沿用的，申请一次直到CPP倒闭都有效，而且只要是CP系展会全部通用不用另外申请&lt;br&gt;
2.因为词条终生制街委也是固定每届都找上一届的街委对接，如果更换需要提前和客服办交接手续&lt;br&gt;
3.CP人员的上班时间非常“机动灵活”，一般下午两点到凌晨三四点才能找到人，很多重大通知半夜发&lt;br&gt;
布，需要及时查看、反馈并联络&lt;br&gt;
自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在CP做街委是需要极大的精神力和毅力支撑的，此外还需要一定程度的执行力，看着很风光其实门槛比较高，千万量力而行&lt;/p&gt;
&lt;blockquote&gt;
&lt;h3 id=&#34;官方福利&#34;&gt;官方福利：
&lt;/h3&gt;&lt;ul&gt;
&lt;li&gt;区号板&lt;/li&gt;
&lt;li&gt;CPP开屏&lt;/li&gt;
&lt;li&gt;自定义摊位号图&lt;/li&gt;
&lt;li&gt;大会集章活动&lt;/li&gt;
&lt;li&gt;商场大屏（CP30/CPG06开始有的）&lt;br&gt;
其余街道自定义活动（可多可少）&lt;/li&gt;
&lt;/ul&gt;
&lt;p&gt;一般街委任务：&lt;/p&gt;
&lt;ul&gt;
&lt;li&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提前申请词条&lt;/font&gt;&lt;/li&gt;
&lt;li&gt;及时查看街委群内各种消息并转达&lt;/li&gt;
&lt;li&gt;审核摊主本子&lt;/li&gt;
&lt;li&gt;按时提交各种物料&lt;/li&gt;
&lt;li&gt;策划&amp;amp;组织活动&lt;/li&gt;
&lt;li&gt;解答摊主各种问题&lt;/li&gt;
&lt;/ul&gt;
&lt;p&gt;细分下去一些要注意的：&lt;/p&gt;
&lt;ul&gt;
&lt;li&gt;提早为街道约各种图（区号板、微博宣传图、大屏图、街道活动无料图etc）&lt;/li&gt;
&lt;li&gt;提早约好美工档期&lt;/li&gt;
&lt;li&gt;提早下印&lt;/li&gt;
&lt;li&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lt;strong&gt;钱&lt;/strong&gt;&lt;/font&gt;&lt;/li&gt;
&lt;/ul&gt;
&lt;/blockquote&gt;
&lt;p&gt;我个人很穷，拿不出一分钱来，因此约稿费都是之前想要办街道的两位老师出的。&lt;br&gt;
CP29时我组织火纹街道也没怎么花钱，微博宣图和展板图都是找圈内老师免费画的，我提idea她们画；大会集章找了圈内朋友，无料图也是在群里问是否有老师愿意给。当时基本都是三房街道，两位给了帝弥托利单人图，一位给了艾黛尔贾特单人图，因为无库罗德，我找我圈外画手朋友免费画了一张。做完活动宣图后突然好几个金鹿画手给了好几张库罗德图，最后我们拥有了一打无料明信片。&lt;br&gt;
两次街道我都出了印刷费，印了明信片海报等无料送摊主，明信片印得比较多，留做街道无料。&lt;br&gt;
设计：两次活动全套设计都是我自己做的，不用和美工约时间也不担心赶不上DDL。&lt;/p&gt;
&lt;h1 id=&#34;font-color417d7a街道方面font&#34;&gt;&lt;font color=&#34;#417d7a&#34;&gt;街道方面&lt;/font&gt;
&lt;/h1&gt;&lt;p&gt;街委要求老摊主担任，因本街道街委是新摊主所以我代为申请词条、与CP对接，当名誉街委。
九月底给cp官方发了邮件申请词条，未回复，直到国庆结束申摊开始了，10.13才通过。&lt;br&gt;
10.17，微博发摊主招募宣。CPP官方不给转发，大概是申摊太多了不再引流。为本街道担忧，因为申摊的人真的太少了，有一个不过街道就无法成立。&lt;br&gt;
10.18，进街委群后看了一下街道相关活动，和往年差不多，大概率无法完成300投稿的企划，于是和实际街委商量举办24H。但是没有宣图，本想用摊主招募宣的图，本街道所有图怎么觉得都是出自一人之手……街委跟我说她突然想起来还有一张朋友画的没上色的QQ人稿，于是第二天我就摸了个24H宣出来。&lt;br&gt;
10.20，勉强凑出了20h，在CPP上先开了企划。&lt;/p&gt;
&lt;p&gt;以上：企划须由街委开启；因为要申请展板+开屏，企划活动必须完成一项，如果人比较少的话做起来比较困难。24H的要求是内容必须是CPP首发（要新作品且先发在CPP，不过不被查到应该没关系），且必须是创作者自己在CPP发布。如果有计划请提前准备。
具体活动要求我摘抄在此：&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cpp企划福利详细介绍font&#34;&gt;&lt;font color=&#34;#417d7a&#34;&gt;CPP企划福利详细介绍&lt;/font&gt;
&lt;/h2&gt;&lt;details&gt;
  &lt;summary&gt;CPP企划福利详细介绍&lt;/summary&gt;
  &lt;ul&gt;
&lt;li&gt;
&lt;p&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lt;strong&gt;投稿活动&lt;/strong&gt;&lt;/font&gt;&lt;/p&gt;
&lt;ol&gt;
&lt;li&gt;所有稿件符合《企划功能使用说明》中的投稿规则&lt;/li&gt;
&lt;li&gt;有效参与作者人数20人以上&lt;/li&gt;
&lt;li&gt;企划在其他公开平台（如微博、Lofter等）进行正式宣传，并附上CPP平台的企划链接（需将链接提供给对接客服）&lt;/li&gt;
&lt;li&gt;企划投稿总数≥300
※企划范例参考：https://www.allcpp.cn/p/60198.do&lt;/li&gt;
&lt;/ol&gt;
&lt;/li&gt;
&lt;li&gt;
&lt;p&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lt;strong&gt;24小时新稿活动&lt;/strong&gt;&lt;/font&gt;&lt;/p&gt;
&lt;ol&gt;
&lt;li&gt;所有稿件符合《企划功能使用说明》中的投稿规则&lt;/li&gt;
&lt;li&gt;所有稿件均为CPP首发（可同步在其他平台进行）&lt;/li&gt;
&lt;li&gt;有效参与作者人数12人以上，作品不得少于24篇&lt;/li&gt;
&lt;li&gt;企划在其他公开平台（如微博、Lofter等）进行正式宣传，并附上CPP平台的企划链接（需将链接提供给对接客服）
※企划范例参考：https://www.allcpp.cn/p/60030.do&lt;/li&gt;
&lt;/ol&gt;
&lt;/li&gt;
&lt;li&gt;
&lt;p&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lt;strong&gt;专区/街道新刊自荐活动&lt;/strong&gt;&lt;/font&gt;&lt;/p&gt;
&lt;ol&gt;
&lt;li&gt;所有稿件符合《企划功能使用说明》中的投稿规则&lt;/li&gt;
&lt;li&gt;【新刊】定义为未参与过往届CP线下展会的刊物，所有参与企划的新刊均应有相关试阅，且已有一定完成度&lt;/li&gt;
&lt;li&gt;有效参与作者人数6人以上，有效新刊不得少于10本&lt;br&gt;
※ 如专区/街道申请社团数大于等于30个，则至少30%的摊主需要参与此活动&lt;br&gt;
※ 所有参与企划的作者都应申摊参展CP30，无论摊位过审与否都可以参加&amp;quot;&lt;br&gt;
&amp;ldquo;4. 投稿方式&lt;br&gt;
①新发试阅：进入企划页→点击“投稿”→上传内容试阅→&lt;br&gt;
APP：点击“更多设置”→投稿到“制品试阅”并关联对应本子&lt;br&gt;
网页版： 选择 关联至本子&lt;br&gt;
②已发试阅：进入试阅文章→编辑→&lt;br&gt;
APP：点击“更多设置”→投稿到“企划投稿”并选择企划&lt;br&gt;
网页版： 选择 关联至“企划”&lt;/li&gt;
&lt;li&gt;企划在其他公开平台（如微博、Lofter等）进行正式宣传，并附上CPP平台的企划链接（需将链接提供给对接客服）&lt;/li&gt;
&lt;/ol&gt;
&lt;/li&gt;
&lt;li&gt;
&lt;p&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lt;strong&gt;其他&lt;/strong&gt;&lt;/font&gt;
除以上3种形式外，企划也可以势力PK、深夜60分等更多形式呈现。 &lt;br&gt;
如您有相关意向，请第一时间和对接客服沟通细节。&lt;/p&gt;
&lt;/li&gt;
&lt;li&gt;
&lt;p&gt;&lt;font color=&#34;#2f86a6&#34;&gt;&lt;strong&gt;企划福利相关文件尺寸&lt;/strong&gt;&lt;/font&gt;&lt;/p&gt;
&lt;ul&gt;
&lt;li&gt;企划banner：800×400 px&lt;/li&gt;
&lt;li&gt;CPP移动端推荐位：1200×400 px&lt;/li&gt;
&lt;li&gt;CPP移动端开屏： 街委群内获得模板&lt;/li&gt;
&lt;li&gt;企划无料免费印： 街委群内获得模板&lt;/li&gt;
&lt;li&gt;场刊： 2976x1488 px，300dpi，CMYK颜色，JPG格式&lt;/li&gt;
&lt;li&gt;区号板： 宽1.5m×高2.5m（4252×7087 px），分辨率72dpi，jpg格式，小于30M。&lt;/li&gt;
&lt;li&gt;自定义摊位号图：  2268x850 px，jpg格式，每张图片小于10M。街委群内获取模板。&lt;/li&gt;
&lt;/ul&gt;
&lt;/li&gt;
&lt;/ul&gt;

&lt;/details&gt;
&lt;h1 id=&#34;font-color417d7a延期font&#34;&gt;&lt;font color=&#34;#417d7a&#34;&gt;延期&lt;/font&gt;
&lt;/h1&gt;&lt;p&gt;CP30延期后an st没再开过本文件，前述内容全部作废了。&lt;br&gt;
之后一直到12月为止：&lt;br&gt;
11.11顺利结束24H企划，拿到CP30福利：区号板&amp;amp;开屏。&lt;br&gt;
给街道做了大屏设计、CPP开屏设计、区号板设计。&lt;br&gt;
延期前摊位审核完毕，街道一共过了11个摊位，之前每个摊位的本子我都检查过，反复询问过客服，最后基本都过审，因此起码可以放心，我们街道成立了。&lt;br&gt;
12.29CPP开屏。&lt;br&gt;
同柄元旦期间上海百联大屏。&lt;/p&gt;
&lt;p&gt;CPG06时有个碑林，CP30成立的街道可以展示区号板，鉴于当时已经有新展板图，遂参与此活动，不占CP30区号板福利名额。&lt;/p&gt;
&lt;h1 id=&#34;font-color417d7acp30再定档font&#34;&gt;&lt;font color=&#34;#417d7a&#34;&gt;CP30再定档&lt;/font&gt;
&lt;/h1&gt;&lt;p&gt;之前因为延期，街委约的展板图无法使用了，我又找其他画手约了张新图。当时还不知道CP30会延期到什么时候，画完了也没公布，直到过了几个月定档10月。定档后一切都不确定，所有DDL都非常紧迫。&lt;/p&gt;
&lt;p&gt;9.5街委群内公布了物料DDL：&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大会集章 、色纸免费印ddl：9月14日中午12时&lt;br&gt;
☆场刊、无料免费印（明信片、拍立得、无料本）ddl：9月18日中午12时&lt;br&gt;
☆区号板ddl：9月20日中午12时&lt;br&gt;
☆自动生成摊位号图ddl：等待后续通知&lt;br&gt;
CP30专区/街道微博宣传素材接收时间DDL：9月12日 24:00&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总结：企划成功后可以申请的福利：1.区号板；2.CPP开屏；3.场刊；4.自定义摊位号。活动：大会集章。&lt;br&gt;
我们专区没参与大会集章，专区活动随街道安排，之前是想做以鼓励买本为主的活动，在街道买1or2本即可参与抽扭蛋，延期后大家都摸了所以也搁置了该活动，印了些无料免费发发。&lt;br&gt;
微博宣图：来不及约新稿，因此9.5收到通知后在摊主群问是否有画手愿意给一张图做宣图，0人回复，遂私戳朋友，她9.8给了草图，我做设计草稿；9.10我收到成稿开始做设计，9.11做完提交。&lt;br&gt;
9.25CPP官博发出宣传。&lt;br&gt;
场刊：在微博宣图基础上修改了下，敷衍地做完提交了。9.16左右提交。&lt;br&gt;
区号板：因为我在海外无法在CPP上上传编辑任何内容，之前把权限转给了另一街委，结果她在国外旅游，又不太能联系到。9.19凌晨我提醒说别忘了上传，第二天醒来发现她说无法上传，一点就卡住。临到下午四点（国内两点吧）客服才回复我说延长DDL至晚上7点了，我申请把上传权限转回来，把图发给朋友，让朋友登录我账号上传成功。&lt;br&gt;
自动生成摊位号图：大约9.16就同时上传了。可以上传自己做的摊位号图（需要由客服审核是否能印），但是要等出摊位号才能做，因为马上就要开展，也不一定有时间做图，我先上传了底图申请了自动。&lt;br&gt;
9.26更新：一期摊位号已出，二期摊位号还未出，因此还没做摊位号图。&lt;br&gt;
9.30更新：出了二期摊位号，我又手动给每个摊位做了一份，当晚做完上传。CPP上传只能自己一个一个手动点，非常低智，如果街道摊位数比较多的话此项工程量比较大……。&lt;/p&gt;
&lt;p&gt;流程如上，工作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个人感觉不算辛苦，主要是催，如果大家都比较配合那么做起来比较丝滑。&lt;br&gt;
最后放一下给本次流左街道做的所有物料。&lt;/p&gt;
&lt;p&gt;&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rutop1.png&#34;
	
	
	
	loading=&#34;lazy&#34;
	
	
&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rutop2.png&#34;
	
	
	
	loading=&#34;lazy&#34;
	
	
&gt;&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Records|我去英国墨尔本玩了</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miff/</link>
        <pubDate>Fri, 23 Aug 2024 15:41:16 +10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miff/</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2.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Records|我去英国墨尔本玩了"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records我去英国墨尔本玩了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Records|我去英国墨尔本玩了&lt;/font&gt;
&lt;/h1&gt;&lt;h2 id=&#34;font-color417d7a电影展体验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电影展体验&lt;/font&gt;
&lt;/h2&gt;&lt;p&gt;第一年刚开，没记得MIFF这回事，上学期末看到MIFF招志愿者，填完资料才想起来我有个寒假课不在墨尔本，含泪放弃了；新学期过了一周就八月了，想起来MIFF马上就要开始，既然没法参与做志愿者当然要做个观众凑热闹！于是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去买票了。&lt;br&gt;
本次电影节完全没做任何攻略，甚至连片单都没看，随便买了两部中文片，因为无字幕我怕我听不懂，除非是《沙丘》那种电影。&lt;br&gt;
没想到八月已过好几天了都还有票，Asia部分有娄烨的《一部未完成的电影》，这自然必看；另外先搜索是否有王小帅的《沃土》，发现没入选；接着看到贾樟柯的《风流一代》，稍作纠结还是加入购物车了。&lt;br&gt;
购票时发现没有选座环节，选择电影场次加入购物车付款即全流程，心存疑惑，第二周询问同学，伊说确实没有选座环节，我们猜测是先到先得了。同学还买了伊藤诗织的《黑箱日记》，我没注意到！后来伊还推荐了我《The Substance》，但是时间不凑巧，看完后我将无法回家，只能放弃了。&lt;br&gt;
&lt;font color=#069A8E&gt;电影院在市中心，我出站后就到达电影院所在的商场，和朋友说去英国玩了！朋友说哪里？我：Melbourne Center。&lt;/font&gt;&lt;br&gt;
突然插播冷笑话不好意思，切回正题。&lt;/p&gt;
&lt;p&gt;SIFF我参加过两次，21年与23年。对比&lt;font color=#069A8E&gt;买票体验&lt;/font&gt;是：MIFF实在太丝滑了，我怀疑没人参加MIFF吧！一定是因为国内人太多了。&lt;br&gt;
&lt;font color=#069A8E&gt;片单&lt;/font&gt;而言：24年SIFF片单太普，今年的BIFF更是一般。23年也不咋样，我买了6场，其实都是一些热门片，仔细想来还挺保守，比如《阿拉伯的劳伦斯》似乎也不是第一次上了，毕竟当年票房冠军。另外SIFF实在太爱日本片，但又没有了戛纳直通车。题外话之，一直在看上海的“周周有影展”，虽然其实没参过几次，但因为这两年每半个月一次新影展片单我都会看，觉得选片也愈发狭隘了。&lt;br&gt;
&lt;font color=#069A8E&gt;票价&lt;/font&gt;：两边价格差不多。可能记忆有误，SIFF票价应该是90~140（？），23年时价格似乎又上涨了一波，平均一张要110左右；而MIFF我买的两场是27AUD，按汇率换算和上海票价是差不多的，可是两地工资水平差很多啊？本地最低时薪应该是23AUD+。另外本地普通电影票也是23AUD左右，商业影片（比如《沙丘》《芭比》这种是这样的价格，一些影院每周会有一天优惠日，票价只有7/10AUD这样）。 &lt;br&gt;
再对比日本文化村，在东京时去文化村看过好几次，我记得《霸王别姬》等票价也就1500日元；以及日本也常有迷你影展，会重映一些电影，看过王家卫和娄烨的电影重映，在池袋商业影院重映的王家卫4K修复电影也是此价格。香港的话我只在去旅游时看过几场，香港电影票价似乎是随时长浮动的，比如《沙丘2》和《坠楼死亡的剖析》就会加价20~30港币，体感无会员票价也不便宜。但上海看一场《沙丘》IMAX也要100……。  &lt;br&gt;
&lt;font color=#069A8E&gt;入场&lt;/font&gt;： 我周末双日各一场，因为住乡下需要坐tram到市区，第一天我提前约50分钟到了影院，确认确实是排队入场自由选座。两场电影都是提前15分钟左右开始入场，两场都是在同一个影厅，并且很巧的是，就是我去年看《灌篮高手》fan screening的那个影厅！这个影厅很大，我估计有350+人，我入场时选了最中间的王位，观影体验极佳。&lt;br&gt;
总体而言，观众在电影开始的5分钟内全部入场完毕了，并且前5分钟左右会播放MIFF广告，所以观影没受到任何影响。体感入场比SIFF要舒适，SIFF好几场都是大厅，包括那个千人厅，但莫名入场不是很舒服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乱糟糟的。&lt;br&gt;
第二周开学和同学交流，她说伊藤诗织来做了《黑箱日记》映后访谈，我立刻哇哇大叫，早知道我也应该买啊啊啊啊啊。&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两部电影观后感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两部电影观后感&lt;/font&gt;
&lt;/h2&gt;&lt;p&gt;此部分当然含剧透。不多，但请注意。&lt;/p&gt;
&lt;h3 id=&#34;font-color417d7a风流一代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风流一代&lt;/font&gt;
&lt;/h3&gt;&lt;p&gt;打了2.5/5星，首先总体观感：并不喜欢。&lt;br&gt;
看之前我并未做任何功课，甚至不知道这电影是讲什么的，因此观看途中心想《风流一代》竟然是个纪录片。英文名比中文名更贴切，英文名是《Caught by the Tides》。拍到末尾疫情时我心想真是为了这盘醋包了这叠饺子。对话很少，人物很沉默，背景音乐太多，开头甚至吵得我头疼。后面安静起来了。他好像也很爱拍火车和三峡，已经在好几部电影里见过。有几处运镜我摸不着头脑，后来想起来这是监控的移动方式。&lt;br&gt;
出场时听两个中国男生在讲不知道外国人怎么看，然后就听到一对外国人在讲说那些音乐很糟糕，而且完全听不懂，没有这个文化背景。（确实都是世纪初的金曲了，不亚于《好汉歌》的那种）。&lt;br&gt;
然而实在很干瘪，就像是他所关心的那些事件的拼贴，比如他很详细地拍摄了&lt;span class=&#34;blur&#34;&gt;三峡工程附近搬迁后的旧城区的场景&lt;/span&gt;，非常多静止帧，各种照片的堆叠，但是这对剧情对人物的作用是？整部电影几乎无剧情可言，两个角色都只不过是摄像头，用来拍摄这二十年的变化存在。当然角色之间还是有一些分别，二人选择不同，但是在整部电影里都太弱了，存在感很弱，效果很弱。完全符合英文名“caught by the tides”的状态。  &lt;br&gt;
观此电影时我心想，最不可理解的是，贾樟柯其实完全知道他要什么，他在拍什么，最终导出了这么一部“电影”。这才是我觉得最可怕的地方，天啊，他如此冷静地拍了这样的东西出来，完全一部MV……&lt;br&gt;
我后来在毛象吐槽说这电影真的好像我写同人那个路数，时代背景各种细节写得很多很清楚，但cp二人跟完全不认识也没见过面似的不知该如何面对如何发展。（不好意思本人的评判标准永远是同人文）然后友看了我的全新同人大作后说也没有这么不熟吧，我说那电影就是把我文里的二人删除掉。（真抱歉）&lt;/p&gt;
&lt;h3 id=&#34;font-color417d7a一部未完成的电影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一部未完成的电影&lt;/font&gt;
&lt;/h3&gt;&lt;p&gt;5/5星。&lt;br&gt;
它在戛纳首映时我看到相关文章，说我一定会给它打五星，其实刚开始观影时还是有点忧心，问我自己它会不会不值得满分？但往下看我心想它值得我给它满分，并不是说这是一部多么高超多么完美的电影，而且我认为它需要出现，需要被大家看到，需要一直存在下去。&lt;br&gt;
出来后我写的简评是：看到后半程时听到周围人在哭，周围的人都哭了。我会一辈子永远记得。&lt;br&gt;
进场前看书正好看到鲁迅说在中国记性好的会被痛苦压垮，只有记性差的才能快乐地活下来（大意）。2022年4月我从上海飞走的时候心想我会永远、一辈子记得这一天。其实我很怀疑，我真的会永远记得吗？如果没有记录下来，没多久我就会忘记当时看到这一切的心态，那种荒诞、失望、震惊、害怕、无话可说的状态。看完电影我心想太好了，一百年后也还会有人看这部电影，永远会有人记得。&lt;br&gt;
另外，看之前只知有《春风沉醉的夜晚》的未公开片段，原来里面还有《风中有朵雨做的云》的片段，应该也是被删除的片段，但我不是特别确定，需要再check。&lt;/p&gt;
&lt;h3 id=&#34;font-color417d7a一些别的碎碎念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一些别的碎碎念&lt;/font&gt;
&lt;/h3&gt;&lt;p&gt;其实贾樟柯与娄烨都不是我特别喜欢的导演，贾樟柯电影看过4部左右，娄烨的7部，除了《浮城谜事》，其余出名的我都看了。倒不是说我真的多爱娄烨，而是娄烨的电影实在很南方，看他电影有种回家的自然感，只要一打开就会回到梅雨季节——除了《颐和园》。《颐和园》是我最不喜欢的娄烨的电影，也并非因为它发生在北方或是&lt;span class=&#34;blur&#34;&gt;以性喻政治&lt;/span&gt;，不太好形容，或许我对他的这种表达方式不感冒吧，后来看到他拍这部电影的想法是这是一场和政治的恋爱（大意），就懂得我不喜欢的原因了，就在于此。&lt;br&gt;
而贾樟柯的电影，首先我不是北方人，没特别深的感受；但我们也从小被灌输北方的那些东西，所以总体可接受，我并未觉得很陌生或者抵触什么的。&lt;br&gt;
娄烨和贾樟柯的电影给我的感受是：看贾樟柯的电影真的只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偶尔有一些不错的细节我能感受到，会会心一笑。娄烨的则是，大部分细节都选得让我非常感同身受。他电影更小，时间跨度也更短，但有更多的不用言语、只需要镜头就能让人感受、理解到的情感触角。&lt;br&gt;
《一部未完成的电影》里有一段&lt;span class=&#34;blur&#34;&gt;拍秦昊沉默地发呆，特写，拍了约十秒&lt;/span&gt;。我心想天啊，传达得这么精确，他在茫然，纠结，又有点担心。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还有那些无聊的片段，虽然周围都在笑，但我只是觉得无聊得令人绝望，多死气沉沉。&lt;br&gt;
这样的片段在贾樟柯电影里不多，或许因为我还没看到他最好的那几部吧。&lt;/p&gt;
&lt;p&gt;另外，之前有象友说贾樟柯的电影只拍现状，没有解决办法，他才华也就到这里。我当时想可能因为他也给不出解决办法来吧。看完两部电影后我又想起当时的这段对话。在戛纳《一部未完成的电影》之后，深焦有一期播客讲了这部电影，主讲也是个电影制作人，他说很难评价这部电影，有一个原因是，他认为娄烨拍的东西很普通，所有这些状况，当时他自己的剧组也都遇到了，都太平常了，没什么特别的，没什么深入的。可是我看完后却认为，仅是记录下来就足够了，因为至今连这样记录下来的电影都不多（其余许多电影也有拍到一部分，比如《世界上最糟糕的人》《黎明的一切》，里面都有疫情的痕迹，但那都不是国内的）。整理与反思可以之后再做，首先要有足够多的记录，大家都开始讨论，才能更好地去反思、批判、辩驳。&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Bladeworkshop|PS小技巧</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pslog1/</link>
        <pubDate>Fri, 16 Aug 2024 19:23:14 +10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pslog1/</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2.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Bladeworkshop|PS小技巧"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bladeworkshopps小技巧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Bladeworkshop|PS小技巧&lt;/font&gt;
&lt;/h1&gt;&lt;p&gt;给自己记录点PS技巧，毕竟不用就会忘，每次都是重新学习。&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warning&lt;br&gt;
要点：转换为智能对象&amp;amp;图层蒙版&lt;/p&gt;
&lt;/blockquote&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柔光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柔光&lt;/font&gt;&lt;br&gt;
&lt;/h2&gt;&lt;ul&gt;
&lt;li&gt;&lt;font color=#2F86A6&gt;Ctrl+J&lt;/font&gt; 将底图复制一层，为&lt;font color=#29ADB2&gt;图层1&lt;/font&gt;；&lt;/li&gt;
&lt;li&gt;&lt;font color=#2F86A6&gt;选择-色彩范围&lt;/font&gt;选取背景高光部分，Ctrl+J复制为新图层，为&lt;font color=#29ADB2&gt;背景高光&lt;/font&gt;，新建图层蒙版稍微调整下；&lt;/li&gt;
&lt;li&gt;将&lt;font color=#29ADB2&gt;背景高光&lt;/font&gt;转换为智能对象后，应用&lt;font color=#2F86A6&gt;高斯模糊&lt;/font&gt;，数值可以大点，调整图层模式与透明度/填充。视情况复制该图层为&lt;font color=#29ADB2&gt;背景高光2&lt;/font&gt;再次调整；也可以添点其他模糊，比如&lt;font color=#2F86A6&gt;模糊画廊-场景模糊or光圈模糊&lt;/font&gt;，看心情。&lt;/li&gt;
&lt;li&gt;将&lt;font color=#29ADB2&gt;图层1&lt;/font&gt;转换为智能对象，应用&lt;font color=#2F86A6&gt;高斯模糊&lt;/font&gt;，数值较小，将该照片的整体清晰度稍稍调低；&lt;/li&gt;
&lt;li&gt;可选项：继续对&lt;font color=#29ADB2&gt;图层1&lt;/font&gt;执行&lt;font color=#2F86A6&gt;蒙尘与划痕&lt;/font&gt;，然后&lt;font color=#2F86A6&gt;添加杂色&lt;/font&gt;，再次降低清晰度。&lt;/li&gt;
&lt;li&gt;适当&lt;font color=#2F86A6&gt;新建调整图层（饱和度、色阶等）&lt;/font&gt;，利用&lt;font color=#2F86A6&gt;创建剪贴蒙版&lt;/font&gt;对每一图层进行调整。&lt;/li&gt;
&lt;/ul&gt;
&lt;h3 id=&#34;font-color417d7a做旧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做旧&lt;/font&gt;&lt;br&gt;
&lt;/h3&gt;&lt;p&gt;在上述柔光基础上：&lt;/p&gt;
&lt;ul&gt;
&lt;li&gt;&lt;font color=#2F86A6&gt;新建色相/饱和度调整图层&lt;/font&gt;，降低饱和度；&lt;/li&gt;
&lt;li&gt;&lt;font color=#2F86A6&gt;新建照片滤镜or色相/饱和度or可选颜色&lt;/font&gt;，将颜色调黄一点；&lt;/li&gt;
&lt;li&gt;找个免费课上用纹理素材，拖进去，命名为&lt;font color=#29ADB2&gt;纹理&lt;/font&gt;，转换为智能对象，新建色阶调整图层，适当调整数值。&lt;/li&gt;
&lt;/ul&gt;
&lt;p&gt;以下分别为最终效果图、原图、过程图*3：&lt;/p&gt;

    &lt;link rel=&#34;stylesheet&#34; href=&#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css/swiper.min.css&#34;&gt;
    
    &lt;style&gt;
        .swiper-slide img {
            width: 100%;  
            height: auto;  
            margin: 0;  
        }
    &lt;/style&gt;
    &lt;div class=&#34;swiper-container&#34;&gt;
        &lt;div class=&#34;swiper-wrapper&#34;&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final.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first.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tep1.pn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tep2.pn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tep3.pn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pagination&#34;&gt;&lt;/div&gt;
    &lt;/div&gt;

    &lt;script src=&#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js/swiper.min.js&#34;&gt;&lt;/script&gt;
     
     &lt;script&gt;
        var swiper = new Swiper(&#39;.swiper-container&#39;, {
            pagination: &#39;.swiper-pagination&#39;,
            paginationClickable: true,
            
            autoHeight: true,
            
            keyboardControl : true,
            
            mousewheelControl : true,
            
            
            
            lazyLoading : true,
            lazyLoadingInPrevNext : true,
            
            loop : true,
        });
    &lt;/script&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描线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描线？&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有段时间挺喜欢用的，但步骤非常随机。&lt;/p&gt;
&lt;ul&gt;
&lt;li&gt;&lt;font color=#2F86A6&gt;Ctrl+J&lt;/font&gt; 将底图复制一层，为&lt;font color=#29ADB2&gt;图层1&lt;/font&gt;（此处改名为滤镜库了）；&lt;/li&gt;
&lt;li&gt;对&lt;font color=#29ADB2&gt;图层1&lt;/font&gt;执行转换为智能对象（操作时又忘了），&lt;font color=#2F86A6&gt;ctru+u&lt;/font&gt;，饱和度拉到最左，调整为黑白，执行&lt;font color=#2F86A6&gt;滤镜库&lt;/font&gt;常用的是：&lt;font color=#2F86A6&gt;图章、影印、撕边&lt;/font&gt;。各种都可以试一下；&lt;/li&gt;
&lt;li&gt;对该图层执行&lt;font color=#2F86A6&gt;滤镜库-艺术效果-干笔画or调色刀or绘画涂抹&lt;/font&gt;，同样步骤非常随机，目的是简化图；&lt;/li&gt;
&lt;li&gt;对该图层执行&lt;font color=#2F86A6&gt;滤镜库-海报边缘&lt;/font&gt;
（彩色图情况下比较好用，黑白则约等于没用）；&lt;/li&gt;
&lt;li&gt;调整图层模式，利用&lt;font color=#2F86A6&gt;渐变映射or可选颜色&lt;/font&gt;
等调色。&lt;/li&gt;
&lt;/ul&gt;
&lt;p&gt;总而言之滤镜库是个好东西，非常喜欢。还喜欢用它来加噪点，即&lt;font color=#2F86A6&gt;照片颗粒&lt;/font&gt;。&lt;/p&gt;
&lt;p&gt;以下分别为原图、黑白图层、调色后的最终效果图：&lt;/p&gt;

    &lt;link rel=&#34;stylesheet&#34; href=&#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css/swiper.min.css&#34;&gt;
    
    &lt;style&gt;
        .swiper-slide img {
            width: 100%;  
            height: auto;  
            margin: 0;  
        }
    &lt;/style&gt;
    &lt;div class=&#34;swiper-container&#34;&gt;
        &lt;div class=&#34;swiper-wrapper&#34;&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nattu-adnan-Ai2TRdvI6gM-unsplash.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blackandwhite.pn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tep.pn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pagination&#34;&gt;&lt;/div&gt;
    &lt;/div&gt;

    &lt;script src=&#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js/swiper.min.js&#34;&gt;&lt;/script&gt;
     
     &lt;script&gt;
        var swiper = new Swiper(&#39;.swiper-container&#39;, {
            pagination: &#39;.swiper-pagination&#39;,
            paginationClickable: true,
            
            autoHeight: true,
            
            keyboardControl : true,
            
            mousewheelControl : true,
            
            
            
            lazyLoading : true,
            lazyLoadingInPrevNext : true,
            
            loop : true,
        });
    &lt;/script&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抠透明物体冰块钻石等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抠透明物体：冰块/钻石等&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白色背景情况下：&lt;/p&gt;
&lt;ul&gt;
&lt;li&gt;&lt;font color=#2F86A6&gt;Ctrl+J&lt;/font&gt; 将底图复制一层，为&lt;font color=#29ADB2&gt;图层1&lt;/font&gt;；&lt;/li&gt;
&lt;li&gt;&lt;font color=#2F86A6&gt;Ctrl+A&lt;/font&gt;全选，&lt;font color=#2F86A6&gt;Ctrl+C复制&lt;/font&gt;，添加蒙版&lt;/font&gt;，&lt;font color=#2F86A6&gt;Alt+点击蒙版&lt;/font&gt;进入蒙版（全白的），&lt;font color=#2F86A6&gt;Ctrl+V复制&lt;/font&gt;&lt;/li&gt;
&lt;li&gt;&lt;font color=#2F86A6&gt;Ctrl+I&lt;/font&gt; 反向（蒙版主体为黑色，冰块为浅色）；假设本身底图为黑色则不需要执行该步骤；&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蒙版：蒙版里只有黑白两色，&lt;font color=#29ADB2&gt;白色为显示（选中），黑色不显示（不选中）&lt;/font&gt;；&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lt;font color=#2F86A6&gt;Ctrl+点击蒙版&lt;/font&gt;，选中白色部分；&lt;/li&gt;
&lt;li&gt;&lt;font color=#2F86A6&gt;Ctrl+C复制&lt;/font&gt;；&lt;/li&gt;
&lt;li&gt;&lt;font color=#2F86A6&gt;新建图层&lt;/font&gt;，&lt;font color=#2F86A6&gt;Ctrl+V粘贴&lt;/font&gt;，对选区填充白色。&lt;/li&gt;
&lt;/ul&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Records|平平无奇诈骗案</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steamscam/</link>
        <pubDate>Sun, 11 Aug 2024 00:25:28 +10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steamscam/</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2.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Records|平平无奇诈骗案"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records--平平无奇诈骗案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Records | 平平无奇诈骗案&lt;/font&gt;
&lt;/h1&gt;&lt;p&gt;想着六月去悉尼旅游写个博客，结果，哎呀，两个月过去了都没动笔，那就等下次去悉尼玩再说吧！&lt;br&gt;
记录一下昨天半夜的steam诈骗，流程不长，套路也简单，姑且写一下存个档。&lt;/p&gt;
&lt;hr&gt;
&lt;br&gt;
&lt;p&gt;昨天steam上有个人私信我，我并不认识，本想忽视，结果几小时后伊又问我在不在。我回复之后伊说：虽然很奇怪，但是想问问我是不是那个买了伊道具的人，并发给我一张steam market history的截图，第一排赫然是我。&lt;br&gt;
我回复说不是，我甚至不太用market。伊让我给他截图我的历史记录，然后对我说，可能是有人冒用了我的头像和名字，他很生气有人偷了他的刀，所以把我账号举报了，并发给我一张客服邮件截图，上面说我的账号会被封禁。接着伊说伊收到一封客服的新邮件，让伊加客服好友解释这件事，我也可以加客服好友解释下。于是我添加了这个账号，客服应该是机器人，问了我常用语言后，切换成了机翻中文。&lt;br&gt;
客服让我发送我的购买记录，扫描后说我的账号盗用了别人的道具，如果我不能解释的话会被封禁，唯一解决办法是换新的交易ID。但是让我给钱，并保证换新账号之后这个钱会退给我（这段我也没太理解什么意思就说了已看完）。&lt;br&gt;
询问了我的常用支付方式后客服给我发了支付宝二维码，要我付370元，我看收款名是DMARKET，就回去翻了我的购买历史，发现支付宝上的收款商家名不同。并且我又去检查了邮件，也没有收到任何异地登陆邮件提醒。于是我立刻打开steam找到客服发了邮件，并回复对方说我不付款。客服威胁我说如果不配合他们行动，我的账号就会被封禁。&lt;br&gt;
对话到此结束，第二天我收到steam邮件，确认我账号安全，对方是冒名者。&lt;br&gt;
虽然诈骗金额不高，就一个日厂游的价格，但让我付款瞬间我的穷人雷达就响了，算是因祸得福。&lt;br&gt;
当晚我截图了对话内容发给朋友，朋友帮我在小黑盒发帖询问。没打听到是什么套路，不过基本确定是诈骗。这是我第一次在steam遭遇诈骗，才知道原来steam上诈骗也挺多的！本地诈骗都是来电说大使馆云云，英语服务请按1，中文服务请按2。这里的鱼已经很警惕了！&lt;br&gt;
总之希望大家遇到类似诈骗请提高警惕！&lt;/p&gt;
&lt;p&gt;谢谢我们下回见x
&lt;br&gt;&lt;/p&gt;
&lt;p&gt;附上聊天记录和steam客服的回信：&lt;br&gt;

    &lt;link rel=&#34;stylesheet&#34; href=&#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css/swiper.min.css&#34;&gt;
    
    &lt;style&gt;
        .swiper-slide img {
            width: 100%;  
            height: auto;  
            margin: 0;  
        }
    &lt;/style&gt;
    &lt;div class=&#34;swiper-container&#34;&gt;
        &lt;div class=&#34;swiper-wrapper&#34;&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team1.pn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team2.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team3.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team4.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team5.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team6.pn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team7.pn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pagination&#34;&gt;&lt;/div&gt;
    &lt;/div&gt;

    &lt;script src=&#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js/swiper.min.js&#34;&gt;&lt;/script&gt;
     
     &lt;script&gt;
        var swiper = new Swiper(&#39;.swiper-container&#39;, {
            pagination: &#39;.swiper-pagination&#39;,
            paginationClickable: true,
            
            autoHeight: true,
            
            keyboardControl : true,
            
            mousewheelControl : true,
            
            
            
            lazyLoading : true,
            lazyLoadingInPrevNext : true,
            
            loop : true,
        });
    &lt;/script&gt;

&lt;/p&gt;
&lt;br&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Records|我！忘记！创建文章！指令了！</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202405record/</link>
        <pubDate>Mon, 10 Jun 2024 17:49:29 +10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202405record/</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2.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Records|我！忘记！创建文章！指令了！"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records--我忘记创建文章指令了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Records | 我！忘记！创建文章！指令了！&lt;/font&gt;
&lt;/h1&gt;&lt;p&gt;赶紧谷歌一下是什么，原来是忘加.md了，并且发现开错文件夹，幸好忘加.md了！&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堂堂入冬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堂堂入冬&lt;/font&gt;
&lt;/h2&gt;&lt;p&gt;原以为紧张的上半学期结束了我会有很多空闲时间，实际上并没有，为什么还是在不停地写作业。现在是6.10了，最后一门课在半个月前完成，完成上一个作业后给自己放了几天假，然后……又来不及完成最后一个作业了，哈哈。&lt;br&gt;
现在学会申请延期了，虽然只要早一点开始也能完成但是我每次都托到恰好要迟一天完成（……），不过反正每门课都有无条件的short extension不用白不用啦。&lt;br&gt;
最近发现图书馆部分区域的桌子是升降桌，我又刘姥姥进大观园了，但是换了好几张桌子都不知道怎么升降呜呜呜，每次都偷窥隔壁桌，最后发现纯粹是我选的桌子有问题。&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basic-barista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Basic Barista&lt;/font&gt;
&lt;/h2&gt;&lt;p&gt;之前觉得结课了应该有挺多时间吧，报了个CBD的basic barista课程。总体而言这课还是蛮好玩的，也不是很贵，199刀。之前在网上搜，也有中国人开这个课并且发证书，用中文上，但是要将近400刀。一开始还担心我会听不懂呢，原来我很行！
这个课包含online课程+quiz（大约80题，必须全对，可以不停重做），还有offline课程。线下课一共5h，我分2天完成。上午的课程3h含一个assessment，教你如何用全自动咖啡机做各种咖啡。最后考试是role play扮演barista点单，然后做一杯卡布奇诺和一杯拿铁，并且如果有问题的话要知道哪里不足。我的是拿铁的奶泡稍许不足。&lt;br&gt;
下午课程是教拉花，前一半是用巧克力酱画卡布奇诺上面的图案，这个比较简单，后一半时间是拿铁拉花，很不幸，我自己拉花没成功过。&lt;br&gt;
回来后和图书馆的barista聊了会儿天，她问我学得怎么样了，我说我做不出来，她说嗨反正都是靠经验嘛。（我已经在图书馆集完36杯咖啡了barista们惊叹！）&lt;br&gt;
总之，因为做得不好看就不放图了！&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嗯嗯原来没时间是因为游戏玩太多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嗯嗯原来没时间是因为游戏玩太多&lt;/font&gt;
&lt;/h2&gt;&lt;p&gt;因为不愉快的事打算不再搞灌了，于是重新开始打游戏。除了FF14之外，这两个月还打了不少其他游戏。&lt;br&gt;
先是结束了&lt;font color=#069A8E&gt;《圣兽之王》&lt;/font&gt;。发售前就很期待，玩了之后，当然也挺好玩的，不过和三房类似，后期地图越来越大，内容重复性又比较高，不过难度也在上升，我抄了好多作业，最后勉强过了最终BOSS。剧情的话，完全无感，很传统很套路的王子复仇记并且还是完美Happy Ending。不少角色挺好看的，当然也有很多&lt;strong&gt;特别是女性角色&lt;/strong&gt;完全就是日厂游戏那样子……恶臭，露很多而且不是很懂为什么露成这样。支援对话没开完，实在是太多了，在大结局之前我疯狂吃饭看了好几个小时的支援对话，结果游戏拆了我一对男同一对女同CP，天哪他们竟然是异性恋？？？&lt;br&gt;
三月&lt;font color=#069A8E&gt;《双盲把戏》&lt;/font&gt;发售，我立刻买了并打完，只打了一个结局。总体平平淡淡，比起推理更像是在和人物对话，如果喜欢这类的或许会喜欢这游戏。角色塑造挺不错的，玩的时候想应该是个女作者写的吧，打完后一搜，这游戏是两位女性做的。另外有个不能理解的地方：游戏设置了行动点数。不太明白这个设置的意义在哪里，有时候点数根本用不完，为了进入到之后剧情我只能随便点点消耗掉。&lt;br&gt;
之后打完了&lt;font color=#069A8E&gt;《逆转裁判5》&lt;/font&gt;，呃，其实我非常不喜欢《逆转》这系列，1-3我就觉得很莫名其妙了，5更是重磅！当然没有说喜欢4的意思，但是4里牙硫骨科还挺好嗑的，游戏对应1-3设置的王泥喜的能力也让我非常无语。完全不能接受啊灵媒也好心锁也好还有后面扯淡的心理分析……6完全不想玩了，打算直接卖掉卡带。这个系列排序的话： &lt;br&gt;
逆转裁判1：比较喜欢；逆转裁判2：不喜欢，但最后王都楼那个案子独立出来我还可以；逆转裁判3：非常不喜欢。逆转裁判4：不喜欢，只喜欢最后一个案子和骨科。逆转裁判5：非常不喜欢。&lt;br&gt;
微博看到新推理游戏&lt;font color=#069A8E&gt;《异能缉凶》&lt;/font&gt;出简中，立刻购买并打完。查了一下是一个韩国小工作室推出的游戏，打完后立刻加入discord小组！推理逻辑上比较紧密，不能说很难（但我还是卡了好几次），整体案子我都很喜欢，流程不太长，每一个案子都有反转，人物塑造也很好。立绘音乐等都非常简陋，还有我很不能接受的感情线啊啊啊啊啊，只好强行忽视了。今年它还更新了一个番外篇，通关时间很短，比起本篇系统更完整了些。我都喜欢！&lt;br&gt;
&lt;font color=#069A8E&gt;《Duck Detective》&lt;/font&gt;，它有鸭子，还有侦探，还有dyslexic font，所以这是个完美的游戏！！游戏流程不长，推理需要做英语完形填空，但我经常找不到前后关联在哪，填出来了之后一想好像也对，路过确实有看到线索，导致我在玩游戏时经常：朋友们，快开动你们的小脑筋帮我想想这应该是什么啊！anyway它已经有它该有的所有要素所以还是完美的。（真的很萌！！&lt;br&gt;
&lt;font color=#069A8E&gt;《纯爱声放送》&lt;/font&gt;，一个BL游戏，设定是主角是配音导演，可攻略的角色是配音演员。角色挺多的，有一些也给了档案，但能攻略的只有一半。但是他们配的基本都是黄抓，太尴尬了。而且内容很重复，玩到第二年就没玩下去了。&lt;br&gt;
&lt;font color=#069A8E&gt;《核心危机》&lt;/font&gt;，又是你田田端！流程很短，重置得很敷衍，剧情让人摸不着头脑，可是扎克斯太萌了呀……这是一只……狗……一只大狗……&lt;br&gt;
总体没什么感想，本来奔着嗑CP去的谁知剧情太无语啥也没嗑上。同样的还有&lt;font color=#069A8E&gt;《FF7remake》&lt;/font&gt;，就这你也敢卖446？？（我223买的），至今没打完，一天不打开来就完全不想打开来了，它真的好无聊啊。目前玩了一半吧，之后再说！&lt;br&gt;
&lt;font color=#069A8E&gt;《Hades II》&lt;/font&gt;，哇哇哇这也太刮痧了吧？我以为1的盾牌已经很刮痧了，结果跟2一比，1的盾牌都算高攻击了！打了段时间就没耐心了，我是来玩FF14的吗？上微博一搜索其他人的感想，果然大家都觉得很刮痧……
另外玩了点《strange horticulture》和《fireside》，重新开始打《八方旅人2》，目前已打了将近60h，暂时还没有通关所有角色主线，留到之后吧。&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Bladeworkshop|同人制品印刷总结</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printlog1/</link>
        <pubDate>Wed, 10 Apr 2024 22:05:13 +10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printlog1/</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Bladeworkshop|同人制品印刷总结"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同人制品印刷不负责任总结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同人制品印刷不负责任总结&lt;/font&gt;
&lt;/h1&gt;&lt;p&gt;参CP印无料零零总总也印了不少了，种类比较简单，基本是纸片/吧唧/亚克力。毕竟是无料，太贵我就付不起了……&lt;br&gt;
做个印刷店铺总结。信息有误可以指出，比如透卡覆膜等全靠我记忆，可能有记忆错误……&lt;br&gt;
拍照技术比较差，请将就下。&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warning&lt;br&gt;
本人非画手，眼神比较差，图画的很多印刷细节可能注意不到。&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warning&lt;br&gt;
赶工翻车概率大，所有印厂都有可能翻车，越临近cp等ddl翻车概率越大。特别大多印厂纯手工操作，越忙就越容易出错，质量也容易变差，等不忙了可能又变好了。因此如果可以请不要滑铲。&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tip&lt;br&gt;
印刷比较玄学，受多方面因素影响，比如气温/湿度。网络偷师来的一些&lt;strong&gt;不确定知识&lt;/strong&gt;:气温/适度可能会导致印刷出来的图整体偏红（似乎是气温过高会偏红）；图片里有敏感色可能会导致整张图印出来颜色很奇怪，具体见图（从朋友那里拿的）：&lt;/p&gt;
&lt;/blockquote&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59a78662ad7314a9.jpg&#34;  width = &#34;40%&#34;&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透卡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透卡&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1.桑树下&lt;/font&gt;：直接打印型透卡，大约是先裁好透卡再印刷，不需要出血（和客服确认过几遍，都说不需要出血，所以和朋友猜测是先裁好尺寸再打印的）；透卡两面都光滑，非喷涂上去容易刮掉的那种。纸张比较厚实，拿来做书签了。可以自定义尺寸。双面覆膜。&lt;br&gt;
价格参考：7*14cm尺寸，10张，5元一张。&lt;/p&gt;
&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2.蓝月亮&lt;/font&gt;：很便宜，发货地在温州还是金华，之前在江浙沪赶应援场，时间非常紧迫就选了这家。我只印过线稿，不确定色差怎么样。这家也是全透的透卡，但线稿部分体感是喷涂，可能会挂掉线稿。单面覆膜。&lt;br&gt;
价格参考：8*5cm普通尺寸透卡，100张35元。（现在好像有涨价，具体请咨询客服。）&lt;/p&gt;
&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3.纸言片语&lt;/font&gt;：透卡是半面磨砂的，应该是材料本身有点磨砂效果。可以选择做白墨层/无白墨层。但看起来也是单面喷涂，这家不太确定。我选的是无白墨亮面全透，效果挺不错的，可能正好适合这张图。透卡单面覆膜。&lt;br&gt;
价格参考：102*165mm/9张，无白墨，亮面全透，20元。&lt;/p&gt;
&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4.沉墨&lt;/font&gt;：可以选择加白墨层。透卡也有全透的，缺点是单面喷涂，因此也会刮花，颜色看着还可以。单面覆膜。
价格：淘宝有选项，不是我下单的因此这里不列出。&lt;/p&gt;
&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5.星星彩印&lt;/font&gt;：也只印过一次，和沉墨差不多，全透透卡，也是单面喷涂，单面覆膜，颜色一般。我图比较简单要求也不高。但这透卡印出来总觉得有奇怪噪点，还没有沉墨清晰。&lt;/p&gt;
&lt;p&gt;总结：&lt;br&gt;
这几家里只有桑树下是双面覆膜的，其余都是单面（没记错的话喷涂面）覆膜。透卡印刷都不是很快，其中速度最快的应该是蓝月亮。&lt;br&gt;
个人喜好是桑树下&amp;gt;纸言片语&amp;amp;沉墨&amp;gt;其他。&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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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script&gt;


&lt;blockquote&gt;
&lt;p&gt;1.桑树下的透卡，没拍到正面图；&lt;br&gt;
2.蓝月亮的透卡；&lt;br&gt;
3.纸言片语透卡；&lt;br&gt;
4.沉墨透卡，含白墨；&lt;br&gt;
5.星星彩印透卡。&lt;/p&gt;
&lt;/blockquote&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胶片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胶片&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CP29前第一次印胶片，效果很好，非常喜欢，自此爱上了胶片。后来胶片拼团变多，样式也变多了，比如可以更改纸相框样式等，但是我没试过拼团，只在淘宝印过两家。&lt;/p&gt;
&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1.桑树下&lt;/font&gt;：第一次印就是在桑树下，总体而言效果很好，优点是非常清晰；缺点是略贵；不能更改纸相框样式。&lt;/p&gt;
&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2.苍穹影像&lt;/font&gt;：因为桑树下略贵，我又找了这家。这家胶片纸比较薄，但胜在便宜。发货地在杭州，发江浙沪也很快。基本胶片价格在淘宝能看到，我后来又给本子印了一次菲林胶片，尺寸：10*16cm；21张，价格：4元/张，带裁剪。&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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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div&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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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4329.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2556.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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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t;/script&gt;


&lt;blockquote&gt;
&lt;p&gt;1.桑树下的胶片&lt;br&gt;
2.苍穹影像的ins风胶片;&lt;br&gt;
3.苍穹影像的菲林胶片。&lt;/p&gt;
&lt;/blockquote&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贴纸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贴纸&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印得比较少，效果大多都不好，心死！&lt;/p&gt;
&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1.花蕾印刷厂&lt;/font&gt;：QQ空间看到的推荐，说是便宜大碗，有天想起来就去试了试。确实非常便宜！印了镭射无白墨贴纸，效果还是挺不错的！&lt;br&gt;
价格参考：1图6cm；2图5cm；一共3图，3图各60份，全切，镭射贴纸，无白墨。总价：45元，一袋一款。没有模切效果可看，做完直接发货，工期大约一星期。&lt;br&gt;
&lt;font color=#2F86A6&gt;2.Lofei（拼团）&lt;/font&gt;：有一年忘记怎么回事可能是赶cp吧，在lofei那里下了散单A5半切贴纸。颜色还原还行，但是贵。lofei好像没有便宜的！时间太久远找不到照片了lofei的就不放了。&lt;br&gt;
&lt;font color=#2F86A6&gt;3.九溪堂&lt;/font&gt;：4.5年前印过，出了名的贵呀，而且色差比较明显。&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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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1948.GIF&#34; alt=&#34;&#34;&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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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div class=&#34;swiper-pagination&#34;&gt;&lt;/div&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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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script&gt;


&lt;blockquote&gt;
&lt;p&gt;两张都是花蕾印的镭射贴纸！&lt;/p&gt;
&lt;/blockquote&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明信片其余纸片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明信片&amp;amp;其余纸片&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1.商印荟&lt;/font&gt;：想印异形镭射书签，找了好几家，报价都特别贵，最后找到了商印荟，真是价廉物美！非常喜欢！从此爱上！请欣赏本人的不愿上学小天才书签！&lt;/p&gt;
&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2.纸言片语&lt;/font&gt;：我大多数明信片都是这儿印的，总体而言印刷质量挺不错的，我印比较多的是珠光和超感，另外树纹印下雨天效果很不错。也没怎么翻车过，但是翻车概率还是有的。缺点：之前印的珠光方卡偏红，但是我这一年不管在哪印的都有点偏红包括我的本子，已经默认这是印厂不可避免的了。遇到过的翻车情况是：1.朋友的明信片裁剪特别歪。2.另一个朋友的明信片颜色大翻车，但一整套里只有这张翻车，猜测是因为整张图太低饱和而且色相区分不太明显（具体我也不懂……）。&lt;/p&gt;
&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3.沉墨&lt;/font&gt;：普通纸片没印过，不做评价。但是有银卡，之后有机会试试。&lt;/p&gt;
&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4.下里巴人（星漫）（拼团）&lt;/font&gt;：赶过几次明信片，超感、珠光、满天星（购买的的别人的明信片），不是很贵，效果也挺不错的。而且纸张也多，比如还有刚古硅蓝。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算翻车的：下里巴人还印本时我和朋友在他们那里印过，出现过很离谱的翻车，比如打样时少印了几十页，他们竟然没发现本子薄了两毫米，而且那本子封面是内外都印刷，他们印反了，气得朋友问他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lt;/p&gt;
&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5.佳佳印刷&lt;/font&gt;：快，但色差比较大，不推荐。&lt;/p&gt;
&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6.Lofei&lt;/font&gt;：赶cpsp下印，结果明信片偏红特别明显，可是我这是……黑白图呀！幸好是无料，不然我要碎了。因为是急单价格还特别贵。&lt;/p&gt;

    &lt;link rel=&#34;stylesheet&#34; href=&#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css/swiper.min.css&#34;&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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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1947.GIF&#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3437.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pagination&#34;&gt;&lt;/div&gt;
    &lt;/div&gt;

    &lt;script src=&#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js/swiper.min.js&#34;&gt;&lt;/script&gt;
     
     &lt;script&gt;
        var swiper = new Swiper(&#39;.swiper-container&#39;, {
            pagination: &#39;.swiper-pagination&#39;,
            paginationClickable: 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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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usewheelControl : 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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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op : true,
        });
    &lt;/script&gt;


&lt;blockquote&gt;
&lt;p&gt;1.小天才儿童书签。
2.纸言片语方卡，略微偏红&lt;/p&gt;
&lt;/blockquote&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吧唧狱花园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吧唧：狱花园！&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只在阿龙徽章和狱花园印过，后来又在拼多多找过一家，印出来的方吧唧太薄了（幸好是无料），总而言之只推荐大名鼎鼎的狱花园。&lt;/p&gt;
&lt;p&gt;找不到图了！此处没有样图。&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杯垫小鲤盒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杯垫：小鲤盒&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其实只印过这家，没有对比，体感不是很贵吧！&lt;br&gt;
价格参考：10cm圆形陶瓷杯垫：5元/个；亚克力我记得是8元/个，而且制作相对慢点。&lt;/p&gt;

    &lt;link rel=&#34;stylesheet&#34; href=&#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css/swiper.min.css&#34;&gt;
    
    &lt;style&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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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3494%2820240410-175253%29.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F5FD279F-34D2-43EA-8CFA-32822AB44131.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pagination&#34;&gt;&lt;/div&gt;
    &lt;/div&gt;

    &lt;script src=&#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js/swiper.min.js&#34;&gt;&lt;/script&gt;
     
     &lt;script&gt;
        var swiper = new Swiper(&#39;.swiper-container&#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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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op : true,
        });
    &lt;/script&gt;


&lt;blockquote&gt;
&lt;p&gt;1.陶瓷杯垫；&lt;br&gt;
2.亚克力杯垫。&lt;/p&gt;
&lt;/blockquote&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亚克力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亚克力&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其实印过不少，但感觉都不咋样，若有比较好的印厂请推荐给我！&lt;/p&gt;
&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1.佰格迪&lt;/font&gt;：贵，有色差。&lt;/p&gt;
&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2.小夕阳&lt;/font&gt;：比上一个便宜，有色差。&lt;/p&gt;
&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3.三点水动漫&lt;/font&gt;：目前比较满意，不是很贵，色差好像也还行。&lt;/p&gt;
&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4.永集工艺制品厂&lt;/font&gt;：前几天印了彩窗厚亚克力，第一批收到，朋友说表面有气泡，我去问客服，客服立刻滑跪说因为打胶机坏了，会给我重做一批。但重做了感觉也不是很好。不过因为是无料（然而只有一个朋友来领）就没有筛选，最后让朋友替我扔掉了气泡明显的，剩下了几个。&lt;/p&gt;

    &lt;link rel=&#34;stylesheet&#34; href=&#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css/swiper.min.css&#34;&gt;
    
    &lt;style&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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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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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5568%2820240407-191557%29.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pagination&#34;&gt;&lt;/div&gt;
    &lt;/div&gt;

    &lt;script src=&#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js/swiper.min.js&#34;&gt;&lt;/script&gt;
     
     &lt;script&gt;
        var swiper = new Swiper(&#39;.swiper-container&#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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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op : true,
        });
    &lt;/script&gt;


&lt;blockquote&gt;
&lt;p&gt;1.三点水动漫的钥匙扣（下面那个）；&lt;br&gt;
2.永集工艺制品的厚亚克力。&lt;/p&gt;
&lt;/blockquote&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Records|一年的四分之一过去了</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202403record/</link>
        <pubDate>Sat, 06 Apr 2024 18:55:06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202403record/</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2.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Records|一年的四分之一过去了"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records--一年的四分之一过去了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Records | 一年的四分之一过去了&lt;/font&gt;
&lt;/h1&gt;&lt;p&gt;一晃三个月就过去了，回想一下，似乎什么也没干。我不是很爱写日记记录的人，可能因为平时发动态太多已经说尽了，再整理成日记似乎也没有必要，但我还是每年都买很便宜的手账本（当然没有一年能用完）。今年又突发奇想想记录了，一是因为记性太差，经常记不起前一天都做过什么，而是纯粹跟风。总而言之，痛定思痛之后我买了一本小小的Weekly，简要记录一下每天都发生了什么。从一月底到现在，不知不觉也写完两个月了。虽然不常翻看，但偶尔需要时查看还是挺有效的。希望之后能坚持下去。&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一月跨年流公捞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一月：跨年、流公捞&lt;/font&gt;
&lt;/h2&gt;&lt;p&gt;1.1是流生日，之前定了1.1去上海参加流左海底捞。CP30取消后想着可以一起吃一顿，我们人又很少，一个海底捞就能解决。感觉好可怜，每一次组织街道都是这样冷清的景象。&lt;br&gt;
然而因为前一天和菜跨年到处喝酒直到两点才回到民宿，中途经历非常不愉快的事比如被司机猛宰80，最后只睡了俩小时就得起床去海底捞了，因此整个吃饭期间我都在神游，大家的话进我的耳朵了但并没有进入我的大脑，事后也没留下特别的印象。因菜赶高铁我俩提前离开，本想回去补会儿觉，结果又遇到令人讨厌的出租车司机，回到酒店后猛猛投诉。晚上和第二日和汤汤逛了会儿上海，但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同时觉得怎么才两年不见上海竟变成如此模样了。当然并不觉得上海真的特别好，以前当然也有很多问题，但至少没这么密集地暴露在我眼前，感觉至少还有一层遮羞布在那，但元旦这三天让我感觉，疫情管控+上海封城后到现在，加上经济下行厉害，连上海也抛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lt;br&gt;
12.31晚和菜一起看的卡拉瓦乔展比较敷衍，体感不如以前一些展精致，他本人的作品也很少，只有6幅！后来1.2又去看了双年展，内容是很多，逛了三小时，饿得头晕眼花。双年展里其中一部分作品不错，但也很多作品令人摸不着头脑，阅读作品说明又觉得写得一套一套的，全是大道理，很可惜我是个油盐不进讨厌大道理大话的俗人，也搞不懂你们的艺术，因此对此展相对失望。&lt;/p&gt;

    &lt;link rel=&#34;stylesheet&#34; href=&#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css/swiper.min.css&#34;&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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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style&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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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3725.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3745.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3752.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3754.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3840.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3841.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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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div&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pagination&#34;&gt;&lt;/div&gt;
    &lt;/div&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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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op : true,
        });
    &lt;/script&gt;


&lt;blockquote&gt;
&lt;p&gt;OPS；&lt;br&gt;
还有晚上跨年喝酒。最后两杯一杯像仙道一杯像南烈。小小的那杯喝起来一股草药味，也太南烈了？！&lt;br&gt;
给小流生日投的大屏；&lt;br&gt;
汤汤送我的流仙签绘！和她送我的流仙大头图做的kindle壳合个影，这kindle在去旅游时丢了，奠；&lt;br&gt;
双年展上的展品，其实还拍了其他的但我拍照太难看了。&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一月下旬和咕去日本玩了十天，日本之行已单独写过一篇，这里就不提了。&lt;br&gt;
今年打算开始看英语书，下载了《Spark》来看，一月时已看得差不多，但旅游中断了阅读，直到四月初才终于结束最后两章。
其实感觉写得有点散乱，单章内也有些如此。也可能是我理解有问题吧。这本书里的大部分（具体的人）我都不知道，事件的话则是了解过一些，只是都比较笼统。一边看一边想以后会怎么样，又觉得还是不要想了吧。&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二月疯疯睡衣派对小年香港行接着回澳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二月：疯疯睡衣派对小年、香港行、接着回澳&lt;/font&gt;
&lt;/h2&gt;&lt;p&gt;从日本回来后菜又来我家玩了！她精心挑选睡衣一套，所以我们开过疯疯睡衣派对！流程自然是吃饭-海底捞蹭照片-喝酒一条龙。那天正好小年，也顺便把这小年过了。&lt;br&gt;
话说回来这次初衷是请她吃吃我家隔壁面馆的面+来撸狗，狗是撸上了，但面没吃上。本想去吃面，结果爸说既然朋友来玩，应该在家吃饭比较好，去买了菜来，我妈烧了一大桌。之前就有讲请菜喝酒喝茅台，这次特别开了家里的几种酒尝尝。&lt;br&gt;
之前因为各种不能说的原因（其实只是口嗨到我说想看仙道彰跳《Baby&amp;rsquo;s on Fire》）安利她看《天鹅绒金矿》，既然她要来我家，我决定按头她看。但下午要赶高铁，最后还剩大概半小时没看完，我独自看完了。&lt;/p&gt;

    &lt;link rel=&#34;stylesheet&#34; href=&#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css/swiper.min.css&#34;&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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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style&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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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blockquote&gt;
&lt;p&gt;疯疯睡衣派对&lt;br&gt;
喝酒，又是喝酒&lt;br&gt;
妈做了一大桌菜，爸特意买了生蚝，但这里有一个人不吃生蚝（意思是我&lt;br&gt;
干杯！&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过年家里定了去香港玩，香港之行并没做什么，感觉没有特别记录的必要。&lt;br&gt;
攻略等都是妹做的，我拎包旅行。我俩提前一天去香港，第一天晚上喝了奶茶导致失眠通宵，第二日起来后我跑去看了《坠楼死亡的剖析》。之后和家人还有亲戚吃了顿晚饭继续去看电影。之后和秋面基了！中途去moviemarks时又和菜汇合。灌以来和好多朋友见过面了好开心啊？！可能是搞灌以来发生的比较好的事之一。这天最后本打算看《独立时代》4K，因为要去看烟花，已预定好邮轮，只好忍痛放弃了这场。&lt;br&gt;
第二天约了一起去香港美术馆和电影资料馆玩。港美正好是提香展，票价便宜，不看白不看。我俩看展一直是外行指点江山式，但比较愉快！这个展上还有一些新媒体互动装置，还蛮好玩的，特别适合小朋友来看。&lt;br&gt;
电影资料馆比我想得小，一楼有一个小展厅，我们去时主题是影视里的旗袍。厅很小，不过体感衣服还是不少的。大部分展出旗袍都很普通，花纹看起来很素，但是看起来非常和谐，特别与鞋子的搭配上，很适合日常穿，出门买菜也没什么问题，也不太挑人。看时我们吐槽说现在好多衣服根本是衣服挑人，只有一部分人穿着好看，人要把自己变成适合衣服的样子才行，旗袍更是，并且不知为何现在旗袍总给我一种精致但廉价的感觉，可能是花纹、布料和整体配合上的问题？不过我也不太关心这些，因此这都只是一些浮光掠影的偏见。&lt;br&gt;
之后晚上我去珠海，第二天我们和亲戚两家在珠海玩。香港虽然人多，年初二花车游行也是寸步难行，但好像珠海更甚。结果一天下来什么也没干。我在小红书上查到有家本地奶茶还不错，叫“简也”，正好路过就去买了一杯，发现确实很不错，茶味浓郁，喜茶乐乐茶霸王茶姬等都比不过它。&lt;br&gt;
最后一天一早回家前去吃了早茶，原来真的是茶，但点的都是甜点，实在吃不下，无法忍受早上就吃这么甜的东西，因此几乎只喝了两口茶。&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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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blockquote&gt;
&lt;p&gt;和菜从老家喝到上海终于又喝到了香港（年三十！）
喝完发现又是koffee mameya&lt;br&gt;
Moviemarks&lt;br&gt;
自由飞翔~~&lt;br&gt;
花神疯疯~&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回家后只歇了一天就回澳洲了。到了之后搬家搬了三天。现在住的房子是studio，面积很小但一人一间，至少比较自由，而且相对隔音也好，还没遇到过晚上吵得睡不着的事。但地理位置则过于刁钻了，去哪里都不便利，因此来了之后几乎没出过门。话说回来其实我是接了别人的转租，我这样子好像算黑户，不知道是否会影响我后续租房……。&lt;/p&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4819.JPG&#34; height=&#34;450px&#34;&gt;
绚绚送我的流仙色纸！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三月上学上学以及复活节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三月：上学、上学以及复活节&lt;/font&gt;
&lt;/h2&gt;&lt;p&gt;经历了澳洲夏天的尾声，也没有我想象中的热。月底开学，正式开始S2。前半学期三门课，我们专业周期又短，一门课只有6周，所以开学后几乎一直忙着上学。&lt;br&gt;
三月给汉化组做了一个本，做了一份比较急的排版的工。除了搬家以来第一次去city和同学一起吃了一顿BBQ（泰式烤肉，美味！），因为都是二次元，在同学牵头下一起吃饭了，也因此认识了新朋友。给博客搬家，从hexo搬到hugo，乐此不疲地装修几日，因技术问题剩下一堆烂摊子搁置至今。&lt;br&gt;
为了作业参加电影节，之前想看《Out of Season》，一直没机会，恰好这次电影节也有这部电影，买了票到了现场遭遇技术故障，急着写作业我就改成了《三个火枪手：达达尼昂》，很好笑的电影，后来在neodb看到一条影评说它是“法莱坞”，天哪，太贴切了！就是这种精心炮制大制作垃圾的感觉……但因为很好笑，我竟然又去看了下部:)。原来这电影的受众竟是我。&lt;br&gt;
月中收到学校罢工24h的邮件，真到罢工那天我去图书馆写作业时，发现一部分参与罢工的人就在另一栋楼门口静坐，当天晴天，阳光很好，外面广场上学生人来人往，和平日别无二致。和我想象的罢工一点也不一样，竟然如此平和且日常，看到时还以为在做梦。&lt;/p&gt;
&lt;p&gt;进入S2后更加紧张起来，大家见面都是这些话题：留不留，打工，找工作等等。我们专业不说拿pr了，连就业率都惨不忍睹。来这里念了三个月的书，英语还是很烂，现在更紧张了。三月时觉得不能再这样了，至少要努力一下，报了附近一个英语角试试，去了几次，觉得挺好的！大家都很友好，时间不长，不过好过于不发言吧，至少有了一个讲话的机会。&lt;br&gt;
下旬交完期中作业后得了不知是肠胃炎还是肠胃感冒，腹泻一星期，有我贪嘴吃油的食物的原因，一星期没怎么正经吃东西，冰箱里的食物也都过期了，我清空冰箱洗了一遍，等到复活节假期第一日，冰箱空空如也，我想外出觅食，却惊恐地发现连超市都关门了。最后在一家粤菜馆吃了碗云吞面，实在是太悲伤了，因为第一次过（不如说是经历）复活节，也不知道Good Friday几乎所有店都会关门，差点吃不上饭。&lt;br&gt;
复活节连着期中假，所以其实这段时间是10天小长假，但假期结束后就是最后一周，连着两个pre，一门课上的小组成员过于不靠谱，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用chatgpt，交上来一看还是chatgpt，问话他也不回，整个期间只说了两句话。我和另一个男生私下商量，把一半组员的内容写了，他剪视频我做网站，两个人做了70%的内容。打开朋友圈看到同学们都出去旅游，而我们两个人则在写作业，不禁想问谁在过这个复活节？&lt;br&gt;
这几个月搞同人一直不是很开心，月中终于把用来搞同人的微博号删了，接着又发生很不好的事；这几天一直下雨，加上因为前一周一直腹泻现在可能有点缺钾？（我胡说的），对咖啡因耐受几乎为零，随便喝一点就通宵，四月以来几乎每天都通宵，还有可能的PMS，因此最近心情也非常不好。今天出门吃午饭+采购，买东西时店员对我微笑（虽然只是基本礼仪），忽然心情就好多了，可能需要和活人互动？&lt;/p&gt;
&lt;p&gt;最近一星期气温开始下降，今夜凌晨就进入冬令时，冬天又该到了。&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坠楼死亡》之我又嗑了</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anatomyofship/</link>
        <pubDate>Sat, 30 Mar 2024 23:00:12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anatomyofship/</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坠楼死亡》之我又嗑了"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坠楼死亡的剖析的碎碎念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坠楼死亡的剖析的碎碎念&lt;/font&gt;
&lt;/h1&gt;&lt;p&gt;去年十一月出资源后在家看了一遍，非常喜欢，可能是那段时间少有的看得非常认真几乎一点没出神的电影，毕竟它有两个半小时。今年二月去香港旅游，恰逢它在香港上映，于是又去电影院看了一遍。在影院看第二遍时注意到了更多细节，除开不太能接受的特别有性恋气息的部分，整部电影我非常喜欢。可惜23年我先看了《晒后假日》，否则2023年年度最佳一定是《坠楼死亡的剖析》。&lt;br&gt;
3.29开始它在国内上映，国内的译名是“坠落的审判”，我不太喜欢，并且似乎台词魔改太多，很有特色。但我反正也不在国内看不到了。&lt;br&gt;
之前在长毛象写了很多碎碎念，暂且复制粘贴过来做个存档记录。&lt;/p&gt;
&lt;p&gt;第二遍看的碎碎念：&lt;br&gt;
这电影可以有很多角度讨论，讨论最多的就是女主和女权电影，但作为同人女我当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关系”。电影里讲了很多的关系，各种不同的人物之间的各种关系以及关系的变化。&lt;br&gt;
第一遍看就很喜欢律师和女主，是我喜欢的cp关系。两个人其实并没有很熟悉，但二人这样的身份注定必须无条件相信对方。中间录音那段之后女主雪中和律师喝酒这段太喜欢了，女主说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律师，又问律师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遇到我时我的样子吗？我是什么样的？律师说you were lost, a little lonely, and ambitious. I was in love hopelessly. 以及电影快结束二人在餐馆里那一段。&lt;br&gt;
而且从头至尾桑德拉都只爱她丈夫，这一次突然发现她丈夫和律师长得还有点像（不过这点或许不在考虑之中？也可能只是我脸盲），但丈夫是更加柔和的那种人。也因此桑德拉只爱萨缪尔。因为律师并不能放弃自己的事业，桑德拉也不能，他们因此没有任何在一起的可能。律师给她辩护，看到这样的桑德拉，然后对她说你像一只小狗，可是最后桑德拉还是把他放开了。&lt;br&gt;
就亲密关系而言，桑德拉和丈夫才是亲密关系，互相扶持，为这段关系改变自己，争吵，露出最丑恶的一面。桑德拉和律师是几年后再遇，陌生，互不了解对方的家庭和生活。但桑德拉被迫暴露出她掩盖起来的一面给律师看，即使如此二人还是得无条件信任对方。刚开头律师去教桑德拉自陈，坐在门边看桑德拉自陈，他拉开门抽烟。&lt;del&gt;……陌生的同事关系……&lt;/del&gt;&lt;br&gt;
文森特的英语没那么好，而女主的法语又很烂，丈夫的英语比较顺畅，也就是说文森特和桑德拉可以就日常生活闲聊但无法深入交流。&lt;br&gt;
女主和丈夫的关系，很难不想到陈朗那篇悼文，二者情况完全一致，并且都暴露出了亲密关系中最讨厌的那一面。&lt;br&gt;
如果仅看电影呈现出来的片段，可能很难认为女主和她丈夫相爱。但也就是因为他们都爱对方才一路走到现在：桑德拉来这个她一无所知的陌生国家，以她的心气本是不会来法国的。她也确实吞噬了丈夫的一切：丈夫的工作和生活，而且认为理所当然。争吵那一段她指责丈夫满嘴仁义道德（这里没仔细听英语在讲什么，繁中翻译用的是这个词），但婚姻好像就是这样的，必须要有一个人放弃，而得到关照的一方实际上不会注意到这种牺牲。如果性别对换可能不会发生这种事，因为一切理所当然，但就因为萨缪尔是个男人，他才更加无法忍受被吞噬。&lt;br&gt;
（这部分是想到之前tl上象友的观后感）但一个男人侵占他妻子的工作生活精神等等是错误的应当被警醒，反过来则相对可以接受吗？这个问题似乎在亲密关系中无解。如果是两个女人、或者两个男人呢？当必须有一个人要作出牺牲时，要如何看待这段关系？&lt;br&gt;
电影给出的答案是，只是结束了。输掉一场官司是一败涂地，赢下一场官司时似乎应该获得回报，而实际上它只是结束了，拿走了一些东西，甚至没能松一口气。&lt;br&gt;
女主最后应该是躺在了她丈夫的床上。那张红色背景的照片里，他们很放松，仅看一眼那张照片就能感受到那时他们相爱，而丈夫也把这张照片放在桌上，电影最后女主躺下去前镜头扫过这张照片。猜测那时他们还没结婚，没想过以后会变成这副模样，无论是对方还是自己。&lt;/p&gt;
&lt;hr&gt;
&lt;p&gt;当然电影里不只有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有儿子。儿子的戏份也很多，他与父母对话也很有意思。电影里还有一点是，他们的语言系统并不完全相通。比如文森特英语很差（所以我能流畅听他讲英语）；桑德拉法语不够好，又被禁止对儿子说英语，同时她从没讲过一句德语；丈夫萨缪尔是英法；儿子应该是听得懂英语但说得少，平时大概是和父亲交流比较多，他说话基本只用法语。所以经常能看到桑德拉对儿子讲英语，儿子则回以法语。&lt;br&gt;
大部分时候，桑德拉和儿子讲话用的是陈述句，或者已经确定答案的反问句，她看起来给了儿子选择，实际上小孩并没有。丈夫刚去世儿子还躺在床上哭时她就用一种「你知道吗你得xxxx」的比较强硬的语气在对儿子说话，而莫妮卡说的句子则柔和很多。结局她给玛芝打电话问儿子想不想跟她讲话，用语柔和了一些，同样是问句，这里有了选择了。语句的选择也很巧妙，我很喜欢这种细微的点，一开始桑德拉对儿子说话时其实姿态挺高的，如果我是孩子应该不会很舒服，但到结尾时她的姿态放低了，一种关系上的改变，也许也是桑德拉本人的改变的体现。&lt;br&gt;
第一遍看时觉得电影非常紧张，但内容上又是有条不紊的。这次看发现镜头很稳，不像蛮多电影为了制造紧张、焦虑等感觉会用手持，这电影恰相反，每个镜头都很稳定，看起来很冷静。而开头男主死后女主报警，那之后的镜头是：阁楼、楼梯，还有一个室内镜头。&lt;br&gt;
三个人在这个家破碎之前最后留下痕迹的地方，平静，似乎一切还未发生。&lt;br&gt;
以及后面其实觉得虚构变多了，因为在真相扑朔迷离的情况下每个人都必须选择自己要相信的。儿子被置于父母中间，一红一蓝，他看向母亲那边。这要是场离婚官司他应该就选父亲了，但是现在他只能选择母亲。&lt;/p&gt;
&lt;hr&gt;
&lt;p&gt;后来过了几天在微博看到杜拉斯纪录片的片段截图，里面说：&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人们或许会将房子视为避难所，一个人们寻求安定的住所，除此之外，我认为这也是一个关涉其他事物的封闭区域，铭刻在一幢房子里的，还有家庭的恐怖、逃离的欲望、所有自杀的冲动。这是一个整体。很奇怪，人们习惯回到家再死去，您明白吗？他们更想死在自己家里，更想……一旦他们陷入抑郁，他们就想回家。房子，它是一处神秘的地方。&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把房子替换成「亲密关系」也是一样的。&lt;/p&gt;
&lt;hr&gt;
&lt;p&gt;&lt;br&gt;&lt;br&gt;&lt;/p&gt;
&lt;p&gt;去香港看时拍的：&lt;br&gt;&lt;/p&gt;
&lt;p&gt;&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图片20240330233908.jpg&#34; width=&#34;250px&#34;&gt;&lt;br&gt;
不好意思就是想放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这么大啊语法失效了！&lt;br&gt;&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Bladeworkshop|又在做本了</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bladeworkshop3/</link>
        <pubDate>Mon, 25 Mar 2024 20:47:32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bladeworkshop3/</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Bladeworkshop|又在做本了"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写文当然就是为了做本啊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写文当然就是为了做本啊！&lt;/font&gt;
&lt;/h1&gt;&lt;p&gt;话虽如此其实也没写几篇文，本子也变薄了！&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旅人与蝴蝶珠光硫酸纸外封光膜内封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旅人与蝴蝶》：珠光硫酸纸外封+光膜内封&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这本想要制造一个裂缝的效果，之前叶的同人本《Paradox》用了珠光硫酸纸，外封画了人物剪影，她发现人物剪影镂空部分会倒影在内封，鉴于我的印量也做不起镂空了，于是决定用这个办法来做剪影效果。&lt;br&gt;
具体思路是：在外封人物脸上画一个蝴蝶翅膀形状的裂缝不填色，印刷到珠光硫酸纸上之后没画的部分就是纸张原色。这纸本身带磨砂效果，和普通硫酸纸看起来不太一样，其实透光不是很明显，在阳光下或者手电筒下能比较明显地看到倒影。内封就是铜版纸覆光膜。&lt;br&gt;
这个本仅在封面上做了考虑，内页没什么特殊的。外封图与倒影效果如下（拍得比较丑）&lt;br&gt;&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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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t;/script&gt;


&lt;br&gt;
&lt;p&gt;&lt;font color=#2F86A6&gt;珠光硫酸纸&lt;/font&gt;&lt;br&gt;
用过几次了，比起普通硫酸纸个人比较喜欢珠光硫酸纸。第一次见到这个纸，发现它比普通硫酸纸要硬很多，不容易皱，估计也没这么容易受潮，手感比普通硫酸纸好太多。具体可以见图。&lt;br&gt;
之前一直在敬人纸语买，90g（还是100g？）A3大小的纸要4元一张，也就够做一本外封的。《旅人与蝴蝶》用的是敬人纸语的珠光硫酸纸，下面《Uzak》的珠光硫酸纸我是淘宝买的，价格是约2元一张。区别是，同样是银色的，敬人纸语的更白一些，更纯正的银，下面淘宝的有些偏暖黄。但毕竟价格差这么多我不介意！&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红色沙漠胶片叠加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红色沙漠》：胶片叠加&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红色沙漠”的意思是，（蓝色的）海洋反面不就是红色沙漠吗？！海洋干涸后变成沙漠，当时觉得这个想法蛮好玩的于是就决定用这个名字，内页也从这个角度出发设计了。这篇文大概就是仙道与牧心知肚明总有一天要分手，即使如此在一开始他们还是决定交往了。等到那一天真的快要到来时，他们决定出去旅游，到旅程的最后一天各自离开、彻底分手。&lt;br&gt;
其实整本没有特别多的设计，具体而言是：&lt;/p&gt;
&lt;ul&gt;
&lt;li&gt;整篇文采取倒计时的方式，等到最后一段内容时章节标题为0。因此章节号用小小的时钟代替，到最后一章分手就是零点！&lt;/li&gt;
&lt;li&gt;因为想要表示&lt;font color=#2F86A6&gt;大海干涸后变成沙漠&lt;/font&gt;，因为有一天二人终要分手，&lt;font color=#2F86A6&gt;仙道会离开&lt;/font&gt;，于是想把两个人的图分开来画，但是又能叠在一起。鉴于旅行的终点也是海滨，和叶讨论之后决定画成：二人在海边散步，海的形状与沙漠能大致叠上。仙是海的那一层（彩色），牧是沙漠的那一层。因为需要二人分开，又得让图叠上，一开始想印透卡，但碍于成本，最终决定印胶片。本子印完后我再将胶片插入本子这一页。&lt;/li&gt;
&lt;li&gt;一点有的没的&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小说最末二人吃晚餐时拍了合影（捏他《晒后假日》那段），但仙道走时没带走，在背面写了「さようなら」，牧起来后看到这句话，把相片撕掉了。因此在结束后先行插了一页放上拍立得。&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文内有提到鲱鱼群，这是我一开始就想写的一部分，也因此把它做成了扉页。&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风车老师给我画了guest图！我的要求是选择自己喜欢的部分，恰好她选择了我也蛮喜欢的一幕！仙道与牧二人淋了雨后回旅馆。我单独印了明信片放在了对应内容的那一页。&lt;br&gt;&lt;br&gt;&lt;/li&gt;
&lt;/ul&gt;
&lt;/li&gt;
&lt;/ul&gt;
&lt;p&gt;总而言之最末那个海洋/沙漠的效果如下：
动图我插在文内了，请见&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kawa1planet.fun/posts/reddesert/&#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红色沙漠》&lt;/a&gt;&lt;/p&gt;

    &lt;link rel=&#34;stylesheet&#34; href=&#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css/swiper.min.css&#34;&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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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e3%80%90%e6%8f%92%e7%94%bb%e3%80%91%e7%ba%a2%e8%89%b2%e6%b2%99%e6%bc%a0-%e5%86%85%e9%a1%b5%e7%ba%bf%e7%a8%bf%20%e6%8b%b7%e8%b4%9d.jpg&#34; alt=&#34;&#34;&gt;
            &lt;/div&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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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e3%80%90%e6%8f%92%e7%94%bb%e3%80%91%e7%ba%a2%e8%89%b2%e6%b2%99%e6%bc%a0-%e8%83%b6%e7%89%87.jpg&#34; alt=&#34;&#34;&gt;
            &lt;/div&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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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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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div&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pagination&#34;&gt;&lt;/div&gt;
    &lt;/div&gt;

    &lt;script src=&#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js/swiper.min.js&#34;&gt;&lt;/script&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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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h2 id=&#34;font-color417d7auzak又用硫酸纸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UZAK》：又用硫酸纸&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又用硫酸纸当然是因为我没钱印量又小啦！&lt;/font&gt;&lt;br&gt;&lt;/p&gt;
&lt;p&gt;这一篇我想写的是，流川与仙道在高中时短暂交往过，但流川很快出了国，就这样忽然断了联系，后来仙道离开神奈川，打球路途算不上顺利；流川也没再回国。直到很多年后，流川比赛时又受伤，比较严重，住院做了手术。本来亚洲人在NBA寿命就相对短暂，他自己也清楚可能打不到那么久，已经和经纪人在商量或许要退役的事。这时他又加入国家队，发现仙道也在那里。可是已经过去很多年，两个人之间也早已有了隔阂，关系变得模糊又暧昧。&lt;br&gt;
“Uzak”取自锡兰的电影《Uzak》，是“Distance”的意思，&lt;font color=#2F86A6&gt;远方&lt;/font&gt;，同时也有&lt;font color=#2F86A6&gt;隔阂&lt;/font&gt;的意思。如果去看电影，会发现人与人之间总有东西将他们隔开：灯、树、廊柱、背后的塔等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那么亲密。我想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这是我很喜欢的一种构图，此外这部片也始于雪天，他拍雪真的好漂亮！&lt;br&gt;
为了表达这个，又薅叶给我画了……一整套:)&lt;br&gt;
先说封面，本打算自己做的结果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图，嚎了很久棠无叶干脆给我画了。&lt;br&gt;
首先是“雪”。我的故事开始于雪天，结束于雪天。我认为“雪天”很适合流仙这对CP，因此封面也画了雪天。其次是隔阂，这个比较简单，用路灯将二人隔开。要求不高只要模糊朦胧的草稿图就行，&lt;del&gt;画时叶说她会存一下上一步的草稿图免得我觉得精度太高了直接倒回去，画草稿还不好？？&lt;/del&gt;&lt;br&gt;
接着内页。走在回家路上突然想到：两个人少年时期的puppy love开始于夏天，成年的故事结束于冬天。回家后立刻画了草图（非常抽象）。大意是：成年的二人落在少年时期的他们的阴影里。少年时期的图是他们于夏天傍晚打完球回家，影子拉得很长；成年时期的他们元旦去神社求签，仙才刚知道今天是流的生日，流什么也没说，还是队友说要给流过生日仙才知道。挂完绘马开始下雪了，二人走出神社，与少年时期的二人走向相反的方向。两张图也能够叠在一起。我将成年时期的图放在全文开始之前的扉页，将少年时期夏天的图放在全文结束后那一页，这两页之前都插入了一张珠光硫酸纸。&lt;br&gt;
具体效果如下：&lt;br&gt;&lt;br&gt;

    &lt;link rel=&#34;stylesheet&#34; href=&#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css/swiper.min.css&#34;&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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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e3%80%90%e6%b5%81%e4%bb%99%e3%80%91Uzak%e5%86%85%e6%8f%92-%e5%86%ac.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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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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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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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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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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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div&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pagination&#34;&gt;&lt;/div&gt;
    &lt;/div&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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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script&gt;


&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折页堂堂印反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折页：堂堂印反&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倒是也没什么工艺，之前写了pwp，字数不多，3k+，印个骑马钉吧觉得没必要，不如印折页好了。&lt;font color=#2F86A6&gt;其实折页价格会比骑马钉要高！&lt;/font&gt;因为一般需要彩印封面的话，会变成整张纸都要彩印，或者至少单页彩印，这样一来成本就会比做成骑马钉要高了。因此如果不是全黑白的话不是很建议印折页。&lt;br&gt;
因为如上原因，我决定直接欧维斯印黑白折页，毕竟只是一个pwp而已。让叶给我画了一个人畜无害谁也看不出这是个纯黄本的封面之后开始排版了！联系印厂朋友给我找个能印黄本传单的，她说她有一个合作的印厂，因为合作比较久了直接给我免费印，我听闻大喜还有这好事，于是立刻下印20张，拿回家一看，翻页顺序反了………………&lt;br&gt;
而且因为我是五折，好像没办法做到封面背面就是封底，否则阅读会不流畅，只好忍了。六折页的话可以做到。之前我有印过六折页的传单，&lt;font color=#2F86A6&gt;当时物价低廉，2019年，cp25之前，我在九分半印的这个10cm六折页，50份，价格是2元一张。&lt;/font&gt;&lt;br&gt;
于是我手上就有了这么40本传单&lt;del&gt;导致我现在还没发完呵呵&lt;/del&gt;&lt;br&gt;
当然，我印这个东西主要是为了发传单呀！请看我的传单：&lt;/p&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草了.jpg height = &#34;500px&#34;&gt;&lt;/div&gt;
&lt;br&gt;
原定于去流仙应援场发，因为没参加，于是改去CPG05（没记错的话，2023年8月那一届），结果那时又不让随便贴横幅了，我这自然也没法贴，坐摊的朋友放桌子上了。据她转述，还有人过来问能不能撕两张。友：可以可以，感谢你为草大家的老公做出贡献。&lt;br&gt;
最后我还在长毛象上遇到了撕下这个传单的友友！不过似乎因为草莓县的事她已经销号了T T&lt;br&gt;&lt;br&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JOJO|布茸茶Scar</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joscar/</link>
        <pubDate>Sat, 23 Mar 2024 00:07:08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joscar/</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JOJO|布茸茶Scar" /&gt;&lt;font color=#417D7A&gt;
&lt;li&gt;布茸+布茶+茸茶
&lt;li&gt;&lt;del&gt;老天鹅这都是什么时候地东西了&lt;/del&gt;
&lt;li&gt;之前朋友（@杨陆橙）做的封面，双封骑马钉，外封可撕开，模拟伤疤。下图为她拍的照片。&lt;/li&gt;&lt;/font&gt;&lt;br&gt;
&lt;p&gt;&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E5%9B%BE%E7%89%8720200722005735.jpg&#34; height=&#34;500px&#34;&gt;&lt;br&gt;&lt;br&gt;&lt;/p&gt;
&lt;h1 id=&#34;font-color417d7ascar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Scar&lt;/font&gt;&lt;br&gt;
&lt;/h1&gt;&lt;p&gt;车子在无人的隧道中急驶，昏暗的灯光规律地扫过挡风玻璃。阿帕基调整了下后视镜，余光瞥到副驾驶的金发的年轻人，他的头点在车窗上，似乎是睡着了。他把车上的音乐关掉，年轻人没有做声，那就是真的睡着了。导航仪显示出了这个隧道后马上就是他们的目的地，阿帕基打算离开隧道后再叫醒他。&lt;br&gt;
“前面有人在等我们。”年轻人没有睁开双眼，他换了一边靠着，眉头却锁起来，“是个奇怪的人。”&lt;br&gt;
阿帕基问：“塔派来接应的人吗？”&lt;br&gt;
“不知道。”乔鲁诺说，“也是个向导，我感受到他了。”&lt;br&gt;
他们驶出隧道，灯火在前方闪烁。两天前，他们被派来此处执行任务，实际的地点还未知，这里只是一个中转点，会有人将此前的资料转交给他们。&lt;br&gt;
直到开进市区，两个人都没有再讲话。等红灯时，阿帕基的手指敲着方向盘，乔鲁诺把音乐菜单打开来调到一个让阿帕基头疼的爵士乐专辑，问道：“会是布加拉提留下的东西吗？”&lt;br&gt;
阿帕基“啪”地终止这段让人心烦意乱的噪音，乔鲁诺把头转向窗外，车窗上倒映出银色长发的男人的模样，乔鲁诺看见他查看了至少三次导航仪来确认路线，最终他只是投降：“我不知道，不要问我，塔里的人没和你说吗？”&lt;br&gt;
阿帕基提心吊胆了好久，害怕乔鲁诺或是别的什么人会说出“布加拉提”这个词。他没有办法忍受这个名字变成一个已经褪色的物品，一张用以吊唁的名片，一个仅存于档案的数据。而乔鲁诺从布加拉提离开后就一直神色自若地生活在他的温室里，塔像供着上帝那样供养他。&lt;br&gt;
很长时间以来他们一直形成了一种默契：谁都闭口不提布加拉提。乔鲁诺偶尔会将这个准则打破。阿帕基没有心碎，他只是对这种不守约的态度感到愤怒。&lt;br&gt;
好在他们很快到达住处，有个白头发的高大男人在等着他们。期间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一天的旅途让他们都感到疲惫。&lt;br&gt;
那个白头发的男人靠在旅馆门口抽烟，车子靠近时，他把烟丢掉，踩灭烟头。他的精神屏障异常牢固，大概除了乔鲁诺无人可入。阿帕基去停车，留下乔鲁诺与他交涉。他回来时男人已经走了，乔鲁诺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和一把钥匙。&lt;br&gt;
“是当地的联络人，”乔鲁诺坐在床上打开文件，“之前和我联系的是个哨兵。”&lt;br&gt;
阿帕基问：“这是什么？”&lt;br&gt;
“导游手册。”阿帕基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乔鲁诺，年轻人笑了笑，改口说，“他们收集到的资料。”&lt;br&gt;
他们所在的城市在这个国家的边缘，说是国家，其实只是一个巨大的人类聚居区，几个密度不同的大小城镇拼凑起来的行政分化区。他们走到了最边缘，再往外就是废墟。阿帕基小时候就住在这片废墟上，不是在这个方向，是在另一个背面，那里本来也是个富足的小镇，后来很快什么都没有了，失去家园只是一夜之间的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往中心迁徙，逃到一个有塔庇护的地方，他就这样跟着家人，混在人群中离开故乡。&lt;br&gt;
年轻人把一张地图交给他，上面绘着外头的地形资料，他投影成电子版上下翻动，大片的空白与暧昧不清，人们已经不再认得外面的世界了。&lt;br&gt;
“背下来，”乔鲁诺给他划出两条弯弯曲曲的线，通到白茫茫的地方，他在那里画了一个红圈，用笔点了两下，“已经比我们之前来时要详细了。”&lt;br&gt;
“他不是塔里的？”阿帕基问，“他至少是个A级向导，塔会很欢迎他。”&lt;br&gt;
他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金发的向导并没有在看他，床上摊着各色纸张，画出了一些已知的具有威胁的变异生物的模样，乔鲁诺把它们整理好，递给阿帕基。&lt;br&gt;
“你问里苏特？有的人不愿意去塔里。他在这里住了三十几年了，他的‘亲人’们死在了这里。”乔鲁诺说，阿帕基看着他，开始后悔自己打开了这样一个话题，“我先去洗澡。”&lt;br&gt;
年轻人把自己关在浴室里一个半小时，阿帕基怀疑他淹死在浴缸里时，他打开门，裹着氤氲的雾气出来。他从包里拿出小药瓶，严格地遵照医嘱，取用合适的量。&lt;br&gt;
他在看着手心里的药。阿帕基从那一叠资料里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的半张脸被墙壁挡住，只能看到他的头垂了下来，金色的湿发贴在后背，水滴顺着他的耳廓落下来。乔鲁诺左手握着水杯，玻璃后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听到年轻人的呼吸和心跳，它们变得滞重而漫长——哨兵总是能捕捉到这些不必要的信息。&lt;br&gt;
阿帕基的目光鬼使神差地黏在他脸颊上那些不断低落的水珠上，他仔细地数着坠落的数量，直到乔鲁诺从漫长的停滞中回过神来，把那些药片都吞入腹中。&lt;br&gt;
&lt;br&gt;
&lt;i&gt;“这个要吃两片，”阿帕基把药瓶放到乔鲁诺面前，从袋子里拿出另一个瓶子，“这个一片，饭后服用。”&lt;br&gt;
“只有这些吗？”&lt;br&gt;
“医生说你情况稳定，可以开始减少用量了。”阿帕基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镇静剂，交给乔鲁诺时迟疑了，“这个适量。”&lt;br&gt;
“我知道。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乔鲁诺没有接过镇静剂，“下一次复查什么时候？”&lt;br&gt;
“三个月后。”&lt;br&gt;
“我们要先把任务完成。”年轻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把阿帕基拿来的药吞下去。&lt;br&gt;
“你可以拒绝。”&lt;br&gt;
“我不想。我很好，阿帕基，所以我接受了这个任务。塔里也只有我能完成，你知道的。”&lt;br&gt;
乔鲁诺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又说：“如果你不想去的话……”&lt;br&gt;
阿帕基打断他：“我是你的哨兵。”&lt;/i&gt;&lt;br&gt;
&lt;br&gt;
“把头发吹干。”时间又开始流动，沙沙声响起，阿帕基把所有的纸放回文件袋里，“吹干后再联结。”&lt;br&gt;
“我们后天再出发。”乔鲁诺说，“我想……先在这里探查一下情况。”&lt;br&gt;
阿帕基想说“随便你”，但不知怎地他只是点点头，从浴室里拿了一条毛巾扔到年轻人腿上：“把头发吹干。”&lt;br&gt;
他哗啦啦地往浴缸里放水，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乔鲁诺不久前放的那首爵士乐的调子，这让他烦躁，但越是想要把乐曲驱逐出去，它就愈发响亮地演奏起来。阿帕基最终放弃和自己的脑子作斗争——这一向不是他的长项。他把自己的身子拖进热水中，头靠在浴缸边沿，浮力让他产生一种放松的错觉，乔鲁诺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来。&lt;br&gt;
“阿帕基。”&lt;br&gt;
乔鲁诺站在白色的荒原旁边，他的身后是茂密的森林，植物长到这里时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阿帕基一个人坐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中心，这里没有生物，没有水，没有风，只有渺无尽头的白沙以及一副巨大的骸骨。阿帕基坐在上面，俯视着远处的乔鲁诺。年轻人慢吞吞地走进来，他抚摸着芬里尔的尸骨，它已死去多时，徒留这具骸骨矗立在此。&lt;br&gt;
年轻人斜斜地靠在芬里尔身上，向着属于自己的那片森林，问：“你不下来吗？”&lt;br&gt;
阿帕基轻哼一声，从高处跳下来。&lt;br&gt;
“它没有办法再进来了。”&lt;br&gt;
“我知道。”乔鲁诺摊开手，一片树叶落在他的掌心，这就是他的精神体——鲜花、草木，森林。他送给阿帕基，树叶脱离他的手后就化为白沙，阿帕基抖抖手，让这些沙子漏下去。“但是比之前好多了不是吗？”&lt;br&gt;
他的精神体没办法与向导进行结合，没有哪个向导的生物能在芬里尔的尸骸下活下来。他不知道塔里的行政人员有什么毛病，非要让乔鲁诺和他搭档。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精神体都如此独特：森林与荒漠，而不是什么常见的动物。他们按照步骤进行精神结合，塔里给他们测试过好几次，各项指标均正常，相合度是足够喜人的百分之八十五，或许归功于乔鲁诺是个S级的向导，但是阿帕基的精神体依然没有什么太大的起色，只是让乔鲁诺的植物稍稍推进了一些罢了。&lt;br&gt;
明明数据显示他们已经成功结合，精神图景却无法融合。他们不停地尝试着更近一步，逐渐成为一种定期的习惯，交谈、亲吻、做爱，这些东西正成为他们的每一个呼吸。&lt;br&gt;
乔鲁诺凑过来吻他，调节他的感官能力，他们靠在芬里尔的尸骨上接吻，阿帕基被抑制住的五感逐渐变得敏锐起来，这个吻很快变得滚烫。阿帕基睁开眼，乔鲁诺站在浴缸前，正俯下身亲吻他，捧住他的脸，松松垮垮的浴袍什么也没遮住，阿帕基干脆把它扯掉，把年轻人抱进浴缸里，任由水溅了满地板。&lt;br&gt;
他圈住两个人涨起的性器撸动起来，乔鲁诺问：“你要在这里做吗？”&lt;br&gt;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lt;br&gt;
“水不可以做润滑。”&lt;br&gt;
阿帕基湿润的眼神向上，他松开乔鲁诺：“你去拿润滑剂。”&lt;br&gt;
浴室里贴心地放着润滑剂，明码标价，乔鲁诺拆掉外包装，阿帕基抬起一条腿，好让乔鲁诺能够顺利地进入他。&lt;br&gt;
&lt;br&gt;
&lt;i&gt;“他是新来的向导。”布加拉提说，“是个S级的向导。”&lt;br&gt;
阿帕基看了一眼坐在几张桌子之外的金发年轻人，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金发向导正在吃一份甜甜圈，似乎是听到他们的对话，转过头来给了他们一个微笑。&lt;br&gt;
“他们终于等到了这样一个宝贝。”阿帕基恶毒地说道。&lt;br&gt;
“不要这样，雷欧，有了他，我们的工作会顺利很多。”&lt;br&gt;
“那些人会让他挑选哨兵吗？”&lt;br&gt;
塔里的向导资源十分稀有，在这个金发向导出现之前，现役的只有两个A级向导，剩下的是些不成器的B级C级向导，而哨兵的数量则成倍于他们。他和布加拉提，很不幸，都是过剩的哨兵资源。好在他们作为哨兵的能力足够出色，凌驾于大部分人之上。&lt;br&gt;
布加拉提吃完了，站起来去领一份特制的、几乎没有甜味的餐后甜点。&lt;br&gt;
“下午我们会被叫去做契合度测试。”&lt;br&gt;
“旧式婚配制度。”阿帕基跟在布加拉提身后，“也叫拉皮条。”&lt;br&gt;
“工作只需要我们精神结合，不代表一定会进行身体结合。”&lt;br&gt;
“也许吧。”阿帕基说。&lt;/i&gt;&lt;br&gt;
&lt;br&gt;
&lt;i&gt;乔鲁诺紧紧地压着他，阿帕基开始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他的双腿架在浴缸边缘，头好几次被顶得撞到墙上。年轻人低下身子来吻他，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连水流都不能进入半分。&lt;br&gt;
森林在疯长，形形色色的树叶卷成一道龙卷风，在荒原的边界呼啸着，交界处开始长出一些不起眼的苔藓来。&lt;br&gt;
芬里尔的尸骨微微地震动。他曾经是这头不存在于世的魔狼，后来，芬里尔死去，取而代之的是白得刺眼的沙。芬里尔的尸身腐烂了，只留下这具骨架，多年来不曾离开。&lt;br&gt;
阿帕基的嘴角漏出一丝呻吟，乔鲁诺意犹未尽地松开他的嘴，又用舌尖去舔舐他红润的下唇。他慢慢地松开对哨兵的五感的禁锢，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都能勾起阿帕基剧烈的颤动。&lt;br&gt;
&lt;br&gt;
“相合度八十五。”&lt;br&gt;
“我操。”阿帕基跳起来，“机器出问题了？”&lt;br&gt;
“没有，下一个。”研究员把他赶走，“这么好的向导，分配给你难道不好吗？你那地方一般人也进不去。”&lt;br&gt;
阿帕基擦干净额头上的液体，用力地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布加拉提见他出来，问：“结果怎么样？”&lt;br&gt;
“烂到家了。”&lt;br&gt;
布加拉提以为是不匹配，说：“总能找到适合你的向导的。我进去了，你先回去吧。”&lt;/i&gt;&lt;br&gt;
&lt;br&gt;
阿帕基绵软地漂浮在高潮中。&lt;br&gt;
他没有办法，他的荒原只缩小了半分，属于乔鲁诺的苔藓只能在最边缘苟活。明明已经进行了精神与身体的结合，两个人的精神体依然界限清晰、泾渭分明。没有人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塔里的研究员给他们做了许多次检查，所有身体机能显示正常，剩下的就只有精神因素。&lt;br&gt;
他闭上眼，任由自己泡在丧失热度的水里。&lt;br&gt;
&lt;br&gt;
&lt;i&gt;阿帕基颓废地躺在床上，通常而言，相合度在六十五及以上，一对向导和哨兵就能顺利进行精神结合，阿帕基把这个成为拉皮条成功。相合度在八十以上的属于小概率事件，而在九十以上的则可遇不可求。从阿帕基进入塔开始，到现在，算上他自己，一共只遇见过两对相合度在八十以上的哨兵和向导。&lt;br&gt;
对一名没有搭档的哨兵来说，像乔鲁诺·乔巴拿这样优秀的向导并与之结合是他们一生的追求。但是，阿帕基想到这里，痛苦地蹙起眉，他抗拒乔鲁诺，更多的是因为他无法离开布加拉提。他喜欢布加拉提，一个哨兵爱上了另一个哨兵，但那又如何呢？他想布加拉提也喜欢他，他们住同一间宿舍，会睡到同一张床上。&lt;br&gt;
布加拉提进来，坐在床边，说：“我要搬出去住了。” &lt;br&gt;
“去哪儿？”&lt;br&gt;
“乔巴拿那里。”&lt;br&gt;
“你的结果是多少？”&lt;br&gt;
“九十三。”&lt;br&gt;
这他妈的遭透了。好消息是那个被迫接受塔的安排的人不是他，坏消息是他们带走了布加拉提。&lt;br&gt;
布加拉提走到他床边，低下头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lt;br&gt;
“塔要求我们尽快进行结合，他们给乔巴拿安排了单独的住所，让我也住到那里去。抱歉，雷欧。”&lt;br&gt;
阿帕基拉过被子，听布加拉提收拾他为数不多的行李。&lt;/i&gt;&lt;br&gt;
&lt;br&gt;
乔鲁诺把浴缸里的水都放掉，灌入干净的热水。他们快速地冲了澡，躺到双人床上。&lt;br&gt;
“我以为到这里来会变得好一些。”乔鲁诺说。&lt;br&gt;
“什么？”&lt;br&gt;
“你的精神体。”&lt;br&gt;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阿帕基说，“它天生如此。”&lt;br&gt;
绿色眼睛在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信任。&lt;br&gt;
“也许黑夜会对你有帮助，不用看到——”&lt;br&gt;
阿帕基把被子拉过他的头：“睡觉。”&lt;br&gt;
乔鲁诺表现得像一位医生。在精神方面，他确实是，尽管他自己还在服用这些药。阿帕基不明白为什么他丝毫没有心痛，或是恐惧，他醒来后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接受了永久地失去自己的哨兵这一事实。休假，然后回到塔里，正常地训练、上课，和新的哨兵——就是阿帕基——结合，继续执行任务。&lt;br&gt;
“你在哭？”乔鲁诺从被子里探出头来。&lt;br&gt;
“没有。”阿帕基不耐烦地转过来，打开灯，“你为什么觉得我在哭？”&lt;br&gt;
“你的沙子要把我的树林淹没了。”&lt;br&gt;
阿帕基关上灯：“没有。帮我把五感调低。”&lt;br&gt;
乔鲁诺嘟哝了一声，引导他降低感官的感知能力，让他的沙尘暴平静下来。&lt;br&gt;
&lt;br&gt;
&lt;br&gt;
“我打算在这里看看，”阿帕基醒来时乔鲁诺正在穿衣服，他转过来，一边系纽扣一边说，“也许会有新的发现。”&lt;br&gt;
“你要去见昨天那个向导？”&lt;br&gt;
“对，他对这里很熟。”&lt;br&gt;
乔鲁诺拿起一个小瓶子，阿帕基发现不是他昨日放进包里的任何一个药瓶之一。他从床上跳起来，抢过药瓶，乔鲁诺疑惑地看着他。&lt;br&gt;
“你干什么？”&lt;br&gt;
“这是什么？”阿帕基问，“医生不是让你不要乱吃东西吗？”&lt;br&gt;
“我新买的维生素，忘记和你说了。”乔鲁诺从他手里抠下这个瓶子，把标签指给他看。&lt;br&gt;
阿帕基皱起眉，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这么紧张。好吧，他在担心乔鲁诺可能会出什么意外，这对一对已经结合的哨兵与向导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乔鲁诺的意外会给他带来损伤，所以他必须看好、也是替塔看好乔鲁诺。&lt;br&gt;
事实是乔鲁诺很好，精神依旧坚固。他吃了一片维生素片，穿上外套，告诉阿帕基晚点他才会回来。&lt;br&gt;
&lt;br&gt;
&lt;i&gt;阿帕基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里看到乔鲁诺，他停下来，靠近点儿偷看。年轻人挺直了背，正在听医生给他讲每一种药的服用方法，他一边听一边点头。过了会儿他把所有的药盒都装到袋子里，从医疗室出来。&lt;br&gt;
“阿帕基？”&lt;br&gt;
他并不喜欢乔鲁诺，甚至有些讨厌他。但毕竟……阿帕基想到之前的事，选择了一个疏离的问候语：“你怎么样？”&lt;br&gt;
“还行。”乔鲁诺耸耸肩，“我休了三个月的假。”&lt;br&gt;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阿帕基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lt;br&gt;
“好。”&lt;/i&gt;&lt;br&gt;
&lt;br&gt;
这里的日照时间很短，乔鲁诺出门时天还未亮，阳光要在好几个小时之后才能短暂地经过这里。他和里苏特约了见面时间，打算再仔细地询问一下外面的事，毕竟距离上一次来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lt;br&gt;
阿帕基不久之后也离开了旅馆，他们要前往没有塔庇护的废土，那里不再有人居住，魔物丛生，阳光已不再光临此处，所见只有黑暗。&lt;br&gt;
他去附近的超市购买物资。也许只要一天他们就能回来，也许要好几天，没有人说得准会发生什么。阿帕基准备了至少一个星期的食物，食物罐头和枪支弹药一起堆在后备箱里。&lt;br&gt;
正午时分，天边终于露出一丝亮光，阿帕基靠在他们的车子上抽烟。哨兵们的五感过于敏锐，烟酒这些东西本都不能触碰。他和布加拉提找到了这种寡淡无味的替代品，有时候会一起偷偷抽烟，算是他们苦行僧般的生命中一点微不足道的乐趣。&lt;br&gt;
&lt;br&gt;
&lt;i&gt;“阿帕基。”布加拉提叫住他，阿帕基逃不开，只好与他们打招呼，个子稍矮些的向导对他颔首。他们也许在大脑里交流了什么，年轻的向导对他微笑了下，离开这方空间，留下他和阿帕基两个人。&lt;br&gt;
“一起吃饭吗？”&lt;br&gt;
银发的哨兵点点头。&lt;br&gt;
“他怎么样？”&lt;br&gt;
“乔鲁诺是个很优秀的向导。”&lt;br&gt;
他们在一张空桌子旁坐下，像乔鲁诺·乔巴拿还没出现的那些日子一样。阿帕基注意到布加拉提点了他从前会拒绝的菜，并毫无芥蒂地放入口中。&lt;br&gt;
“那你们呢？”&lt;br&gt;
阿帕基不知道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显而易见他们的结合改变了布加拉提，也许他们已经迅速地成为了一对亲密爱侣。他不知道这是精神结合带来的结果，还是他们只是单纯地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伴侣。&lt;br&gt;
“比想象得要顺利，”布加拉提笑起来，“大概再有一段磨合时间就可以单独执行任务了。”&lt;/i&gt;&lt;br&gt;
&lt;br&gt;
阳光让人放松，阿帕基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说实在的，直到来到这里，他都没有做好出发去外面的准备。乔鲁诺的镇静影响到他，他不知道乔鲁诺的这股平静从何而来，但至少控制住了他。&lt;br&gt;
乔鲁诺对精神的控制力强得超乎想象，哪怕经受了严重的损伤，他依然能够建立起牢固的精神屏障，掌控自己的情感。只要他愿意，也许阿帕基永远也无法窥探到他在想什么。但他是个好的搭档，他从不对阿帕基严防死守，比如现在，阿帕基能够感受到属于乔鲁诺的一丝情绪波动。他顺着这股波动找到乔鲁诺，年轻的向导正坐在餐馆里等他。&lt;br&gt;
“你要吃点什么？”&lt;br&gt;
“随便。”&lt;br&gt;
他伸开的长腿撞到了乔鲁诺的，年轻人没有避开，小腿不经意地贴上来。他扫了一眼菜单，露出同情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适合你的。”&lt;br&gt;
向导又翕动鼻翼：“你抽烟了？”&lt;br&gt;
“你闻得出来？”&lt;br&gt;
“虽然没有你们那么敏锐。”乔鲁诺说，“首先我也是战士。”&lt;br&gt;
他抬手叫来服务员，点了几个菜。&lt;br&gt;
阿帕基问：“你和里苏特谈了什么？”&lt;br&gt;
“详细地询问了关于外面的事。”乔鲁诺把笔记本推给他看，“上一次我出去时的路，前半段还能走，这会方便许多。”&lt;br&gt;
乔鲁诺记下了这半年多来的伤亡情况，每一个失踪或死亡的人的相关信息，用以判断他们将要面对的未知敌人的数量以及能力。他在老的地图上标出几条新的路线，是和里苏特讨论的结果。接下来他们还要继续将路线优化，制定好作战策略。&lt;br&gt;
阿帕基翻看时问：“之前那个哨兵呢？”&lt;br&gt;
他自觉问了一个不好的问题，乔鲁诺没有回答他，而是说：“吃完饭陪我在这里走走。”&lt;br&gt;
在塔里时他们就已经定下了大致的方案，现在所做的只是优化。乔鲁诺对这次任务似乎势在必得，尽管有了塔给的所有资料，仍然感到不足，辗转联系到了之前给他们提供过一点援助的编制外哨兵。&lt;br&gt;
他们在吃饭时制定计划，看起来很诡异，精神结合让他们能够自由地通过精神进行交流，缺点是他们偶尔会沉默地手舞足蹈，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据里苏特所说，之前他又遇到了一种新的魔物，根据他的判断，精神力等级在B级以上，至于能力他也不甚清楚。乔鲁诺特别把这个未知生物标注出来。&lt;br&gt;
&lt;br&gt;
午餐结束后，短暂的白天结束，街道上的灯亮起来。&lt;br&gt;
乔鲁诺看向天空，巨大的屏蔽装置在空中留下浅色的痕迹，黑色的天空时不时被银色的微光划破。这里的人们仰仗着塔的屏蔽装置和驻扎在此的哨兵向导们生活。白天已变得如此短暂，恐怕再过不久，连这里也会陷入永夜。&lt;br&gt;
不久前他犯了一个错误。他问里苏特，假如再过几年，这里彻底失去光，他会离开这里吗？&lt;br&gt;
问出口后他就意识到这是个错误的问题。白发的男人说：很多人在离开这里，去往更靠近塔的地方。但是他会在这里，直到他死亡。他是唯一一座活着的墓碑。&lt;br&gt;
乔鲁诺十五岁的时候成为一名向导，接着塔里的人找到他，把他带离了原来的聚居区。十八岁时他遇见布加拉提，与他一起度过最快乐的两年。他确信自己在食堂里那匆匆一瞥中爱上了这名顶尖的哨兵，而不是因为结合。&lt;br&gt;
&lt;br&gt;
&lt;i&gt;“我会亲手结束掉永夜。”&lt;br&gt;
乔鲁诺坐在布加拉提身上，只披了一件衬衣。他们刚刚做完一次，他的后穴还在抽动，身体变得松散慵懒。布加拉提枕着手，任由乔鲁诺在他胸口画着毫无意义的图案。&lt;br&gt;
“结束后你要做什么？”&lt;br&gt;
“我还没想好。”布加拉提抱住他，乔鲁诺因为痒而轻声笑起来，扭动着试图逃开，“你呢？”&lt;br&gt;
“去钓鱼吧。”&lt;/i&gt;&lt;br&gt;
&lt;br&gt;
“屏蔽器。”阿帕基把小型装置拿出来装在车顶，“现在我打开来，你检查一下。”&lt;br&gt;
“这个没有问题。”乔鲁诺说，“所有的枪你都检查好了吗？”&lt;br&gt;
“后备箱里的那些已经检查过了。”&lt;br&gt;
阿帕基打开后车门，他们来之前把东西一股脑塞在了里面，加上准备的食物，现在不得不重新整理。乔鲁诺蹲在外面一一检查各种小型便携的精神波发射器与接收器，他检查完一个就顺手往车座上放进来一个，阿帕基在昏黄的车灯下收拾车座。&lt;br&gt;
车子是新的，几个月前，他们刚结合后拿到的车。那时他与乔鲁诺一起搬去了新的住所，他只带了一个包的行李，而年轻的向导没有从他的旧房子里带走任何东西。阿帕基“被迫”与他结合又与他同居，心中更多的是忿忿不平。乔鲁诺表现出足够的宽容与友好：他们分房睡，只要做一对合住的室友即可。&lt;br&gt;
他不逼迫阿帕基，但是会邀请他共进晚餐；在结束训练的午后严肃地同他谈论他们的不协调之处；让阿帕基帮忙打开他喜欢的音乐——而阿帕基也确实这么做了。诚实地讲，乔鲁诺是个好的室友，很快他又成为了好的床伴。而这恰好是阿帕基讨厌他的一点。&lt;br&gt;
乔鲁诺把所有的仪器都检查完毕，又检查了胎压和油量，确认完毕后他们才从这个仓库离开。阿帕基事先与守门的士兵打过招呼，明天一早，他会为他们开门。&lt;br&gt;
&lt;br&gt;
“早点睡。”&lt;br&gt;
阿帕基给乔鲁诺倒了一杯水，示意他服药。年轻人正在听音乐，他摘下耳机，这次不是烦人的爵士乐了，阿帕基把耳机收起来。&lt;br&gt;
他的褪黑素已吃到见底，乔鲁诺倒出一片含在嘴里，两颊鼓鼓的，没有把水咽下去。他看着阿帕基，哨兵问：“你有话要说吗？”&lt;br&gt;
“没有。”年轻人把药片吞下去杯子放好，躺到床上，又转过来，说，“等回来后再告诉你。”&lt;br&gt;
阿帕基能感受到乔鲁诺正在做一个混乱的梦，他的每一个呼吸都能轻而易举地影响到他。他转过来看着陷入迷梦中的年轻人，把他的眉心展平。他的梦比他本人要诚实得多，阿帕基感到一阵不安，这股悸动又很快平息下去，变得沉静而悠长。&lt;br&gt;
&lt;br&gt;
&lt;br&gt;
用光来判断时间的方法在这里失效，人们不得不时时刻刻依靠时钟生存。他们在清晨六点出发，路灯还未熄灭，守卫的士兵检查了他们的证件后为他们开了门。&lt;br&gt;
“祝你们好运。”&lt;br&gt;
他对他们行礼。这扇门送走了太多有去无回的人。&lt;br&gt;
乔鲁诺打开车顶的屏蔽器与感应器，车载屏幕上亮起光点。&lt;br&gt;
“帮我调整视觉。”&lt;br&gt;
外面比阿帕基想象得还要黑，他开得很慢，乔鲁诺引导他调节到合适的感光度，让他能在这黑暗中看清楚道路。道路与房屋都还存在着，只是二十几年来无人问津，腐朽得可怕。&lt;br&gt;
“这一段还比较安全，小型的生物我会破坏它们的精神屏障。”乔鲁诺说着，在地图上标出一个三角形，“这里我记得有个分岔口，往后就要小心了。”&lt;br&gt;
阿帕基点点头：“我需要听觉，这里靠近海，之后我也可以靠海浪声定位。”&lt;br&gt;
各种各样的低语传入阿帕基的脑子，非人类的语言在阿帕基脑海里窃窃私语。乔鲁诺在监控着他的大脑，为他建立起一个屏障，挡开那些黑暗生物的低吟。&lt;br&gt;
&lt;br&gt;
“是我向塔申请结合的。”&lt;br&gt;
车子在迷雾中急驶，阿帕基仿佛没有听到乔鲁诺的话似的，专心地开着车。他们已经看不见属于人类的灯火，孤独地向着黑暗的深处而去。&lt;br&gt;
谁都没有再说话，乔鲁诺搜寻着附近的每一个魔物，一一破坏它们的屏障，让它们陷入脑死亡。阿帕基则专注于他们的汽车附近，警惕每一只漏网之鱼。&lt;br&gt;
好一会儿，哨兵问：“然后呢？”&lt;br&gt;
“我想要快点拿到核心。”乔鲁诺说，“所以我向塔申请了与你进行结合。”&lt;br&gt;
“太迟了。”阿帕基踩下刹车，放慢车子的速度，他已经来到了乔鲁诺所说的岔路口，从现在开始一切都要小心，他甚至没有心神愤怒。阿帕基感到一丝痛苦，也许那是来自乔鲁诺的。&lt;br&gt;
“你没有必要告诉我。”&lt;br&gt;
乔鲁诺说：“向右转。”&lt;br&gt;
阿帕基转向右边的道路，乔鲁诺说：“告知真相是义务。”&lt;br&gt;
“好的，我知道了。”&lt;br&gt;
阿帕基的心已经失去了弹性，他的怒火在半年前就已经消散殆尽，他不会再走进乔鲁诺的圈套了。&lt;br&gt;
“前面道路不通。”阿帕基把车停下来，结束掉令人紧张的尴尬。&lt;br&gt;
倒塌的房屋堵住了去路，乔鲁诺打着灯去前面探查了一番，不远处有未知的生物在徘徊，阿帕基站在他身后，仔细地辨听着它们游走的声音。&lt;br&gt;
“这里原来是住宅区，”乔鲁诺把手电筒举起来，光正好打在魔物身上。他们四目相对，阿帕基干脆利落地举起枪将它击毙，手电的光又转到附近破败的房屋上，“倒了不少，看来只能换一条路了。”&lt;br&gt;
“你对这里很熟？”&lt;br&gt;
“布加拉提原来住在这里。”&lt;br&gt;
阿帕基在心里骂了一声。他们回到车上，乔鲁诺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新的路线，示意阿帕基掉头。&lt;br&gt;
“那一片会比较难走。”乔鲁诺说。&lt;br&gt;
他们重新回到岔路口，这一边的路狭窄而且魔物更多。乔鲁诺能感受到不同级别的精神波，对他来说还算不上一点小麻烦，但对阿帕基来说可能就比较头疼了，芬里尔的尸骨发出轻声呜咽，乔鲁诺又打开一个屏蔽器，好让那些小型魔物离得远些。&lt;br&gt;
阿帕基放慢车速，到晚上时他们才走过了预定路线的不到二分之一。他们在一栋看起来还算是能住人的房子前停下来，房子里面积了厚厚的灰尘，乔鲁诺的脚碰到沙发时沙发就化成了灰。里面实在没办法住人，他们只好绕到后院去。&lt;br&gt;
人类离去的荒原，生活都回归原始。他们在后院升起一个小型篝火，火在这种黑暗里是刺眼的存在，敌人能顺着火光找到他们。这户人家的后院搭着一个棚，为他们提供些许庇护。食物是难吃的罐头，阿帕基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显然乔鲁诺对此兴趣缺缺，他站起来去检查屏蔽器，为了安全度过这一个晚上，他们放了一圈屏蔽器，撑起一个小型屏障把他们包围在内。&lt;br&gt;
“我来守上半夜，”阿帕基把罐头扔掉，铺开睡袋。乔鲁诺又出现在他的荒原里，阿帕基说，“今天就算了。”&lt;br&gt;
“不，我只是觉得有些诡异。”&lt;br&gt;
“有高等级的？”&lt;br&gt;
“暂时还没有超过B级的。”&lt;br&gt;
“那么这些屏蔽器足够了。”&lt;br&gt;
乔鲁诺又去检查了油箱，才躺到睡袋里。把自己暴露在敌人的世界里多少令人不安，阿帕基背对着乔鲁诺，看向黑暗中，他能看到远处游荡的畸形生物，因为屏蔽器的干扰，它们找不着他们。&lt;br&gt;
气温开始降低，阿帕基坐得离篝火近了些，科技与原始并存的滑稽画面让他发笑。他往火堆里添加木头，木柴燃烧发出噼啪声，年轻人翻了个身，阿帕基才发现他竟然还没有睡着。&lt;br&gt;
乔鲁诺的睡眠变得很差，至少这几个月来是如此。安眠药不是长久之计，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求助于褪黑素，希望能有些效果。阿帕基想起来他今天没有吃，于是起身去车里拿药。&lt;br&gt;
塔要求阿帕基密切关注乔鲁诺的起居生活，他们担心失去他。阿帕基自然地承担起了乔鲁诺的监护人的角色，他们结合后，乔鲁诺的药物都由他管理。这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阿帕基知道什么时候乔鲁诺要吃哪一种药，无穷无尽的药。谁都不能失去乔鲁诺。&lt;br&gt;
乔鲁诺在哭。躲在睡袋里，啜泣声被压到最低，心脏因为缺少氧气而快速地跳动。他的哭声在阿帕基耳朵里爆炸开来，银发的哨兵站在旁边，不动声响地等上好几分钟，等到他想乔鲁诺也许就要窒息而亡了。他的心在抽痛，浓烈的悲伤侵蚀了他，阿帕基知道他想起了布加拉提，还有别的什么。很快乔鲁诺又安静下来，收拾好情绪，阿帕基没有把褪黑素给他。过了会儿，他悄悄地把睡袋打开一条缝，乔鲁诺已经枕在那一滩湿濡中熟睡了。&lt;br&gt;
&lt;br&gt;
&lt;i&gt;“最近没有做梦。”乔鲁诺坐在心理医生面前，他讲话很慢，每一个小句都要讲上好久，声音也变得更虚浮，“有一点头痛。”&lt;br&gt;
“我感觉到这里，被拉开了一条拉链，”他缓慢地用手在胸口比了一个拉开拉链的动作，“它无法弥合了。”&lt;/i&gt;&lt;br&gt;
&lt;br&gt;
阿帕基比预定的晚了半小时叫醒乔鲁诺，他坐在篝火旁发呆。几个月前，他遇到从诊室出来的乔鲁诺时，还不知道自己被叫过去是为了与他结合。他的上司们只下达命令，告诉他们应该做这个还是那个。这个任务——或者说命令来得如此突然，不给阿帕基任何喘息思考的余地。他感到自己被冒犯，但对面的人丝毫不为所动，只是说事态紧急。&lt;br&gt;
事态紧急，永远是事态紧急。阿帕基颇为恼火，问：“那乔巴拿呢？”&lt;br&gt;
“他没有意见。”指导员又补充道，“可以是暂时性的，不要进行深层的结合，这样等到这次任务结束可以申请断开，回归到各自的生活。”&lt;br&gt;
“我有拒绝的权力吗？”&lt;br&gt;
&lt;br&gt;
&lt;i&gt;乔鲁诺被连夜送回塔里。阿帕基那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消息经过不同的人的嘴传到他耳中：布加拉提牺牲了。&lt;br&gt;
据说他在死之前强行切断了链接，将伤害尽量减少到最小。乔鲁诺忍着失去半身的痛苦，一直走回到靠近聚居区的地方，最终倒在了离出入口不远的地方。&lt;br&gt;
阿帕基敲开乔鲁诺的病房时他的状况已好了许多，身上的管子被撤掉大半，输液暂时停止，他闭着眼，兴许是睡着了。他的脸苍白得几近透明，金色的头发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lt;br&gt;
“阿帕基。”&lt;br&gt;
乔鲁诺没有睁眼，他钻进了他的大脑里。哨兵皱起眉头，选择用声音与乔鲁诺交流。&lt;br&gt;
“布加拉提呢？”&lt;br&gt;
“我不知道。”乔鲁诺从他的大脑里消失了，他勉力睁开眼，嘴唇像是在刀尖上起舞，“我感受不到他了。”&lt;br&gt;
阿帕基看着他，许久，竟然笑了。他一直以为，明明他才是爱布加拉提的那一个，但是消息传来时，他只是呆呆地坐在寝室里，甚至没有感受到多少心痛。真正受伤的是乔鲁诺。他的大脑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也许会影响到他接下来的工作。阿帕基不知道丧失爱人是一种怎样的苦痛，有的人痛到住在病房里靠呼吸机活着，有的人仍好端端地游走在这个世界上，吃饭、睡觉。&lt;/i&gt;&lt;br&gt;
&lt;br&gt;
&lt;br&gt;
第二天的道路变得更加艰难，越是远离人类聚居区的地方魔物就越多，有些阿帕基没见过，他看到黑暗里那些模样畸形的魔物后胃部一紧。乔鲁诺已经很少同他讲话，他得专心地撑起屏障。&lt;br&gt;
中午时，他们停下来稍作休息，阿帕基在射杀几只隐藏在狭缝中的小型生物后，停下来仔细辨听了一会儿，说：“我听到了海浪声。”&lt;br&gt;
“我们可能快到了。”&lt;br&gt;
乔鲁诺在附近打转，阿帕基问：“怎么了？”&lt;br&gt;
“我觉得不太对劲。”他皱起眉，“虽然没有感受到高威胁的生物，但是很奇怪。”&lt;br&gt;
“休息一会儿。”&lt;br&gt;
他们的任务是寻找核心。没有人真正见过“核心”，它也许只是路边一块普通的石头，但他们需要它来启动机器。事情就是这么荒谬，有一天黑暗像水那样倾倒下来，无数的人失去家园，幸存者们追随着仅存的光去往中心地区。少部分“被选中的人”会成为哨兵或是向导，他们中的一部分会进入塔，接受正规的训练。事实是，塔训练他们成为战士，而他们现在做着矿工的工作。为了一块谁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核心，他们失去了一位顶尖的哨兵。&lt;br&gt;
阿帕基就着海浪声睡觉，他很多年没听到过这种声音，海水拍打沙滩的沙沙声让他疲惫的身子放松下来，他靠在车上进入一个浅眠。&lt;br&gt;
“阿帕基，醒醒。”&lt;br&gt;
“喂，这是怎么回事啊？”&lt;br&gt;
天亮了。&lt;br&gt;
久违的光笼罩了这片土地，乔鲁诺抬手遮住眼睛，他的双眼一时间难以适应亮光，痛得几乎要流泪。&lt;br&gt;
“你看得见吗？”&lt;br&gt;
“我看不见了，太亮了。”阿帕基闭着眼，“这是怎么回事？”&lt;br&gt;
“我不知道，应该是幻觉。”&lt;br&gt;
乔鲁诺慢慢地睁开眼，四周仍是荒原，阿帕基痛得泪流满面，乔鲁诺只好撕了一块黑布替他蒙上。&lt;br&gt;
“资料上没提到有会制造幻觉的。”阿帕基说。&lt;br&gt;
“但是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具有高威胁性的精神波。”&lt;br&gt;
“现在怎么办？”&lt;br&gt;
“只能慢慢找突破口。”&lt;br&gt;
在清醒的时候陷入幻觉是乔鲁诺的失误，他猜他一路上感受到的违和感正来自于此：前方有什么在潜伏着，等待他们的到来。&lt;br&gt;
他把阿帕基的视觉能力降到了最低，好让他适应这片无尽的光。等在此处也是坐以待毙，乔鲁诺去启动车子，路上已见不到那些可怕生物的身影，他想在这里转转，或许能找到幻境世界的尽头。&lt;br&gt;
暂时性失去视觉后，听力变得更加敏锐，阿帕基听到了海浪，就在他耳边。乔鲁诺把车子停下来，他的心脏开始异常地跳动起来。阿帕基问：“怎么了？”&lt;br&gt;
“是布加拉提。”&lt;br&gt;
他们死寂地坐在车内，直到黑发青年走过来，敲了敲阿帕基那边的车窗，问：“乔鲁诺，雷欧，你们怎么在这里？”&lt;br&gt;
他们能感受到彼此在颤抖，但谁都无法开口。最终，乔鲁诺放下车窗，说：“我们……迷路了。”&lt;br&gt;
“那来我这里坐坐吧？”&lt;br&gt;
阿帕基转向乔鲁诺，他看不见他，但是在等待他的回应。年轻人迟疑了一分钟，打开车门。&lt;br&gt;
乔鲁诺扶着阿帕基，布加拉提走在前面，脚步轻快。&lt;br&gt;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迷路？”青年问，“雷欧怎么了？”&lt;br&gt;
“光照太强，他的眼睛暂时还看不了东西。”&lt;br&gt;
“那真是遗憾，这里的海很漂亮。我还想等你们放假的时候请你们过来呢。”&lt;br&gt;
阿帕基问：“这是在哪？”&lt;br&gt;
“我在海边的老家。”布加拉提颇为惊讶，“我没同你说过吗？”&lt;br&gt;
“我忘记了。”&lt;br&gt;
“我父亲把这栋房子留给了我，可惜之前一直在塔里服役，我也没有时间过来。”布加拉提为他们开门，拉上窗帘，好让阿帕基的眼睛舒服些。“这样好些吗？”&lt;br&gt;
“嗯。”乔鲁诺已经将他的视觉能力降到了最低，他的眼睛还在痛，但已经能看些东西了。他把布条摘了，看到布加拉提模糊的身影，同往常那样穿着黑白衬衫，古怪的金属发卡夹在头发的两侧。&lt;br&gt;
“能看得见吗？”&lt;br&gt;
“可以，不过不是很清晰。”&lt;br&gt;
布加拉提为他们倒茶。乔鲁诺注意到那是阿帕基喜欢的红茶，他则喜欢咖啡多过喜欢茶，所以和乔鲁诺在一起后，布加拉提也开始养成喝咖啡的习惯。乔鲁诺问：“有咖啡吗？”&lt;br&gt;
阿帕基哼了一声，布加拉提抱歉地笑笑：“我没想到你们会来，还没有买咖啡。”&lt;br&gt;
“没关系，我也喜欢喝茶。”乔鲁诺淡淡地说。&lt;br&gt;
阿帕基的视力逐渐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他急切地想要看看这里，乔鲁诺没有拦住他，告诉布加拉提说他想去海边走走，离开了这栋房子。&lt;br&gt;
他脱掉鞋袜在海边走。布加拉提身上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不提起过去的事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约定，这些关于他的过去的小秘密或许阿帕基知晓，并在这个幻境中成为现实。&lt;br&gt;
在见到布加拉提的那一刻，他破碎的心再一次绽放出细小的裂痕，他想阿帕基也是，他能感受到来自阿帕基的惊喜与伤痛。也许那个未见身影的敌人正是从这些裂缝中钻出来，编织了一个教人忍不住永远沉沦下去的美好梦境。&lt;br&gt;
乔鲁诺没有第一时间提醒阿帕基，谁都需要这样的一个时刻。他绕着布加拉提的家转了两圈，试图找到更多的证据。直到海面变得橙红，他才慢吞吞地回去。&lt;br&gt;
布加拉提做好了饭，正在和阿帕基聊天。乔鲁诺仔细地检查每一道菜，阿帕基问：“怎么了？”&lt;br&gt;
“有苹果派。”布加拉提狐疑地看着他们，阿帕基停下了话头，两个人正不出声地交流着。“布加拉提不吃苹果派。”&lt;br&gt;
“但是你吃，他为你做的。”阿帕基从芬里尔身上下来，径直走向属于乔鲁诺的森林，“你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吗？”&lt;br&gt;
“我想，这可能是你的幻境，你把我带进来了。”&lt;br&gt;
阿帕基顿住了。&lt;br&gt;
“要怎么做？”&lt;br&gt;
“我不知道。”乔鲁诺看着他，“打破它，从梦里醒来。这是你的梦。”&lt;br&gt;
“……过了今晚。”阿帕基闭上眼，几乎是在哀求，“过了今晚。”&lt;br&gt;
他们从这个不和谐的小插曲中回过神来，布加拉提以为乔鲁诺与阿帕基仍然关系不合，晚餐时一直努力活跃气氛，当听阿帕基主动提出与乔鲁诺拼一间房睡时还有些震惊。&lt;br&gt;
布加拉提借给他们自己的衣服，乔鲁诺挑了一件蓝色的，阿帕基说：“我以为你更喜欢蓝色的。”&lt;br&gt;
“它就是蓝色的。”&lt;br&gt;
“它是紫色的。”阿帕基猛地站起来，“今天布加拉提穿的衬衫是什么颜色的？”&lt;br&gt;
“蓝黑。”乔鲁诺说，“你看到的呢？”&lt;br&gt;
“黑白。”&lt;br&gt;
“……我们看到的不是同一个布加拉提。”&lt;br&gt;
“怎样才能醒来？杀死他吗？”&lt;br&gt;
“我不知道，阿帕基。”&lt;br&gt;
乔鲁诺的脸忽然变得遥远。阿帕基跌回床上，芬里尔发出阵阵悲鸣，他们身边的景象开始扭曲，乔鲁诺知道阿帕基已经找到了方法。不是杀死布加拉提，而是杀死自己。&lt;br&gt;
乔鲁诺感到白色的荒原在震颤，芬里尔的尸骨在无风的荒原战栗着，轰然倒下。他随着中空腐朽的骸骨一起倒在自己的荒原里，流沙卷着他往下坠，阿帕基拼命地挣扎着想要爬出来，但只是徒劳，他的指尖也最终被流沙吞没。&lt;br&gt;
“救我，他妈的，乔鲁诺，拉我一下！”&lt;br&gt;
阿帕基睁大了眼，乔鲁诺就站在他的眼前，他们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玻璃，乔鲁诺跪下来正说着什么，但他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面庞越来越淡。等待多时的风暴终于来袭，阿帕基被流沙拖着不断地掉下去，再也看不见乔鲁诺的脸，只留一丝恐惧浅浅地牵着他们。&lt;br&gt;
&lt;br&gt;
他听到一声叹息。阿帕基躺在冰凉的土地上，刺眼的光已经消失，一切又归于黑暗。他不确定自己是否从幻觉中走出来了，这是现实还是另一层幻觉？心中的恐惧在这片黑夜里浓重起来。阿帕基叫着乔鲁诺的名字，希望能得到一点来自他的回应。&lt;br&gt;
他们谁都无法失去对方。他心中那一点对乔鲁诺的恨早已经消失殆尽，早在结合成功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定下，他讨厌乔鲁诺，但是精神结合让他慢慢地爱上了金发的向导。布加拉提和乔鲁诺也是如此吗？阿帕基一边奔跑一边想着。&lt;br&gt;
他停下时听到了海浪声，如此清晰可闻。乔鲁诺就倒在那里，双眼紧闭，似乎还在刚才的幻觉中。阿帕基试图通过精神链接唤醒他，但是乔鲁诺完全屏蔽了他，他只能站在虚无面前等待乔鲁诺自己从那个梦中醒来。&lt;br&gt;
“阿帕基。”&lt;br&gt;
乔鲁诺的森林开始成长，绿色越过界限，直到结合成一片绿洲。&lt;br&gt;
“那个梦也是你的。”阿帕基说。&lt;br&gt;
乔鲁诺点点头。&lt;br&gt;
“我醒来了。”&lt;br&gt;
“找到敌人了吗？”&lt;br&gt;
乔鲁诺闭上眼，集中注意力搜寻着不同寻常的精神压：“十点方向，八百米。”&lt;br&gt;
“我需要再靠近一点。”乔鲁诺说。&lt;br&gt;
阿帕基寻了一处适合狙击的高地，第一枪没有打中要害，但让阿帕基大致判断出它所处的位置。它被隐藏的精神波被诱发出来，四周那些小型生物因为难以承受这股压力而死去。乔鲁诺打开了他们携带的所有屏蔽器，以减缓对方的精神攻击。&lt;br&gt;
“这至少是个A级以上。”&lt;br&gt;
阿帕基痛得手在颤抖，握不稳枪。树木适时地郁郁葱葱地长起来，疼痛感逐渐弱下去。&lt;br&gt;
“往左三十密位。”乔鲁诺低头看着电子屏，光点在缓慢地靠近他们，“体型大但是行动迟缓，让它靠近就不好了，也许得用炸药。”&lt;br&gt;
对方的精神攻击不弱反增，疼痛蔓延到他的全身，阿帕基只能忍着，屏住呼吸。&lt;br&gt;
“它好像在护住什么东西。往下十五密位。”&lt;br&gt;
“我看到它了。”阿帕基说，它巨大而不成型的身体几乎是一路碾压过来，把周围的小生物都卷入体内，“等等，好像有别的东西。”&lt;br&gt;
白色的光点在那团漆黑中移动着，最终停留在某个地方。阿帕基瞄准那里射击，在一阵密集的尖啸中，庞然大物停下了它的脚步。阿帕基换上特制的阻隔弹，又补上好几枪。&lt;br&gt;
“是独角兽。”阿帕基说，“是布加拉提。”&lt;br&gt;
乔鲁诺站起来，丢下监控器，朝着那里跑去。&lt;br&gt;
独角兽低下头，用吻部蹭着他的手，引导他向前走。它走进黑黢黢的血水中，乔鲁诺顾不上酸水的腐蚀性，捡起独角兽面前的矿石块。&lt;br&gt;
这就是他们要找的核心，漆黑，凹凸不平，还沾着令人作呕的酸液。&lt;br&gt;
独角兽发出一声响亮的啼鸣，它靠在乔鲁诺身边，身体逐渐透明，最终消失不见。&lt;br&gt;
&lt;br&gt;
END&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JOJO|茸布特里/圆舞曲</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waltz/</link>
        <pubDate>Sat, 23 Mar 2024 00:01:49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waltz/</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JOJO|茸布特里/圆舞曲" /&gt;&lt;font color=#417D7A&gt;
&lt;li&gt;准确地来说是茸→布←特里
&lt;li&gt;茸与特里微妙地互相伤害&lt;/li&gt;&lt;/font&gt;&lt;br&gt;&lt;br&gt;
&lt;h1 id=&#34;font-color417d7a圆舞曲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圆舞曲&lt;/font&gt;&lt;br&gt;
&lt;/h1&gt;&lt;p&gt;闪亮的轿车在高档酒店门口停下，乔鲁诺打开后座车门，接过特里休的手。粉发的女人穿着露背的黑色晚礼裙，外面披着一件皮草，穿着低调，却抢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挽着乔鲁诺的手一同走入宴会厅，眼尖的人发现教父手上的戒指与乌纳小姐脖子上的项链是同一款式。&lt;br&gt;
最初的觥筹交错过去后，舞曲响起，特里休放下酒杯，与乔鲁诺一同进入舞池。&lt;br&gt;
特里休受乔鲁诺的邀请与他一同出席此次宴会，与往常每一次一样，他们作为对方的伴侣适时出现。&lt;br&gt;
舞池里的人逐渐多起来，特里休凑近乔鲁诺，问：&lt;br&gt;
“你有看到花边新闻吗？他们都说乌纳小姐会嫁给现任的教父。”&lt;br&gt;
“他们还说教父与明星小姐是青梅竹马，从中学时代起就是好朋友。”&lt;br&gt;
“你果然看到了。”&lt;br&gt;
“怎么样？”&lt;br&gt;
“嗯？他们的猜测？”&lt;br&gt;
“要是乌纳小姐愿意嫁给我，明天我就去订戒指。”&lt;br&gt;
“你真敷衍，乔鲁诺。我还以为你会说，让我们就这样，直到五十岁再结婚。”&lt;br&gt;
“好主意。然后人们对此众说纷纭，他们会说，‘娱乐圈多栖天后与她背后的男人——那不勒斯的教父在经历了长达三十几年的漫长恋爱后终于步入婚姻殿堂’。”&lt;br&gt;
“他们还会猜测为何这一对人没有子嗣，‘热情’又该何去何从。”&lt;br&gt;
特里休转了一圈，脖子上的项链随着她的舞步晃动着。&lt;br&gt;
“说真的，教父是个高危职业。”&lt;br&gt;
“你还没有到我父亲曾经的年纪。”&lt;br&gt;
“不要诅咒我。”&lt;br&gt;
“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乔鲁诺。比如我突然宣布嫁给教父的副手、神枪手、鹰眼——盖多·米斯达。”&lt;br&gt;
“虽然这个想法会令大众大吃一惊，不过我得友情提醒你，如果你要这样做就要抓紧了，盖多快要订婚了。”&lt;br&gt;
“什么？他都没有告诉我！”&lt;br&gt;
“那是因为之前你一直在外巡回演出。”&lt;br&gt;
“你也没有告诉我。”&lt;br&gt;
“我很忙。”&lt;br&gt;
“瞧瞧，乔鲁诺，这样一对人竟然要结婚。”&lt;br&gt;
乔鲁诺轻声笑起来：“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案，毕竟婚姻的本质是交换。”&lt;br&gt;
“嫁给你的人真惨。”&lt;br&gt;
“你在说你自己吗？”&lt;br&gt;
“我还没有答应。”&lt;br&gt;
乔鲁诺扶住特里休，让她完成一个完美的重倾斜，他在上俯视特里休，露出一个冷淡的微笑。&lt;br&gt;
“按照常理，你会娶某个什么大亨的女儿为妻，资源共享，没准还会抢走他的生意。”&lt;br&gt;
“确实。有时候，特里休，我觉得你更适合做我的秘书，而不是当一位明星。”&lt;br&gt;
“但那样会失去很多乐趣。”&lt;br&gt;
“比如放任那些‘当红女星疑似为教父情妇，凭借他的资源成为娱乐圈如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的流言不管。”&lt;br&gt;
“炙手可热是一个贬义词。”&lt;br&gt;
乔鲁诺挑起眉。&lt;br&gt;
“而且，在你还是一个黑色蘑菇头时，我已经是学校的校花了，好吗？”&lt;br&gt;
“你说得对。”&lt;br&gt;
他们从舞池下来，有人来与乔鲁诺敬酒，特里休先行离开。她走出宴会厅，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她本想抽烟，但手虚晃了一个动作才想起她没有带烟。这个坏习惯说不准是乔鲁诺带给她的还是她带给乔鲁诺的，他们影响彼此太多。外界的看法是正确的：他们总在一起，过于亲密。&lt;br&gt;
共同的坏心眼让他们对此反应默契，没有人率先出来打破谣言，甚至对此乐在其中，他们叫设计师为他们设计相同款式的饰品，共同出席舞会、派对，比比谁了解到的花边新闻更多，像是一对顽劣的好玩伴。&lt;br&gt;
“夜景如何？”&lt;br&gt;
“谈完生意了？”特里休接过乔鲁诺递过来的高脚杯，“让我猜猜老头对你说了什么——”&lt;br&gt;
“一个不幸的话题。”&lt;br&gt;
“哈。那么你怎么回答他的？”&lt;br&gt;
“我说我已有所爱之人。”&lt;br&gt;
“又是一颗破碎的少女之心。”&lt;br&gt;
青年放下酒杯，双手插在口袋里眺望夜景。良久，他故作惋惜地叹气，说：&lt;br&gt;
“娱乐圈真是个坏地方。”&lt;br&gt;
“教父也不是好职业。”&lt;br&gt;
他们在夜色中笑起来。&lt;br&gt;
“但你是个前所未有的好舞伴——还要再去跳一曲吗？”&lt;br&gt;
“我们第一次跳舞是中学的毕业典礼。”&lt;br&gt;
“你当时告诉我你想邀请别人来跳舞，这很大胆，特里休。”&lt;br&gt;
“总之，你是那个幸运儿。”&lt;br&gt;
“你也是。”&lt;br&gt;
“谢谢。”&lt;br&gt;
“说真的，迪亚波罗虽然难以被称为一位父亲——”&lt;br&gt;
“但他至少继承给我这张好脸。”&lt;br&gt;
“还有好脑子。”&lt;br&gt;
“可惜他没有上过几年学。”&lt;br&gt;
“所以给了我机会。”&lt;br&gt;
“让你抢走他的一切。谢谢你，乔鲁诺。”&lt;br&gt;
旁人只见到他们笑起来，在灯光下熠熠生辉。&lt;br&gt;
“跳舞是项体力活。”&lt;br&gt;
“你还能连着在台上跳两个小时。”&lt;br&gt;
“那是工作，有钱赚，而且不用社交，现在是无偿，还要浪费精力于无用的社交——你没看到有些小姐的眼神就要把我杀了。”&lt;br&gt;
“她们都没有你漂亮，至于补偿嘛，我可以请你吃顿夜宵。”&lt;br&gt;
特里休穿上皮草披肩，跟在乔鲁诺身边，与其他女人们疏离地交谈几句，等到乔鲁诺终于从这些人中脱身，宴会厅的人已经散去大半。&lt;br&gt;
他们坐到车上，特里休问：“去我家吗？”&lt;br&gt;
特里休租新买了一个独栋别墅，因为前一年几乎一直在外巡回演出，实际上她并没有在此居住过几回。&lt;br&gt;
司机把他们送到门口，特里休打开门，乔鲁诺说：“好冷。”&lt;br&gt;
“很久没人住了。”&lt;br&gt;
女主人打开灯，餐桌上乱糟糟地放着各种各样的报纸，还有许多袋子和未拆开的快递。特里休换了身衣服回来，把它们都扔到沙发上，说：“你的夜宵呢？”&lt;br&gt;
乔鲁诺打开冰箱：“没有什么食材，你有什么想吃的？”&lt;br&gt;
“墨鱼面。”&lt;br&gt;
乔鲁诺看了她一眼，特里休离开餐桌，蹲在沙发旁拆快递。&lt;br&gt;
教父脱掉西装外套，从冰箱里拿出仅有的几样食材，在厨房里忙碌起来。他做得粗糙，不一会儿就关火把餐盘拿出来。&lt;br&gt;
“虽然在外面表演的时候总可以吃不同的外卖和盒饭，但我还是喜欢自己开火。”&lt;br&gt;
“你是在让别人做给你吃。”&lt;br&gt;
“因为你更擅长这个，从小就是。”&lt;br&gt;
“我只会做点家常果腹的菜罢了。”&lt;br&gt;
“味道不错，至少中学那会儿妈妈总是夸你比我多。”&lt;br&gt;
“我可以教你做墨鱼面。”&lt;br&gt;
“哦没关系，我不太在家里吃饭。”&lt;br&gt;
“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的是酸味沙拉和蟹肉，总是要拌在一起吃。”&lt;br&gt;
“那是小时候，现在我没有什么偏好。”特里休站起来收拾餐盘，“我并不擅长做饭，没有成为其他人眼里‘合格的女人’的样子，所以对食物我也不再挑剔。哦，之前还有邀请我参加一档美食节目的，简直是灾难。老实讲我根本不会做什么菜，我们中最擅长的明明是——”&lt;br&gt;
“阿帕基。”&lt;br&gt;
水声盖过乔鲁诺的声音，他走到厨房内。&lt;br&gt;
“是吗，我没尝过几次他的手艺，真是可惜。以前我只喝Perrier，披萨上面要放牛肚菌，面上得撒松露，因为我妈妈买不起这些东西，不过她总是会给你留一个布丁，她亲手做的。”&lt;br&gt;
“后来我就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布丁。”&lt;br&gt;
“有一回妈妈做好了布丁，但是你没有来。”&lt;br&gt;
特里休把盘子放到碗柜里，乔鲁诺问：“抽烟吗？最后两支雪茄。”&lt;br&gt;
他给特里休点上烟。&lt;br&gt;
“我没想到我的父亲居然是迪亚波罗。”&lt;br&gt;
“他抛弃了你们，做父亲总是比做母亲容易。”&lt;br&gt;
“不，我想，他或许认为我们和路边的落叶没有什么差别。倒是你，乔鲁诺，你竟然旷课加入了黑帮，我被陌生人带走后居然能遇到你！”&lt;br&gt;
“这是我从小的梦想。”&lt;br&gt;
“独特的梦想。‘不被原则束缚’，我之前接受一家杂志采访时如是说。我总想起你。”&lt;br&gt;
“‘同时我们势必会失去一些珍宝（precious ones）’，有孩子把你的话当做座右铭。”&lt;br&gt;
“我也是实话实说。”&lt;br&gt;
“明天有什么计划？”&lt;br&gt;
“没有计划，睡到中午，看会儿书，什么的。接下来一段时间我的档期空了出来。”&lt;br&gt;
“挺好的，借我住几天，这儿。”&lt;br&gt;
“会有好些记者。”&lt;br&gt;
“我保证早上不会吵醒你，还能给你做墨鱼面和锅烧牛肚菌扇贝。”&lt;br&gt;
“你真残忍，乔鲁诺。”&lt;br&gt;
“你‘攻击’了我一整个晚上。”&lt;br&gt;
“那是因为你也是。”&lt;br&gt;
“两败俱伤不是什么好的结尾。”&lt;br&gt;
“只是醒酒而已。”&lt;br&gt;
“我一直很清醒，你也是。”&lt;br&gt;
“这就是你对我摊牌的原因吗？我很早就知道——”&lt;br&gt;
“他是我生命的一个起点——”&lt;br&gt;
“也是我的。”&lt;br&gt;
一时间无人开口，只留下雪茄的两点星火在黑暗中明灭。&lt;br&gt;&lt;br&gt;&lt;/p&gt;
&lt;p&gt;END&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JOJO|茸莓/蛛丝</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spidersilk/</link>
        <pubDate>Fri, 22 Mar 2024 23:57:19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spidersilk/</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JOJO|茸莓/蛛丝" /&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lt;del&gt;还是小女孩时写的（不是）&lt;/del&gt;，旧文存档&lt;/font&gt;&lt;br&gt;&lt;br&gt;&lt;/p&gt;
&lt;h1 id=&#34;font-color417d7a蛛丝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蛛丝&lt;/font&gt;
&lt;/h1&gt;&lt;br&gt;
&lt;p&gt;他的烟抽完了。福葛去便利店买烟，要最便宜的，他说。他扔出几枚硬币，看店的人甩给他一包烟，扭头继续看电视。&lt;br&gt;
他把那包烟放到口袋里，却不抽它。他的手放在新的烟盒上，指腹摩挲着纸盒光滑的表面，心里那股阴云笼罩的焦躁便静悄悄地散去。&lt;br&gt;
福葛开始回忆自己从何时开始染上了抽烟的习惯。他不喜欢抽烟，现在也是。一包烟他可以抽很久，有时候只是拿出来点上，吸一口，慢慢吐出一个烟圈，灰蒙蒙的烟笼罩着他的脸，像是织成了一块布蒙住了他的眼。看不见了，他就掐灭烟。他需要它在那里，他一摸口袋就能感觉到方盒子的存在，走路的时候会硌到他的腿，尖角戳在他的大腿上。&lt;br&gt;
他不喜欢抽烟。福葛终于想起来，他遇到乔鲁诺之后开始抽烟。要最劣质的，呛人的，只吸上一口就扔掉。像乔鲁诺·乔巴拿那样。&lt;br&gt;
他是那支劣质的烟，在一个破烂的工厂出生，没有做质检就草草出厂，接着就开始他失败的一生。&lt;br&gt;
在乔鲁诺他们回来前，福葛离开那不勒斯，没有目的地，只想到要离开那不勒斯。他买了一张票，由南向北。&lt;br&gt;
他告诉自己，潘纳科特，你不会死掉，找份工作，赚点钱。他换上黑色西装，打好领结，去各个公司应聘，像每一个正常大学毕业生那样。他很聪明，有一颗智商高达152的大脑。他能学会复杂的代数，能够写出优美的代码，他说，只要他学习一段时间，他就能做到，不比其他人差。他十六岁，大学肄业，带着一份殴打教授的前科离开大学。没有人要他。&lt;br&gt;
他开始在一些不需要简历的酒吧、餐馆寻找出路。他说，他十八岁，高中毕业。他找到一份工作，内容是洗盘子，不需要动脑子，只要有体力。他把自己塞在肮脏的后厨，这里的人年纪比他大一倍，沾着洗不掉的油，管事不在时，偷吃一个客人不要的鸡翅或是一只炸虾。他年轻，当过黑帮，打过架，体力很好。他不说话，整天和这些油污的盘子作斗争：泡在水里，倒上洗洁精，擦一遍，冲干净，再倒上洗洁精，洗第二遍，放到旁边的篮子里叠好，等待下一波碗。他的手泡在水里，每一个指尖都发皱，像是一个年过百岁的将死之人的额头，层层叠叠。有好几次，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以为自己已经一百十六岁，身子入土，等待一个人给他盖上棺盖。他开始怕水，透明冰凉的液体把他泡涨，稀释掉。&lt;br&gt;
他只干了不到两个星期，接着那些盘子像他的生活一样开始碎掉。我不是故意的，福葛想。第一次，他只是没抓稳，盘子从他手里漏下去，摔碎了，他已经洗了一整天。经理扣掉他一天的薪水，为了这个破盘子。他今天干了接近法定时长的活，双腿站得僵硬，却分文未得。福葛在其他人同情与嘲笑的眼神中殴打了经理，离开这个狭小的后厨。&lt;br&gt;
他又开始找下一份工作，这对他来说很难。他在这些不入流的地方来回流连，干收银的活，穿着一件可笑的蓝色制服。扫一下条形码，同事说，按一下这里，抽屉就会打开，收钱、找零、装袋，很简单，福葛。来，现在你来试一下。他接过扫描仪，扫条形码。同事说，要有礼貌，福葛。他的第二份工作毁于一场和某个顾客的争吵，福葛扔掉这件让他难堪的制服，没有收到这一天的工钱。&lt;br&gt;
他在漂流，离开那不勒斯后，他在罗马呆过一阵子，接着往北，在佛罗伦萨只呆了短短的两个月，然后来到威尼斯，最终停在米兰。&lt;br&gt;
福葛二十一岁，在这些低贱的工作中轮转，搞砸，被辞职，接着找下一份。他在酒吧弹钢琴，给他钱，告诉他曲目，他就能弹。他讨厌这份工作，让他想起还在福葛家的那些日子，他总是被叫出来，“潘尼，给大家弹一首。”很好，潘纳科特，你只是做回那只猴子，给大家表演一首。没什么，这是份工作，它会给你钱，让你付得起房租。&lt;br&gt;
有一天他坐在钢琴前，发现自己再也不会弹琴。他看着八十八个黑白键想：它是什么？他的手放上去，按下一个音，头脑却一片空白。客人问：“你会不会弹？”&lt;br&gt;
他如梦初醒，站起来说：“我不会。”&lt;br&gt;
他搞砸了。他二十一岁，他的人生是不断失败的人生。&lt;br&gt;
他又开始做咖啡师，很简单，他告诉自己，学会拉花，不过是画一颗爱心，有什么难的？画一颗爱心，把咖啡端给客人，就这样。&lt;br&gt;
他开始做清醒梦，梦到自己十六岁，乔鲁诺·乔巴拿入队第一天，他和纳兰迦在打闹，闹得狠了点，这个年轻人被惊在原地。他当时还是个黑帮，认为自己的队长能够成为干部，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成为BOSS。接着他醒了，看到自己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他开始觉得这是一场游戏，有一个按钮让他存档、读档。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明明他作出了最正确、理性的选择，结果是他错了。他在那条船之后不停地失败，洗碗摔碎好几个碗，和客人吵架，他站在柜台后，没有客人，他忽然想：我在哪？为什么我在做这个？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开始算接下来的日子，不是还有三十天也不是三百天，还有三千天，甚至更多，他要重复这种生活：倒咖啡，拉花，送给客人，说一句不咸不淡的欢迎光临。&lt;br&gt;
他开始害怕，浑身发冷。&lt;br&gt;
门开了，走进来一位客人，说：“我要一杯拿铁。”&lt;br&gt;
福葛说好，那个人说：“你……”福葛才发现她有一头粉色的卷发，涂着可能是阿玛尼403或者301的口红。&lt;br&gt;
我认得她，福葛想。他的记忆力很好，想起来她的名字。不能说。福葛低下头，倒好咖啡，推到她面前，说：“您的咖啡。”&lt;br&gt;
客人拿走了咖啡，没有再说话。福葛想，我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他在这里做得不错，已经干了半年多，还没有暴怒过，这几年来他的脾气越来越好了。他那像机器一样冷静运作的大脑又一次出现了故障，这次是真实的故障。一次偶遇而已，福葛安慰地想，女人没有认出他来，他们一共才认识了短短的几天。晚上时福葛又觉得他应该辞职，只是一份普通的咖啡师的工作罢了，意大利遍地都是咖啡店，他能够再找一份。&lt;br&gt;
他在白天的时候做梦，没有人的时候，睁着眼睛，十五六岁的记忆像电影那样一帧帧放出来，他痛恨他的大脑，让他清晰地记得这些事。他梦到第一次见到布加拉提的那一天，十五岁，他已经走到了最低谷，那时他还不知道人生没有最低谷只有他妈的更低谷。好运势只持续了一年，很快像坐过山车那样不停地跌落、跌落、跌落。&lt;br&gt;
他的坏运势接踵而至。在他犹豫辞职与否时，金发的年轻人来了，说：“给我一杯浓缩。”&lt;br&gt;
他坐在吧台前等，福葛把咖啡给他，他却突然说：“是你啊。”他是故意的，乔鲁诺一定是从特里休那里听说了他在这里工作。&lt;br&gt;
他不喝咖啡，问：“斯达夫酒店怎么走？”&lt;br&gt;
“走到大教堂就能看见。”福葛说。&lt;br&gt;
乔鲁诺笑了笑：“特里休在这里上学，我来看她的表演。”&lt;br&gt;
他没有喝咖啡，乔鲁诺不喜欢苦咖啡。&lt;br&gt;
他在斯达夫酒店的大堂，问乔鲁诺住在哪一间。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去问一下后来的事，他告诉自己。福葛敲开乔鲁诺的房门，乔鲁诺在等他，他知道他一定会来，准备好了茶水。&lt;br&gt;
“告诉我之后的事。”福葛说。&lt;br&gt;
乔鲁诺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水：“好啊。”&lt;br&gt;
他像是讲《一千零一夜》那样哄骗他，讲的是福葛都已经知道的事，那艘船带他们去了哪里，他们离开纳骨堂，阿帕基死在了撒丁岛。纳兰迦呢？他说结束后他想回去去上学，福葛被刺痛了。布加拉提，那个第一个真正接纳他的人，怀着幸福拥抱了自己的死亡。福葛不明白，他们的事他都无法理解。他不知道为什么人们明知道会死却还是要去做，他们又不是在无知中弑父娶母的俄狄浦斯王。他们死了一半的人，这也能算成是一种胜利吗？&lt;br&gt;
他们躺在床上，没穿衣服，乔鲁诺侧过来看着他，手在他的肩膀上摩挲打转，问：“你还有什么要问的？”&lt;br&gt;
福葛说：不，没有了。&lt;br&gt;
他起身穿衣服，告辞，离开。第二天他又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年轻的教父接纳了他，像接纳一朵从清晨的露水中到来的玫瑰。只是上个床而已，福葛想。他每一天都去，变成一种心照不宣。&lt;br&gt;
特里休的表演结束后，乔鲁诺又回到那不勒斯。教父开始找一些借口过来，特里休的表演或是生意，一两个月一回，留下来几天。福葛想，不要问我。乔鲁诺从来不问他其他的事，不问他要不要回到那不勒斯，在他身边，他们只是睡觉。乔鲁诺不需要他，福葛想，他不会想要一个叛徒。那一刻他没有留下来，他就永远失去了回去的机会。&lt;br&gt;
乔鲁诺来的时候总是带上一支玫瑰，一支恶俗的玫瑰，藏在透明的塑料包装里，外面系着丝带。玫瑰太烫，福葛把它们都扔掉。后来他就不再带了，他来时双手空空，坐在福葛的工作的地方，要一杯咖啡，但总是不喝，之后就换成果汁，变成一个普通的二十岁青年，像其他每一个二十岁的人一样，打开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趁他不注意时就看他。他坐在角落，等福葛空闲下来，和他一起在米兰的街头闲逛。&lt;br&gt;
他每一次都带来米斯达的消息，告诉他过去的朋友最近在做什么，米斯达理所当然成为了教父的副手，有了新的生活。特里休呢？少女从罗马回来后便去读书，考上了米兰的音乐学院，她表现不错，常常参加学校的表演。乔鲁诺来看她的表演，以朋友的身份。他轻描淡写地提起这些事，对他说时像在与他谈论他们生活的家长里短。他曾经短暂地拥有过，又很快失去了它们。&lt;br&gt;
乔鲁诺像每一个晴朗的清晨那样出现，太阳出来后夜晚的寒冷被驱散。福葛渴望温暖的东西，每个人都渴望。他需要乔鲁诺在那里，在他能看见的地方，他需要乔鲁诺对他说话，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路上的一只云雀，一朵枯萎的月季，一片云投下的影子。&lt;br&gt;
说点什么。福葛想，说点什么。为什么要来，不是来审判他，而是来爱他。可是他又有什么值得爱的？他说，亲吻我，乔鲁诺就低下头来亲吻他，嘴唇擦过他的嘴唇，轻轻地覆盖在上面。&lt;br&gt;
他那时不知道这就是他的蛛丝，乔鲁诺给了他，蜘蛛丝贴着他的脸，柔软的，风一吹就断掉。&lt;br&gt;
米兰没有那不勒斯温暖，但那天阳光很好，他们难得地牵着手，在街上散步，同其他每一对情侣一样，福葛觉得一阵怪异。路过一所小学时他停了下来，铁丝网里面，一群身高还不及他胸的小男孩在踢球。他看着他们。&lt;br&gt;
福葛厌恶读书，索然无味又无穷无尽的课本与试卷，他在那上面浪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潘尼，你要考上大学，从哪里毕业，你会改变福葛家。他的祖父这样说，他的父亲这样说，他的母亲这样说。他们看着他，把他变成一个完美的机器人。后来呢？他用他念过的书来做一些低劣的勾当，他的脑子很好，记得住那些繁复的法条与案例，他用这些东西为自己开脱。&lt;br&gt;
乔鲁诺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变得渺远。足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地上抖了抖，慢吞吞地滚到他们面前。男孩们看到了他们，福葛转身离开。&lt;br&gt;
“我要回去念书。”福葛说。&lt;br&gt;
有一点他的家人没有骗他：从学校出来，你会获得另一种身份。他想回到学校，变成另外一个人，摆脱过去，离开这里。&lt;br&gt;
乔鲁诺回那不勒斯后，他就开始看书，他很聪明，能一字不漏地背下法典上的每一句话，写出简洁又漂亮的文章。他才二十一岁，还能轻松地回到校园。&lt;br&gt;
福葛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很快离开了米兰，没有告诉乔鲁诺他去了哪里，乔鲁诺不再来找他。&lt;br&gt;
他二十一岁，人生是不断失败的人生，搞砸所有事情，让所有人都失望，不断地离开这里，去下一个地方。他离开米兰时想，这一次他没有再失败，他面前的不是那条离开的船。&lt;br&gt;
乔鲁诺再也没有出现。想到乔鲁诺时福葛会想抽烟。他去买烟，要最便宜的，劣质的烟让他觉得恶心。他点上烟，但只吸一口，灰蒙蒙的烟像黑色眼罩那样蒙住他的双眼，他就不会再想到乔鲁诺在的那些日子。&lt;br&gt;
后来他才明白，不是乔鲁诺抛弃了他，而是他抛弃了乔鲁诺，如同他抛弃自己的过去那样。乔鲁诺给了他一根蛛丝，但它最终断掉了。&lt;br&gt;
&lt;br&gt;
END&lt;br&gt;&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JOJO|承&amp;仗/海上溺亡的鱼</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drownfish/</link>
        <pubDate>Fri, 22 Mar 2024 23:47:25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drownfish/</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2.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JOJO|承&amp;仗/海上溺亡的鱼" /&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lt;del&gt;还是小女孩时写的&lt;/del&gt;，旧文存档&lt;/font&gt;&lt;br&gt;&lt;br&gt;&lt;/p&gt;
&lt;h1 id=&#34;font-color417d7a海上溺亡的鱼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海上溺亡的鱼&lt;/font&gt;
&lt;/h1&gt;&lt;br&gt;
&lt;p&gt;二零一二那一年，某种预言不知怎地在镇上流传开来。最初的预兆是亿泰在午饭时问他有没有听到网络上火爆的那个玛雅预言：据说人们将在二零一二迎来世界末日。&lt;br&gt;
“不会吧？”仗助叼着勺子，坐在餐厅拆布丁包装，“愚人节不是还没有到吗？”&lt;br&gt;
亿泰露出“果然你也不信”的表情：“但是真的很火哦。”&lt;br&gt;
“我说啊，不会是你女儿告诉你的吧？”&lt;br&gt;
提到女儿的亿泰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惠子其实去年才出生，到现在也只会说零星几个简单的词汇而已。不过，这一年多来他学着像一名父亲，在这一点上他终于超过了仗助。&lt;br&gt;
最后话题又绕回到仗助身上——去年的圣诞节他拒绝了警署的女警之后，就再也没有女性敢靠近他了。仗助本人对这件事十分无所谓，他总是说：我其实是纯爱派的，还在找最正确的那个啦。&lt;br&gt;
午餐结束时，他还没有意识到有些事已经发生。&lt;br&gt;
下午仗助接到了来自美国的电话，史比特瓦根财团的人请他前来参加葬礼。&lt;br&gt;
“诶？”仗助在心里整理了一下关系清单，确认没有人应该在这时候去世。“请问是谁的葬礼呢？”&lt;br&gt;
“空条承太郎博士。”&lt;br&gt;
但这根本无法解释，死亡来得突如其来，他不是应该正在非洲调研吗？&lt;br&gt;
这个消息扩散到小镇的其他角落，亿泰、康一、露伴，那些曾经算是空条承太郎朋友的人都受到了邀请，结果最后出席的只有仗助和康一。&lt;br&gt;
他们原本还想请东方仗助在葬礼上致辞，尽管这不合常理，但乔瑟夫和丝吉Q双双逝世，贺莉夫人伤心过度，妻子几乎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出席，空条徐伦伤得很重，不得不坐在轮椅上，静尚年幼，最后这项任务落在了他那神秘的父亲身上。&lt;br&gt;
来参加葬礼的人寥寥，空条贞夫拿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沉默了十秒后将它撕成碎片，贺莉夫人在黑纱的遮掩下哭泣。&lt;br&gt;
东方仗助一直以为没有任何人可以给空条承太郎致辞，他不需要这种东西。他听说承太郎在高中时和乔瑟夫还有其他朋友一起，为了救贺莉夫人，远去埃及打倒迪奥，冥冥之中也救了他。如果有人足以给他念悼词，那人也早已经不在了吧。&lt;br&gt;
悲伤的气氛在这块小小的石碑前蔓延开来，仗助才意识到，他是来参加空条承太郎的葬礼。还没有人告诉他承太郎是如何死去的，他未从十几个小时的麻木旅途中恢复过来，但哭泣声警告他最好不要向在场的人发问。&lt;/p&gt;
&lt;p&gt;葬礼结束时，那些细碎的线索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东方仗助想起一九九九年的秋天，空条承太郎坐在杜王町的海边观察一只海星。他的笔记本被风吹开，仗助眼尖地看到某一页上面被人画了涂鸦，那是小孩子的笔迹。&lt;br&gt;
“那是我女儿画的。”承太郎说。&lt;br&gt;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动，既没有欣喜也没有宽慰，什么都没有。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块与海滩化为一体的沉默的石头。&lt;br&gt;
“咦——承太郎先生竟然已经有女儿了吗？”&lt;br&gt;
他波澜不惊地应了一声，但是仗助注意到他在翻过那一页时稍作停留。&lt;br&gt;
石头裂了条缝，长出一朵花来。&lt;/p&gt;
&lt;p&gt;葬礼这天没有下雨，大家用泪水代替雨水为他落下。康一坐在他身边小声地啜泣，仗助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只有他和徐伦没有落泪。&lt;br&gt;
为什么要哭啊。他的眼睛被榨干了水分，心里却胀满得要溢出来。&lt;br&gt;
葬礼结束后，他最后一个走出墓园，徐伦在门口等他。&lt;br&gt;
“他是为了救我死掉的。”徐伦告诉他。&lt;br&gt;
他第一次见徐伦是在三年前，在乔瑟夫的葬礼上。那时徐伦因为被指控盗窃而差点入狱，而空条承太郎却抛弃她们母女赶往东京。在葬礼上徐伦一直躲着承太郎，后者也没有要向她道歉的意思。他们表现得像一对陌生人。徐伦找仗助聊天，问一些有的没的，然后故意大声说：“啊——我也好想去杜王町啦，至少眼不见心不烦。”&lt;br&gt;
放在十年前，他们一定会臭味相投相见恨晚，但那时承太郎再次用那种眼神看着仗助，把他胶成海滩上风化的贝壳。&lt;br&gt;
不要说，仗助。&lt;br&gt;
东方仗助挠挠脸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承太郎先生，应该很忙吧……”&lt;br&gt;
“是啊，是很忙，忙着到处去调研一年和妻子讲不到一句话，是吗？”&lt;br&gt;
他感到那股视线消失了。&lt;br&gt;
仗助为徐伦推轮椅，落在众人身后，在一个转弯角，他替徐伦治好身上的伤。&lt;br&gt;
“你也是……？”徐伦问。&lt;br&gt;
“是啊。疯狂钻石能够治好任何伤口。”仗助笑了一下。如果那个时候他也在，承太郎先生是不是就不会死亡了呢？&lt;br&gt;
“他从这里，到这里，裂成两半。”徐伦的指尖从头顶划过右眼，再向下划去。“但是我感觉到他的心还在跳动，然后忽然熄灭了。”&lt;/p&gt;
&lt;p&gt;后来仗助一个人躺在无人的沙滩上，潮水涨上来逼到他身边，又退下去。承太郎夹着笔记本走过来。&lt;br&gt;
“你在干什么？”&lt;br&gt;
“晒太阳啊。”&lt;br&gt;
“不安全。”&lt;br&gt;
承太郎在他旁边坐下，仗助的心怦怦跳起来。&lt;br&gt;
“是吗。”他爬起来，“没关系啦。”&lt;br&gt;
他很想问关于承太郎的事，比如他的妻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盯着承太郎看，那个人也看着他：“你有什么想问的吗？”&lt;br&gt;
“没有啦……”仗助看向脚底的沙子，“只是没有想到承太郎先生已经成家了，啊，这不是我该问的。”&lt;br&gt;
“没关系。”他罕见地露出一个微笑，“如果有空，假期时可以到美国来玩。”&lt;br&gt;
“诶——”&lt;br&gt;
这个承诺一直都没有兑现。仗助其实并不真的想见到他的妻子，一想到这个他就失落地想要钻进贝壳里去。&lt;br&gt;
那时承太郎也以这种眼神看着他。&lt;br&gt;
不要说，仗助。&lt;br&gt;
傍晚时，东方仗助发现空条承太郎居然坐在石头上睡着了。呼吸平静，他凑过去，承太郎也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他鬼使神差地将手指放在承太郎的嘴唇上轻轻摩挲。&lt;br&gt;
要是亲吻的话……他想到这里，仿佛被火舌烫到了手，惊慌地弹开手。&lt;br&gt;
几分钟后承太郎醒了，仗助心虚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希望他那时没有被自己吵醒。年长者的表情稳固如磐石，他站起来，抖掉身上的沙子，捡起笔记本，与他一同走回镇上。&lt;br&gt;
东方仗助在那时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从此以后，他再也无法更靠近空条承太郎一步。&lt;/p&gt;
&lt;p&gt;“我还在格林·多芬时，有一次手臂上忽然出现了我的名字的刻痕，那时我第一次了解到他的想法。”徐伦笑了下，“要去坐一会儿吗？”&lt;br&gt;
仗助给康一发短信说他晚点回去。他们在一家星巴克的角落坐下，徐伦说：“杀死神父的时候，我想起小时候偷看的他的笔记本上的一个故事：那时他在南美洲的一个小渔村，那里的人们是某个宗教的信徒，相信天神与恶魔存在。后来有一天，大量的死鱼被重上海滩，‘那可能是某个替身使者的能力’，但对那个渔村的人来说却是某种命运的预兆。他们一整个上午都围在海滩上那堆死鱼旁边，有女人、孩子在哭泣。直到近中午时，有个人站出来说：‘我来迎接我的死亡。’他拨开人群走向大海，海面为他分开，他就这样走向海里，直到他再也看不见这个人。”&lt;br&gt;
仗助的喉头动了下。&lt;br&gt;
吉良吉影死后大约一年半，仗助再次被卷入替身使者的战斗。那是场苦战，他想过要求助空条承太郎，但是最后都没有按下那串数字。在那场战斗中，他回到了过去，东方朋子的车被卡在漫漫大雪中，四岁的他发着高烧躺在后座。他敲了敲玻璃，示意东方朋子踩油门，他会帮她推车。&lt;br&gt;
小小的仗助在后座睁开眼，只能看到他的发型——后来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被视为是救命恩人的象征的发型。&lt;br&gt;
东方朋子的车开走后，他又回到了现在的杜王町。&lt;br&gt;
东方仗助正望向窗外的空条徐伦，好像坐在他对面的正是空条承太郎本人。那段回忆像是卡在他喉咙里的鱼刺，反反复复地折磨着他，但在此时，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它化成了一阵风，轻飘飘地吹过他的脸庞。&lt;/p&gt;
&lt;p&gt;徐伦说承太郎给他留了一封信。在离开美国前，她找出了这封信交给他。他来到承太郎的坟前，把那封未拆封的信烧掉，又用疯狂钻石修好，又烧掉。&lt;br&gt;
最后他亲吻了那个人的墓碑，感到如释重负。&lt;/p&gt;
&lt;p&gt;回到日本后，他请了一天的假，躺在杜王町的海滩上，海水涨上来擦过他的手指，又悄悄地褪下去。&lt;/p&gt;
&lt;p&gt;END&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FF14|阿谢赫尔/旅人与蝴蝶</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travellerandbutterflies/</link>
        <pubDate>Mon, 18 Mar 2024 22:45:50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travellerandbutterflies/</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backcover.pn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FF14|阿谢赫尔/旅人与蝴蝶" /&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阿谢赫尔为主，一点光赫尔&lt;/font&gt;&lt;br&gt;
&lt;font color=#417D7A&gt;Rate: G&lt;/font&gt;&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旅人与蝴蝶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旅人与蝴蝶&lt;/font&gt;
&lt;/h2&gt;&lt;p&gt;我相信自己犹如飞鸟，&lt;br /&gt;
可是你却未必能够成功：&lt;br /&gt;
你是过客，而非居民——&lt;br /&gt;
蝴蝶一样回归夜色的朦胧。&lt;br /&gt;
《告别》&lt;/p&gt;
&lt;p&gt;————&lt;/p&gt;
&lt;p&gt;
  &lt;em&gt;黄昏冥冥时他会走进这无名的城市，&lt;/em&gt;&lt;br /&gt;
  &lt;em&gt;辽阔无际的大海上海浪逐渐平息，&lt;/em&gt;&lt;br /&gt;
  &lt;em&gt;晚风拂动琴弦将温柔的幻梦吟唱：&lt;/em&gt;&lt;br /&gt;
  &lt;em&gt;晦暗驱走了白昼，群蝶从死地中苏醒。&lt;/em&gt;
&lt;/p&gt;
&lt;p&gt;
  &lt;em&gt;*&lt;/em&gt;
&lt;/p&gt;
&lt;p&gt;黄昏为大理石与红砖墙镀上一层暗金色，静谧笼罩着整座城市。轻柔的晚风带来丁香与栀子花的香气，扫去误入此地的旅行者的风尘仆仆。冒险者漫无目的地走在行人寥寥的城市街头。钟楼上巨大的天文钟正缓缓走向整点时刻，空荡的广场上鸽子与乌鸦旁若无人地啄食，喷泉汩汩流动，有人正坐在青铜长椅上看书，仿佛这是某个平和的夏日傍晚，暮色四合，旅人归巢。&lt;br /&gt;
冒险者随意地走进一栋无人看守的建筑内，暮光透过巨大的暗红色玻璃投影在他身上。傍晚六点，钟楼敲响。啄食的群鸟在沉重的声响中扑棱棱飞起，随后钟声由远及近一声一声传来，穿过玻璃，消散在夕阳无法触及的昏暗中。&lt;br /&gt;
“这是古代亚马乌罗提时期的遗址，很难想象吧？至今仍保存完好，像是那个时代新建成的，没有被时光与末日的战火侵蚀。”&lt;br /&gt;
“抱歉，我不知道这是禁止入内的。”冒险者忙说。&lt;br /&gt;
高瘦的男性从昏暗中走出来，在冒险者身边停下，与他一起看着绘制精妙的彩窗玻璃：“没关系，这是我们大学的建筑，没有规定外人禁止入内。已经下课了，学生们都离开了学校，让你误解为是无人的景点。”&lt;br /&gt;
冒险者点点头。&lt;br /&gt;
“你看，它上面画的是传说中人们请神佐迪亚克的故事，古代的人们牺牲自己的生命，以白袍的年轻人为核心，向天祈祷，制造出了拥有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力量的神明。他们请求神明庇佑他们，为他们带去和平与安宁……”男性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冒险者看着彩窗玻璃上的图像，古代人的灵魂们脱离他们的身体飞向天空，上方，神明的手从云层中探出，抓住那个白袍年轻人。阳光透过这些白色的灵魂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一只只振翅的蝴蝶。“但是佐迪亚克也为世界带来了黑暗，从此我们有了黑夜，那些星星便是……啊，抱歉，我自顾自讲了起来。”他从讲述中惊醒。冒险者正看着地上的光斑，听及此处，轻轻点点头：“没关系。我还没有听说过这些，在我们的大陆流传的是另外的版本的故事，尽管每个国家的神话都不尽相同。”&lt;br /&gt;
高个的男性松了一口气：“我叫赫尔墨斯，是这所大学的研究员。”他手上拿着一沓纸，正像是刚下课堂。&lt;br /&gt;
“我是个旅行者，我从其他大陆而来。”&lt;br /&gt;
“噢，”赫尔墨斯似乎来了兴趣，“如你所见，这座城市被魔法屏障保护着，四面环海，海路是唯一的通行方式，但最近海上起了浓雾，所有的船都停航了。”他仔细端详着冒险者的脸，似乎记起了什么。“我好像见过你的画像……你是那位乘坐飞空艇冒险的探险家吗？据说外面的大陆拥有飞空艇，有的飞行家能够驾驶飞空艇去往高空。你是坐飞空艇过来的吗？”&lt;br /&gt;
“嗯，呃，是的。”冒险者沉默片刻，又补充道，“可以这么说吧。”他挠了挠脸颊，“我确实乘坐过飞空艇穿越大陆。”&lt;br /&gt;
“太好了，我有一个……”&lt;br /&gt;
“赫尔墨斯？”褐发女子匆匆走出来，打断他的话，抱怨道，“你又忘关实验室的门了。”&lt;br /&gt;
“啊！”赫尔墨斯懊恼道，“真是抱歉，欧安忒。”&lt;br /&gt;
“今天我已经关好门了。”她欲言又止，赫尔墨斯马上说：“我知道的。”&lt;br /&gt;
“那好吧，”她叹了口气，目光短暂地落到赫尔墨斯身边的冒险者身上，顿了顿，对赫尔墨斯说，“我先回去了。”&lt;br /&gt;
等她离开后，赫尔墨斯说：“这是我的同事。真是不好意思，我只顾着自己讲了。”他歉疚地笑笑，问：“你要去我家坐坐吗？离这里不远。呃，对了，你现在住在创作者之家吗？”&lt;br /&gt;
冒险者摇摇头：“我今天才刚刚来到这里。”&lt;br /&gt;
“我的住处还有很多空房间，自从……不，没什么，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收拾一下。”&lt;br /&gt;
冒险者沉默地看着赫尔墨斯，研究者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如果你——”&lt;br /&gt;
“那就谢谢你了，我正愁没有去处。”冒险者说，“我今天刚刚来到这座城市，还完全不了解这里，不知道应当去何处。”&lt;br /&gt;
“太好了。”赫尔墨斯如释重负，“请跟我来吧。”&lt;br /&gt;
赫尔墨斯关上这栋建筑的门。进来时没有注意，此刻光才发现这栋建筑高得出奇，似乎比城市中心的钟楼还要高，建筑侧翼的弧形装饰的尖端刺破云层。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奇怪的建筑，他游历过大陆，去过许多国家，登过黄金港的高阁，上过萨维奈的高塔，原先他以为这是一座教堂，可是它与伊修加德的教堂外观相去甚远。现下，他按下疑惑，跟上赫尔墨斯的脚步。&lt;br /&gt;
黄昏中街道旁的镀金铜像闪闪发光，一只乌鸦停在铜像上，用喙整理着羽毛，蝴蝶循着花香飞往路边的花丛，只是路上却只有他们二人。走过街角时赫尔墨斯在一个路边书店前停下，说：“请稍等我一下。”&lt;br /&gt;
书店的主人见到他，俯下身一阵翻找，抽出一本书来递给他。“喏，这是你之前要的书。”&lt;br /&gt;
“谢谢。”&lt;br /&gt;
“现在了才回家，都等你好久了。”街角书店的主人嘟囔着，开始收拾摊位准备闭店回家，赫尔墨斯又只好说抱歉，在实验室观察忘了时间云云。光信口道：“这里的人似乎都认得你。”&lt;br /&gt;
“是啊，我在这里出生、长大，还没有机会去外面的城市，对一个研究者而言是很大的损失吧。”赫尔墨斯露出遗憾的表情，“我们到了。”他为光打开门，“请进来吧。”&lt;br /&gt;
赫尔墨斯说，他一个人住在这里。房子大得出奇，他们穿过满是葡萄藤架与各色花草树木的花园时，一只蝴蝶轻巧地飞来，鳞片擦过冒险者粗糙的脸庞，落在他的肩膀上。“这是凤蝶？”光问。&lt;br /&gt;
“不，这是一只日落蛾。”赫尔墨斯伸出手指，这只飞蛾翩跹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绿色的鳞翅在光下变成了金黄色，光好奇地打量着巨大的飞蛾，“它翅膀上并没有色素，虹彩来自光的干涉，”赫尔墨斯轻轻吹了口气，它又施施然飞走了，“具体而言，日落蛾的鳞片上有多层角质，不同角质层间……”他看到光露出茫然的表情，止住话头，“抱歉，我又开始了。我是一名博物学家——昆虫学家，主要研究鳞翅目生物，蝴蝶与飞蛾——蝴蝶与蛾并不是同一类。我在花园里种了脐戟，不过小心些，脐戟与日落蛾都有毒。”他们走进屋内，赫尔墨斯说：“请在这里稍坐片刻，我去收拾一下空房间。”&lt;br /&gt;
赫尔墨斯离开后，光在花园内走动。在门外时他没料想到内部有这么大的花园，赫尔墨斯只是简单地打开一扇门罢了。花园里种植着各种不同的植物，他能认出来部分，一些是存在于艾欧泽亚大陆不同国家的植物，还有一些他则完全没有见过，各色蝴蝶们穿梭其间——他不知道蝴蝶与飞蛾有什么区别，在花园的一角，日落蛾们栖息在一株植物上，那应该就是赫尔墨斯所说的脐戟。&lt;br /&gt;
是幻觉吗？在乌尔达哈，人们说，烈日下沙漠中极度渴水的旅人会看到海市蜃楼，早已覆于沙子之下的城市重新出现于沙漠的中心，正如其千百年前繁荣时那样，湖泊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光，昔日城市的居民们死而复生，早市的喧嚣伴随着商队的驼铃远远地传来，晨烟袅袅，仿佛一场美梦。&lt;br /&gt;
天终于暗下去时，赫尔墨斯找到了正在观察蝴蝶的光。“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他说，“请去屋内吧。”&lt;br /&gt;
房间内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好在冒险者已经习惯了风餐露宿，哪怕是什么都没有的草地，他也能靠着石头打盹过上一夜，至少这里还有一张床与一张书桌。彻底检查过整个房间后，他从身上取下秘银匕首与炼金魔药，魔药藏在桌子的抽屉内，秘银匕首则放在枕头下。赫尔墨斯敲响了门，为他端来食物。光记起来出发后他还没有吃过饭，已经晚上了，竟然丝毫没有饥饿感。显然主人也没有意识到人需要进食以摄取活动所需的营养与热量，他托盘上的竟是一盘糖渍苹果。“谢谢。”冒险者说。也许在这里他不会感到饥饿，一盘苹果便足够了。&lt;br /&gt;
“可以和我说说吗？外面的世界。”赫尔墨斯问。&lt;br /&gt;
“嗯？”&lt;br /&gt;
“你去过很多地方吧？”赫尔墨斯问。冒险者的脸上有一道疤痕，治疗魔法治止住了血却没能除去这道疤。他看向光的双手，并不知道那双手上、从指腹到掌心的厚厚一层硬茧是被刀柄磨出的，他以为这是飞空艇的方向盘留下的痕迹。冒险者同样打量着好奇的倾听者，他穿着一身黑色刺绣丝绸长袍，看起来与萨雷安学院的研究者们别无二致，他们常年与书本为伴，手上只有羽毛笔留下的一层薄茧。&lt;br /&gt;
“我出生于乌尔达哈。”光一边观察着赫尔墨斯的表情，一边斟酌着词句，至少看起来，对方并不知道乌尔达哈是哪里，“那是个沙漠之城。”光说，“几年前我离开那里时，在沙漠里遇到过一场大雪，遗忘绿洲的湖水冻成了冰，恒辉队的正耀尉说，他年轻时就驻扎在这里，二十多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撒沟厉沙漠下雪。这场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许多人甚至得了短暂的雪盲症。”&lt;br /&gt;
“真有意思，只要温度够低，来自海洋的潮湿空气便可能凝结成冰，从概率上讲这并非不可能，但确实是极为罕见的气象现象。”赫尔墨斯评价道。&lt;br /&gt;
“我以为你是研究鳞翅目的专家。”&lt;br /&gt;
“是啊，实际上，我也学习一些别的知识，来为蝴蝶与飞蛾创造适宜的生存环境。”赫尔墨斯忽然支支吾吾起来，“实际上，我有一个请求……”&lt;br /&gt;
这就是方才他被欧安忒打断之前想说的了。他问：“什么？”&lt;br /&gt;
“我想乘坐飞空艇，去天上看看。”&lt;br /&gt;
意料之外的请求，光问：“为什么？”&lt;br /&gt;
“我想验证我的一个理论。”赫尔墨斯正欲解释，记起光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又止住话头。“传说中佐迪亚克带来了黑夜，而古代人的灵魂们则变成了星星。传说当然只是传说而已，星空中又有什么呢？”他喃喃道，“难道没人对此感到好奇吗？”&lt;br /&gt;
光说：“我没想过这个问题。”&lt;br /&gt;
他打开窗，同赫尔墨斯一起看向窗外。年幼时，他在撒沟厉沙漠见过流星坠落，成为一名冒险者离开乌尔达哈后，他就再没纯粹地欣赏过夜空。此刻窗外，夜空明亮，群星璀璨。&lt;/p&gt;
&lt;p&gt;“赫尔墨斯，赫尔墨斯！”声音在空荡荡的大理石建筑内回响，墨绿发色的研究者停下来，疑惑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喊话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太好了终于赶上了。你是赫尔墨斯吧？”&lt;br /&gt;
“嗯。”赫尔墨斯困惑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确信自己并不认识他。等对方顺了气，赫尔墨斯问：“有什么事吗？”&lt;br /&gt;
“我是拉哈布雷亚院的赫利俄斯。”&lt;br /&gt;
隔着面具，赫利俄斯都能看到赫尔墨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你……”恐怕在学校里无人不知赫利俄斯和他那两个天赋异禀的朋友，就连赫尔墨斯都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他们进学院开始，学生间就流传着希斯拉德或是哈迪斯将在毕业后接任爱梅特赛尔克一职的传闻，甚至还有人开了赌局，猜测哪一位会成为下一位爱梅特赛尔克。赫利俄斯因为各种原因比他的两位朋友更出名，毕业前，有段时间里赫尔墨斯的一位同学常常提起这位比他们晚两年入学的学弟。赫利俄斯为什么会找他这种人呢？赫尔墨斯疑惑地偏过头，问：“找我有什么事吗？”&lt;br /&gt;
“你有时间吗？”他看着赫尔墨斯怀里厚厚一沓书，“呃，实际上，我想请你帮个忙，不过看起来你似乎很忙。”&lt;br /&gt;
他还是米特隆院的学生时就听过赫利俄斯的事，这位学弟喜爱到处冒险，也总是热心地接受他人的各种委托，但是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我不认为我能帮上你的忙，不过你可以说说看，我会尽我所能。”赫尔墨斯用浮空咒语托起手中沉重的书册，示意赫利俄斯边走边说。赫利俄斯敬畏地看着这几大册书，跟上赫尔墨斯。他们离开学院后赫尔墨斯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了，难怪刚才赫利俄斯说“终于”，他怕是在这里等了很久了。&lt;br /&gt;
“是关于我的毕业作品，拉哈布雷亚院要求我们提交一份能够反映自身情趣的创造生物作为毕业作品，我决定做一种蝴蝶。”&lt;br /&gt;
“蝴蝶？这不算创造生物吧……”赫尔墨斯问。制作蝴蝶需要的以太十分稀少，哪怕是刚学会用魔法的小孩子也能创造。而现任的拉哈布雷亚阁下又是出了名的创造生物艺术家，他提出的理念总是让人耳目一新，外表也有如精妙绝伦的艺术作品，每一个细节都经过考量，一只蝴蝶恐怕没法让赫利俄斯毕业。&lt;br /&gt;
“倒也是啦。”赫利俄斯悻悻道，“但不是普通的蝴蝶，而是能够根据情况的危急程度变色以传递消息的蝴蝶，比如明天早上就要提交毕业作品了但我现在还没开始制作，需要寻求哈迪斯的帮助，那么蝴蝶就是亮眼的红色，这样哈迪斯一看就知道我十万火急……其实不是蝴蝶也可以，只是任何人都能创造蝴蝶，而且它能够飞行，很方便。”&lt;br /&gt;
“那么在创造时就决定好颜色呢？”赫尔墨斯问，“这样只要根据情况、按规定好的颜色制作就行了。”&lt;br /&gt;
赫利俄斯忽然陷入沉思，似乎被点出了盲区：“唔……但是我想，每个人对‘危急’的理解都不一样吧？对小孩子而言毁灭性的事件，对已经成年的我们来说或许根本无足轻重，那要如何制订这个标准呢？如果能直接根据当下的情绪变换颜色就好了。”&lt;br /&gt;
“这倒是很有意思，看起来也很有你的风格。”&lt;br /&gt;
“是吧？一开始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不过你也知道，我更喜欢到处走走，对研究实在是不太行，于是我问了哈迪斯，结果他听了之后对我说，‘哈？那样我会很不方便。’”赫利俄斯惟妙惟肖地模仿起他那位朋友的语气来，赫尔墨斯想，同传闻一样，他们确实是亲密的挚友，“就这样，他把我打发走了。”赫利俄斯叹了口气，“总而言之，我想试试看，只是不知道是否可行。一位朋友告诉我，你在米特隆院时研究飞行生物，毕业后做了厄尔庇斯所长的研究生，于是推荐我来问问你。”&lt;br /&gt;
“我研究的主要是鸟类，不过如果只是普通的蝴蝶的话大概没什么问题。”赫尔墨斯说，“只是，恐怕难点在于如何根据每个人的情绪变化而使蝴蝶变色吧？据我所知，目前似乎还没有人研究这个……”赫尔墨斯瞥见赫利俄斯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像是不小心被翠牙园的魔界花臭气喷到那样，又不由地好奇起来，赫利俄斯为什么会想要创造这个？入学后他每年都会去观赏毕业生的提交的作品，拉哈布雷亚院的学生提交上来的作品大多作为艺术品诞生，在毕业设计通过导师考核后便提交至创造管理局、移送厄尔庇斯进行观察，不多久便能放到外界。而蝴蝶看起来并不能成为一件艺术品，它更像是一面平平无奇的反光镜，一个传话筒，有使魔不是就可以了吗？何况他们从小学习成为一个无偏向的思考者，是理智而不是情绪引导他们做出正确决定，创作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那么赫利俄斯的蝴蝶究竟该如何创造呢？想必创造这种蝴蝶的人是冷静的，那么岂不是与赫利俄斯的设计理念相悖了？&lt;br /&gt;
“赫尔墨斯？”&lt;br /&gt;
赫尔墨斯这才发现他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抱歉。”他追上去，见赫利俄斯竟摘下了面具，抬头看了会儿星空后才将面具戴回去，对他说道：“最近都在思考毕业了，都没发现星空这么漂亮。”&lt;br /&gt;
“哎？”赫尔墨斯跟不上赫利俄斯的思路，不是在讨论蝴蝶吗？他疑惑地顺着赫利俄斯的视线看向天空，钴蓝色的夜空中群星闪烁。&lt;br /&gt;
赫利俄斯舒了口气：“似乎还是太麻烦你了，也许我应该重新想想。”&lt;br /&gt;
他鼻尖起了皱，赫尔墨斯听到他又嘟囔道：“这艺术实在是太为难我了。”&lt;br /&gt;
“你的理念很有趣，我会回去查查资料，请教一下导师，毕竟现在我所知的也很有限。”赫尔墨斯安慰道，“如果能帮到你的话就太好了，我也很高兴。”&lt;/p&gt;
&lt;p&gt;自然界中蛾的种类要远多于蝴蝶，据说在最初并非如此，蝴蝶与蛾是同一种生物，后来蝴蝶依旧轻盈，而蛾则背上了恶名。基拉巴尼亚巨大的血飞蛾以其鲜亮的红色外表闻名，据说它每天都要吸食大量兽类的血维生。阿卡莫特拥有一对美丽的翅膀，它会利用鳞翅上带有魔力的鳞粉魅惑猎物，从骨髓开始将猎物吸干。赫尔墨斯说那是因为它们曾遭捕猎，或是被魔力所污染，于是逐渐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他也无法为它们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毕竟它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生存的方式，尽管血腥又凶残，叫人避之不及，但它们也不再需要这种狭小的花园。说这些时他在观察一只正在破蛹的蓝闪蝶，一边在纸上记录着什么，说是蛹的颜色变化，羽化的日期，温度，湿度，等等等等，光看了一眼，羊皮纸上是陌生的文字，真是奇怪，他听得懂赫尔墨斯在说什么，那文字他却从未见过。&lt;br /&gt;
一番努力后那只蓝闪蝶终于离开了蛹，展开的双翅在阳光下绚丽夺目，赫尔墨斯测量了展翅长度后记下，说：“据说在被污染之前，阿卡莫特也是普通的蓝闪蝶。它们的翅膀是一种良好的炼金药材，但它们也因此遭到捕猎，数量骤减。”他叹了口气。漂亮的东西总是寿命短暂吧，冒险者随口说道。“为什么？”赫尔墨斯问。“这个嘛……”冒险者一时语塞，“可能因为短暂才更美吧？”&lt;br /&gt;
许久，赫尔墨斯问：“是这样吗？”&lt;br /&gt;
光愣愣地挠了挠头，回答这种问题并非他所长，他只能诚恳地答道：“我也不知道。”&lt;br /&gt;
赫尔墨斯说，有一种叫姬长尾水青蛾的天蛾，它们尾鳍长如飘带，鳞翅薄如蝉翼，通体青色，在夜间活动。因为没有口器，无法进食，所以羽化后短短几天便会去世。飞蛾向光，晚上打开灯，也许就会有姬长尾水青蛾飞来。他在花园里养了一些姬长尾水青蛾，仔细地观察它们的整个生命周期，所有蛾都无一例外会很快便死去，就像那短短的满月夜一样。是什么让它们艰难地破壳，却又只生存短短的几个月夜？他观察了很久，还没有得出结论。冒险者从没在艾欧泽亚见过这种天蛾，无法判断这是被虚构出来的还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生物。他只好继续说，我不知道。&lt;br /&gt;
“真是抱歉啊，问了你这么多问题……”赫尔墨斯歉疚地对他笑笑，“我调整了花园的环境——湿度、温度、光照，等等，确保每一种鳞翅目昆虫都能得到最适宜的生存环境，可惜无论如何，它们总是活不长久。”说话间，那只蓝闪蝶喝饱了果汁之后，落在了冒险者身上。赫尔墨斯说，“看起来它们都很喜欢你。”&lt;br /&gt;
“是吗……”光说。在艾欧泽亚，只有吸血的昆虫喜爱他，美丽的生物对他身上的血渍与汗臭敬而远之，他的铠甲与大剑也着实无法吸引到蝴蝶们。而在赫尔墨斯的花园里，鳞翅昆虫们不介意他粗糙的麻布外衣或是长满厚茧的手指，经常会落在他身上。实际上在赫尔墨斯讲解过如何辨别蝶与蛾之后，他也依然搞不清楚，赫尔墨斯的花园里满是漂亮的蝴蝶，每当他指着一只问“这是什么蝴蝶”时，赫尔墨斯都会说这是一只蛾。有什么特殊原因吗？冒险者想不出来，会是因为赫尔墨斯吗？花园主人的心情影响了他的精灵们。&lt;br /&gt;
来到这里的那天晚上，冒险者竟然沉沉地睡去了，第二天醒来时，他紧张地探向枕头，发现秘银匕首还在枕头下安静地躺着，他才松了一口气。他尝试过魔法，很可惜在这里连最简单的治愈魔法也无法生效，似乎以太是不存在的，平时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将大剑收在了以太编织而成的异空间背包内，这下大剑根本无法取出，好在他买了专门用来对付魔物的匕首备用。肉体的存在是真实的，站在赫尔墨斯身边时能感受到那具身体的热度。此外，炼金术似乎仍然在被使用，至少，他从没见过赫尔墨斯吃饭，博物学家家中仅有的称得上食物的是苹果、蜂蜜与无花果。唯一的解释是赫尔墨斯依靠炼金术制作的营养剂维生，他高而瘦削，大概因长期只摄入苹果而营养不良，似乎也不擅长战斗，没有了魔法，也许连一把剑也拿不动，看起来温和而无害，与萨雷安那些学者别无二致。冒险者揉了揉额角，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lt;br /&gt;
“今天的晚饭是苹……”赫尔墨斯听到身后冒险者的叹气声，愣住了，“不想要吗？”&lt;br /&gt;
在接连吃了七天的糖渍苹果后，光终于对苹果失去了兴趣，礼貌地拒绝了赫尔墨斯为他切苹果的请求。“我不太喜欢吃甜食。”见到赫尔墨斯的表情，他又补充道，“我也不太饿。”&lt;br /&gt;
晚上，赫尔墨斯点了灯，带光去花园里找长尾天蛾。飞蛾们扑向温暖的火光，撞在玻璃灯罩上。“还真有这种飞蛾啊。”光见到了赫尔墨斯说的天蛾，有几只伏在枫香上，半透明的青色鳞翅脆弱动人，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它吹碎。赫尔墨斯熄灭了灯，一阵微风吹散了扑火的飞蛾们，月光很亮，即使不点灯他们也能看清路面。赫尔墨斯的花园是完美的理想乡，这里没有狂风骤雨，永远温暖，每个夜晚都干净明媚，鳞翅昆虫们能自由地飞行其间。&lt;br /&gt;
“我一直在找一种蝴蝶，鳞翅会变幻颜色，灵巧轻盈，应当比蓝闪蝶要小上一些。”赫尔墨斯说，“我找到了日落蛾，与我寻找的那种蝴蝶很相近，可惜它们是燕蛾。”&lt;br /&gt;
“为什么要找这种蝴蝶？”光问。&lt;br /&gt;
赫尔墨斯一怔，想了一会儿，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着要找到它们。并非根据已知物种推测而来，而是……我想它们一定存在于某处，只是我还没有发现。”他望向月亮，陷入了沉思。“也许是我身为博物学家的心愿吧，我还没有找到那只蝴蝶……”&lt;/p&gt;
&lt;p&gt;身后的草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不需要抬头就能判断出来者是谁。赫尔墨斯正蹲着观察一只鹰头狮幼崽，听到草丛声响，鹰头狮幼崽一溜烟地跑开了，神杖小蛇从草丛里蹿出来，飞到来者手上。&lt;br /&gt;
“没想到它胆子这么小啊。”赫利俄斯说，“明明是鹰头狮，连一条小蛇都怕。”&lt;br /&gt;
“我在醒悟天测园外的一块石头旁边发现了它，没有成年鹰头狮守护在侧，差点被鸟妖叼走，导致它异常地怕其他生物。”赫尔墨斯解释道，见神杖小蛇在赫利俄斯掌心嘶嘶地吐着蛇信子，似乎没有要反思的意思，他头疼地苦笑，“去告诉欧安忒，说阿谢姆席来了，麻烦她帮我找一下我的笔记，我还需要提交一些观察报告才行。然后记得把鹰头狮找回来。”&lt;br /&gt;
小蛇应声飞走了，赫利俄斯说：“使魔还真忙啊。”&lt;br /&gt;
“你每次来都陪它胡闹，现在它也总是去吓唬其他生物，让它做点事比较好。”&lt;br /&gt;
“可能只是想玩吧？之前遇到过一只小刻耳柏洛斯，总是朝路过的人喷火，结果只是恶作剧……”&lt;br /&gt;
刻耳柏洛斯是拉哈布雷亚院某个研究者的创造物，被送到厄尔庇斯来时，他曾帮同事观察过这种生物，它们的其中一只头会喷火，是危险系数很高的幻想生物，赫尔墨斯低头写着报告，一边听赫利俄斯讲述着那只顽皮的小三头狗。阿谢姆席行遍天下，为人们排忧解难，如他猜测的那样，前不久上一任阿谢姆席退下后，赫利俄斯接替她成为了新任的阿谢姆。他不禁想到，那只刻耳柏洛斯若是运气不好，遇到的不是赫利俄斯又会怎么样呢？按照规定，应当会被消灭吧？他停下了笔。赫利俄斯问：“怎么了？”&lt;br /&gt;
“没什么。”赫尔墨斯轻轻摇了摇头，驱散这些无用的念头，继续写报告，“前两天正想写信请你过来一趟，只是最近一直很忙，总没有时间坐下来写信，没想到恰好你来了。”&lt;br /&gt;
“噢，其实我有点工作，不过在来找你之前已经差不多完成了。”赫利俄斯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lt;br /&gt;
赫尔墨斯写完了这份报告，将羊皮纸卷好，与水池边的同事交谈了几句后，走向下一个观察池，那里无人看守，几只海月水母在水池中游动。赫尔墨斯摘下了面具。“有一样东西想请你过来看看，你还记得你的蝴蝶吗？”&lt;br /&gt;
赫利俄斯摘面具的手一滞，长叹了一声：“你怎么还记得这个啊。”&lt;br /&gt;
“怎么了吗？”赫尔墨斯疑惑地瞄了他一眼，“你说的蝴蝶，我一直觉得很有趣，所以研究了很多，当时没能帮上你真的很抱歉。”&lt;br /&gt;
“别提了，显然当时的我是瞎说的……好歹是毕业了，只是事后被嘲笑了很久。”赫利俄斯心虚地看向水母，“当时觉得要是有这种蝴蝶我会方便很多，只要一只蝴蝶我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果然只是异想天开罢了。”&lt;br /&gt;
答应了赫利俄斯之后，赫尔墨斯花了许多时间在图书馆查资料，也咨询了许多导师，赫利俄斯则常常过来帮忙，做些打扫打扫实验室、搬运东西、照看小型动物之类的简单工作。但直到最后他也没找到制作蝴蝶的方法，赫利俄斯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但那时离提交理念的日期已经很近了，他只能勉强赶工制作了一个简直称不上生物的使魔出来——自然是被狠狠批评了一顿。他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对赫尔墨斯说总算是顺利毕业了。那段时间赫尔墨斯正在构思神杖小蛇，为了帮赫利俄斯调查他已将神杖小蛇的创作进度推迟。他没有直接制作成蛇的形态，而是让小蛇破蛋而出慢慢成长。神杖小蛇刚出生那会儿赫利俄斯没有了令他头疼的学业，闲时就一直往他们实验室跑，继续帮别人做些杂物，大家总是欢迎这样一个热心开朗的人，而赫尔墨斯也已准备来到厄尔庇斯，正在做实验室的收尾工作，因此有段时间小蛇一直跟着赫利俄斯学习。大概因为最早是赫利俄斯在照顾它，现在它才这么嚣张吧。总而言之，这件事连带着赫利俄斯最终提交的作品一起，再也没被提起过，然而这么多年来，赫尔墨斯却没有停止调查。为什么？他常常这样停下来问自己，为什么？他的导师欣赏这一点，研究者需要不断地提问、寻找答案。赫利俄斯来找他的那天，他确实被对方异想天开的话吸引了。&lt;br /&gt;
“不，我正想告诉你，我们最近发现了一种花，恰好和你当时说的蝴蝶差不多，只不过只有很少的几朵，其形态与结构也还没有研究透彻，因此暂时还没有向创造管理局提交理念，不过我想应该马上就能完成报告、提交理念了。”赫尔墨斯雀跃地介绍起这朵花来。当他听到同事闲谈中提起这朵无意中培养出来的花时，几乎立刻就想起了赫利俄斯，他本想马上就写信告诉赫利俄斯，但最终决定等到研究完成再告诉对方这个好消息。“等一下……唔，等我完成手上这些工作就带你去看看，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lt;br /&gt;
“我来帮你吧！”赫利俄斯兴冲冲道，“反正也没有事干。”&lt;br /&gt;
“都是些报告的工作，还是我自己来吧。”见赫利俄斯缩了回去，赫尔墨斯不禁微笑，好多年前赫利俄斯见他在图书馆浩瀚的书堆中查找资料也是这副表情，倒不是赫利俄斯真的讨厌看这么多书或者不擅长学习，只是相较而言他更喜欢直接动手操作，似乎也是一种有趣的学习方式。赫尔墨斯很好奇，当时赫利俄斯提交的毕业设计理念究竟是什么？很遗憾他的作品没被选为展品，而他也意外地缄口不言，对赫尔墨斯严格保密。“等等，这水母会放电——”话音未落赫利俄斯的手指就被水母蜇了一下。&lt;br /&gt;
“咳，好吧，起码我为科学研究做了点微小的贡献。”赫利俄斯讪讪地起身，给自己施了个简单的治愈魔法。&lt;br /&gt;
“帮我把这些送给所长吧，他现在应该在造物院，剩下的马上就完成了。”&lt;br /&gt;
赫利俄斯离开后赫尔墨斯很快专心完成了报告，他又在醒悟天测园等了一会儿，赫利俄斯还没回来，按他的性格，恐怕又被其他事绊住了，他只好去北风玻瑞阿斯的默剧找他。在造物院，从翠牙园回来的职员听他在找阿谢姆席，说：“咦，阿谢姆大人没来找你吗？其实刚才所长有工作要给你，阿谢姆大人说他会代为转达就走了。”&lt;br /&gt;
赫尔墨斯问：“那你看到他去哪里了吗？”&lt;br /&gt;
“嗯……”那人想了想，“似乎是往忘海那方向去了，对啊，那里也没有风航啊……”&lt;br /&gt;
赫尔墨斯说了声谢谢，便往忘海走去。忘海是一片巨大的人工湖，木桥弯曲其间，澄澈的湖水从桥下流过，在岛边缘分为三股瀑布悬落，看起来宁静而祥和。它是那些未能通过审核的创造生物的归处，在那里，创造生物们会被讨伐，重新化为以太，随着瀑布回归地面，徐徐的清风吹过岸上矢车菊般蓝色的树木，沙沙的声响为这些逝去的生命奏响挽歌。赫尔墨斯在岸上远远地看见赫利俄斯站在桥上，克琉普斯掉进忘海里，躯体消散，化为了以太。它消失后，赫利俄斯收起斧子，在桥上站了一会儿，望向岛的尽头瀑布的方向。他就这样短短地眺望了几瞬，低头给自己施加了几个止血的咒语，清理好方才讨伐克琉普斯时留下的小伤口，离开忘海。&lt;br /&gt;
这难道就是所长交代的工作？他回到偏东北风航等赫利俄斯回来，片刻后赫利俄斯才出现在水晶旁，问：“你怎么在这里？”&lt;br /&gt;
“我的工作结束了。”赫尔墨斯说，“刚才似乎所长有工作委托我？”&lt;br /&gt;
“噢，”赫利俄斯简短地应了声，开始走向造物院，“我替你完成了。”面对赫尔墨斯的疑惑，他又说：“你不太擅长战斗吧？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我就顺手……”&lt;br /&gt;
赫利俄斯的话语戛然而止，赫尔墨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所长正向他们走来。年长者将封好的信交给赫利俄斯，说：“我已经签好了名，烦请您交给十四人委员会。”&lt;br /&gt;
赫利俄斯收了信，说：“我以为您还需要一晚上。”&lt;br /&gt;
“不错，我本应在深思熟虑之后再决定。”她说，“我担任厄尔庇斯所长已经很久了，是时候离开了，继任法丹尼尔一职未尝不是好事，至于厄尔庇斯所长一职，”她转向赫尔墨斯，脸上的严肃并未减少半分，但语气稍稍柔和下来，“赫尔墨斯，既然你也在这里，我就一并说了，我推荐了你接替我的空缺，推荐信我也已经写就。”&lt;br /&gt;
“……我吗？”&lt;br /&gt;
“你一直做得很好，还是研究生时便是如此，更重要的是，你不会停下答问。”她微微一笑，“阿谢姆大人与赫尔墨斯认识很多年了吧？您应该也赞成我的提议吧？”&lt;br /&gt;
“我自然没有意见……”赫利俄斯说，“不过这需要本人同意才行，否则恕我无法转交推荐信。”&lt;br /&gt;
“您能给我一晚上考虑一下吗？”赫尔墨斯问。&lt;br /&gt;
“当然。”&lt;br /&gt;
赫利俄斯没有收下推荐信。所长离开后，赫尔墨斯松了口气，赫利俄斯问：“怎么了？”&lt;br /&gt;
“我没有想到……不，导师会继任法丹尼尔一职其实我也早有预料了，没想到你来是为了这个。至于另一件事，我还需要考虑一下。”赫尔墨斯说。&lt;br /&gt;
“我可以多留一个晚上，也没有什么不好不是吗？厄尔庇斯这么远，平时过来一趟还挺麻烦的。”赫利俄斯愉悦地笑了，“带我去看看花吧。”&lt;br /&gt;
那些花开在汐沫庭，前去的路上，赫尔墨斯介绍说，这是一位喜欢种植花草的同事无意间培养出来的，起初没有人发现异常，以为那只不过是一种寻常的美丽花朵，后来同事在研究了花的结构后，认为其花瓣构造异于目前已知的所有植物，应该是有特殊的功能。“于是我就想到了你当时的构想，或许我们的身边存在着一种与以太不同的物质呢？想到这些后，我们又做了许多实验，最终证明环境中确实并非只有以太，还有其他的物质——准确地说，是其他的能量存在。”&lt;br /&gt;
“其他的能量？”&lt;br /&gt;
“目前还没有名字，我们对其所知也甚少，不过可以确定确实存在着这样一种力量。也就是说，其实你的方案是可行的。”&lt;br /&gt;
“不，还是别提蝴蝶了……”赫利俄斯挠了挠脸颊，赫尔墨斯发现那上面还有一道细小的血痕，只是擦破了皮，赫利俄斯自己没有注意到。他的介绍阻滞，赫利俄斯瞄了他一眼。&lt;br /&gt;
“……至于那朵花，目前我们的研究结论是，它本身并没有颜色，但是能够反映周围人的心情。在平和的状态下，花是纯白色的，也是它通常的模样，不过如果有极端情况，应该会变色吧，只是目前为止并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lt;br /&gt;
有几个职员懒洋洋地躺在汐沫庭的草地上，厄尔庇斯的天气永远是最佳状态，白日天空不会亮到刺眼，夜晚也不会暗到看不清道路，现在是傍晚时分，天边显出柔和温暖的橙红色，晚风徐徐，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陷入沉睡。他们在休息的职员旁停下后，有一个人大约是觑见了赫利俄斯脸上的面具，拍了拍身边人，二人立刻站了起来，念叨着手上还有工作没完成便走了。赫利俄斯摘下面具，疑惑道：“我有这么可怕？”&lt;br /&gt;
赫尔墨斯笑了笑，只说：“这就是那种花了，同事为它取的名字也是‘厄尔庇斯’。”&lt;br /&gt;
如赫尔墨斯所言，这一小丛厄尔庇斯花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辉，在风中轻轻摇摆着。赫利俄斯蹲下来，小心地拨弄花瓣，花瓣本身是透明的，外层奇异的光辉让它看起来像是纯白色。&lt;br /&gt;
“真是神奇的花。”&lt;br /&gt;
“不过今天的颜色好像比往常要黯淡些。”说着赫尔墨斯也蹲下来查看，“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之前总是白天前来，似乎比现在更明亮些，可能是花瓣的透光率……”他说着开始在随身携带的纸卷上记录起来，同时整理着思路，对厄尔庇斯花的研究也许还不够充分，还得再进行一些别的性质研究才行……但如果是情绪反映呢？难道是他们之中有人情绪异常？毕竟赫利俄斯才刚刚讨伐了克琉普斯这样难缠的生物，又或者，是他自己陷入了疑虑当中，他还在思考着方才赫利俄斯为什么轻飘飘地将这件事搪塞了过去，是他在顾虑什么吗？赫尔墨斯在这一条后面打了一个小小的问号。再回去看花时，花朵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黯淡只是他一瞬间的错觉。他写完后，发现赫利俄斯在看着他。&lt;br /&gt;
“你想接任所长的位置吗？”&lt;br /&gt;
“不知道，太突然了，我还没有想好——我是不是适合做这个，毕竟长久以来我所作的只是观察、研究、写报告这样简单的事。而且我也很敬重导师，以为一直会跟着她学习。”赫尔墨斯陷入了苦恼，导师的橄榄枝并不意外，他也想过导师有一天会离开厄尔庇斯，只是所长的职务注定琐事繁多，必定会耽搁研究与创作进程，然而这样一个决定他都无法给出，比起导师实在是差了很多。&lt;br /&gt;
“受厄尔庇斯花启发，我正准备构思一种新的理念，大概类似你以前想要制作的蝴蝶。”赫尔墨斯说，原本在他看来，在一切还未定之时便向他人讲述理念是一种十分轻率的行为。赫利俄斯是个好的听众，他安静而好奇地等待着赫尔墨斯继续解释他的新构想，“不过只是个模糊的想法，没有前例可循，制作起来应该相当困难，如果接受这个职位，创作进程一定会受到影响……”他犹豫不决，只好问，“你呢？为什么决定当阿谢姆？”&lt;br /&gt;
“可以到处旅行冒险啊，这样吧。”赫利俄斯说，“我也尊敬维涅斯大人，她带我去过许多地方，教了我许多，在旅行中我确认这就是我喜欢也擅长做的事。”&lt;br /&gt;
选择一份工作需要提交申请，进行辩论，向他人阐述自己从事这份工作的理由，擅长是比喜欢更好的理由，在亚马乌罗提时，几乎每个人都要进行这样的答辩。&lt;br /&gt;
“要是决定不下来的话，慢慢想也没事吧？还有一晚上呢。创作也可以慢慢做，时间很长，总可以完成的。”赫利俄斯说，“对了，都忘记了，我带了礼物过来的。”赫利俄斯从旅行袋中拿出一个酒壶来。&lt;br /&gt;
“这是？”&lt;br /&gt;
“当然是酒。”赫利俄斯将酒壶放在亭子的座椅上，又往外拿酒杯，赫尔墨斯不禁好笑地看着正在掏口袋的赫利俄斯，他竟然连这个都会放在袋子里，“我可是特意在那等到葡萄成熟抢先摘下来酿成的这壶酒，厄尔庇斯也没有这么好吃的葡萄！”&lt;br /&gt;
“你真是喜欢吃葡萄。”&lt;br /&gt;
“你也很喜欢吃苹果吧？谁会每天都吃苹果啊。”赫利俄斯倒了酒，递给赫尔墨斯一杯，“尝尝，之前还和维涅斯大人一起旅行时我们倒是常常喝酒。”&lt;br /&gt;
“这算渎职吗？”&lt;br /&gt;
赫利俄斯呛了一口：“这怎么能算呢？”&lt;br /&gt;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色却没有彻底黯淡，群星闪现，熠熠生辉。他们在汐沫庭坐下后就无人来此了，赫尔墨斯坐了会儿，问：“去异土庭吗？我最近搬到了那里，现在应该没有其他人，是个安静的地方。”&lt;br /&gt;
异土庭没有风航，赫尔墨斯用魔法传送过去，二人出现在种满了生长不良的植物的浮岛上。坐在后岛能眺望见坐落在厄尔庇斯最高处的造物院，旁边忘海的瀑布垂下来，落向更低处的地面。赫利俄斯又把酒拿出来倒了两杯，说：“这里真不错。”&lt;br /&gt;
“异土庭闲置后我就申请搬了过来，也好一个人做研究。”神杖小蛇从屋子里飞出来爬到赫尔墨斯腿上，他轻轻地抚摸使魔的头部，“笔记本已经找出来了，不过恐怕你现在也不想听这些。”&lt;br /&gt;
赫利俄斯讪笑了两声：“我确实不是很懂，不过你可以明天再跟我讲。”&lt;br /&gt;
赫尔墨斯点点头。他们体内高浓度的以太几乎压过了其他所有普通物质，酒精并不会影响他们太多。他喝了几杯，身体只是变得暖洋洋的，赫利俄斯又在逗神杖小蛇玩，不小心被它啄了一口，“嘶”地抽了口气。今夜群星的运行缓慢异常。&lt;/p&gt;
&lt;p&gt;姬长尾水青蛾死了。即使生活在赫尔墨斯建造的伊甸园，它们也是会死去的。光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拾起来放进赫尔墨斯给他的装满了砂土的盒子里，蛾死后虫体变得干脆，鳞翅几乎一触即碎，他要注意着不要太用力，免得将之弄坏了。捡起最后一只尸体时，他仍是不小心碰坏了尾翼，水青蛾的一片鳞翅化为了碎片。这只就不要了，他想。他把虫尸放了回去，思考了两秒之后，又给尸体盖了层土。&lt;br /&gt;
他无事可做，帮赫尔墨斯捡拾昆虫尸体以做成标本。同意了赫尔墨斯的飞行请求之后，对方就给他看了早就准备好的飞空艇图纸，虽说乘坐过数次飞空艇，也帮忙驾驶过，但对于如何制作一架飞空艇，他毫无头绪，毕竟，他也只是个普通的冒险者罢了。早知道应该在加隆德炼铁厂多听几次讲座的，那里有个职员很喜欢向别人讲解各种机械。冒险者面色古怪地看了看图纸，点点头，说没什么问题。他很好奇赫尔墨斯能做到什么程度，偌大的城市里活人寥寥，大多数是和赫尔墨斯一样的研究员，飞空艇是否能完成制作还是个问题。不会真的要飞行吧……他头疼地想，接受委托时他没想到这份工作会如此诡异。&lt;br /&gt;
收完虫尸后，他把赫尔墨斯给他的炼金药水滴在盒子里，据说是用来软化尸体的，尸体软化后才能开始制作标本。做完这些后，他带上盒子，准备在去造物院之前先在城里逛逛。按照这里的日出日落来计算，他来到这座无名城市已将近半个月了，他试着从进来的地方回去，可始终无法找到出口。如赫尔墨斯所言，城市四面环海，走到城市的边缘便是沙滩或是码头，海上浓雾密布，望不到地平线，茫茫海面上再无其他岛屿，也永远没有船只驶来。&lt;br /&gt;
傍晚，光登上城市中心的钟楼，想起他来时亦是这样一个闲静的傍晚。这里的黄昏很长，夜晚总是迟迟而至。他从钟楼顶端俯瞰整座城市，乌鸦从他身边掠过，飞往城市的另一边夕阳投下柔和温暖的光束，金色的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喷泉永不停歇，脚下的天文钟缓慢地走向下午六点，沉重的钟声敲响，脚下传来巨大的震动。天该黑了。&lt;br /&gt;
冒险者扶着柱子，在钟声中望向天空，赫尔墨斯说魔法防护罩笼罩着整座城市，肉眼却无法看到。从赫尔墨斯的话判断，飞空艇或许是可以穿过这层防护罩的。假使防护罩真的存在，它究竟在保护着什么？在抵挡海上那层阴暗的浓雾的入侵吗？他想不明白。&lt;br /&gt;
钟声停止后，他离开钟楼去往学校。大多数时候，赫尔墨斯都呆在那里，通常会留到最后，等到学生们都回家后才离开。学校似乎正常开设课程，冒险者到学校时，几个看起来像是学生的人正离开学校，他们见了他并未觉得奇异，有人友好地对他点点头，又回到了与朋友们的聊天中。光疑惑地看了眼他们的背影，走进学校内部。&lt;br /&gt;
楼上的建筑内排列着巨大的培养仓，有的几乎算是一个小的生态系统。冒险者情不自禁地停下来观看，玻璃背后，他从未见过的鸟类栖在枝头啼鸣，食果花鼠从草丛中跑过，拾走一枚掉落在地上的橡果；狮鹫幼崽靠在成年狮鹫旁等待喂食，雪花落下来，成年狮鹫用羽翼盖住幼崽。他曾听人说在艾欧泽亚的某处，某个古代博物战舰上也存在着生物培养仓，里面生活着一些古代生物，然而比起眼前的培养仓恐怕还是要逊色许多。这栋建筑比他想象得还要大，光慢慢地看过去，每一层都栖息着各种他曾见过的未曾见过的生物，下层生活着许多哺乳动物，到了上层则是鸟类更多。在某一层，他遇到了正在记录的研究员，是那天遇到过的人，冒险者模模糊糊地想起来她的名字，似乎是叫欧安忒。&lt;br /&gt;
欧安忒听到脚步声说：“我会关门，你先……”她抬头，才发现来人并非是赫尔墨斯，她打量了冒险者一会儿，又说：“你是赫尔墨斯的朋友吧？”&lt;br /&gt;
冒险者怔住，欧安忒又说：“他应该还在楼上，我带你去吧。”&lt;br /&gt;
再往顶层是光想象中的大学实验室，摆放着许多金属仪器与小型试管，同炼金术士家的类似，唯一的不和谐是角落的金属鸟笼，鸟笼磨旧了，表面出现了氧化的绿斑。冒险者说：“我带来了飞蛾。”&lt;br /&gt;
欧安忒瞄了一眼：“姬长尾水青蛾。你还在找那只蝴蝶吗？”&lt;br /&gt;
“嗯，”赫尔墨斯说，“它一定存在着。”&lt;br /&gt;
欧安忒叹了口气，说：“祝你好运，发现一个新物种可不容易。”&lt;br /&gt;
赫尔墨斯戴上手套，从砂土盒内取出蛾的尸体，仔细地将尸体清理干净，娴熟地钉上昆虫针，开始制作标本。“我之前说我想要验证一个理论，”赫尔墨斯用镊子将姬长尾水青蛾的翅膀展平，“一些蝴蝶会像候鸟一样进行长距离迁徙，它们如何飞过漫长的距离呢？我猜测是风带着它们飞行。当然，鸟类也借助气流飞行，也就是说，也有一种气流仅能承载昆虫飞行，根据计算，假说是成立的。”&lt;br /&gt;
“所以你要去天上看看？”光问。&lt;br /&gt;
“我必须亲眼看到结果。”赫尔墨斯说，“我要见证到……”他似乎对自己的坚定感到些许不可思议，竟然轻轻摇了摇头，“可能因为我是科学家吧。”赫尔墨斯说，请稍等一会儿，拿着制作到一半的标本走去了另一个房间。&lt;br /&gt;
欧安忒又叹了口气：“总之他就是这个样子，尽管我认为对研究者而言这种执着并非坏事。”&lt;br /&gt;
光应和了一声，走向角落的鸟笼。&lt;br /&gt;
“这个啊，”欧安忒说，“这是赫尔墨斯的鸟笼。”&lt;br /&gt;
“没有养鸟吗？”&lt;br /&gt;
欧安忒沉默了几秒。光的手从鸟笼上离开：“似乎不该问这个。”&lt;br /&gt;
“除了人类之外，世界上、宇宙中还存在着其他智慧生命吗？它们拥有同样的文明、思想、情感吗？”欧安忒突然问。&lt;br /&gt;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光一怔，沉思片刻后，他说：“我不知道。”&lt;br /&gt;
“我们好奇过这个问题，研究了许多生物，始终没有得出结论。”欧安忒说，这和鸟笼有什么关系？光不解。欧安忒看了眼赫尔墨斯离开的方向，门掩上了，她继续说：“赫尔墨斯养过一只叫梅蒂恩的鸟，他小时候就开始养了。梅蒂恩全身覆盖着美丽的蓝色羽毛，不是鹦鹉却也能模仿各种声音。赫尔墨斯教了她许多，她似乎都懂得，甚至能明白他的心情。她真的理解这一切并拥有情感吗？还是只是对人类指示的条件反射？她活了十几年，前几年她去世了，去世前，她对他说：‘你保重，我爱你’。*”&lt;br /&gt;
他们无言地看着旧鸟笼。&lt;br /&gt;
“世界上还存在着其他智慧生命吗？”欧安忒轻声问，“抑或是说，它们存在于我们身边，沉默着。”&lt;br /&gt;
光说，我不知道，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lt;br /&gt;
欧安忒不置可否地笑笑，说：“追寻答案或许只是研究者的宿命，寻求爱却是每个人的本能。”&lt;br /&gt;
冒险者合上鸟笼的门。门背后传来声响，不一会儿赫尔墨斯拿着一个瓶子走出来，“完成了。”瓶子里的姬长尾水青蝶轻盈地展开翅膀，好似还拥有生命，正欲振翅飞行。他把标本瓶给了光，说：“今天就到这里吧。”&lt;br /&gt;
“我还有点工作需要收尾，你们先回去吧。”欧安忒说。&lt;br /&gt;
赫尔墨斯点点头：“谢谢你。”&lt;br /&gt;
到家时已是晚上，光把蝴蝶标本放到光秃秃的桌子上后，又将桌子搬到了窗户下面。月光的银色光束从窗口投进来，落在凝固的蝴蝶上，尘屑在月光下围绕着标本瓶飞舞。窗外，赫尔墨斯正走在花园里。他打开窗，葡萄花的暗香飘来。应该已是夏天了，葡萄也该结果了吧。&lt;br /&gt;
赫尔墨斯正在观察一种不知在何处找到的新蝴蝶，现在光已经不会为这些事感到诧异了。他仔细地查看了葡萄藤，葡萄已经有了结果的迹象。叶片与拉诺西亚产的食用类葡萄不同，似乎更接近萨雷安的果园里种植的那种，也许发展成了不同的种类。&lt;br /&gt;
“这是酿酒用的葡萄，”光说，比之蝴蝶飞蛾一类，他更熟悉不同种类的葡萄，“等果实落熟，不介意的话我来酿点酒吧。”&lt;br /&gt;
“你会酿酒？”&lt;br /&gt;
“会点，不过技术不佳。酒是旅行必不可少的东西。”&lt;br /&gt;
“是吗？”赫尔墨斯问，“酒精会驱散人的理智，扰乱人的思维，让我们变得不够冷静。”&lt;br /&gt;
“我去过库尔札斯，它在大陆的北方，与这儿不同，长年下雪，十分寒冷，那里盛产的奶茶与烈酒都是为了抵御严寒，没有奶茶或烈酒的话很难撑过漫长的雪夜。”见赫尔墨斯若有所思，光继续道，“当然了，很多时候也只是为了好喝罢了，用这些葡萄的话恐怕也酿不成那种高浓度的烈酒。有木桶吗？”&lt;br /&gt;
赫尔墨斯预定的起飞时间是在入秋后，蝴蝶开始迁徙的日子。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冒险者听罢遗憾地在内心摇了摇头，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说好，他会等到那一天。夜晚清幽而娴静，月光明亮，若有若无的晚风夹带着鲜花的清香，夜间活动的昆虫们已经醒来，窸窸窣窣地从晦暗的角落来到月光清辉洒到的叶片表面。他看着赫尔墨斯继续专注地观察蝴蝶，跟随着蝴蝶们飞行的路径走到花园别处，身形隐入花架后。一切像是仲夏夜一个柔和又坚固的幻梦。&lt;/p&gt;
&lt;p&gt;有段时间赫尔墨斯喜欢夜晚。落日西沉后亚马乌罗提笼罩在沉静的夜里，街道两旁路灯昏黄的灯光缓缓亮起，大家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回到家里，喧闹的街道又慢慢寂静下去。念研究生那段时间，他和赫利俄斯曾在这里见过流星。深夜，亚马乌罗提已经安静地睡去，他们从学院出来，欣喜地撞见几颗流星从天边坠落。流星的另一个名字是梅蒂恩，那时他这样告诉赫利俄斯，流星带来新的生命。&lt;br /&gt;
离开研究室后赫尔墨斯在某个公园的青铜长椅上坐下，抬头凝望着一如既往闪耀的星空，试图放空思绪，只感受风的流动。刚回到首亚马乌罗提时他尚有些不习惯街道上的人来人往，但没多久他便融入了这里，完成一日的工作后常常坐在在阿尼德罗学院门口的长椅上看着学院的大门。原来要接受这份工作、接受现状是如此容易，好像之前所有的反复都只是笑话。很久以前，导师离开厄尔庇斯前对他说，若有机会，待她辞去法丹尼尔一职，便会推荐赫尔墨斯来担任下一任。他原以为这只是安慰的话，毕竟一切还为时尚早，他甚至尚未成为厄尔庇斯的所长。可是后来承诺兑现，导师卸任，回归星球，爱梅特赛尔克邀请他继任法丹尼尔一职，来到亚马乌罗提时导师已经离开了，他没能见到最后一面。这是对的吗？他的发问像是投入了深海的石子，再也没有了回音。&lt;br /&gt;
往常热闹的街道现在一片死寂，零星的行人们穿着一致的黑色长袍，戴上了兜帽与面具，无一例外匆匆奔走着，灾难逼近了，再没有人享受这样温和的夜晚。公园入口处两个与他一样戴着红色面具的人在交流，与他一样都是十四席的成员，他太疲惫了，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坐在长椅上直到他们讲完，一起向他走来。他们走到面前时，出于礼貌，赫尔墨斯仍旧站了起来，点点头算是行了礼。一个人问：“最近有什么进展吗？”&lt;br /&gt;
“抱歉，”赫尔墨斯低下了头，“我还会继续想想对策。”他猜测爱梅特赛尔克在面具后皱起了眉，与他对以太的强大操控能力不同，第三席总是喜怒行于色，不需要摘下面具都能看见那份不悦与担忧。爱梅特赛尔克“啧”了一声，别过头看向草坪。&lt;br /&gt;
法丹尼尔的职责是研究物质界现存和万事万物之理，他接受了这个职务，现在面对灾难却束手无策，赫尔墨斯只能机械地说着，“……抱歉。”&lt;br /&gt;
白袍的年轻人打断他的道歉，“还是多亏了法丹尼尔席的研究，现在我们至少能够预测到下一次灾祸降临的地方。”调停者维持着往日的冷静，丝毫不见为即将到来的命运而愁苦的模样，“总之法丹尼尔与爱梅特赛尔克也先休息一会儿吧，阿谢姆的事——”&lt;br /&gt;
爱梅特赛尔克语气僵硬地纠正道：“他现在不是阿谢姆了。”&lt;br /&gt;
“赫利俄斯的事，我明天会再去问问。爱梅特赛尔克也是，先别生气了。”&lt;br /&gt;
赫尔墨斯听艾里迪布斯继续讲着，他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声音却越来越远。等过了一会儿，爱梅特赛尔克那疲惫的声音传来，赫尔墨斯才发现艾里迪布斯已经走远了。他看着爱梅特赛尔克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发不出声音来。他们相顾无言，错过视线沉默地看向无人的街道与地面。赫尔墨斯听到风温柔地吹过，将他们的兜帽拂开些。爱梅特赛尔克说，“真不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lt;br /&gt;
“赫利俄斯有他自己的理由……”&lt;br /&gt;
“怎么连你也？”&lt;br /&gt;
爱梅特赛尔克瞪了他一眼，赫尔墨斯低下头，嗫嚅着，“我会尽力协助……”这样是对的吗？他绝望地想着，嘴上却说着承诺，“完成仪式……若是没有别的办法的话。”&lt;br /&gt;
“我不是这个意思。”爱梅特赛尔克疲惫地说，“他一定会来找你，如果……”他罕见地失言了。“还是算了。你先早点休息吧。”&lt;br /&gt;
爱梅特赛尔克走后赫尔墨斯又在长椅上坐下，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椅背上，呆呆地望着夜空。看起来分明没有什么变化，同他们在厄尔庇斯看过的每一次星空一样，赫利俄斯每次来都带上他的葡萄酒，二人坐在异土庭浮岛的空地上喝酒，什么也不做，只是一起醉醺醺地等到天际泛白。往日的温柔夜色如今已成了恐怖的虚空，他产生了回到厄尔庇斯的念头。竟然是在这种时候，他苦涩地想，可是他已经选择成为了法丹尼尔，接受了现状，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没有困惑、干净又明亮的过去了。&lt;br /&gt;
夜深了，亚马乌罗提也变得黯淡，他独自坐在长椅上等待天明。&lt;br /&gt;
不久前的会议上，拉哈布雷亚议长宣布了最终解决办法：择日举行召唤佐迪亚克的仪式，代价是牺牲一半的人口，表决结果表明半数以上的成员同意了这项提案，只有一人反对。听到结果后赫利俄斯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不同意！”回声在空旷的议事堂内回荡着，他愤怒的视线扫过在座的所有人，绝望地看向哈迪斯与赫尔墨斯，赫尔墨斯身边的哈迪斯以同等的愤怒与困惑问赫利俄斯：“为什么？你冷静一点……”&lt;br /&gt;
赫利俄斯忽然笑了一下：“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怎么能同意让一半的人去死？”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赫尔墨斯身上，他还在问，为什么。赫尔墨斯听到艾里迪布斯在向赫利俄斯解释，不是的，这不是去死，我们只是暂时给予生命，这是……世界寂静下来，只剩赫利俄斯的声音震得他头脑嗡嗡发响：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lt;br /&gt;
接着赫利俄斯因为反对这项提议而被逐出了十四人委员会，听到这项决议，赫利俄斯甚至放松下来，他的声音痛苦又冰冷，仿佛呼吸困难，“我会自己找到办法。”语毕他放下面具，议事堂沉重的大门“轰”地开启又重重合上，爱梅特赛尔克握紧了拳隐忍不发，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赫尔墨斯还在出神地想着赫利俄斯的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同意？他坐在国会议事堂，戴着代表十四人委员会的面具。那个瞬间他恍然大悟，无力席卷而来。原来他已经找到了答案：他早已是法丹尼尔，不再是赫尔墨斯了。&lt;br /&gt;
他慢慢将面具摘下来。他不习惯在外面或者他人面前摘下面具，往往只有赫利俄斯来时他才会这么做，出于本能的信任，如同大部分动物具有的趋向温暖和亮光的本能一样。现在街道上没有其他人，他将面具捏在手里，深呼吸一口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寻找到一个替代方案——他提出了佐迪亚克这个理念，祈求比他们更为强大的佐迪亚克来保护星球与星球上的人们，这个理念经过全国学者的几经审核讨论，恐怕不会再有其他办法了。&lt;br /&gt;
赫尔墨斯坐到天亮，第二天，拉哈布雷亚议长宣布了这项决议。事关星球的未来，剩下的十三席全部出席，详细地解释了目前他们掌握的全部：灾厄到来的地方以及最终解决办法。赫尔墨斯讲解完他们对灾厄的了解之后退到拉哈布雷亚身后，议长的演讲到了尾声，愿意为星球的未来献出生命的人可以去人民秘书局登记……云云，一如既往的冷静又有力。赫尔墨斯的视线扫过广场上的人们，大家都安静地听着这场漫长的演讲，似乎没有了最初面对灾难的疑惑与恐惧。人群中找不到赫利俄斯的身影，他会来听演讲吗？赫尔墨斯小心地瞄向身边的爱梅特赛尔克，不知他是否也在寻找赫利俄斯。&lt;br /&gt;
爱梅特赛尔克说赫利俄斯一定会来找赫尔墨斯，可是并没有，他离开国会议事堂后似乎就消失了，恐怕就算赫利俄斯还留在亚马乌罗提，拉哈布雷亚也不会让他破坏请神。请神的方案公布后所有人都开始准备仪式，陆续有人到人民秘书局登记，提交上来的名单里也有希斯拉德，审核时爱梅特赛尔克久久地盯着名单。请神需要一个核心，赫尔墨斯拟了测试方案，几经测试后，艾里迪布斯被选为核心，这对委员会而言是个巨大的损失，艾里迪布斯本人却没有为此烦恼，甚至看起来很高兴自己是那个人选。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lt;br /&gt;
举行仪式的日期日渐逼近，赫尔墨斯反复确认每一个步骤，请神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并且不容许失败。他留在办公室检查法阵，结束后是深夜。神杖小蛇睡着了，赫尔墨斯小心翼翼地开窗，以免吵醒他。窗外有个人在等着，黑色长袍与白色面具将他遮得严严实实，影子疲惫地拖在身后。赫尔墨斯怔怔地看着他，手指拨动了窗户上的金属片，神杖小蛇从隔绝了末日的美梦中醒来，嗖地飞出窗外。&lt;br /&gt;
“我和哈迪斯吵了一架。”赫利俄斯漫不经心地说，嗓音因怠倦而沙哑，“不提这个了，你们的……准备工作怎么样了？”&lt;br /&gt;
“目前为止没什么问题。”&lt;br /&gt;
赫利俄斯缄默着，神杖小蛇以好奇的目光打量久未出现的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暗夜沉重地压在他们身上，呼吸也变得滞重。赫利俄斯艰难地说着，“我不明白为什么希斯拉德也会同意……离开后我还找了维涅斯大人，但是我也不能认同她的做法。”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为什么？难道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神杖小蛇的蛇信子擦过他的脸，赫利俄斯又冷静下来，看向赫尔墨斯，“对不起，我不是来抱怨这些的。”他摘下了面具，望着赫尔墨斯的视线如同驱散黑夜的阳光那样灼人，“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想，赫尔墨斯赞成这一切吗？”他步步紧逼。&lt;br /&gt;
赫尔墨斯哑口无言。&lt;br /&gt;
“法丹尼尔的佐迪亚克理念的确是空前绝后的天才理念，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但是我想问的是，”赫利俄斯的语气柔和下来，像是变回了从前那个询问他蝴蝶理念的拉哈布雷亚院的学生，“赫尔墨斯，如果是你，你会选择什么？”&lt;br /&gt;
“对不起，”赫尔墨斯机械地道着歉，“我不知道，我还没有答案。”&lt;/p&gt;
&lt;p&gt;起飞前光酿造的葡萄酒熟成了。&lt;br /&gt;
计算来到这里的日子也已经过去了将近两月，他似乎更加了解赫尔墨斯，又对他一无所知。红砖白瓦、铺着大理石的城市与他所知的每一座城市都不同，他猜测这是由赫尔墨斯熟知的某个地方为蓝本构建而成的城市。他一定对那里很熟悉，因此这座城市如此完整而清晰，没有任何破绽。这段时间，光走遍了整座城市，思考着离开的对策。现在他确信赫尔墨斯就是一切的源头，那天他就这样出现，向他走来，对他讲起佐迪亚克的神话传说，好像很早以前就认识他，轻易地交付了信任。他在等待谁的出现吗？在这座几乎无人的城市里日复一日地等待着，春去秋来，蝴蝶破蛹又死去。无人应答。&lt;br /&gt;
发酵，熟成，制作葡萄酒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许还没尝到酒、知晓真相之前一切就走向了结局。不管怎么说，至少能喝到一口葡萄酒吧。光从赫尔墨斯那里借了许多实验室里的工具过来，对一桶普通的家酿酒而言这些工具也太过专业。去梗，破碎，浸渍，在处理完葡萄汁液后，他又委托赫尔墨斯用炼金术缩短了发酵与熟成的时间，终于赶在起飞前勉强完成了一壶。&lt;br /&gt;
光打开木桶闻了闻，与拉诺西亚酒窖里那些自然熟成的酒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技艺不精，酿出来的酒口感一般。他坐在花园沉思，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酒。花园内的日落蛾成群飞过，夕阳下鳞翅流光溢彩。果实落熟，花园内的树叶褪去颜色，落叶穿过蝶群坠落。确实已是秋天了。葡萄藤旁的一棵苹果树结了果，赫尔墨斯还没采摘，任它们挂在枝头。冒险者灵光闪现，将酒倒出来，找出仅有的香料开始煮酒。在利姆萨·罗敏萨，星芒节时人们便会煮这种酒喝。可惜这里的人都不吃食，用以烹饪的调料甚少。冒险者加了丁香与桂皮进去，挤半个柠檬，切好苹果片放进酒液内，将酒煮热，几分钟后滤掉香料，倒进杯子里，再切一片苹果放在杯缘。香料与水果的香气盖过了手工酿造的劣质酒本身，光喝了一口，不至于入口太涩，加了苹果之后，赫尔墨斯应该也能接受。他洗了苹果与葡萄，一同装在盘子里。&lt;br /&gt;
冒险者拿了酒杯，找到还在检查飞行步骤的赫尔墨斯，“喝喝看吗？之前的葡萄酒酿好了。”&lt;br /&gt;
“现在吗？”赫尔墨斯为难的视线在酒杯与图纸之间流转，“今天恐怕……”&lt;br /&gt;
“起飞前的酒。”&lt;br /&gt;
冒险者放下他那杯，自顾自喝了起来。在艾欧泽亚旅行时，酒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库尔扎斯的雪地不必提，萨纳兰的沙漠到了夜里也是冷极，没有酒这一夜将会漫长得难捱，因此许多冒险者们都会在行囊里备一壶酒，清香的麦酒或是醇厚的高浓度蒸馏酒，加入一点蜂蜜或者枫糖浆算是调味，而像这样平和地坐在家里喝一杯热酒似乎还是第一回。&lt;br /&gt;
他兀自打开窗，窗外又是一个静谧的金色傍晚。“乌尔达哈的沙漠中能见到巨大的落日。”&lt;br /&gt;
“嗯？”&lt;br /&gt;
“我出生的地方。”光说。他不由得有些想念艾欧泽亚了。他从乌尔达哈离开，经过利姆萨·罗敏萨，去过遥远东方的大草原，在北洋地域见识过新的魔法，但已经很久没回过乌尔达哈了。&lt;br /&gt;
“真是好奇外面的世界。”赫尔墨斯露出羡艳的表情，“海的外面，天空之上都有些什么呢？”&lt;br /&gt;
光问：“为什么不出去看看？”&lt;br /&gt;
无心的问题让赫尔墨斯语塞，他苦笑一瞬：“我在等一个人，我在等他出现，给他看那只蝴蝶。”&lt;br /&gt;
可惜那只蝴蝶并不存在，那个人也没有出现。光看向窗外花园，日落蛾们在迁徙，从花园这头到那头，飞行的身影没入了建筑的阴影中。不过赫尔墨斯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他在这里日复一日地等待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结果。&lt;br /&gt;
“不过我有预感，明天的飞行会带来好运。”赫尔墨斯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壶是特制的魔导壶，红酒一直保持着温热。&lt;br /&gt;
他大约是从不喝酒，半杯下肚看起来就有些醉了，此时已放下了笔与纸卷，给自己切了一片苹果放进酒杯里。“我一直想知道星空中有什么，闪耀的群星究竟是什么？故事中说那些死去的灵魂化为了星星，这是真的吗？”赫尔墨斯望着窗外的天空，暮色四合，天边的暖橙色变成了暧昧的紫，此时已经能看到几颗星星，“还是说它们化为了蝴蝶？在古代语言中，蝴蝶有灵魂的意思，美妙的词汇。因此我认为，尽管很接近，但不是日落蛾，而是一只蝴蝶。”他看起来高兴又满足，连道歉都化为了一个微笑，“抱歉，我的问题总是这么多，发问是研究者的本能。实际上，人死后只会化为以太，不过对飞行的向往与对星空的好奇或许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我为此着迷。”&lt;br /&gt;
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水汽。冒险者只腹诽了一句，问：“你还要再来一点吗？要是太酸的话，加点蜂蜜？”&lt;br /&gt;
“好啊，谢谢你。”光又给他倒上酒，加了一勺蜂蜜到酒杯中。赫尔墨斯抱着温暖的酒杯，说，“今天的黄昏好长。我喜欢傍晚时分。”&lt;br /&gt;
城里钟楼的钟声敲响，悠悠地传来，乌鸦的身影消失在紫色的黄昏中。晚钟敲响，农人歇耕。光说：“应该回家了。”&lt;br /&gt;
赫尔墨斯醉醺醺的好奇目光落在光身上。光说：“因为傍晚应该回家了吧。”&lt;br /&gt;
“是这样吗？”赫尔墨斯尝了一颗盘中的葡萄，口感一般，他又剥了一颗放进酒杯里。“可以再讲讲你的旅途吗？像之前一样。”&lt;br /&gt;
冒险者并不擅长讲故事，他回忆起从前的旅途，“据说我们的大陆上有古代博物战舰，我见到过鸟人族的委托，他们想要制造全世界最优秀的飞空艇，去那艘博物战舰上看看。”&lt;br /&gt;
“那你们上去了吗？”&lt;br /&gt;
“没有。”冒险者说，“那些鸟人们后来似乎自己登上了那艘博物战舰，之后我再也没有了他们的消息。据说战舰上有许多生物培养仓，不知道鸟人们看到了什么。”光沉默了一会儿，赫尔墨斯没有反应，似乎陷入了沉思。天色昏暗下来，光将灯点上。“要是天上……”&lt;br /&gt;
玻璃灯罩绽开一条裂缝，随后化为了碎片落在地上。震感从脚下传来，空间开始分崩离析，光手中的葡萄酒洒了出来。他在慌乱中试图抓住赫尔墨斯，而对方却往后退了一步。&lt;br /&gt;
“发生了什么？”光问。他探向腰间地匕首，出于谨慎，醒着的时候他总是带着这把匕首。&lt;br /&gt;
赫尔墨斯站在窗边，久久地凝视着冒险者。&lt;br /&gt;
“我想起来了。”他终于说，“末日到来，大家都死去，大家献出生命请求佐迪亚克庇佑我们，死去的人们的灵魂化为蝴蝶离开飞向高空。”&lt;br /&gt;
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唯一可知的是这个世界在崩塌，群蝶死去，花朵枯萎。窗外，赫尔墨斯的身后，流星如一场大雨般坠落。冒险者不解又惊惶地看着他，赫尔墨斯却露出了笑容。&lt;br /&gt;
“我一直在想这是不是对的，他问我，‘我’的答案是什么，我不知道。后来我一直在找答案，想找机会告诉他：我还没有找到答案，但我一直在找。可惜他再也没有来过。”&lt;br /&gt;
“他是谁？”光问。&lt;br /&gt;
“一位故人。”赫尔墨斯轻笑。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我一直在等着他出现，告诉他我的回答。那时也许他只想知道我是不是和他一样，我却没能回答他。”&lt;br /&gt;
光沉默着。&lt;br /&gt;
赫尔墨斯还在说着，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你和他有点像，只是我弄错了。恐怕这就是你能来到这里的原因。”&lt;br /&gt;
“天上会有蝴蝶吗？”光忽然问，“像你说的那样，乘着气流飞行。”&lt;br /&gt;
赫尔墨斯点点头，似乎说了什么，光听不见。赫尔墨斯消失了。红砖的城市无影无踪，冒险者正站在田地旁，天色昏暗了，农田里耕作的农民们正在收拾农具回家，他听到他们说着，真是奇怪，蝴蝶们都死了，大片尸体落在了农田里。冒险者忆起来，这是他的委托——前去某个村庄调查蝴蝶谷。&lt;br /&gt;
这就是那个村庄了。村子的村长欢迎了他，尽管蝴蝶们都已死去了，他们还是招待他在这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再回到城市。冒险者查看了蝴蝶尸体，都是极其普通的蝴蝶，大概是今年气候反常才群聚至此，出现了蝴蝶谷吧。他喝着村民酿的蜜酒想，该回乌尔达哈了。&lt;br /&gt;
回到城里后他就买了回乌尔达哈的登机票，久违的归家让他感到兴奋，飞空艇上乘客不多，他站在甲板上眺望远处。飞空艇穿过云层来到平静的高空，天空中确实只有水汽，在这之上还有什么，恐怕无人知晓。他舒了口气，试图忘记那件古怪的委托。冒险者坐到椅子上打盹，还要好久才能到达乌尔达哈的停机坪。&lt;br /&gt;
睡梦中，冒险者感觉到脸颊上传来轻微的触感，他睁开眼，发现那是一只蝴蝶。他伸出手指，一只绿松石色的蝴蝶停在他的手指上。静止时蝴蝶会合上翅膀，头部的触须晃动着，确实是一只蝴蝶而非飞蛾。&lt;br /&gt;
赫尔墨斯是对的，蝴蝶们乘着气流迁徙。他惊讶地站起来，蝶群穿过他，飞向远处，仿佛对他做最后的告别。&lt;/p&gt;
&lt;p&gt;出发前，冒险者看向天空，距离日落本还有一段时间，天却一反常态地昏暗下来了。夕阳被云层遮住，云层则烫得发红。空气凝重得可怕，寂静得没有一丝风流动，连时间都似乎因此停滞了。大约是要下雪了。冒险者出生于乌尔达哈，一座沙漠之城。乌尔达哈终年炎热，很少下雪。成为冒险者后他学会了看天象，风静止后雪就要落下来了。在赶到目的地之前，千万不要下雪才好，他想。&lt;br /&gt;
他去市场的锻铁匠那里取他先前定制好的秘银匕首，并非在表面镀上秘银，而是直接用秘银锻造而成，刀刃上刻着美丽的魔纹，涂上了附魔墨水。有了它，冒险者能轻松地杀死盘桓在路上的魔物。他将匕首别在腰上，接着去买备用的魔药。从炼金术师那里离开时，年轻而严肃的炼金术师送冒险者到门口，他看了眼天空，对冒险者说：“快下雪了，雪夜难行，祝你好运。”&lt;br /&gt;
他乘坐陆行鸟车到达驿站，往后只能依靠步行。在驿站时，冒险者计算了去程，如果运气好，雪在入夜之后才落下来，他便能及时赶到村庄。他站在门口的树下比对地图，脸颊旁的空气微微振动，一只蝴蝶轻柔地从他身边飞过，鳞翅擦过他的脸颊，他这才发现驿站门口种着的山茶花正开着，那只蝴蝶翩然落在花朵上。脆弱的蝴蝶无法度过寒冷的冬季，它们通常以蛹的形态过冬，但是也有些蝴蝶会在秋天备足食物，到了冬天，它们便成群飞往过冬的山谷，在那里度过冬天，人们称之为蝴蝶谷。他要前往的村子成了蝴蝶谷，蝴蝶们盘旋在村庄上空，像一团彩色的雾。前去冒险者行会发布委托的村民说，起先只是来了几只蝴蝶，他们没有人在意，后来蝴蝶越来越多，安静地悬浮在上空。这本没什么好奇怪的，也许只是蝴蝶将这个村庄当成了度过寒冬的山谷罢了。不过据说那个村庄种植一种能够生长在寒冷地带的葡萄，现在正是那种葡萄结果的时节，因此接下这项委托也不算太亏。&lt;br /&gt;
驿站门口的枯树上，一只乌鸦直勾勾地盯着唯一的旅人。它哑哑叫着落在陆行鸟棚上，厚重的暮色将乌黑的鸟羽染红。冒险者确认好路线，望向天空，夕阳下沉，群星上升。他再次检查随身携带的物品，独自走进了冥冥黄昏。&lt;/p&gt;&lt;br /&gt;
&lt;p&gt;END&lt;/p&gt;
&lt;br /&gt;&lt;br /&gt;
&lt;p&gt;*出自特德·姜的《大寂静》&lt;br /&gt;&lt;br /&gt;&lt;/p&gt;
&lt;hr&gt;
&lt;br /&gt;
本子里的FT：&lt;br /&gt;
&lt;br /&gt;
第一次写这么长的FF14文，也破例写FT了。写完这篇文有两个月了，当时的心情和没能写进去的很多想法与情节忘得七七八八了，拣点还记得的讲讲吧。&lt;br /&gt;
写这篇文初衷很简单，给赫斯一点安慰。“希冀幸福是徒劳的”。当下的瞬间远重于“意义”。他死后灵魂徘徊不去，编织了一个顽固又宁静的梦境，直到某个瞬间他感到了满足，于是他消失了。&lt;br /&gt;
最初是想捏他《热气球飞行家》这部电影，作为科学家的詹姆斯执着于热气球飞行验证他的气象理论，飞行家艾米莉答应了他的请求。升到高空时他们遇到了乘气流迁徙的蝴蝶，他们不约而同地念出斯宾塞的《蝴蝶的宿命》。不过写到一半忘记了这件事，而且写至末尾时忽然发现他不可能看到这个景象，所以最后几乎完全没捏他上（但还是分享下吧）。&lt;br /&gt;
写的时候是想要《斯卡布罗集市》那种氛围，不过没有很好得达成，反复修改了很久，也只能以现在的样子呈现出来了。原定计划是以“旅人与蝴蝶”为主题再写两篇，一篇以“旅人”为主题的阿谢赫尔，一篇以“蝴蝶”贯穿始终的光赫尔&lt;br /&gt;&lt;br /&gt;
2024.03：&lt;br /&gt;
一年后：鉴于爬墙了估计也不会再写，原本还想写《大寂静》，总之算了。</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SD|宫骨/潮汐</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tide/</link>
        <pubDate>Sun, 17 Mar 2024 13:18:24 +11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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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tide.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SD|宫骨/潮汐" /&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Rate: G&lt;/font&gt;&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潮汐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潮汐&lt;/font&gt;
&lt;/h2&gt;&lt;p&gt;早上良太还在浴室洗漱，安娜拿着杯子走进来，睡眼惺忪地把杯子搁在洗漱台上，良太往旁边站站，给她让点位置。安娜倒了水开始刷牙，口齿不清地问，你看什么，照这么久镜子。&lt;br /&gt;
看脸呗。良太的视线在镜子里的自己和安娜之间不断来回。&lt;br /&gt;
“哟，青春期臭美啊。”&lt;br /&gt;
良太站到安娜身后，捧着她的脸摆正，镜子里一上一下一男一女两张脸叠在一起。“也不是很像啊，”良太说，“你看看，我们长得像吗？”&lt;br /&gt;
“啊……”安娜沾了满嘴的泡沫，双眼水肿，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睡死过去。她头顶上的良太深呼吸一口气，一脸严肃地看着镜像。她只好努力睁眼，“不太像。干吗？”&lt;br /&gt;
“我们不是兄妹吗？”&lt;br /&gt;
“你像妈妈。嗯……我大概像爸吧，但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lt;br /&gt;
安娜出去后良太又看了会儿。他听到薰在对安娜说，良太还在用浴室呢，你不要进去。安娜说，他呆里面这么久，我上学都要迟到了。薰说那你催催他，你们现在长大了，你是女孩子，不能随随便便和哥哥一起用浴室了……云云。安娜和薰睡同一个房间，良太想，因为他是男孩子，即使是血亲，男与女也要有分别。那么都是男孩会更亲近吗？如果宗太也搬来了这里，他会和宗太睡一个房间。他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住。&lt;br /&gt;
他拍了拍脸颊，走出卫生间。&lt;br /&gt;
前两天的生物课上，他听到老师讲遗传，XY染色体，DNA双螺旋，碱基互补配对，半保留复制。恍若天书。良太撑着脑袋看窗外，楼下低年级上体育课，安娜和同学在打网球，打得一般。安娜不太擅长球类运动，她参加了田径部。唯有在耐力上，他们三兄妹很像。晚上他时常和安娜一起去海边跑步，沿着由比之滨跑上两公里，再走回去。沙滩回弹性差，可以锻炼腿部肌肉，他们都是大海的孩子，小时候常去海边玩，早已熟悉沙滩。遗传信息由亲代传给子代，等等等等，台上生物老师继续讲个不停，所以你们会像你们的父母与兄弟姐妹。&lt;br /&gt;
像吗？下课后他问安田。&lt;br /&gt;
像什么？安田问。&lt;br /&gt;
我和安娜，像吗？&lt;br /&gt;
你们长得很像啊，不愧流着一样的血。诶，应该是相近的基因吧？安田挠了挠头。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但是性格差好多，良太其实安静很多。&lt;br /&gt;
因为流着一样的血，所以父母兄弟姐妹会长得相像吗？良太从没觉得自己和薰或者和安娜长得相像。难道因为她们都是女性，而自己是男孩子？他和宗太呢？也不太像。良太记忆里的宗太的形象已受腐蚀，家里所有的照片都被薰藏在了柜底，这么多年从没拿出来过。最初薰把宗太的整个房间都叠进纸箱里，用胶带把纸箱封严实，再收进柜子里。良太想，他还有记忆，他会记得宗太的长相，他的字迹，他的球衣，他拿过的所有奖项，还有他未竟的梦想。搬来神奈川后，他一点一点搭出了宗太的秘密基地，放进去篮球杂志，篮球，飞机模型。很久之后良太学到了海洋腐蚀这个词，金属制品在海边容易生锈，就连记忆也是。有几次他偷看薰的DV录像，唯一清晰的是宗太的球衣，黄色7号，他永远是篮球队里最高的选手。这一点他们也不太像。宗太在国小时就已经长到这么高，他总是矮哥哥一个头。&lt;br /&gt;
过了两天良太买了面桌上镜，一面是普通镜子，另一面是放大镜。他翻过来，镜子里的脸放大，照出半张微鼓的脸颊，是他至今尚未消退的婴儿肥。他的身体仿佛停在了憩潮时刻，迟迟未生长，出门也总有人以为他是国一的学生。他升上国三，终于接近宗太国一时的身高。待到明天春天，他就要去念高中，志愿已经选定，是离家不太远的湘北，偏差值挺高，而且公立学校学费便宜，薰对此很满意。美中不足的是湘北的篮球社很烂，尽管教练是安西光义。良太在见学时去篮球部看过一圈，认真训练的人寥寥无几，连会打球的都没有几个。还要继续打篮球吗？会有机会遇到山王、打败他们吗？他把镜子翻回来，走去浴室，深呼吸一口，站直，收紧脸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lt;br /&gt;
似乎还是和宗太不像。血缘真的像老师说的那样神奇吗？他觉得没有道理，即使流着一样的血，他和宗太还是那么不同。&lt;br /&gt;
到了暑假，良太满十五岁，他和薰之间的对话变少了，安娜叽叽喳喳地充当传话筒，把良太的话重复一遍，再把妈妈的话重复一遍，吃掉属于宗太的那一半巧克力。薰照例来祝他生日快乐，接着送给他一个小盒子。良太打开来，里面是一对银耳钉。&lt;br /&gt;
“我和安娜一起挑的。”薰说。&lt;br /&gt;
良太说谢谢，换上新耳钉。&lt;br /&gt;
“还会发炎吗？”薰问。&lt;br /&gt;
“已经不会了。”良太摸摸右耳垂，那里完好无损。那时在秘密基地，他只戳了一个耳洞，事后被薰痛骂了一顿。耳洞长好后良太回去找秘密基地，薰早已把里面的东西全扔进了垃圾桶。他按照宗太的设计搭建出来的私人回忆彻底被掩埋。宗太死后属于他的一切都是不允许被再现、被揭开的。&lt;br /&gt;
后来两年里耳洞反复发炎过几次，耳洞红肿甚至发脓，每一次发炎良太都会想到那天他用铁丝穿过自己的耳朵时说，我只是在等一个人回来，但铁丝网穿过耳洞的那一刹那他已经发觉了漂浮在海面上的真相。后来伤口慢慢地愈合了，直到现在，再也没发炎过。&lt;br /&gt;
生日过后的某天，薰离开了一整天，良太知道妈妈一个人回了冲绳。宗太死在海上，什么都没有留下，薰给他立了一个空墓碑，每一年都会回去扫墓。小时候他和安娜坚信宗太还会回家，因此回去扫墓的永远只有薰一人。&lt;br /&gt;
薰要到深夜才会到家，良太慢吞吞地走在海滩上，傍晚涨潮到憩潮时刻，海水没过他的脚踝，湿泞的沙子被踩出一个脚印，海水冲刷过几轮后又变得平整。白昼渐渐地压黑，青绿色的海面褪成灰暗。刚搬来镰仓时他继续等宗太回来，以为海是同一片海，宗太会坐着船来到他所在的岸边，同伴们从船上搬下两桶鱼。这半年他突然生长，仿佛憩潮时刻结束，他的身体开始涨潮。他长高了好几公分，终于成为家里个子最高的那个人。同时良太也明白了一件事，冲绳的海与神奈川的海不是同一片海，宗太不会回来了。死就是死。生老病死，记忆衰退，涨潮退潮，世间万事万物的定理。&lt;br /&gt;
过了几天，良太想办法找到了一份短期兼职。拿到工资后他去剪了头发，削掉两鬓的头发，又买了一瓶发胶回家。他对着镜子固定头发时，安娜路过，问他：“你在干什么？”&lt;br /&gt;
“换个新造型。”良太说。&lt;br /&gt;
安娜走进来盯着他看了一分钟，问：“该不会是为了增加身高吧？”&lt;br /&gt;
“你说什么呢！”&lt;br /&gt;
“我知道哦，你们篮球队有个一米八的人，和他一比阿良很矮哟。”&lt;br /&gt;
“你也是矮个子，你这个臭丫头。”&lt;br /&gt;
“哎呀——我又不打篮球，高个子对长跑运动员来说可是负担。”安娜拖长了音，“阿良到叛逆期了，让妈妈知道又要挨骂了，嘿嘿。”&lt;br /&gt;
良太把头发固定好，问：“怎么样？”&lt;br /&gt;
“很帅哟。”安娜把“哟”说得很重。安娜已经不太会说冲绳话了，她只是在无意识地模仿薰和良太，但是并不成功。安娜说：“看起来像阿宗。不过他的头发硬硬的，不需要上发胶。”&lt;br /&gt;
良太的心脏怦怦跳起来。&lt;br /&gt;
“阿良头发这么软，要上不少发胶，你记得起再早一点。”安娜说，“不要霸占浴室。”&lt;br /&gt;
“哎呀真可惜，阿良马上就要是成年男人了。”安娜摇着头走出浴室，“坏小孩要变坏男人了。”&lt;br /&gt;
安娜走后良太对着镜子怔了片刻。剪头发只是心血来潮，毕竟到了这个年纪他也会在意外表，原本他只是想换一个看起来更像不良少年的发型罢了。难道这样他会像宗太吗？宗太的头发是妈妈剪的，他的发质很硬，向上生长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刺猬。他记得宗太很高，脸更瘦削。除此之外，他不再记得更多。宗太死去太久，久到良太几乎长过了一倍的年纪，久到宗太在家里消失得无影无踪。&lt;br /&gt;
良太梳好头发，将发胶收拾起来，生怕薰见到后没收。但薰下班回来后看到良太，竟然不置一词。良太一边用筷子拨着饭一边心想薰在想什么，她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又很快地移开，她扭头去灶台关火。薰似乎已对他这几年的所作所为习以为常，好像早已料到这一天似的。一个会用铁丝网戳穿自己的耳朵、时常带着淤青与伤口、将将及格的卷子回来的少年总有一天会长成路边无所事事的不良少年，至少他还没有梳飞机头，并且乖乖去了一所还算不错的高中。也可能薰什么都没想，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同他讲道理。他们不太讲话，良太不知道该对妈妈说些什么，说他戳穿自己是想惩罚年幼的自己，说他的伤口与淤青是源于他曾经的内向，还是他将将及格的成绩是因为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的世界里只有篮球？每一句话似乎都带着宗太的名字，而这个名字在家里是不成文的禁词，他们身上流着的相同的血液让他们只在沉默中交流宗太的一切。&lt;br /&gt;
餐桌上安静得有些诡异，安娜自动调节气氛，她夸张地大叫：“妈妈，你看良太的新发型呀！”&lt;br /&gt;
“嗯，”薰将汤倒出来放到桌子上，又看了良太一眼，“我看到了。”&lt;br /&gt;
“良太真像不良少年。不良太。”&lt;br /&gt;
“哈？什么像不像，我本来就是吧？”良太说。&lt;br /&gt;
薰扫了兄妹二人一眼，说：“好了吃饭吧。明天木曜。记得扔垃圾。”&lt;br /&gt;
“阿良去扔。”安娜说，“要洗碗哟，今晚我要去塾上课。”&lt;br /&gt;
良太说：“你就是不想洗碗吧。”&lt;br /&gt;
“没错。”&lt;br /&gt;
薰送安娜去塾里上英文课，良太收拾好碗筷，消食后独自去由比之滨跑步。安娜定下高中志愿后就很少和他一起夜跑了。&lt;br /&gt;
夜晚也有人在海滨散步，良太迎着海风，沿着海岸线赤脚跑几公里。跑步回来后薰与安娜还没到家，良太冲了澡，湿漉漉地站在浴室镜子前抹身体乳。镜面上蒙了一层雾气，镜子里他的形象模糊不清。他插上吹风机，把镜面雾气吹散一块，开始吹头发，柔软的卷发被吹得向上飞舞。&lt;br /&gt;
良太的心突然怦怦跳动起来。&lt;br /&gt;
镜子里的良太已经长到宗太的高度，婴儿肥褪去了，显露出一个成熟的男性的轮廓来，就像他记忆里的宗太一样。假使宗太还活着，也许就是他现在的模样，双颊瘦下去，头发依旧向上生长。良太忽然想起宗太对他说过的话：就算心怦怦地跳，也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lt;br /&gt;
要怎么做，阿宗？良太问。&lt;br /&gt;
我吗……我会深呼吸，握紧拳头，然后再放开。说着宗太闭上眼，深呼吸，握紧拳头，又放开。如果还是怦怦跳，就再做一遍。&lt;br /&gt;
良太闭上眼。深呼吸。握紧拳头。松手。睁眼。血液从心脏流到大脑，流到脚尖，又回到心脏。&lt;br /&gt;
镜子里的自己渐渐与宗太重合在一起。&lt;br /&gt;
宗太还活着，在他身上。&lt;/p&gt;&lt;br /&gt;
&lt;p&gt;END&lt;/p&gt;&lt;br /&gt;&lt;br /&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SD|仙牧/小吉</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shyokichi/</link>
        <pubDate>Sun, 17 Mar 2024 12:56:45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shyokichi/</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hyocover.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SD|仙牧/小吉" /&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Rate: M&lt;/font&gt;&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小吉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小吉&lt;/font&gt;
&lt;/h2&gt;&lt;p&gt;仙道说想去看花火大会，让牧来学校等他，一起吃过晚饭再出发也不迟。牧将信将疑，挂了电话后翻了一遍近几日的报纸，发现今天在隅田川确实有花火大会。但他问仙道具体安排时，仙道可疑地沉默了两秒，说：“时间还早，再说吧。”就匆忙挂了电话。牧有种不好的预感。&lt;br /&gt;
大多数时候他们在品川或者江东那里约会，没有别的原因，仙道总是要抽出时间钓鱼，要去靠海的地方。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比练球还要固定。牧绅一对此没有意见，从池袋去品川不远，夏天时他还能去冲浪。只是以前在神奈川念书时，海南大不远就是海滨公园，出行方便，住在那里的许多人都有类似的爱好，抱着冲浪板上电车也不用有心理负担。念了大学之后，他冲浪的次数减少了，肤色也比之前更浅。仙道说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他不会过曝了。&lt;br /&gt;
牧印象中第一次在篮球场外遇到仙道就是在靠近海南大的海滨公园，地区选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牧绅一站在冲浪板上，确认了几遍这人究竟是长谷川一志还是仙道彰。仙道竟然带着大包小包跑到了离学校一个多小时车程的地方钓鱼，可是明明陵南门口就有海滨公园。他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撑着鱼竿，牧出声叫他时他惊得抖了一下，连忙去看是不是被鱼咬走了饵。&lt;br /&gt;
“是牧啊，真巧。”仙道只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就撑着脑袋继续看着海面。他们打过几次照面，仙道很少表现得如此兴趣缺缺。好在牧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一点点冷淡的拒之于外不会让他觉得尴尬，他说：“原来你喜欢钓鱼。”&lt;br /&gt;
过了几秒，仙道慢慢地说：“算是吧。”&lt;br /&gt;
牧也语塞了，干瞪着仙道的背影。不知道是因为输给了他还是因为太困，仙道敷得太明显，一点没有聊下去的欲望。陵南的人似乎都很喜欢仙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海南大队内的亲近与放松，牧还以为仙道是个健谈的人。&lt;br /&gt;
“嗯……我在想些事情……”过了好一会儿仙道又说，“你不如继续去冲浪吧？看着我钓鱼只会让你晒得更黑的。”&lt;br /&gt;
牧见到仙道身边的水桶，半桶海水里游着两条鱼，尚有结果。大概钓鱼只是一个借口，他来这里独处复盘比赛吗？牧想着，见仙道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挂上了困倦的泪水，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lt;br /&gt;
“我冲浪结束了。”牧说，“你在复盘比赛吗？选拔赛也才刚结束，可以好好休息几天。”&lt;br /&gt;
“那倒不是，昨天已经复盘过了。其实今天是新旧队长交接仪式。”&lt;br /&gt;
牧来了兴趣，鱼住卸任队长，难道是要退部了？如此一来陵南就缺少一位强力的中锋了，对海南大来说则是增加了胜算，要是仙道接替鱼住的位置打中锋呢？他想得很快，迅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阵容安排，接着才想起来另一件事——现任的二年级里会担任新队长的，大概也只有仙道了。他问：“新队长不用出席仪式吗？”&lt;br /&gt;
“就是这样才来钓鱼啊，要是离学校太近会被抓回去，很麻烦的。啊上钩了！”仙道来了精神，熟练地提钩收线，把鱼从水里拖出来，拿给牧看，“新鲜的海鱼，牧吃鱼吗？”&lt;br /&gt;
“我在学校食堂吃饭。”牧干巴巴地说。&lt;br /&gt;
“也是。”仙道开始收线，把桶里的鱼和水倒回海里，鱼一落水就立刻消失了，仙道松了口气，一一收拾好渔具，对牧说，“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再见。”收拾完毕，他终于仔细地看了看牧。牧抱着冲浪板站在他身边，只穿了一条泳裤，身上还滴着水，湿发粘在额头上，脚下的地面深了一块，“这么一看……”&lt;br /&gt;
仙道的目光落在牧光裸的上半身，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牧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脸上的水珠。&lt;br /&gt;
“原来你真的还只是高中生啊。以前你梳着大背头很像那个……很有气势。”仙道举起手在头上比划了两下，牧一下子想到了樱木花道还有湘北那几个后援人员，但仙道只是笑了，转移了话题，“加时赛时你表现出来的体力，还以为已经是成年人了，是因为冲浪吗？身体的控制力也很强。”没有等他回答，仙道就背着鱼竿愉悦地走掉了。&lt;br /&gt;
之后牧又在这附近遇到过仙道几次，他总是站在远处观察一会儿再决定是否要去打个招呼。大多数时候，仙道都沉静地看着海面，难以辨别是在思考还是在放空。遇到的次数多了，牧学会了判断仙道的细微反应，知晓他有时候是偷懒逃了训练来钓鱼，有时只是在沉思，又有时候，仙道在小心地观察他冲浪。仙道的观察很隐蔽，但牧总是会注意到他的视线。如果被抓住，仙道也只是懒洋洋地向他打个招呼，问他要不要来码头坐坐，跟他一起钓鱼。&lt;br /&gt;
毕业后牧没有回关西念大学，IH结束后他与家里商量考学，决定考立教的社会学部。高中时因为打篮球，他的成绩很一般，不至于挂科但也算不上好，海南大是工科大的附属，文科的偏差值不高。高三的最后一段时间他在塾里恶补了一通，最后依靠着学校的推荐才勉强考上了立教。父母对他的选择尚且满意，因此没有苛责他留在东京不回大阪。&lt;br /&gt;
总而言之，他现在坐在篮球馆里，拿着一本汉娜·阿伦特试图看完一章。手边的咖啡都放凉了，他还没能看完十页。篮球落到地板的声音响个不停，牧实在没有办法看懂书里的字。面前仙道在老老实实地练习投篮，真是难得，逃开训练从来不在牧绅一的选项列表里，陵南的训练量比起海南大有过之无不及，仙道却时不时就会偷跑出来。体育运动的要诀是肌肉记忆，但仙道说思考也是训练的一环。&lt;br /&gt;
投完这一轮之后仙道吸着柠檬饮料、带着满身地热气朝他走来，牧赶紧翻了一页，仙道瞄了眼书名，在他旁边坐下：“呼，累死了。”&lt;br /&gt;
“百分之三十五的命中率。”牧说，“比之前高了一点。”&lt;br /&gt;
“我还以为你在看书。”&lt;br /&gt;
牧把书一合，老实承认：“看不懂。”书页里夹着一张纸，原本他想用来写笔记，但上面画着圈和叉，都是仙道投篮的记录。“怎么在练三分？现在还是打控卫？”&lt;br /&gt;
“暂时是这样安排，秋季的联赛一定会遇到深体大，他们的控卫是那个深津一成，要是不能突破他的防守，能自己得分也不错，毕竟我不是很熟控卫——当然了如果能成为首发的话。”仙道语气轻松，“是不是叫深津一成，还是叫深津一势……”他喝完了饮料，指了指边上，说：“顺便一提，我有在记。”他露出无辜的表情，“系里的同学，自愿过来帮忙的。”&lt;br /&gt;
被牧忽视了很久的男生终于向他们走来，见到牧，又看仙道，又看了看牧，问：“哎，篮球队的教练？”&lt;br /&gt;
“哈哈哈……”仙道大笑起来，问话的人露出了迷惑又尴尬的表情，说着“非常抱歉，是仙道同学的朋友吧”，连忙向牧鞠躬道歉。仙道笑得停不下来，牧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觑了仙道一眼，又好奇他会如何作答。结果仙道只是拿过同学手上的计分板，说：“谢谢啦，改天请学长一起过来找你们打球。”&lt;br /&gt;
记分板同学忙说：“谢谢仙道同学。”牧和仙道讨论着防守的事，他正准备告辞，又看了看牧，吃惊地说：“咦，等一下，我好像见过你……”&lt;br /&gt;
“嗯？”仙道停下话头。&lt;br /&gt;
“你是神奈川的那个……”接下来的话牧听过了很多遍。他对着牧的脸回忆了几秒，准确地报出了他的名字：“MVP牧绅一。”&lt;br /&gt;
牧绅一点点头：“是的。”&lt;br /&gt;
这两年牧见过太多这样的表情，他们总是惊讶又惋惜，问：“你没有继续打球吗？”&lt;br /&gt;
全国第二的海南大队的队长、神奈川县的MVP的脸和名字是一张闪亮的通行证，在这个篮球讯息只在报纸和篮球杂志上流通的年代，哪怕去往大阪也有很多人认得他。&lt;br /&gt;
果不其然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对方问：“你……呃，你还在打球吗？也在东京的大学吗？”&lt;br /&gt;
牧礼貌又冷淡地说：“不打了。”&lt;br /&gt;
“诸星学长。”仙道对着诸星招手，“你来得正好。”&lt;br /&gt;
临近假期，学生们大多回家或是去旅游了，只有要参加比赛的各个赛队的选手们留下来训练。诸星穿着T恤，大约只是路过进来看一眼。“阿牧，你怎么在这里？”&lt;br /&gt;
“我也想问，你怎么在这里，”牧叹了口气，“还以为你在大阪。”&lt;br /&gt;
“拿了这里的奖学金……”诸星看了看仙道又看了看牧，“你们认识？哦对，都是神奈川的。”&lt;br /&gt;
“是啊。”牧说，不仅认识，还很熟。&lt;br /&gt;
仙道说：“是我男朋友。”&lt;br /&gt;
“啊？”&lt;br /&gt;
“等下我们要出去玩，学长要是有空，不如莅临一下篮球同好会吧。”&lt;br /&gt;
“什么？我们不是篮球社吗？怎么还有一个同好会？”&lt;br /&gt;
仙道和诸星都是作为球员进的这所大学，作为关东的篮球强豪校之一，学校的篮球部分了不同的队伍，资源大多集中在从各地招进来的优秀球员身上，渐渐地剩下的篮球部成员们组成了惨淡的业余爱好者同好会，也没有机会参加大学生联赛。&lt;br /&gt;
仙道指指矮个子的男生：“确实只有一个篮球社，不过也有其他爱好者，篮球社可不好进。之前答应了他们会带你一起去打球，总之就是这样，谢谢你！”&lt;br /&gt;
走出体育馆，东京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牧有些眩晕。趁仙道冲澡，他和诸星叙了会儿旧，诸星拐弯抹角地打听他与仙道的事，牧老实承认从高中的尾声开始他就与仙道交往了，那年陵南没有进入全国大赛。&lt;br /&gt;
“不，我不是问这个，”诸星瞄了眼四周，帮忙计分的男生已经回去了，体育馆里只剩了他们二人，“你父母不知道吗？”&lt;br /&gt;
牧摇摇头。&lt;br /&gt;
他们国中时是队友，算不上亲密的朋友，但诸星很清楚牧是如何成长起来的，他是完美的雕塑，他所有的冷静、清醒与自我约束力都依期待成型。对同龄人而言，这是可怕的事实。恐怕牧自身也很清楚这一点，并且接受了一切。&lt;br /&gt;
反倒是诸星叹了口气，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神色复杂地走掉了。&lt;br /&gt;
仙道换了衬衫回来，问：“诸星学长呢？”&lt;br /&gt;
“走了。”牧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还没同任何人说过与仙道交往的事，看起来诸星接受良好。他欲言又止，仙道问：“怎么了？”&lt;br /&gt;
“……小心深津，”牧决定转移话题，“他是同年里实至名归的第一后卫，任何一个恍惚都会被他截掉球。”&lt;br /&gt;
大约两年前的这时候，他们都还念高中，大家刚打完县选拔赛，正为全国大赛准备。那一年他们没有遇到山王，山王输给了首次参加全国大赛的湘北。牧不知道那次失败让山王、让深津成长了多少。等到陵南终于打进了全国大赛，深津已经毕业了。比起进攻，仙道在控球与组织上略逊一筹，若是打控卫，遇上深津，仙道也束手无策。牧从短暂的回忆里剥离出来，发现仙道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lt;br /&gt;
牧停了下来，不知道仙道究竟在想什么。在球场上时他尚能猜到仙道的想法，那是来自他过去多年打球与观球的经验，一旦出了赛场，仙道就变得更为复杂，像他手里那本书一样。也许只是他没认真去念，所以无法彻底理解这些假名汉字的排列组合。牧信奉努力大于天赋，这个信条以及他的自制让他在人生的前二十年都顺风顺水，直到他和仙道开始交往。努力不是一切，至少不能让他彻底了解另一个人。比如，这时仙道问：“晚饭吃什么？”&lt;br /&gt;
“我以为你有安排了。”&lt;br /&gt;
“当然没有，我在报纸上看到今天有花火大会才打给你，时间还早，现在才下午四点。”仙道一脸万事不愁，“是去喝冷饮还是回家？”&lt;br /&gt;
不知为什么，牧直觉两个选项都充满了危机。&lt;br /&gt;
牧说：“回家。”&lt;br /&gt;
仙道租的是新建成的公寓楼的高层，少有的铁骨铁筋，优点是隔音效果好。打开门牧就看到放在鞋柜上的书和报纸，接着是靠在客厅角落的鱼竿，然后是柜子上翻倒的唱片，挂在椅子背上的T恤，书桌上摊开了好几本书和笔记本，仙道笑笑说“不好意思没有收拾”，脸上并无歉意。他胡乱地把书本一合理成一摞：“教授给的下学期的阅读清单，有几本书你应该会喜欢。”&lt;br /&gt;
牧翻着仙道桌上的书和笔记，就算是学校特别招进来的运动员也必须要念书，仙道选了文学专业，说是好念，打球时间多。仙道从衣柜里拿浴衣，摊在床上问：“哪件比较好？你带了哪件？”&lt;br /&gt;
“蓝的吧。”牧说着，顺手理了桌面。仙道把另一件衣服挂回衣柜，说：“又不是叫你来给我收拾房间的。”&lt;br /&gt;
“那你可以自己收拾下。”牧说。&lt;br /&gt;
“会的会的，改天吧。”&lt;br /&gt;
牧坐在床上，看仙道脱了衬衫。&lt;br /&gt;
“仙道。”&lt;br /&gt;
“啊？”&lt;br /&gt;
“你想说什么？”&lt;br /&gt;
“现在？我没什么想说的。”仙道无辜地看着牧，“非要说的话——”他又看了看自己，除了一条内裤什么也没穿，“做爱？”&lt;br /&gt;
“那还是算了。”牧从包里取出自己的浴衣，又说，“晚上再说吧。”他见仙道已经穿上了深蓝色的浴衣，上面绣着白色的海浪花纹，干净清爽。“升入大学后妈妈送的，还是第一次穿。”仙道说，“你的衣服上竟然还有家纹。”&lt;br /&gt;
“嗯，我的每件和服上都有。”&lt;br /&gt;
“你家该不会还是那种大和宅吧？”&lt;br /&gt;
牧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仙道说：“还好我是东京人。”&lt;/p&gt;
&lt;p&gt;花火大会年年都有，念高中时牧只去看过一次，他和仙道刚交往时赶上了花火大会的尾声，两个人站在海边远远地看过，不知怎么仙道忽然又来了兴趣。牧其实对这种活动兴致缺缺，与人群挤在一起也只会沾一身汗。但他是个好的受众，他习惯各种更繁复的仪式，遵守礼仪，井井有条，一丝不苟，若不是这次太急，他还会提前查好合适的观看地点。毕竟他早已经知道全权交给仙道的后果。&lt;br /&gt;
“没想到人这么多。”下了出了车站后仙道说，“呃，大家还挺闲的。”&lt;br /&gt;
牧无语：“我们不也是？”&lt;br /&gt;
来的路上路过神社，仙道说既然都出门看花火大会了不如顺便抽个签再走，稍微有些仪式感。但他本人却不太虔诚，拿起筒摇了摇就抽出了签。牧一时没想到什么愿望，据说没有愿望便抽签的话也不会灵验。他在御手洗处洗了手，对着签筒沉思片刻，从兜里拿出一枚硬币郑重地摇了摇签筒。&lt;br /&gt;
“什么签？”&lt;br /&gt;
“小吉。”牧把竹签放回去，从对应的抽屉里拿出签文。&lt;br /&gt;
“你运气一直很好。”仙道把自己的签给转给他看，上面写着“凶”。&lt;br /&gt;
“还行吧。”纸笺上的签文写的是“道合须成合，先忧事更多”。牧照既定轨迹不断前行，但他清楚努力不是一切，努力可以化解大部分问题，但所谓命运与运气是存在的，没遇上山王是运气，放弃打篮球比赛就是命运。新年与家人去神社求签，牧得到的结果也是“小吉”。一年过去了一半，他念书考试，参加父母安排的实习，去见他应该会面的前辈，一切都如期进行，没有一个步骤脱轨。没有坏事，也没有什么意外之喜。牧不知道这算不算“小吉”。&lt;br /&gt;
从神社出来后他们搭电车去往合适的观看地点，接着沿着河岸走，一路上都是穿着浴衣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人流在岸边缓缓移动。牧心想还好他们长得高，在人群里格外出挑，不会被挡住视线。&lt;br /&gt;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幽暗的蓝色中夹带了些许深紫色，来来往往的人们变成了一个个黑色的剪影。&lt;br /&gt;
他们没赶上晚饭，仙道买了点章鱼小丸子，两个人坐在路边吃完，天终于黑得只能看到对方的脸了。几个小孩拿着仙女棒从他们面前路过，跑去店里买刨冰。&lt;br /&gt;
夜幕彻底降临后东京也逐渐冷却，月亮升起，却不明亮。他们挑了个高处站着，没有路灯，黑黢黢的。人声仿佛离他们很远，只有蝉鸣一阵一阵传来，衬得更加宁静。&lt;br /&gt;
第一朵烟花升起来时，孩童稚嫩尖锐的欢呼声划破了人们低哑的交谈声。牧年幼时第一次和父母看烟花，同这些小孩子一样雀跃，现在花火大会对他而言沦为了背景板。仙道则对这些向来不感兴趣。&lt;br /&gt;
“仙道，”牧又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lt;br /&gt;
仙道看他：“为什么这么问？”&lt;br /&gt;
“因为你看起来有话要说。”大多数时候仙道沉静又随性，仿佛不会为任何事生气或是烦恼，观察了很久之后牧才发现，仙道想要掩盖什么的时候会表现得更加不在乎，但过犹不及。牧说，“你不愿意说时就会这样。”&lt;br /&gt;
“是吗……”&lt;br /&gt;
仙道望着夜空，尾音消散在空气里。&lt;br /&gt;
“你想说什么？我在听。”仙道也是有很多烦恼的，这是当然，因为三个月前他也不过是个高中生。在海边遇到过仙道后，牧意识到这一点，仙道只是很难开口，久而久之他便习惯了。大部分人都认为他会将事情处理得很好，不仅在篮球上是如此。仙道的父母不常到镰仓来，他也不常回东京老家，他的父母对他很放心，田冈对他也很放心，队友们更是如此。在这一点上，牧很能理解仙道。他对仙道说：“你可以对我说。”&lt;br /&gt;
“嗯……”仙道笑了笑，“还没想好。”&lt;br /&gt;
“那么等你想好了可以对我说。”&lt;br /&gt;
仙道忽然沉默了，他保持着凝视夜空的姿势，似乎真的在欣赏五光十色的烟花。于是牧也耐心地看着这些彩色火药。等到第二波烟花结束，仙道说：“好热，不如回去吧。”&lt;/p&gt;
&lt;p&gt;蓝色与黑色的浴衣挂懒散地挂在椅子背上，衣服下摆拖在地板上。牧的身下是仙道的T恤，进门后来不及收拾二人就倒在了床上。&lt;br /&gt;
房间里充满情欲的热气，牧看着头顶风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呻吟。仙道用舌尖点过他的泪痣，就这样汗涔涔地趴在他身上。&lt;br /&gt;
等到落在牧耳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了，他听到仙道说：“田冈教练当时招我去陵南，说可以给我推荐入东京的大学，父母觉得划算，于是同意我去神奈川念书，但是要求是我要打进全国大赛。所以二年级的第二学期学校找我谈话，我想过以后不再打篮球。”&lt;br /&gt;
那段时间仙道常去海南大附近钓鱼，二人还没开始交往。现在想，仙道那会儿应该是在考虑这些事吧。他们也不过是高中生，尚未成年，大多数事由父母决定。&lt;br /&gt;
“不过没想到三年级进了全国大赛，打得还不错，学校也兑现了承诺。总而言之，结果很不错。”&lt;br /&gt;
“要是没继续打篮球呢？要去做什么？”牧问。&lt;br /&gt;
“什么都行，我又不挑。”仙道笑眯眯地说，“不打就不打了，虽然很会有点遗憾。”&lt;br /&gt;
国三时牧和诸星拿了县第一，父母同意他去海南大念书。最初牧想过借口，但是每年新年回家，换上厚重的和服，穿过木质回廊，父母提醒他要记得之前的承诺。他说他知道了。&lt;br /&gt;
国体后他告诉队友他不会再打篮球了——至少不会再打比赛，在篮球部内掀起了轩然大波，没有人理解。清田足足念叨了一个月，他不去篮球部后清田就去三年级的教室找他，大学入学后也时不时有人过来问他是不是“那个牧绅一”，那个牧绅一，意味深长的称呼。最后一年的冬天，冬假结束后他从名古屋回神奈川，在学校门口的海滨公园遇到了仙道。交往后他们就不在这里见面了。&lt;br /&gt;
仙道又坐着在钓鱼，脸被冻得通红。牧看了看他的水桶，连水都没放。&lt;br /&gt;
“那是因为我没在钓鱼啊。”仙道笑了笑，提起鱼竿，鱼钩上空空如也。“你要留在东京吗？”&lt;br /&gt;
牧在他身边坐下来：“嗯，我打算考立教。”&lt;br /&gt;
“真厉害，不愧是牧。”仙道不痛不痒地夸了两句，似乎也没几分真心。他继续沉默地钓鱼，牧不自觉叹了口气。仙道问：“怎么了？”&lt;br /&gt;
“回到学校又要受到清田和篮球部的轰炸了。”&lt;br /&gt;
“信长同学啊，他很关心你呀。”&lt;br /&gt;
牧无语：“关心得有点过头了，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他每天找过来了。”&lt;br /&gt;
仙道哈哈笑了两声。&lt;br /&gt;
清田也找过仙道，不知道怎么找上来的。他急匆匆地截住要回公寓的仙道，说，大事不好了仙道学长，牧学长竟然不打球了！&lt;br /&gt;
仙道说：“我知道啊。”&lt;br /&gt;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劝他？你还是不是他男朋友？”&lt;br /&gt;
“你怎么知道我是他男朋友？”仙道反问。他确信牧不会告诉任何人。&lt;br /&gt;
“这个吗……他确实没说，我不小心看见的，我保证没外传！”清田举起手发誓，“总而言之，牧学长怎么能不打球呢？”&lt;br /&gt;
“你们篮球部派你来做代表？”仙道说，“这是阿牧的决定，我无权过问。他不会随随便便下决定。”&lt;br /&gt;
清田点点头，表示赞同后半句话：“确实，和你不一样。但是——”&lt;br /&gt;
“首先，就算不打球，也还是有很多事可以做的，世界上也不是只有打篮球，你大学毕业之后要做什么呢？进国家队？去美国？去做篮球教练？还是干脆不打篮球了老老实实工作？”清田被问得哑口无言，仙道继续说，“而且阿牧没成年，这是他与父母的决定。自由是有限度的。”&lt;br /&gt;
“但是……”清田试图说点什么，发现仙道没在看他，看向了他的身后。他转过头，却发现背后什么都没有。“但是如果被迫放弃喜欢的事，岂不是会很不高兴？”&lt;br /&gt;
仙道被问住了。他思考片刻，点点头：“也许是吧。”接着哄了清田几句，把他打发走了。&lt;br /&gt;
后来仙道想过这个问题，对大部分人而言放弃一个爱好比想象得要轻松，时间久了，人总会慢慢忘记。要是三年级没打进全国大赛，他也会平淡地接受。牧也是一样。牧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认真衡量过的。他权衡利弊，冷静思考，规划出最优路线并且一丝不苟地执行，从不偏航。与他冲浪一样。只不过心情是无法衡量的。正如牧无法计算浪何时打来，他只能越过去。&lt;br /&gt;
仙道打着哈欠，爬起来将风扇调大。“你问我有什么话要对你说，倒是没有什么大事，”他又倒在床上，“你明天要是有时间，陪我练会儿球吧？”&lt;br /&gt;
“这真不像你。”&lt;br /&gt;
“我也很努力的。”&lt;br /&gt;
牧挑眉看着他，高中时他逃过不少训练，说这话委实没有多少说服力。但是这个提议在牧身上切开了一道口子，他久违地雀跃起来。“好啊。”牧说，“就算一年多没碰过球了，我也还是很强的。”&lt;br /&gt;
“我知道啊，MVP。”&lt;/p&gt;
&lt;br&gt;&lt;br&gt;
&lt;p&gt;END&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SD|牧仙/红色沙漠</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reddesert/</link>
        <pubDate>Sun, 17 Mar 2024 12:56:05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reddesert/</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扉页.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SD|牧仙/红色沙漠" /&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Rate: G&lt;/font&gt;&lt;br&gt;&lt;br&gt;&lt;/p&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reddesert.jpg&#34; height=&#34;400px&#34;&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红色沙漠the-red-desert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红色沙漠/The Red Desert&lt;/font&gt;
&lt;/h2&gt;&lt;p&gt;三&lt;/p&gt;
&lt;p&gt;晚上下了一阵暴雨，冲散了东京酷刑般的闷热。也许是因为热岛效应，东京比神奈川热上许多，明明以前夏天训练时常常大汗淋漓，牧却不觉得如此难以忍受。东京则恰相反，夏日的闷热与潮湿紧紧黏在身上，令人眩晕，刚入夏就不得不开启空调。&lt;br /&gt;
气温降下去一些后，牧关了空调，打开窗。雨后天重新亮起来，东京高矮不同的建筑林立，他们的房子位于高层，不会被其他高楼挡住视线，从客厅窗户眺望还能够看到富士山。不久后楼道内走过一对夫妻，他隔着门隐约听到他们在谈论孩子上学事宜，过了会儿他认出来是同一年搬进这里的邻居。他从鞋柜里拿出鞋子装入袋中，丢到地板上打开的行李箱旁边。30寸的大行李箱内已经已经放了衣服、日常用品、备用的药，等等，大概放了一半，剩下一半还不知道要放些什么。牧发现用这么大的行李箱似乎也没有必要。&lt;br /&gt;
晚上九点时门铃响了，他打开门，见仙道湿漉漉地站在门外，拖着一个行李箱。&lt;br /&gt;
“刚才走到半路忽然又下雨了。”仙道用手背擦掉额头的雨水，“还好行李箱没淋湿。”&lt;br /&gt;
想必是把伞借给行李箱用了，牧看了眼行李箱，上面只沾了几滴雨，而仙道则淋得湿透，那丛仙人掌似的头发都被浇得贴在了额头上。见到仙道脸上那“幸好没事”的表情，牧叹了口气，拉开门，说：“先去洗个澡吧，小心感冒了。”&lt;br /&gt;
仙道点点头，走去浴室洗澡，又探出来问：“备用毛巾呢？”&lt;br /&gt;
牧一愣：“你等等。”&lt;br /&gt;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新毛巾给仙道，接着继续去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放进去的，他坐在地上对着清单检查，泳镜、防晒霜、过敏药……清单总是容易越写越长，但大部分内容都非必要，牧将它们精简，最后只写一张便签纸那么多，这个习惯保持到了现在，其实连清单都不再必要。&lt;br /&gt;
过了会儿仙道出来了，擦着头发，走到牧身边坐下。牧问：“你带了什么？”他闻到仙道头发的味道，清淡的柑橘香味隐约传来，混合着另一个人身上的温度。牧想，他自己用时从来没闻到过洗发露的香气。&lt;br /&gt;
“衣服之类的。”仙道说着，打开自己的行李箱，里面确实只有换洗的衣物，一些旅行用生活用品，一瓶软糖，总的而言与牧的差不多。&lt;br /&gt;
牧拿起这瓶软糖，仙道的手尴尬地悬停在空中。牧阅读完瓶身上的标签，又看了一遍，问：“你在吃褪黑素？”&lt;br /&gt;
“前段时间经常失眠，听说有效果就买来试试，只是保健品而已，我吃得也不多。”&lt;br /&gt;
他拿回塑料瓶扔进箱子里，牧没有追问下去。&lt;br /&gt;
“身份证件呢？”&lt;br /&gt;
“带齐了。”仙道指指箱子里的小袋子，有些无奈，“我不会连这都忘带的。”&lt;br /&gt;
牧将信将疑地看他一眼，对着清单继续检查行李。&lt;br /&gt;
“下午的飞机，又不急。”仙道说着，起身去找吹风机。&lt;br /&gt;
“相机呢？”牧问。&lt;br /&gt;
“坏了。”仙道说。&lt;br /&gt;
“坏了？”&lt;br /&gt;
仙道转过身，对上坐在地板上的牧的视线，抱歉地笑了笑，又用毛巾擦擦不再滴水的头发。每一次迟到时他就是这副真诚地愧疚的表情——不是什么大事，叫人无法生气。&lt;br /&gt;
“嗯……前几天工作时拿去用了一下，没想到同事不小心倒翻了水，结果有一点渗到相机里了。我送去店里修了。你要用吗？”&lt;br /&gt;
“算了，还想这次能带上。”牧说。“手机也能拍。”&lt;br /&gt;
“抱歉，等修完了会送过来的。”&lt;br /&gt;
相机是年初他和仙道一起买的，将近二十万的单反，才用了没多少次，恰好在这时坏了，牧在心里哑然失笑。以前他很少信命中注定，一切事物都有迹可循。体能不够可以训练，没有足够的身体天赋，还可以凭借练习成为射手，策略可以学习，经验可以累积。以前高头常说常胜的原因在于经验与努力，高三那年输掉的最后一场比赛并非由于赛场上的运气，而是他们的确实力不足，在前一年，清田还没加入时，他们输给山王更多。仙道语毕去浴室吹头发，他带上门，将牧关在门外，吹风机嗡嗡声隔着门传出来。牧将相机从清单上划掉。他无法分辨仙道是否在说谎，在无关紧要的事上，他的歉意总是轻飘飘的。牧茫然地想，他为什么会怀疑仙道说谎？也许只是一切只是恰好。牧把便签纸揉成一团投进垃圾桶里，合上行李箱，最后一次核对他们预定的旅程。&lt;br /&gt;
这场旅行他们策划已久，但中间经历了一些事，出游便从春天拖到了夏天。旅行是他们从大学开始无意保留下来的习惯，之后成为了固定项目。大学时即使出远门，他们常去的也是水族馆、动物园之类有学生优惠的地方。工作后资金变得宽裕，旅行目的地也越来越远，从日本境内扩展到了其他国家。&lt;br /&gt;
这一年新年过后不久，牧从老家回到东京。天还很冷，东京的第一场雪在新年之后迟迟而至。牧起身倒了一杯热水，捧着杯子看着窗外的大雪。&lt;br /&gt;
“今年要去哪里？”&lt;br /&gt;
仙道从资料中抬起头，答非所问：“原来下雪了。”&lt;br /&gt;
雪下得很静，窗外没有一丝风，雪花轻而缓地降落在窗台上。牧开窗接了一片，冰凉的晶体落到他的掌心后迅速融化成了水。&lt;br /&gt;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请到假。”仙道说，“今年去海边吧。”&lt;br /&gt;
牧点点头，继续看着窗外的雪。等到傍晚，雪就会积起不薄不厚的一层，等到第二天醒来又会化干净，不留一丝痕迹，就像从来没出现过那样。他听到仙道站起来，赤脚踩在毛毯上，走到屋子另一头，又忽然说：“好像很久没去过海边了，还真有点想去钓鱼，你要冲浪吗？”&lt;br /&gt;
“如果有冲浪板的话。”牧说。&lt;br /&gt;
家里的鱼竿和冲浪板被收进了柜子里，现在仙道很偶尔才会去钓鱼，牧也减少了冲浪的次数。曾经的爱好被压缩、削减到了柜子角落的大小。刚与仙道熟悉时，牧常在海滨码头上见到在钓鱼的仙道。在神奈川喜欢钓鱼的人很多，钓鱼或是冲浪、甚至是帆船在此处都不足为奇。当时全国大赛结束不久，牧遇见了仙道几回，与他攀谈起来。下了球场，二人没有太多话题，只能围绕着冲浪和钓鱼聊天。当时仙道一边钓鱼一边语气轻松地说起自己住在东京，只是来这里上学罢了。那为什么要来陵南念书？陵南并非篮球强豪，如果仙道愿意，他可以轻松地进入海南大篮球部，或者东京的其他强豪校，一年级就成为首发。难道因为喜欢钓鱼？牧的问题在喉咙里翻转，始终没能问出口。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陷入僵局，仙道把鱼竿架在码头，站起来活动身子，笑笑说：“我来这里后才开始钓鱼，感觉很有趣。牧呢？看你冲浪的样子很熟练。”&lt;br /&gt;
“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冲浪了。”牧说。&lt;br /&gt;
“原来是这样。”仙道没再问下去。之后这件事没再被提及过，他们都默认这是对方的爱好，只会讨论去哪一个海滨公园。工作后休闲的时间减少了，他们只在节假日去海滨走走，不知不觉间连这项爱好也难以为继。&lt;br /&gt;
仙道在沙发上躺下来，开始搜索合适的旅游地点：“澳大利亚？在南半球，年中去是冬天了。还是土耳其？”&lt;br /&gt;
牧路过时仙道抬眼看他，牧说：“你定吧。”他去泡饮料，加热牛奶，从柜子里翻出可可粉，往杯子里倒了些巧克力碎。热可可的香气从流理台传到沙发，牧端了一杯放在仙道面前的茶几上，拿着自己那杯坐到了隔壁。他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开始看，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仙道坐起来喝浓郁的、带着苦味的热可可，熄掉手机屏幕。&lt;br /&gt;
在与仙道不太熟时，牧对仙道的认知仅限于球场上。牧二年级时赢陵南赢得并不艰难，当时仙道已经是陵南的首发，一年级的首发没什么好奇怪的，他自己也是，甚至一年级时就是MVP。那场比赛陵南的得分几乎大部分都由仙道拿下，但奇怪的是牧对那场比赛印象并不深——陵南打得很松散，即使有仙道这样的得分高手在，也不是海南大的对手。他想仙道是个不错的小前锋，也许等到高三，会比他的队长更强。等到第二年，仙道突然转去打控卫，这一调整显然是针对他做出的。牧很快发现了陵南的提升：仙道组织得很好，自如地操控队内的队员们发动进攻。他想仙道在这方面很有天赋，组织、操控灵活又有条理。然而事实是，生活中的仙道并不如此，以牧所接受的教育而言，仙道散漫得令人头疼，丝毫不见球场上的井井有条与气定神闲。交往后牧才发现这一点，仙道偶尔睡过头、偶尔迟到、偶尔坐过站、偶尔忘带东西，诸如此类，令人生气，却不至于真的因此动怒。之后他们分工明确，仙道来做选择，牧则负责安排，到现在成了默认的习惯。牧觉得没什么不好，他已经习惯了做计划。&lt;br /&gt;
过了两天，仙道说：“还是去海边吧。”&lt;br /&gt;
他窸窸窣窣钻进被窝，把手机拿到牧面前，屏幕上是旅游社的景点推荐。世界各地的海滩都很相似，北海道、冲绳与镰仓的海也没有相差太多。牧看完推荐词，滑动翻看经过精心拍摄的照片。问题在他心里上下翻滚，最后他说：“我没有意见。”&lt;br /&gt;
仙道的计划是开车去海滩。“路上也有很多其他景点。”他说，“等到最后再去海滨住几天。”&lt;br /&gt;
牧最后一次确认完所有的准备工作，仙道已经吹好了头发，从善如流地躺在了床上，他自己的那一边。&lt;br /&gt;
“新工作还顺利吗？”牧问。&lt;br /&gt;
“挺好的。”仙道打了个哈欠，“旅行前还要问工作吗？”熟悉的味道令仙道犯困，躺在床上后疲惫显露出来。牧见仙道又打了个哈欠，眼神变得模糊。他最后的话说得含混不清，余音消散在充斥着柑橘味的空气中。他意识朦胧地侧过身，自然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跌入了睡眠。&lt;/p&gt;
&lt;p&gt;二&lt;/p&gt;
&lt;p&gt;“你确定是这里吗？”&lt;br /&gt;
牧站在一片橡树林前，他面前有一条可疑的小路，弯弯曲曲地拐进深处，大约是附近的居民为了进入树林踩出来的。他回头看身后的仙道，仙道正举着手机在原地转圈，他转了个方向，面对牧，说：“谷歌导航是这么说的。”&lt;br /&gt;
牧狐疑地确认导航，地图上的光标指着他们的前方。&lt;br /&gt;
“走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似乎也不远。”仙道说。&lt;br /&gt;
仙道沿着小径走向树林内部，回过头示意牧跟上。牧有一些糟糕的预感，隐约的不安萦绕上来，而仙道已然向前走去，牧只能跟上他的脚步。小径旁生长着灌木丛，树林内部显露出砍伐的痕迹。他们走了几分钟，仙道停下来，说：“到了。”&lt;br /&gt;
他们面前是一片广阔的荒原，像是被大火灼烧过那样，只留灰烬洒在土地上。地皮上生长的野草一片枯黄，虚弱的绿意若隐若现。沼泽湿地坑坑洼洼地嵌在荒原里，倒映着灰云重叠的天空。几只山雀歇在枯枝上，没有注意到贸然而至的来客。荒原泛着一种奇异的紫色，他们沿着杂乱的树林，行走在无人的原野边缘，仿佛走入了时间凝固的地方，这一片时空内部在僵化、死去，而他们是误入的唯二生者。一条蝰蛇钻出沙洞，在荒原上游移。&lt;br /&gt;
牧停下来望着原野：“我听到了海浪的声音。”&lt;br /&gt;
仙道驻足聆听片刻，说：“这里好像离海很近。”&lt;br /&gt;
“你要去海边？”牧说。虽然隐约听到浪的声音，但他们并不能看到海。也许只是声音在广阔的原野上传得很远。他眺望四周，看到远处有一条灰白的公路，横亘在他们面前，一直向拐向远处陈旧的建筑物。&lt;br /&gt;
“哎？不是啊，据说这里有什么遗迹。”仙道说，“之前在网上刷到的，但看过去好像什么也没有。”&lt;br /&gt;
仙道又跟着导航在光秃秃的荒原上走了一会儿。天渐渐暗下来了，牧看了眼天空，灰色的雨云层层叠叠地压下，在地面投下大片影子。荒原寂静得像一片坟墓，仙道的脚步却很轻快。牧叹气道：“要下雨了。”&lt;br /&gt;
“好像到了。”&lt;br /&gt;
仙道快步向前走去，牧看过去，仙道走向的地方只有孤零零的砖块堆，连建筑都称不上。&lt;br /&gt;
“这是什么？”&lt;br /&gt;
“说是中世纪的遗迹。”&lt;br /&gt;
几世纪前的断壁残垣立在他们面前，破旧的砖块在酸雨腐蚀下变得粗糙、模糊不清，菱形的瓷砖镶嵌在仅剩的墙体上。这就是遗迹的全部。&lt;br /&gt;
“其他部分呢？”&lt;br /&gt;
“沉到海里了。”&lt;br /&gt;
“沉到海里？”牧问，“那这些为什么保留了下来？”&lt;br /&gt;
“据说小镇要坍塌，沉入海里，于是大家开始向外扩展，但最后还是全部沉没了，只剩了这些。”&lt;br /&gt;
牧绕着遗迹转了几圈，这些断壁立在荒原边缘过于突兀，与其他著名的遗迹相比，委实算不上风景。除了残破的墙壁与拱形门，这里就不再有其他。他小心地触摸砖块，粗糙的砖块表面磨着他的掌心。仙道不知道在网上看了些什么，说这里曾经有一个繁华的小镇，应当是在那里的海边，而他们眼前这些就是小镇留下来的全部痕迹，仿佛伫立在死气沉沉的荒原上的一块墓碑。&lt;br /&gt;
“回去了吗？”牧问。&lt;br /&gt;
仙道点点头。他们沿着来路返回，刚走到橡树林前，酝酿已久的大雨落下来，将二人浇得浑身湿透。他们跑过树林，回到另一边的公路。虽然是夏季，但这里气温比东京低许多，湿衣服黏在身上，丝丝凉意沁入皮肤。他们钻进车里，牧打开车上的暖气，驱车前往前方的小镇。&lt;br /&gt;
镇上的旅馆同遗迹一样陈旧，简陋的家庭旅馆没有其他住客，浴室狭小得只容得下一个人。牧简单地冲了澡出来，见仙道头上搭着毛巾，坐在床上看窗外的大雨。&lt;br /&gt;
“半小时后雨就会变小了。”&lt;br /&gt;
牧在床上躺下，钻进被窝。&lt;br /&gt;
“先把头发吹干。”&lt;br /&gt;
“等一下。”&lt;br /&gt;
“会着凉。”仙道起身在房间里寻找吹风机，“雨停之后去哪？”&lt;br /&gt;
“酒店。”&lt;br /&gt;
“现在还早。”&lt;br /&gt;
牧睁开眼，说：“开车的是我。”&lt;br /&gt;
“等下要去海边吗？”&lt;br /&gt;
仙道拿着吹风机站在床头，眼神无辜。牧与他僵持两分钟，最终不情愿地坐起身。仙道没有海外驾照，牧则因为时常出差申请了国际驾驶许可，旅程的驾驶重担几乎都落在了牧一人身上。他开了几小时的车到了这里，阴郁的荒原让他感到疲惫，整座小镇似乎被现代化抛弃了，连同这片荒原一起成为地图上的一个无人在意的点。如果不是这场雨，他们应该会略过这个古镇直接到达下一个城市。仙道则很雀跃，插上吹风机后继续规划着雨后的行程。他们这天没有特殊安排，离酒店还有两小时左右的车程，到了酒店之后也只是休息，时间尚早。&lt;br /&gt;
“你看起来很高兴。”&lt;br /&gt;
“因为下雨了。”仙道说。&lt;br /&gt;
窗外的雨势尚未减小，大雨打在窗户上，震得玻璃颤抖，荒败的小镇被淹没在浓烟一般的灰色雨中。&lt;br /&gt;
“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仙道说，“即使计划完善也会遇到意外。”&lt;br /&gt;
这像是他准备已久的台词，牧吹着头发，没有回答他。&lt;br /&gt;
牧不太喜欢“意外”这个词，但也没有这么讨厌。意外总是难以避免，父母从小教育他要做好完全的准备，以应对意外、掌控一切，计划与准备已成了他身上的一部分。然而意外与必然都是人生的一环。仙道注意到他的目光，对他投去疑惑的视线。况且目前为止他已遇到过太多意外了。牧想。&lt;/p&gt;&lt;br /&gt;
&lt;center&gt;&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rgb.jpg&#34; height=&#34;400px&#34;&gt;&lt;/center&gt;&lt;br /&gt;
&lt;p&gt;还在念书时牧的生活很简单，课业与训练占据他时间的大半，高头给的训练菜单过于翔实，早上起床开始便是力量训练，等到学校上第一节课，篮球部的大家已经活动过三小时。牧拥有超过常人的身体素质，从一年级开始便是首发，训练量自然也比其他人更大。这一习惯保持到了上大学。等到工作后，生活一下子变得无聊起来，比他习以为常的机械训练更加无聊，余生被伸展为一片虚空，平整得像他每日经手的文书。&lt;br /&gt;
仙道靠在地下通道入口处，一米九多的身高站在人群中十分惹眼，牧从电车站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他穿着惯常那一套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男大学生。牧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和身边的大部分男性一样衬衫领带。&lt;br /&gt;
“给你。”仙道见到他，把手里的玩偶往他手中塞。&lt;br /&gt;
毛茸茸的玩偶与他太过不衬，牧看看手中这只宝可梦玩偶，问：“哪来的？”&lt;br /&gt;
“在Taito抓的。”仙道说，神情严肃，“花了五千巨款。”&lt;br /&gt;
在商店买一只一样的玩偶并不需要花费这么高的价格，然而抓娃娃机和赌博一样是个无底洞，玩偶就倒在唾手可得的地方，掉入洞里才是最终胜利。于是仙道不停地往机器里放入硬币，直到抓到这一只娃娃为止。牧拿着玩偶，见仙道脸上没有丝毫浪费半天工资的悔意，恰相反，他为自己抓到了它而得意。&lt;br /&gt;
牧问：“看什么电影？”&lt;br /&gt;
“到电影院再说。”&lt;br /&gt;
近期没有什么有趣的电影上映，牧买了开场时间最近的一场，看名字大概是一部爱情片，电影院充满了这样的影片，大部分无聊得千篇一律，同样的相遇同样的结束，即使他不常来也知道。来看电影不在计划内，有时仙道说想来就来，等到了电影院再随便挑选一部，偶尔也能选到一些有意思的。这是仙道的提议，他时常临时起意。在接连看了许多令人犯困的电影、甚至有几次仙道自己都睡着了之后，牧终于接受了这一切，有一些钱是必须要浪费的。这些年来他从仙道身上学会的一点就是放松地看待所有不可控事故以及必将到来的糟糕结局，他努力了很多年，现在已经比以前好了许多，但总是不如仙道。&lt;br /&gt;
仙道刚上大学的那年暑假，他们决定去旅行。那次旅行是一时兴起，牧不记得是谁提出的了。假期只余下一半，足够他们去旅行，但不够他们仔细规划，他们简单收拾了衣物就上路。当时牧已经考出了驾照，父母给他买了一辆车，供他在东京代步出行。于是他们决定开车去东北，牧小时候住在关西，除了比赛，还没去东北游玩过。&lt;br /&gt;
事实证明这次旅行是一场可怕的失败。仙道没有驾照，但在无人的路段，他会替牧开一会儿，幸好没出车祸，仙道凭借着盲目的自信开得平稳，一路上他们也没遇到过谁来检查驾驶证。他们有惊无险地开车到了东北，仙道在车站拿了几份旅游指南，他们循着传单上介绍的景点找过去。&lt;br /&gt;
“走错地方了？”牧问。&lt;br /&gt;
“没有吧。”仙道说，“现在好像都谢了。”&lt;br /&gt;
传单上介绍说这里有水菖蒲花园，周末还有各种文艺活动。他们到了之后却发现游客稀少，既没有夏日祭典也没有花。二人步行穿过花田，在花田中间寻找到了可怜的几朵即将凋谢的花。情况令人尴尬，仙道说：“来都来了，不如散散步。”&lt;br /&gt;
赏花活动变成了纯粹的体力消耗，幸运的是这天天气晴朗，他们的体力也很好，绕着公园走了两圈。&lt;br /&gt;
“这就是旅游。”牧说。&lt;br /&gt;
仙道枕着手：“只是走走，又不累。”&lt;br /&gt;
第二天去下一个景点，他们计划去位于边界的火山，旅游指南上说，夏季他们能够沿布满高山植物的步道，一路步行至靠近火山口的地方，火山口湖的色调会随当日天气、时间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色调。他们行至半途，忽然开始下雨，眼看着今日爬山的计划泡汤，仙道瞪着车窗外的大雨，说：“幸好是自驾游。”&lt;br /&gt;
“回城里？”仙道的话里带了太多“幸好”，恐怕连他自己也没发现，牧努力把呼之欲出的叹气与不满咽下去，问，“还是去山上？”&lt;br /&gt;
他们接连遭遇了商店歇业、水族馆关门、花田的花全谢的打击，现在仙道陷入一阵心虚的沉默，他失去了选择权，但牧就把车停在路边，撑着头看他。雨刮器快速地来回清扫玻璃车窗，发出嘎吱嘎吱声，牧无言地等他做出抉择。&lt;br /&gt;
“去山上吧。”仙道最终说，“明天也可以去爬山，山上好像有温泉。”&lt;br /&gt;
雨中山道变得难行，牧第一次驶入山道，在紧张与焦躁中到达了半山腰的温泉小镇。这种紧绷的情绪在听到旅馆价格后达到了顶峰，仙道从包里翻出了父母给的信用卡：“一间房。”&lt;br /&gt;
晚餐价格亦不便宜，且味道一般，他们都还没到能喝酒的年龄，因此又失去一项消遣，房间的榻榻米藏污纳垢，浴室也不甚整洁，令他轻微地难以忍受，但他们没有更换的余地。好在温泉令人满意，牧把整个身体都浸入到高温的水中，只留了脑袋靠在温泉边沿，他的身体在热水作用下逐渐放松下来。不久后仙道也走了进来，在旁边坐下。牧听到他轻轻地松了口气。&lt;br /&gt;
“对不起。”他诚恳地说。&lt;br /&gt;
牧觑他，仙道露出歉疚的表情。他挠挠脸颊，尴尬地微笑了一下，钻进水里。牧心想，这就是他要面对的，在这之前，他从没有考虑过这些磨损人的事。这是自然，他还没到二十，也不过是个刚念大学一年、还要问父母要钱的未成年，他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世间有很多努力也无法解决的事。&lt;br /&gt;
仙道从水里冒出来，问：“你在生气吗？”&lt;br /&gt;
“没有。”&lt;br /&gt;
“是我的错。”他又说，“下次还是提前安排一下吧。”&lt;br /&gt;
牧盯着他，片刻后说：“还是我来安排吧。”&lt;br /&gt;
第二天天晴，他们爬了半小时的山道到了瞭望台。瞭望台离火山口很近，他们望向静谧碧绿的湖泊，仙道问：“要不要买一个相机？”&lt;br /&gt;
“为什么？”&lt;br /&gt;
“这里很漂亮，不拍下来多可惜。”&lt;br /&gt;
“这次刷了父母太多信用卡了。”牧头疼地皱眉，父母并没有限制他的额度，但回去后免不了打电话道歉。&lt;br /&gt;
“那就等到下次出来玩之前买。”仙道说，他趴在瞭望台栏杆上望着脚下巨大的湖泊，正午时湖水颜色变得很浅，像一块清透的岫玉。“不知道湖里有没有鱼。”&lt;br /&gt;
仙道兴致高昂地观察着湖水的色调，没有为先前太多的事故而忧心。&lt;br /&gt;
“据说附近的湖里可以钓到虹鳟和岩鱼。”牧说，“不过还是别去钓鱼了。”&lt;/p&gt;
&lt;p&gt;一&lt;/p&gt;
&lt;p&gt;牧三年级时，海南大拿下了全国大赛的亚军。这年山王意外早早被淘汰掉，而他们取得了比往年更好的成绩。比赛结束后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的清田嘟囔着可惜，牧却意外平静。他已与高头商量好在国体结束后便退役，高中篮球的日子已屈指可数，他要做的只是全力以赴，在秋季取得更好的成绩。暑假尚未结束，短暂的假期结束后，他们便学校继续开始训练。高头安排他们与陵南打友谊赛，等陵南的人到了，牧一看，并没有鱼住。仙道走上来与他握手：“请多指教，牧学长。”&lt;br /&gt;
牧说：“虽然是练习赛，但我不会手下留情。”&lt;br /&gt;
仙道礼貌性地微笑：“当然。”&lt;br /&gt;
陵南没有第二个像鱼住纯这样的中锋，少了他之后陵南的防守变得更加薄弱，仙道暂且接替前队长的位置打中锋。他显然已经练习过中锋的技巧，但也打得勉强。中场休息时，牧瞥向陵南那一边，田冈不知道在下什么指令，仙道坐在中间，他出汗量比平时还大，头上搭着毛巾，喝完了一整罐宝矿力后他靠在椅背上，视线越过队友，不经意地在海南大这边稍作停留。牧不着痕迹地避开视线的交锋，一边听高头的战术安排，一边想，仙道不适合这个位置，尽管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得还不错，但体能训练不可能立竿见影。技巧固然重要，然而对中锋而言篮球是身体对抗的游戏。牧最后在心里总结，只是陵南这些实力不错的队员中，目前只有仙道同时具备足够的体格与篮球意识、能够胜任这个位置。&lt;br /&gt;
这场练习赛以海南的胜利而结束，等陵南的人离开后，高头说：“今天打了比赛，先好好休息，明天继续训练。”&lt;br /&gt;
几个主力球员三三两两散开，留下普通社员在篮球馆训练。牧去海边冲浪，没想到遇到离开不久的仙道。&lt;br /&gt;
“仙道，你怎么在这里？”牧问。&lt;br /&gt;
“是牧啊，今天没有后续训练，我想在这里走走。”仙道回头看他一眼，牧抱着鱼形的冲浪板，“你要去冲浪？”&lt;br /&gt;
牧点点头。仙道说他也去，他们一起走到海滩边，仙道脱了鞋袜，浪潮打上来没过他的脚踝。牧说：“没想到你对冲浪感兴趣。”&lt;br /&gt;
“不算有。”仙道承认，“只是没见过你冲浪而已。”&lt;br /&gt;
他保持着疏远又友好的社交距离，与他的言辞不同，他未透露出几分兴趣。牧有些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明明仙道比他还小一年。他不禁想到，仙道现在是他的对手学校的队长，而不是一位学弟。&lt;br /&gt;
牧凫水至海里，看准时机从冲浪板上利落地起立，踩着冲浪板控制速度，动作行云流水，乘着海浪划出优美的弧度。他回到岸边时仙道鼓掌道：“真厉害啊，你练了很久了吗？”&lt;br /&gt;
“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lt;br /&gt;
“原来如此。”仙道若有所思，“这就是核心力量很强的原因吗，也许我也可以试一试。”&lt;br /&gt;
牧像是被点亮了，颇为兴奋地问：“现在吗？”&lt;br /&gt;
仙道摆手道：“不不，现在还是算了。”&lt;br /&gt;
牧说：“你要打中锋的话，也许这会对你有帮助。你们队缺一个中锋。”&lt;br /&gt;
“是啊。”先前他对仙道的评价涌到了嘴边，然而仙道无所谓地笑笑，继续说：“所以我来试试。”&lt;br /&gt;
仙道的视线轻轻地划过他的脸，牧像是被虾须刺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沉到了底。他沉默片刻，说：“如果你想试试冲浪的话，我可以教你。”&lt;br /&gt;
“谢啦，有机会再说吧。”仙道说，“其实比起冲浪我更喜欢钓鱼，你知道吗，现在可以钓到石首鱼、鲽鱼，秋天就有鲈鱼、虎虾鱼。”&lt;br /&gt;
“抱歉，我不认得那么多种类。”&lt;br /&gt;
仙道耸耸肩：“我要回家了，下次再聊。”&lt;/p&gt;
&lt;p&gt;牧睡了半小时，梦见很多年前，那时他们都尚未成年，在一个能钓上鲈鱼的季节，他教仙道冲浪。那天无风，浪潮并不猛烈，仙道已经掌握了凫水，他教仙道如何从冲浪板上站起来。海浪打过来时仙道掉进了海里，牧等他浮出水面，可是许久他都没出现。牧紧张地呼喊他的名字，无人回应。牧忽然想起来仙道绑了脚绳，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急忙去拉贴在冲浪板上的绳索，那根脚绳不知为何长得超乎常理，他不停地将绳子拉出海面，绳子在冲浪板上盘起了圈，但最终他只得到了一个空荡荡的绳头。牧茫然地看着这个绳头，本该在另一边的仙道消失了。难道是溺水而亡了吗？这个念头鬼魅般地浮现出来，紧紧黏在他脑后。牧试图寻求海边救生员的帮助，但这时他才发现海滨的人们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他一人与冲浪板一起孤独地漂浮在海上。几只海鸥在他头顶上空滑翔，海浪平息，海面十分平静，海面闪着粼粼的光，仿佛这只是一个寻常的温暖的午后，无事发生过。牧潜下水去找仙道，喊出一串气泡，声音却无法从海水中传播出去。牧罕见地手足无措地漂在海面上，这时仙道从水里跃出来，问：你在找我吗？他带着得逞的笑，海水沿着他的鼻梁与脸颊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牧松了一口气，却突然失重沉入了海里。&lt;br /&gt;
失重感让牧从梦中惊醒，他发现雨果然已经停了，只是厚重的云层还未散去，云层间露出几缕暗淡的光，天灰蒙蒙的，仿佛被阴郁浸润。牧四下看看，仙道不在房内。行李箱已经合上，放在墙边。他下楼去退房，见仙道正用蹩脚的英语同旅馆主人聊天，见到他出现，仙道客气地同对方结束了交流。&lt;br /&gt;
仙道驱车前往海岸，他们路过那片荒原，牧瞥了一眼，不知不觉又被沼泽地的冷清与衰败吸引。&lt;br /&gt;
“刚才旅馆主人说，那个小镇的事情是真的。”仙道注意到他的目光，道，“据说它建立在沙上，本就不稳定。后来小镇接连遭遇了许多大的灾难，人们最终抛弃了这个地方。”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牧，牧正看着车窗外，他们的另一边就是海滩，方才牧就是在这里听到了海浪声。海浪声竟然能传得这么远吗？毕竟他什么也没听到。这个念头在仙道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他只是继续将未尽的话说完：“最后只剩教堂的一部分留了下来。”&lt;br /&gt;
他们路过那摊废墟，仙道开得很快，没多久就将废墟甩在身后。仙道将车停在靠近海岸的地方，地图显示有一条通向海岸线的小路，但他们没找到这条路，只能站在悬崖上，看海浪拍打底下乱石丛生的崖壁。这里的海岸与镰仓的大相径庭，悬崖高耸，陡峭又锋利，礁石沉默地匍匐在崖下。&lt;br /&gt;
牧望着悬崖下的大海，没有渔船也没有鱼跃出海面，烟雾般的海面向远方延伸，与同样灰蒙蒙的天空模糊地融合在一起。八月是鲱鱼迁徙的季节，一条无用的知识忽然击中了牧，也许现在数以万计的鲱鱼正从平静的海面下游过。很早以前，牧曾试图学习鱼类知识，他在从大学图书馆借到的某本书上读到，从春季到夏季，鲱鱼们从幽深的海底来到海面产卵，被人们捕猎并被送往工厂，最终死在路途上或是工厂里。也许这是人类为了心安理得地大量捕猎鲱鱼而编造出来的理由，书上说，因为鱼类的特殊构造，鲱鱼在死去时并不会感受到痛苦，它们的死亡是平静的。然而人类则能通过思想感受到这种恐惧与痛苦。距离那个读到鲱鱼的晚上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当时他只是出于好奇才会去借阅那些科普书与博物志，试图离仙道的爱好更近一点。他没有记住太多，只把那些文字与真假掺半的普及当作一种娱乐性的文字看待。鲱鱼不会立刻死亡，即使被切掉了鱼鳍，它们还是会在沙滩上挪动，在漫长的几小时里慢慢挣扎着死去。现在，他忽然感受到了这种痛苦，像一片粘稠的胶质海洋在他体内缓慢地涨潮。他不情愿地承认再长的路也会有尽头，一切事物都要走向终结，这就是世界运行的法则。牧闭上眼，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海浪的声音，仙道的呼吸渐渐靠近，从海浪声中浮现出来。仙道问：“在想什么？”&lt;br /&gt;
“鲱鱼。”牧说，“现在是鲱鱼产卵的季节。”&lt;br /&gt;
“嗯……现在的鲱鱼脂肪含量最高，”仙道有些莫名其妙，打开手机搜索起来，“不过这里有鲱鱼吗？北海鲱鱼？晚上要吃这个吗？”&lt;br /&gt;
“先去酒店再说吧。”&lt;br /&gt;
“这就看完了吗？”仙道问，“我想下去看看。”&lt;br /&gt;
牧小心地看向悬崖之下，除了乱石与攀附其上的贝壳，崖下什么都没有。“下面有什么？”他问。&lt;br /&gt;
“不知道。”仙道说，“只想去岸边看看是不是不一样——和神奈川。”&lt;br /&gt;
乌云已经散去，天明亮起来，烟灰色的海面似乎也染上些许色彩。仙道凝视海面片刻，说：“和神奈川也没有什么不同。”&lt;br /&gt;
“你开车？万一被检查驾驶证。”仙道把车钥匙抛给牧，等待对方跟上来，“海就是海，哪里都一样吧。”&lt;/p&gt;
&lt;p&gt;非洲进入旱季，很快大批游客会来到东非观看动物大迁徙。仙道刚刚毕业，工作已经确定，离入职还有一段假期，他们决定去非洲玩。观看大迁徙在牧的心愿单上列了很久，他已经工作一年，终于能够自己承担旅游的费用。&lt;br /&gt;
在念大学时，有一次无课的下午，他们去水族馆，一只鳐鱼从他们面前游过，牧忽然说：“我想去非洲看大迁徙。”&lt;br /&gt;
他们走去下一处，水母区。&lt;br /&gt;
“没想到你对这个感兴趣。”仙道蹲在地上观察水母，水族馆里游客稀少——这就是学生的好处，工作日的下午，大部分人还在工作，学生们却有大把自由的时间。“还以为你会更喜欢海，什么的。”&lt;br /&gt;
“为什么？”&lt;br /&gt;
“嗯……不知道，只是猜测。”仙道用手指戳戳玻璃地板，水母不为所动，继续慢悠悠地随水波流动，“可能因为以前总是在海滨见面？”&lt;br /&gt;
“啊？难道不是因为你经常去钓鱼？”牧问。&lt;br /&gt;
“没有那么频繁吧。”仙道说，“你也常去冲浪啊。”&lt;br /&gt;
“因为镰仓就在海边。”&lt;br /&gt;
“很有道理，原来和海没什么关系。”&lt;br /&gt;
“那你呢？”牧问，“为什么去陵南？”&lt;br /&gt;
“因为靠海啊。”仙道笑眯眯地说，“其实我是个浪漫主义者。”&lt;br /&gt;
牧露出怀疑的表情，但仙道显然不想解释，把它当成轻飘飘的玩笑话，他把话题拉回原处：“为什么去看大迁徙？”&lt;br /&gt;
“只是想看看，没什么特别的理由。”牧说。&lt;br /&gt;
自己赚取工资的好处是旅程的选择、安排也变得宽阔，牧预定了热气球飞行，天还没亮他们便出发去乘坐热气球。热气球在清晨的阳光中慢慢地升向空中，升到空中，他们的视野也随之开阔起来。远处山峦连绵，包围着这片广阔无垠的草原。现在是旱季，草原呈现出枯黄的颜色，动物们向北汇聚成一条长带。仙道透过相机取景框观察奔跑的动物们，角马、羚羊与斑马很快要开始穿越马拉河，那里，鳄鱼正潜伏着准备狩猎它们的食物。队伍的后方，有几头牛羚落了单，就这样倒在了草原上，鬣狗与秃鹫在等待着它们。&lt;br /&gt;
牧找出望远镜，全神贯注地看着越过马拉河的牛羚与斑马群。前一年渡河的动物们的尸骸还留在岸边，它们的本能驱使着他们超越对死亡的恐惧下河、去往对岸。队伍头部的几头斑马顺利游到了对岸后，其他的斑马紧随其后进入血色的长河中。这时牧忽然震了一下，仙道问：“看到什么了？”&lt;br /&gt;
“鳄鱼。”牧把望远镜给仙道，“狩猎了一头幼年斑马。”&lt;br /&gt;
即使有望远镜，仙道看得也不甚清晰，河面不断波动，大量的斑马渡过马拉河，偶尔有几匹消失在了水里。&lt;br /&gt;
随行的人介绍说，马拉河又被称为“非洲血河”，每年雨季的大水形成急流冲刷河岸，阻碍这些动物们顺利越过马拉河去往马赛马拉。循环往复的大迁徙的两端是新生与死亡，在场这漫长的迁徙中，不只有狮子、猎豹、鬣狗等敌人会夺走它们的生命，那些不够强健的、或是不幸患了病的动物们会在路途中死去，这就是自然的法则。&lt;br /&gt;
第二天他们坐车跟随牛羚们迁徙，牛羚们急速向前跑动，脚步震得地面都在颤动。路上他们见到了一头牛羚的尸体，上面已经爬满了蚊蝇。导游说那应该是一头生了病的牛羚，它的旅途只能在此处划下终点。&lt;br /&gt;
一头狮子在一番追逐、斗争后咬断了落单牛羚的脖子，血溅在枯黄的草原上，一路上他们能见到这样的血迹布满草原。狮子的晚餐有了着落，它拖着牛羚的尸体试图离开。他们离得太远，牧正在拍照，仅在余光中隐约看到这一幕，没有看得很真切。&lt;br /&gt;
他放下相机，看着车窗外隆隆跑动的动物们，不知怎的想到了棋盘。牧说：“我小时候学过将棋。”&lt;br /&gt;
“嗯？从来没听你说过。”&lt;br /&gt;
牧揉揉额角：“因为学得很差。”&lt;br /&gt;
很小的时候，父母带他去一位年纪颇大、很有名望的老师那里，据说是很厉害的棋手。当时牧尚未念小学，对此没有清晰的概念。出发前，母亲替他换好和服，带着要给老师的礼物去拜访老师的家宅。老师十分严厉，牧学习基础，回家花费很长时间背诵棋谱。他勉为其难地学了一年多的棋后，父母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没有下棋的天赋。老师有一位孙女，比牧大一岁，牧与她下棋，但每次都输。最初他还不懂得及时收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女孩总是在彻底将死前停下，说：“绅一君，你已经输了。”&lt;br /&gt;
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牧就不再去学下棋了，他松了一口气：毕竟每次下棋都要坐很久，判断对手的布局，抓耳挠腮地计算下一步该如何，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与此相反，他更喜欢出去玩，每个小孩都喜欢出去玩，他期待假期父亲带他去海边，或是与朋友们去打球，而不是枯坐在这里，像是面对难懂的数学题发愣，他已经知晓他不可能找到方法解出题目，他只是在绝望地耗尽时间。偶尔老师不在家，老师的孙女与他对弈，有时候他实在不想下棋，尽管假装面对着棋盘思考，心里却想着一路跑回家找好友玩。女孩看出了他的躁动，说，绅一君，去院子里走走吧。牧感到羞赧，对方只比他大一岁，却下得这么厉害，与她一比，他简直冥顽不灵。&lt;br /&gt;
“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下棋，至少你连沉稳地坐两个小时都很困难。”女孩说。&lt;br /&gt;
牧羞愧地挠挠脸颊，他已经努力去学习，背诵那些棋谱，观察别人的棋路，试图弄懂为什么他们要下这一手，然而这一切对他而言实在太难，他面对棋盘时总是大脑一片空白。&lt;br /&gt;
牧和这位下棋的师姐念同一所小学，她仍在下棋，据说已经能够赢得学校里爱好将棋的老师们了。而他开始打篮球了，并且一下子就展露出天赋来——以前他只当作一种爱好，没想到他很快就成了学校里最厉害的一个学生。牧长得比大部分人都高，到了六年级他理所当然地成了队长，拿了不少奖。很快他就忘记了如何下棋，但那些挣扎在棋盘面前的日子让他学会了冷静而耐心地去观察对手的一举一动并思考对策。&lt;br /&gt;
“这有什么关系吗？”仙道问。&lt;br /&gt;
“将棋要下很久，有时候一盘棋要分两天进行，若不是受规则限制可以无穷无尽地继续下去，然而棋盘就只有这么大。”牧解释完，忽然意识到仙道也了解这些基础规则，他顿了顿，继续说，“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所有比赛、所有事都一样，一样广阔。”&lt;br /&gt;
仙道枕着手，问：“这是社会人的感慨吗？”&lt;br /&gt;
牧不说话了，继续观看角马的迁徙。仙道就是这样，他很清楚要如何才能打击到自己——不是出于恶意，只是他很擅长消解沉重的东西，让它们归于轻盈。现在他已经很熟悉仙道了，他不会因为一点玩笑话而置气。&lt;br /&gt;
仙道也安静地看着车窗外。草食动物们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河横亘在草原上，将这一片茫无尽头的草原分割成两块。仙道忽然想，如果升得足够高，他们就只是两个微不足道的小点。前一日他们乘坐热气球观看迁徙，地面上的象群小得像是蚁群，如果他们能够不停地向上升，就会成为两粒尘埃。没有任何规则可以定义两粒尘埃的运动轨迹。他不着痕迹地看向牧，牧在欣赏天际线，他的视线没有落在那些动物身上。&lt;/p&gt;
&lt;p&gt;零&lt;/p&gt;
&lt;p&gt;新年参拜的队伍在缓慢地向前爬行，人们挤满了整个街道。已是下午，队伍丝毫没有变短的迹象。咖啡店只开到下午三点，接近闭店时间，食客们陆续离开，只剩牧与诸星还坐在这里喝冷掉的茶。他们的闲聊一时归于沉寂，牧看着玻璃窗外的队伍，人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诸星问：“那工作呢？回名古屋？”&lt;br /&gt;
“还没想好。”&lt;br /&gt;
“这真不像你。”诸星说。他原来以为牧是个很简单的人，不会有这种琐碎的烦恼。他和牧算不上青梅竹马，高中时牧去了神奈川的篮球强豪校之后，他们保持着不太频繁的联系，他们会去看对方的比赛，偶尔会坐下来聊一聊。以前他们几乎只聊比赛，随着年龄增长，话题则渐渐转移到了其他方面，留给他们曾经的爱好、甚至可能的职业的空间越来越小，而现在，那一片空白几乎彻底烧干了。他又要了一杯水，等着牧继续说下去，但牧沉默无语。“不管怎么说，回名古屋也不错。”想到牧不需要他的建议，诸星耸耸肩。&lt;br /&gt;
“我再考虑一段时间。”牧看了一眼表，拿出钱包举手准备结账，“快三点了，我要先走了。”&lt;br /&gt;
“这么早？回东京？”诸星问。&lt;br /&gt;
牧点点头：“抱歉啊，下回来看你比赛。”&lt;br /&gt;
走到店外，牧深吸一口气，冬日寒冷干燥的空气卷入他的肺部。他吐出一团白雾，将身上温暖而沉重的空气驱逐干净。&lt;br /&gt;
“我送你去车站？”诸星问，“车子就在附近停车场。”&lt;br /&gt;
“也好。”牧说，“那就谢谢你了。”&lt;br /&gt;
“这真不像你，”送他去车站的路上，诸星又说，“还以为你不会考虑这么多，瞻前顾后的。”&lt;br /&gt;
“没有吗？”牧挑眉。&lt;br /&gt;
诸星看他一眼：“哈？你有吗？大家都只是会打篮球而已，除了篮球别的都不会考虑。”&lt;br /&gt;
牧无言以对。&lt;br /&gt;
他没带行李回家，现在只身回东京去。新干线离开名古屋站，他才感到疲惫。他回老家过新年，每年新年，早上天还刚亮他便起床同父母一起去参拜，从小到大从未落下过一次。等到睁眼，列车已进入东京。他把口袋里压扁的烟盒扔进便利店的垃圾桶里，里面还剩一半的烟，都已经潮掉。他很偶尔才会站在露天的抽烟室抽一支，至今不能习惯烟味。家里也不允许抽烟，他们仍然维持着运动员时期的些许习惯。&lt;br /&gt;
他站在门口找钥匙时仙道替他开门，暖气从门缝里向外逸散。仙道穿着居家服，他没上发胶，头发杂乱地竖在头顶，家里一片漆黑，只剩客厅电视还亮着。&lt;br /&gt;
“你没回家吗？”牧问。&lt;br /&gt;
“不回，”仙道无所谓地说，“想回家随时都能回去。”&lt;br /&gt;
但仙道从没回去过，牧没有指出这一点。他换了鞋，问：“在看什么？”&lt;br /&gt;
“随便租的碟片，你要一起看吗？不过我已经看了一半了。”仙道说。&lt;br /&gt;
牧跌在沙发上，茶几上有一叠电影碟片，半杯冷掉的水，吃干净了只剩盒子的便当，还有吃到一半的零食。&lt;br /&gt;
仙道把空便当盒收起来，说：“还以为你会在老家多住两天。”&lt;br /&gt;
“不住了，反正也没带行李回去。”&lt;br /&gt;
“想着你要过几天才回来，租了一些碟片。”仙道说。&lt;br /&gt;
他借倒水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朝牧的方向瞄了一眼，没想到牧也正好在看他。仙道一愣，简直就像是偷窥喜欢的人的中学生一样，区别是现在不会再有视线相遇的尴尬或者羞赧。牧见他把便当盒洗干净丢进垃圾桶，问：“你打算每天都吃便当？”&lt;br /&gt;
“预备每过三天开一次火，今天正好第三天。”仙道理直气壮，“只有一个人做饭多麻烦——顺带一提这是配菜符合营养学的便当。”&lt;/p&gt;
&lt;p&gt;春天来得迟缓，三月份的空气中仍然带着丝丝凉意，樱花也尚未开到东京，公园里的樱花树枝光裸着，很偶尔才能看到一朵不合时宜开放的花朵。他与仙道商量换工作的事宜一直从年初拖到了现在。他刚升职，接手了新的项目，现在似乎没有离开东京的理由，这件事也就被一拖再拖。牧揉揉额角，诸星说得没错，大家只不过是一群喜欢打球的人，只需要为比赛全力以赴，谁也不会考虑太多。他不明白这些必然背后的逻辑，也许以后也不会懂。&lt;br /&gt;
晚上仙道到家时，牧正在研究他们新买的相机——花费仙道半个月的工资，买来后他甚至还没看过一眼。&lt;br /&gt;
“洛南伸出了橄榄枝。”仙道说。&lt;br /&gt;
牧放下相机，整理了一遍仙道的话，问：“你要去吗？”&lt;br /&gt;
仙道犹豫着点点头。&lt;br /&gt;
他们对这个名字都不陌生，无需过多解释，仙道也不需要他的任何建议。橄榄枝伸得很是时候，仙道似乎没有理由不去。思及此处，牧竟然松了一口气。他问：“什么时候去？”&lt;br /&gt;
“暂时还没定，四月或者五月。”&lt;br /&gt;
牧慢慢咀嚼仙道的话，像在吃一盘无味的菜，他丝毫没有进食的实感，却感到饱腹。“父母那边呢？”牧又问。&lt;br /&gt;
“等搬过去了再告诉他们吧。”仙道耸耸肩，“又不急。”他在观察着牧，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些情绪变化。也许是因为牧戴着眼镜，他看起来没有太多波澜，就像是已经预知了这个结局。仙道问：“还去旅游吗？”&lt;br /&gt;
“去。”牧说，接着想到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旅行，“还有好几个月。”&lt;br /&gt;
接下来两个月仙道都忙着找房子，他在京都与东京之间奔波来回。两个人给家里的物品贴上标签。几年前牧的父母为他买了这套公寓，以供决定留在东京工作的他一人生活用，装修完后仙道就搬了进来。搬家公司来家里评估了几趟，客厅堆满了搬家的箱子。最终属于仙道的那些东西全部都被搬走，房子显露出单身汉公寓的模样来。牧的东西不算太多，甚至无法填满柜子的一半，家里突兀多出来大片空白，变得宽敞，开关门时似乎都有回声在客厅内回荡。牧送仙道去东京站，没有什么道别的话，仙道只提了一个小的行李箱，进闸机口时对他说：“之后再见。”就好像只是去京都短途旅行。回程时牧忽然想到，仙道才是属于东京的人。&lt;/p&gt;
&lt;p&gt;他们旅行的最后一站是一个小型的旅游度假区，设施齐全，酒店就在度假区内，从窗户能够看到海岸。正值夏天，许多人来海边度假，太阳伞与躺椅一字排开，游客们在这里无所事事。白天许多滑翔伞飘在空中，牧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些几乎静止不动的伞。他们在这里休息了几天，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在沙滩边散步，冲浪，游泳，打台球，继续躺着晒太阳。到达的第一天他们天未亮便起床去沙滩等待日出，游客们都还在睡眠中，整个沙滩上只有他们二人。天一点点明亮起来，直到太阳的光晕终于露出地平线，将平静的海面烧成一片红色。与仙道说的一样，其实和神奈川也没有什么不同。&lt;br /&gt;
仙道戴着耳机，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似乎已经睡着了。轻微的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起先牧没有在意，后来他才发现那是球赛的声音——解说正在为难以置信的天才进球而尖叫“are you kidding me”。&lt;br /&gt;
天色开始一点一点暗沉下来，沙滩上的游客们已经陆续去往其他地方。岸上的露天小剧场传来试麦的声音，晚上乐手们将在这里表演。牧把仙道摇醒：“该走了。”&lt;br /&gt;
仙道已经睡了几天，来到这里后他常常刚躺下就睡着了，似乎在补前一个月缺失的睡眠。最开始两天仙道会吃褪黑素，但旅行开始他就经常犯困，于是没再吃过。牧忍不住问：“怎么会失眠？”&lt;br /&gt;
“不知道。”仙道无奈地说，“可能只是因为认床，也可能是因为暂时无法适应一个人住。”他笑了笑，“不是很严重的事，平时白天我也有试图补觉。”&lt;br /&gt;
牧一时失语，这些细小的皱纹般的裂痕共同出现在他们身上，他原来不曾设想过这些事，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弥合这些痕迹。&lt;br /&gt;
但仙道并不在意，他说：“去那边的露天餐厅坐着？今晚似乎有舞会。”&lt;br /&gt;
他们的餐桌上点着一支小蜡烛，夜幕来得很迟，到了晚饭时间天也仍有光亮，只是餐桌对面他们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舞台上歌手开始表演，似乎是曾经流行过的经典曲目，食客们都饶有兴致地听着，有人跟着轻声哼唱。陌生的旋律与不甚熟悉的语言让牧有些恍惚。&lt;br /&gt;
仙道忽然说：“我去买两杯喝的，你要喝点什么吗？”&lt;br /&gt;
“都行。”牧说。&lt;br /&gt;
乐声缓慢地流淌，蜡烛燃向尾声，逐渐烧出灰烬。牧听完了几首，仙道还没回来。他看向光亮的地方寻找仙道的身影，仙道不知所踪。牧正欲给仙道发短信时，仙道端着两杯鸡尾酒回来了。他走回来时，餐厅周围忽然亮起了彩灯，食客们欢呼起来，仙道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小彩灯，牧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lt;br /&gt;
仙道露出了微笑。&lt;br /&gt;
“明天下午的飞机，今晚喝一点也没关系。”仙道说。&lt;br /&gt;
什么也没发生，牧想，他们相安无事地喝酒。&lt;br /&gt;
“要拍照吗？”&lt;br /&gt;
拿着相机的摄影师穿梭在餐桌间，终于来到他们面前。牧与仙道对视一眼，牧说：“好。”&lt;br /&gt;
两个人站起来，几乎还没准备好表情摄影师便按下了快门。牧从钱包里拿了张纸币给摄影师，摄影师说了声谢谢，把拍立得给他。&lt;br /&gt;
拍立得上的二人慢慢显出身影来，二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的迷茫，眼神散向别处。仙道说：“应该拍两张的，一人收藏一份这样的……”&lt;br /&gt;
“这样傻兮兮的照片？”牧反问。&lt;br /&gt;
仙道笑了两声：“也不错。”&lt;br /&gt;
以往每年旅行的相片堆满了电脑硬盘和相册，仙道走时把那几本相册都留给了他。牧忽然想起来，这一路上他们常常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无人记起来要拍下点什么。&lt;br /&gt;
晚饭后是舞会，他们在喧闹的音乐声中溜走。仙道问：“要去海边走走吗？”&lt;br /&gt;
海滩上没有其他旅客，这里没有灯，黑黢黢的一片，只能听到海浪的声音。两个人在海滩上散步，同每一次旅行一样，无意义地消磨时间。这就是每一次旅行的目的，花费大量的时间无所事事，坐在车里等大雨停止，在无人的花田行走，站在冷风里等候一场不知何时到来的大雪。&lt;br /&gt;
接着就结束了。牧想。他们回酒店客房，进门便开始亲吻，即使已经分开了一段时间，他们的身体对彼此仍很熟悉，因为一段时间没有经历过性事而变得过分敏感，房间内只剩下他们的喘息声。最后结束时已接近午夜，二人都精疲力竭。仙道倦怠地躺在床上，说：今晚不会睡不着了。&lt;br /&gt;
第二天天亮后牧醒了，床的另一边已经冷掉，仙道已经离开了。他坐起身，看到他们的那张照片放在床头，上面有一行匆匆写成的字迹，仙道说：再见了。&lt;br /&gt;
牧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分钟，撕掉这张照片，丢进垃圾桶里。&lt;br /&gt;
他拉开窗帘，新的一天开始了。&lt;/p&gt;
&lt;br /&gt;
&lt;p&gt;END&lt;/p&gt;&lt;br /&gt;&lt;br /&gt;
&lt;cente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动图慢.gif&#34; height=&#34;450px&#34;&gt;&lt;/center&gt;
&lt;br /&gt;
FT：&lt;br /&gt;
写这篇的初衷很简单，就是描写二人的分手，仅此而已。因为我对仙道与牧二人与二人的关系有非常顽固的个人解读，我想要描绘二人平静的分手，并且双方都已知晓这一天会总会到来。在更早以前，也许早于交往之前就已知道分手会成为既定事实，但还是交往了。至于对二人关系的部分想法，现在翻看当时的笔记，我在七月份记下，“最开始交往时也没人提过交往，就是这样自然地在一起了。结束时也没人提分手，其中一个人走掉了”，差不多是如此。即使分手后两个人的生活也会继续下去。交往时的时光很愉快，接下来也会好好地继续自己的生活。&lt;br /&gt;
标题“红色沙漠”实际上与电影没什么关系。有天突然想到，红色沙漠的反面不就是“蓝色海洋”吗？于是敲定下来要用这个名字，海水枯竭后变成漫无天际的沙漠，和叶讨论后将这一点视觉化呈现出来。另外文章部分捏他了塞巴尔德的《土星之环》。&lt;br /&gt;
也非常感谢风车老师的美图，非常喜欢这个灰色的阴郁的基调，这一幕也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一幕！&lt;br /&gt;&lt;br /&gt;
</description>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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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SD|流南/伤疤</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rumanscar/</link>
        <pubDate>Sun, 17 Mar 2024 12:55:46 +11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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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2.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SD|流南/伤疤" /&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南烈中心+一点流南&lt;/font&gt;&lt;br&gt;&lt;br&gt;
&lt;font color=#417D7A&gt;Rate: G&lt;/font&gt;&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伤疤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伤疤&lt;/font&gt;
&lt;/h2&gt;&lt;p&gt;临近下班时间，医院里没什么活。新年刚过不久，一切尚未恢复正常，院内几个护士年前请了假说要回老家，现在也还没回来上班，现在只有一个前台与南烈二人兢兢业业来坐班。&lt;/p&gt;
&lt;p&gt;南烈打开电视听新闻。天气预报正在播报大雪预警，播音员说京阪线、阪神线等因为大雪延误。窗外却是一片平静，丝毫没有下雪的征兆。他跳了几个台，没有特别吸引他的节目，最终停在球赛的转播上。他离开球场已经很久，偶尔会和岸本一起看几场球赛，现在恐怕连个忠实的观众都算不上。&lt;/p&gt;
&lt;p&gt;前几年南烈筹钱在南龙生堂隔壁开了这家小私人诊所，主看骨科，也可开处方药。楼上是家整骨院，和他没关系。医院基本是预约制，平时也无大事，他常在隔壁药店坐着。快关门时有人推门而入，带进一阵刺骨的寒风。前台已在收拾物品，头也没抬道：“这是骨科医院不是整骨院，整骨的话请出门右转从后面楼梯上二楼。”&lt;/p&gt;
&lt;p&gt;“我不是去整骨，我找医生。”&lt;/p&gt;
&lt;p&gt;“您有预约吗？”&lt;/p&gt;
&lt;p&gt;“没有。”&lt;/p&gt;
&lt;p&gt;“麻烦您在这里登记一下。”&lt;/p&gt;
&lt;p&gt;来客登记完，拿着单子来找他。南烈所谓的办公室与前台不过隔了一堵墙，对话内容他听得一清二楚。南烈急着结束工作，本想草草了事。进门的是个高大的男人，室外气温零上三度，他却只穿了一套单衣，好像也不怕冷。南烈顺着他的运动裤向上看，看到乱糟糟的黑发和熟悉的脸时以为自己看晃眼，惊讶之余拿起桌上的眼镜戴好，再看对方放在桌上的单子。思索再三，问：“流川枫？”南烈说得没太大自信，不知怎的他又添上一句，“好久不见。”&lt;/p&gt;
&lt;p&gt;病人茫然地看他，问：“你是哪位？”&lt;/p&gt;
&lt;p&gt;南烈愣住，再想也是，他们也就打过一场比赛，丰玉还输了，流川枫怎么会记得他。流川枫看向他桌上的名牌，那里只写了他的姓。南烈说：“我叫南烈，你应该不记得了。”&lt;/p&gt;
&lt;p&gt;流川枫沉思片刻，说：“噢，是你。”&lt;/p&gt;
&lt;p&gt;“怎么回事，哪里伤到了？”&lt;/p&gt;
&lt;p&gt;伤员拉起裤腿，说：“扭到了。”&lt;/p&gt;
&lt;p&gt;南烈蹲下来查看，流川枫脚踝肿起，腿上有两处擦伤，血丝丝地渗出来，他拉起裤腿时裤脚上沾了两滴血，所幸腿部骨头并无大碍。南烈草草写下几笔诊断记录，说：“只是扭伤，没伤到骨头，等下我去给你拿点药，休息两天就好了。”他不放心，又说，“不过保险起见可以找你的医生再确诊下，毕竟——”南烈觉得自己说得太多，转而问：“怎么会扭到？”&lt;/p&gt;
&lt;p&gt;“摔了一跤。”流川枫回答得干脆，南烈对这个简单的答案保持怀疑，对篮球运动员而言腿就是他们的生命，更何况流川枫。他想起前几日大阪举行慈善篮球赛，岸本还特意来问要不要去看比赛，但最后也没抢到票，恐怕这就是流川枫在大阪的原因。流川枫继续说：“正好看到附近有家骨科医院就来了。”&lt;/p&gt;
&lt;p&gt;南烈点头，不再追问。骨科医院就开在老家药房隔壁，药房便还是设在龙生堂处。他大学学医，之后就不太用老家那些汉方药了，不过拿药时思来想去还是拿上一瓶小药膏，同其他伤膏一起给流川枫：“用法都写在纸上了。”&lt;/p&gt;
&lt;p&gt;流川枫拿了药，什么也没说。他脚上的伤不重，但会有好几天都行动不便，也无法打篮球。前台替他开门，南烈看流川枫一瘸一拐地走进寒冬中。门外已开始飘雪，围攻在城市外的大雪终于来到城市小巷间。犹豫再三，南烈快步追上，说：“流川，我送你回去吧。”&lt;/p&gt;
&lt;p&gt;流川也没有客气，说：“谢谢。”&lt;/p&gt;
&lt;p&gt;他住的酒店不太远，南烈想流川可能是出门散步时不慎扭到了脚，这事看起来实在离谱。无论如何，这种可能性为零的事确实发生了。&lt;/p&gt;
&lt;p&gt;雪下得很大，路上车子都在缓慢爬行。南烈偷偷观察流川枫的脸。广告牌上的这张脸完美无瑕，很长一段时间里，南烈偶尔在电视上路边广告上见到流川枫，都会停下来检查上面是否因为他留下了些许痕迹。流川枫在翻看药袋，见里面有一小盒药膏，说：“这个药膏效果很好。”&lt;/p&gt;
&lt;p&gt;“啊？”南烈余光瞥见流川手上的小药盒，那是他家自家调配的药膏，“哦这个，用了之后也不太会留疤。”&lt;/p&gt;
&lt;p&gt;“多亏了这个，当时第二天眼睛就好了。”&lt;/p&gt;
&lt;p&gt;“有效就行。”南烈干巴巴地打破沉默。&lt;/p&gt;
&lt;p&gt;“没想到你会当医生。”&lt;/p&gt;
&lt;p&gt;“嗯，是啊。”南烈应了两声，心想流川枫其实根本不记得他是谁，有什么想到没想到的？“家里开药店，所以就学医了。原本想做康复师，不过也没拿到资格。”流川枫下车前，南烈说：“要是过几天你还在大阪，也可以来复诊。”&lt;/p&gt;
&lt;p&gt; &lt;/p&gt;
&lt;p&gt;回家后南烈立刻给岸本打了电话，找他晚上来喝酒。岸本放假在家，正好无事可做，放下电话便骑着自行车提着生啤来了南烈家。南烈把家里仅有的菜都倒进锅里煮了一锅寿喜锅，二人坐在被炉里喝酒。南烈说：“我遇到流川枫了。”&lt;/p&gt;
&lt;p&gt;“你去看比赛了？哪来的票？怎么不叫我？”&lt;/p&gt;
&lt;p&gt;“他来医院。”&lt;/p&gt;
&lt;p&gt;“我操。”岸本手一抖，啤酒沫溢出了杯，“你做梦吧？流川枫会到你那破医院来？”&lt;/p&gt;
&lt;p&gt;“他摔了一跤，扭到了脚，就来了我们医院。”南烈说。&lt;/p&gt;
&lt;p&gt;“我操。”岸本又说。&lt;/p&gt;
&lt;p&gt;南烈忍不住问：“你在学校也这样？”&lt;/p&gt;
&lt;p&gt;“那当然没有。”&lt;/p&gt;
&lt;p&gt;岸本做了篮球教练，几番辗转后现在在某中学任教。岸本高中打得不错，后来也还凑活，就一直在这条路上走了下来。他们毕业前来的最后一个教练又在学校教了三年，后来丰玉成绩总是不上不下，总在第一轮徘徊，也进过前八，但再过了两年终于没了气，连出场权都拿不到了。&lt;/p&gt;
&lt;p&gt;“那然后呢？”岸本问。&lt;/p&gt;
&lt;p&gt;“开了点药膏送回酒店了。”南烈说，“什么也没有。”他说完一口饮尽啤酒，随后的时间里只是摩梭着酒杯。他想起高中最后一场比赛，觉得不太舒服。啤酒下肚二氧化碳往上涌，南烈打了个酒嗝，终于舒畅许多。&lt;/p&gt;
&lt;p&gt;高三夏天比赛结束的那个下午，短暂的流泪和丧气后，趁教练不在，南烈把岸本叫出酒店，说：“我要回家。”&lt;/p&gt;
&lt;p&gt;“明天不就回家了吗？”岸本说，“金平都买好车票了。”&lt;/p&gt;
&lt;p&gt;“我现在就要回家一趟，如果金平找我，你帮我打个掩护。”&lt;/p&gt;
&lt;p&gt;“你回家干什么？”&lt;/p&gt;
&lt;p&gt;“拿点药。”&lt;/p&gt;
&lt;p&gt;“喂，你不会……”岸本扯住他，“你不会要去给那小子拿药吧？”&lt;/p&gt;
&lt;p&gt;南烈没吭声。&lt;/p&gt;
&lt;p&gt;“发什么神经？”&lt;/p&gt;
&lt;p&gt;“毕竟是我打伤的。”南烈说，“他看不见明天打不了山王。”&lt;/p&gt;
&lt;p&gt;“那你以前怎么没这么良心发现？”岸本问，“现在后悔了？来回几小时给人送个药？”&lt;/p&gt;
&lt;p&gt;“晚上我就能回酒店。”南烈说，“别跟其他人说这件事。”&lt;/p&gt;
&lt;p&gt; &lt;/p&gt;
&lt;p&gt;南烈的高中生活在高三那个夏天戛然而止，最后一年的IH他们输给名不见经传的学校、为他人做了垫脚石。比赛后不多久教练就要被学校辞退，暑假结束前，篮球部最后开了一次会，会议上死气沉沉，没人开口说话，连岸本都一反常态地闭了嘴。有不服气的低年级学生坚持认为北野的方针没错，只是他们能力不足，他们底气不足地反驳了两句，最后也消了音。&lt;/p&gt;
&lt;p&gt;再之后教练一个个找他们几个高三的主力谈话，南烈是最后一个。上一个岸本还在里面。南烈靠着走廊墙壁等，过了会儿岸本甩上门，在门快猛地关上时又推一把，不耐烦地将门轻轻合上，见南烈就在门口，眼神示意他进门。教练反正都要走了，会也已经开过，后来学校又把教练叫走开了一场会，几个学生猜测形势不容乐观，谈话想必也不太顺畅。&lt;/p&gt;
&lt;p&gt;教练开门见山地问：你之后还打冬季赛吗？&lt;/p&gt;
&lt;p&gt;南烈愣住，他们回学校才五天，大家都还未从失败的低落中恢复过来。别说四强，他们这次在第一轮就打道回府，对接下来的比赛而言，也是巨大的打击。&lt;/p&gt;
&lt;p&gt;教练又说：你是队长，你是否参赛对其他队员而言很重要。教练一直不喜欢南烈，他说这话没太大说服力，这个年届三十的男人又说，你是队伍的core，其他人相信你。&lt;/p&gt;
&lt;p&gt;“我还没想好。”南烈说。&lt;/p&gt;
&lt;p&gt;金平问：“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我是说再之后，去念大学、专门，还是直接工作？”&lt;/p&gt;
&lt;p&gt;“也还没有想好。”南烈老实答道。&lt;/p&gt;
&lt;p&gt;“南，你打得很好，队员们也很信任你，刚来丰玉时我也想过你们能够拿到全国前四。”金平说，他把手里的纸倒扣在桌上，那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我实话实说，原本你要继续打下去、到时候进入实业团或许没有大问题。”南烈抿嘴阴沉沉地盯着眼前这个嘴一张一合的男人，从高一开始他就知道金平讨厌他们，如无必要，金平不会与他们多讲一句话。教练年纪是他们一倍多，却比他们还不会忍耐假装。但这回金平没移开视线，他说：“你知道你这样做，将来可能没有一所大学愿意收你吗？”&lt;/p&gt;
&lt;p&gt;“那又怎么样？”&lt;/p&gt;
&lt;p&gt;“什么那又怎么样？”中年男人拔高音量，身子前倾几乎要站起来。他握紧拳，又靠回去。他是个成年人了，不应当再同小孩子置气。金平问：“你还想打球吗？”&lt;/p&gt;
&lt;p&gt;“想。”&lt;/p&gt;
&lt;p&gt;“如果冬季赛打得不错，有教练的推荐信，应该会有大学要你们。”金平说，“我有几个同学在大学任教，如果你们还想去大学继续打比赛，我也可以问问他们是否愿意让你们走推荐——不是什么很好的学校。”&lt;/p&gt;
&lt;p&gt;“你对岸本他们也是这么说的吗？”南烈问。&lt;/p&gt;
&lt;p&gt;“你再考虑下吧。”金平没回答他，“出去。”&lt;/p&gt;
&lt;p&gt;南烈走出办公室，岸本还等在那里。见他出来，岸本问：“金平跟你说啥？”&lt;/p&gt;
&lt;p&gt;“还打不打冬季赛。你呢？”&lt;/p&gt;
&lt;p&gt;“你问哪个？之后的事还是WC？”岸本说，“WC打啊，你不打？”&lt;/p&gt;
&lt;p&gt;“那之后呢？”南烈问。&lt;/p&gt;
&lt;p&gt;“我想打篮球。金平那家伙说的好像我们以后也打不了球了似的，我们高一就打进了前八，怎么可能没路子。”岸本说得满不在乎，但声音却不如之前响亮。“南，你是不小心打伤他们的吧？”南烈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教学楼，岸本追在他身后，大声说：“你是不小心的！不小心！”&lt;/p&gt;
&lt;p&gt;“操你妈。”南烈道。&lt;/p&gt;
&lt;p&gt;“你神经病？”岸本扯着嗓门骂道，冲上来给了南烈一拳。南烈被打得头晕眼花，差点摔倒在地，他捂着肚子稳住身子后反手一拳打在岸本脸上。&lt;br /&gt;
“你故意的。”岸本说。&lt;br /&gt;
“我不是故意的。”南烈说。&lt;br /&gt;
“你故意的！”&lt;br /&gt;
“我是你之前怎么不拦着我？”&lt;br /&gt;
“又不是我让你打的。”&lt;br /&gt;
“不是你说交给我？”&lt;br /&gt;
两个人没头没脑地在教学楼门口扭打起来，最后被路过的老师拉去办公室又是一通教育。你们篮球部这些人比赛不好好打就知道打架，体育办公室的老师面带嫌恶，再有下次就要停赛了，知道吗？给了篮球部这么多资源结果选上来的尽是些这样的人，也不知道在搞什么。&lt;/p&gt;
&lt;p&gt;几天后金平就递交了辞职。篮球部休了几天短假，岸本来南烈家打电动，南烈正给家里帮忙，对忙着打游戏的岸本说：“冬季赛你还打吗？”&lt;/p&gt;
&lt;p&gt;“打啊，毕业前最后一场比赛了，等再打进前八保去体大，再不然同立也行。”岸本头也不回，“你不打？”&lt;/p&gt;
&lt;p&gt;“我打算读医。”&lt;/p&gt;
&lt;p&gt;“啊？”岸本一惊一乍的，“就你的成绩？你认真的？”&lt;/p&gt;
&lt;p&gt;岸本和南烈青梅竹马，好得能穿同一条裤裆，一直念同一所学校，一起学篮球。从小到大两家父母都说南烈有点太内向，出门总要岸本帮忙说话。然而当队长的总是南烈。&lt;/p&gt;
&lt;p&gt;“我认真的。”南烈说，“我想做康复医师，跟队。”&lt;/p&gt;
&lt;p&gt;“你搞什么。”岸本呆呆地站起来，“难道因为金平说的那些？什么没有大学要，这你也信？”南烈坐在岸本的阴影里，“你可是大阪的得分王啊！”&lt;/p&gt;
&lt;p&gt;“也没说不打了，但是为了复习考试，冬季赛就不参加了。”南烈说。&lt;/p&gt;
&lt;p&gt;父母对南烈的志愿没意见，南烈原想当体育医生，他篮球打得不错，家里又开药店，这个选择似乎顺风顺水。南烈成绩不算好，篮球部准备冬季赛的时间里他忙着念塾，但也没能考上第一志愿，最终去了东北某所大学读医。岸本经历一番曲折，好在顺利推荐进入大学球队，学校也在东北，坐新干线到南烈所在城市要两个多小时。毕业后南烈没能进入公立医院，他本想随便找份工作，最后还是干脆回家看药店，隔了几年借钱在整骨院下开了这家私人骨科医院，穿着白大褂在医院里看看球赛直播，日子过得看起来也挺像那么一回事。岸本先是打了一年球，后来也回了大阪老家，一改性子做起了教练。&lt;/p&gt;
&lt;p&gt;日本经济依旧一潭死水，生活上也无大事。南烈继续看NBA，见到眼熟的日本人出现在球场上，一开始还有些如鲠在喉，见得多了就不再有波澜。他和岸本也早已不提年少时期奉为神明的北野。打球生涯中南烈一共打伤过两个人，大部分人都被他的恐吓吓跑，只有那两个人撞了上来，像没事人一样碾过他继续走下去，南烈这才发现自己和那些被他吓退的人一样脆得像块玻璃。他原以为自己会一直打球，他从小看丰玉打球，开始学篮球后也一直打得很顺利，拿过MVP奖杯，是大阪的得分王，奖状奖杯现在还堆在他老家卧室里，他没有道理不继续下去。后来南烈发现也并非如此。金平让他滚出办公室后南烈又想了几晚上，他意识到之前比赛时他竟然怀疑起自己的根本来，他无法回答那个对流川枫而言理所当然到简直不存在的问题。他犹豫了，于是退出了。&lt;/p&gt;
&lt;p&gt;总而言之，现在看来，十七岁时的事算不上什么大事。流川枫闭着眼投篮时，南烈还以为自己会一直为此感到愧疚，实际上也没有，只在他心上留下一道疤痕，不痛不痒，他几乎不记得它的存在。南烈唯一没告诉岸本的是，十七岁夏天时，他看到《篮球周刊》上写湘北接着又打败了王者山王，但下一场便铩羽而归，他想过偷偷去神奈川找流川枫确认伤势。为此他翻了地图，写下去湘北的路线。不过最后南烈没有去，他已经向流川道歉、特意送了药，一切到此为止。&lt;/p&gt;
&lt;p&gt; &lt;/p&gt;
&lt;p&gt;隔了几天，南骨科医院恢复运转。早上来了病人，南烈替对方做康复锻炼时，流川枫又来了。有护士也看球赛，认出流川枫来，赶紧问他要了签名。流川依旧穿着运动服，只不过这一次步伐稳健。南烈结束理疗，再次替流川检查腿部。脚踝已经消肿，腿部完全恢复，只是之前擦伤的地方掉了痂后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lt;/p&gt;
&lt;p&gt;“除了留了点疤，没有别的问题。”&lt;/p&gt;
&lt;p&gt;“不要紧。”流川说。&lt;/p&gt;
&lt;p&gt;坐下时南烈看向流川的脸，同广告上的一样完美无瑕，左眼处没留下任何疤痕。&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SD|流仙/Aftersun</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aftersun/</link>
        <pubDate>Sat, 16 Mar 2024 23:59:07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aftersun/</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cover.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SD|流仙/Aftersun" /&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Rate: G&lt;/font&gt;&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aftersun晒后假日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Aftersun/晒后假日&lt;/font&gt;
&lt;/h2&gt;&lt;br&gt;
&lt;p&gt;仙道在工位上坐下时指针恰好指向整点，隔壁的同事见他冲进来对他竖了个拇指后，继续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看小说，他已经看了三分之二。他的笔记本摊开放在桌面上，潦草地写了点什么，大概是下一篇文章的提纲，今年最不缺的就是新闻。&lt;br /&gt;
仙道把咖啡放在办公桌上的空处，上班路上他临时起意想买杯咖啡，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做手冲时热情地向他介绍自家焙的咖啡豆，花去了比预计更久的时间。他喝了口咖啡，开始整理自己的桌面，上面堆满了各种文稿还有新发行的报纸，乱得有如洪水过境。拿起报纸时他瞄了眼，一半的新闻在印刷前他就已经见过。即将到来的千禧年带来了混乱，头版头条是那些国际国内新闻：蓝牙技术问世，日本失业率到达史上最高，都灵取得冬奥会举办权，诸如此类，他只对最后一条感兴趣；报纸上的另一半是大大小小的恶性事件，数量是往年的几倍，好像终结前的狂欢，人人都要参与到破坏中来。仙道对这些兴趣缺缺，幸好也不在他的工作范畴内。时间久了，报纸上的大标题与爆点新闻都变得索然无味，开始工作后他就不怎么爱看报纸了。同事翻了两页书，起身去开风扇，仙道叠在桌上的文稿又被吹散。&lt;br /&gt;
“真是不好意思，我帮你收拾吧。”同事帮他捡散在地上的文稿和报纸，“说起来，那个什么全国大赛是不是要开始了？”&lt;br /&gt;
“是啊，马上就要到县四强车轮赛了。”仙道说，“终于可以不用来办公室了——哦我是说篮球的。”&lt;br /&gt;
高中毕业后仙道有段时间没有再关注高中篮球赛事，直到开始工作。海南大没有取得连续二十年IH县冠军的纪录，他念大一时，湘北拿了一次县冠军，不过也只有那一次，陵南后来进过全国大赛，还有一些别的学校打进过县四强，等等。不再参与篮球赛事后，所有这些对他而言都只不过是报纸上简短的文字记录。&lt;br /&gt;
“你高中时是篮球部的吧？”&lt;br /&gt;
“嗯。”仙道把桌面整理好，终于能够摆下一本打开的笔记本。他已经标出了四强赛的时间，做了些关于学校球队与参赛选手的笔记。曾经的社团活动为他的工作带来许多便利。“你是什么社团的？”仙道问，“棒球社？足球社？”&lt;br /&gt;
“我？”同事耸肩，“当然是文艺部的，那种不起眼的废弃生俱乐部。噢，总编找你。”他打开仙道的报纸，假装看起了报。&lt;br /&gt;
话音刚落，总编办公室的门就被重重打开。“仙道，仙道，过来一下！”&lt;br /&gt;
总编拥有独立的办公室，里面充斥着成堆的书和报纸。绳子捆着的纸山一摞摞贴墙摆放，占据办公室的大部分空间。仙道避开这些障碍物走到椅子前坐下，想着要不要解释一下今天他并没有迟到。其实报社并不要求每日都准时到达办公室，但是很不幸，他们的总编是个勤奋且在某些规章制度上十分陈旧的人，他常常到得比仙道甚至比一半的人都早。&lt;br /&gt;
“今天不是说这个，”总编摆手堵住仙道的嘴，“流川枫要回国，你去采访他一下。”&lt;br /&gt;
“啊？”&lt;br /&gt;
“你们不是以前关系挺好的吗？”总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眼镜上立刻蒙上了一层白白的雾气。&lt;br /&gt;
“什么？哪有？我们没这么熟吧。”&lt;br /&gt;
“他自己说的。”总编摘下眼镜，没看清仙道如坐针毡的模样，“以前哪期访谈里他提到过，高中时和对手校的某某打球什么的，还提到过陵南，我记得你是陵南毕业的，和他打过比赛。”他指指角落里的一捆书，“你自己翻翻，我记得是哪本篮球杂志上的。”&lt;br /&gt;
“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仙道问，况且总编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这是您编的吧，我是和他打过比赛不错，不过也只是打过几场比赛罢了。而且流川怎么会说这种话。”&lt;br /&gt;
“坐下，没让你走。”总编把杯子一放，“你看你们这不是挺熟。他马上就回国，等着采访的记者一定不少，既然你们认识事情就方便了很多，能赶在其他杂志社报社之前。要是能有什么独家新闻，这期销量一定不错。”&lt;br /&gt;
总编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模样颇像当年试图游说他去陵南的田冈教练。社里报纸的销量不温不火，偶尔有几个小高峰。这些年来倒闭的大公司比比皆是，那些伫立在东京的、曾经辉煌无比的会社一夜之间变了招牌。他所在的报社只是个县内的小报社，大家或多或少都意识到报社虽没到倒闭的地步，但也有些难以为继。过了今年，明年会如何？&lt;br /&gt;
“我没有流川的联系方式。”仙道说，“他的工作邮箱应该也不是他自己在管理，既然他要回国，现在的采访邀约早已经塞满了他的邮箱了。”NBA现役的日本球员，自然有经纪人为他照理一切。而流川大概率根本不会亲自看邮件，他对篮球以外的一切事物都不感兴趣，他一向如此。&lt;br /&gt;
“这与我无关，”中年人往皮椅上一靠，“你有他手机号吗？”&lt;br /&gt;
仙道忍不住指出：“我念高中时手机还没有普及，顺带一提，现在也没有。”&lt;br /&gt;
“总而言之，在县四强赛结束前把稿子交上来。要快，球星也是很忙的。现在你可以走了，记得把门关上。”&lt;br /&gt;
带上办公室门，仙道无奈地叹了口气。总编是个好说话的中年男人，这一点和田冈教练也很相似。然而还在篮球部时他可以逃几次训练，或者迟到一会儿，田冈只能呵他几句，实则对他无可奈何，工作却不一样。他在笔记本上添上一条：采访流川枫。&lt;br /&gt;
流川去美国后，他们就再也没了联系。后来他在电视和杂志上见过几次流川枫，他几乎没有变化，面对采访惜字如金，采访稿应该是别人为他写好的，他只需要照本宣科，只是球风较之从前不同了。这是自然，在美国有太多优秀的球员，哪怕是日本第一，在美国也算不了什么，现实如此，即使是流川枫也不得不接受。&lt;br /&gt;
仙道翻到了前几天的报纸，流川枫要回国的消息登了报，体育版块写着总冠军赛结束，现役NBA球员流川枫即将回国参加国家队训练，将在2000年悉尼奥运会作为日本队代表出战，云云。接着还写到了一些别的事，仙道草草浏览一遍，上面提到了几个眼熟的名字。流川不是唯一签约NBA的日本球员，但目前回国的只有他，原因自是没提。为了准备接下来的IH的报道，仙道有几天没关注这个版块，因此错过了这则消息。&lt;br /&gt;
他构思着采访的提纲，给相田彦一打电话，问是否有湘北那些人的联系方式。&lt;br /&gt;
“嗯……有，你要谁的联系方式？”彦一问。&lt;br /&gt;
仙道犯了难。沉思半分钟，他说：“赤木的吧。”&lt;br /&gt;
赤木应该是个口风紧的人。这几年仙道与他也有过些交集，他做了教练，仙道曾观看过他学校的比赛。赤木听闻仙道的来意，说：“我们现在和流川也没有联系了，抱歉。我给你宫城的联系方式吧，他或许有流川的私人号码。”&lt;br /&gt;
仙道按赤木给的号码打给了宫城，对方没接。他发了短信，半夜宫城回了消息，发来了流川的手机号。仙道从善如流地回复客套话：“谢啦，哪天你要是回国我请你吃顿饭吧。”&lt;br /&gt;
刚发出去，仙道就收到了宫城的新短信：“你没有流川的联系方式吗？”&lt;br /&gt;
仙道问：“我为什么会有？”&lt;br /&gt;
宫城没再回复。第二天仙道醒了，看到宫城的短信：“不好意思，我搞错了。”再没了下文。他放下手机，又在床上躺了片刻，宫城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在他眼前徘徊不去，他却找不到源头。&lt;br /&gt;
仙道举着手机编辑短信。“Hi。”太熟了，不妥，删除。“你好。”也不妥，删除。流川与他的交流不会比与其他人的更多，而在从前，流川说的最多的也不过是“和我练习”，仅此而已，好像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流川去学习、追逐，最终被流川打败。&lt;br /&gt;
最后仙道说：“流川，我是仙道。”&lt;br /&gt;
美国现在应当是傍晚。仙道扔下手机起身去洗漱，接着要去晨跑，将短信与流川抛诸脑后。不再打篮球后他仍保留了从前的习惯，即使不需要早起，每天早上五点钟他也会准时醒来，睡过头的次数都大大减少，过去的一部分以仪式性的存在延续了下来。&lt;br /&gt;
出门前仙道看了眼手机，流川已经发来回复。他说：“什么事？”&lt;br&gt;&lt;br&gt;&lt;/p&gt;
&lt;p&gt;仙道发来短信那天恰是流川回国前夕，赛事结束不久，他做了例行检查，接受了几次采访，正在准备回国事宜。其实他回国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久违地休个假，也没有太多行李。之后宫城告诉他仙道在打听他的手机号，“奇怪，还是赤木老大转达的，他有什么事？”宫城嘟哝两句，没等他回答，挂了电话。&lt;br /&gt;
工作邮箱里堆积起了各种采访和代言邀约，经纪人一项一项念给他听，他回绝了大部分，只留下几项难以推辞的大会社的采访。经纪人雷厉风行地为他安排好了行程，零星的广告代言分散安排在几个月内，等到经纪人也来了日本再开始，在此之前，他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休息。临到出发前，他才告诉经纪人，他接受了神奈川一家小报社的采访，对方通过私人邮箱联系到他。&lt;br /&gt;
“认识的人？”经纪人问，但对打探流川的个人隐私并无兴趣，“采访提纲呢？”&lt;br /&gt;
“没有。”&lt;br /&gt;
“把报社还有联系你的记者的名字告诉我，好吗？我需要确认一下。”经纪人皱眉，“答稿需要提前帮你写好草稿吗？”&lt;br /&gt;
流川点头：“之前的我已经都记住了。”&lt;br /&gt;
“在交稿前先发给我看看，记住了吗？”经纪人放缓语气，“下不为例，流川。”&lt;br /&gt;
“嗯。”流川说。&lt;br /&gt;
仙道和他约在一家小咖啡店见面，说是离湘北很近。流川不记得家附近有这么一家店，他多年没回过家，比起回家更像是一个来参观的游客。他找到这家不起眼的咖啡店时，仙道已经坐在里面，桌面上放着笔记本和相机。他正在写笔记，没注意到窗外路过的流川枫。&lt;br /&gt;
流川推门而入，风铃被吹得叮当响。店内很安静，没有其他客人，店主放着宇多田光的歌曲。久违地被日语环抱，他竟然觉得有些陌生。&lt;br /&gt;
仙道说：“好久不见，流川。”&lt;br /&gt;
“嗯。”意识到自己的回复过于冷淡，他又补上一句，“好久不见。”&lt;br /&gt;
仙道对他的反应不置可否，只是翻着手工菜单：“喝点什么吗？茶？在美国应该是喝咖啡吧？”&lt;br /&gt;
“水就行。”流川说，接着想到他还未适应日本的时间，尽管现在并不困，但还是说，“还是咖啡吧。”&lt;br /&gt;
仙道没急着发问。店主端上了一杯咖啡，仙道笑了笑，问：“你不怕是诈骗短信？”&lt;br /&gt;
流川说：“宫城给了我你的号码。”&lt;br /&gt;
“好吧。”仙道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左面列了几条他预备问的问题，有些流川已经很熟悉，只是例行的提问，有些是随手写下，他不确定流川是否会回答。右面是大片空白。&lt;br /&gt;
“说实话，没想到你会答应。今年的比赛怎么样？”他似乎是漫不经心地发问，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我没有看完这个赛季的全部比赛。”&lt;br /&gt;
仙道的钢笔尖在纸面不断地滑行，换到下一行，流川见仙道写到了他的名字，在那里稍稍停顿，继续往下，似乎要把这份沉默也记录下来。他写完了这一段，流川仍未回复，仿佛在等他写完。仙道放下钢笔，回以一个带着歉意却又冷淡的微笑。在他开口前，流川说：“还不错。”球员的所有比赛信息都是公开的，仙道应该已经提前查好了关于流川的所有资料，他的每场比赛得分、命中率、助攻、篮板球，等等，“遇到了维帕斯，不过是我们赢了。维帕斯是泽北荣治的那个球队。”流川特意加重了泽北二字，仙道忍不住笑了：“现在不会记错名字了，我还因为这个挨过骂啊。”&lt;br /&gt;
“我没有骂你。”流川说。&lt;br /&gt;
“好吧。”仙道清了清嗓子，“这些之后再聊，怎么样？现在先解决一下工作。”&lt;br /&gt;
“好。”&lt;br /&gt;
“虽然很无聊，不过，第一个问题是……”仙道按照列好的提纲开始不疾不徐地提问，在笔记本的空白处记下流川公式化的回答。&lt;br /&gt;
流川喝了口咖啡。咖啡馆的音乐换成了工藤静香的歌，橱窗外有穿着湘北高中制服的学生经过，他瞥了一眼手表，原来已是放学时间，八年前他念高一，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篮球部的更衣室准备训练，很快就要到县四强赛，他们的最后一个对手便是陵南高校，那场比赛安西教练不在场，他们打得很艰难，在慌乱的暂停时间结束前，赤木说，“可怕的敌人只有仙道一个人”。&lt;br /&gt;
“你为什么没有再打篮球？”&lt;br /&gt;
仙道没有停笔，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呼了口气，似乎并不打算回答这突兀地横亘在工作谈话中的私人问题。很多年前，在比赛中，当仙道占据足够的上风、赢得满场的欢呼时他便是如此，用一句“才短短三个月，你已经没有了初中生身上的稚气”来激怒流川。时间增长，现在流川枫已经有了足够的耐心，他直直地盯着仙道，逼迫他开口，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刺穿对方。&lt;br /&gt;
“你觉得湘北会获胜的原因是什么？你们的天赋与个人技术？你、樱木、赤木、宫城、三井，都是非常优秀的球员，不仅仅是在县内，是全国级的。在那一年湘北的篮球部拥有了你们五个人，你们进入了全国大赛，甚至打败了山王，是因为你们每一位都是顶尖的球员吗？”仙道一下子说了太多，他停下来喝了口冷掉的茶，“还是不服输的信念？哪怕安西教练不在场，哪怕比分咬得很紧，哪怕筋疲力尽，不到裁判吹哨就绝对不会放弃。还是别的什么？”&lt;br /&gt;
“这是采访稿里的吗？”&lt;br /&gt;
“哈哈……”见流川的愠怒变成了困惑，仙道挺直的身子放松下来，“也可以是，当然了我不会把问题写得这么长。不过这是我的私人问题。顺带一提，你一点也没有变，你在生气。流川。”&lt;br /&gt;
“身体天赋与技术同样重要，对胜利的执着也是，无论什么样的比赛，想到放弃的瞬间就是彻底失败的开始。”流川忽略了仙道的揶揄，答稿上的文字从他舌尖倾泻而出，同样的话他已经说过太多遍，“你明明也知道。”&lt;br /&gt;
“是吗……”仙道没有他的这句回答记下来，“其实还有一项。”&lt;br /&gt;
“是什么？”&lt;br /&gt;
“运气。”&lt;br /&gt;
流川愣了愣，指出：“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lt;br /&gt;
“之后再说吧。”仙道合上了笔记本，“你什么时候去东京参加训练？”&lt;br /&gt;
“还有很久，等经纪人也来了日本之后。现在是假期。”&lt;br /&gt;
“有什么安排吗？”&lt;br /&gt;
“没有。”&lt;br /&gt;
“好好休息，稿子写好后我会发给你。有机会再联系。”仙道终止话题，熟练地说着既定台词。他收拾好物品，去前台结完账，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流川。这让流川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仿佛自己正站在踏切前，电车即将入站的铃声在耳边回响，升降杆落下挡住他的去路。或许是因为现在时间接近美国的凌晨，不久就要起床，因此他逐渐清醒过来，对神奈川的记忆也随之复苏。仙道对他微笑，说：“谢谢你，流川。”&lt;br /&gt;
流川看着仙道走到了马路对面，身影融入走向电车站的人流里。他在咖啡店门口站了会儿，夏天的傍晚到得很迟，到了社团活动结束的时间，天仍然明亮。他向湘北走去，与结束了部活、陆续回家的学生们擦肩而过，不少人在偷偷看他，流川已经很习惯这种目光。&lt;br /&gt;
他回国后确定的行程只有两项：接受仙道的采访，拜访安西老师，一项已然结束。他走到湘北的体育馆前，里面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他站在门口朝里望，安西老师并不在体育馆。将近七点，部活时间结束，学生们却还在努力练习，与当年首次打入县四强赛的他们如出一辙。当时有几个同年级的替补队员难以忍受漫长又难捱的训练，结束后便回了家，他们几个首发则不约而同留了下来，一直到夏日的夜晚慢吞吞地来临，体育馆外的天黑得看不清路才结束。&lt;br /&gt;
流川忽然意识到他的假期很长，回到神奈川后时间似乎一下子变得缓慢，像是锈掉的机器，即使上了油也只能嘎吱嘎吱地艰难前行，白天来得太早，夜晚又迟迟不至。离去东京参加训练还有许久，他还不知道要做些什么。&lt;br&gt;&lt;br&gt;&lt;/p&gt;
&lt;p&gt;1992年，仙道彰念高三，经济泡沫已经开始破裂。他本来不关心这些事情，与大多数同龄男生一样，他报纸只看体育版，借阅各种故事与时尚杂志，用零花钱买Diesel的衣服或者耐克球鞋。至于股票、地价，这些东西离他们太远，甚至不如明日的天气预报那般吸引他们——毕竟这关系到他们是否能驾船出航、冲浪或者钓鱼。与瞬息万变的东京不同，镰仓缓慢而宁静，似乎向来如此，不受任何影响。国中三年级时田冈教练找到他，游说他去神奈川念书。他从藤泽坐江之电去陵南，电车驶出浓密的山间树林，灰蓝的海延展开来，几条帆船慢悠悠地飘在靠近海岸的地方。他当时很快便同意了来陵南念书。&lt;br /&gt;
高三的第一个学期，班上有同学不再来上学，老师没有挑明原因。放课后他依旧去篮球部训练，他是队长，但并不严格，队员们见到他走进更衣室时只中断了一秒便继续交谈，他听到他们议论着班上缺席的同学们：他们破产了，钱被股市套空，爸爸离家出走——失踪了。仙道看报纸，上面写房价暴跌，日经跌破历史记录，全国经济一片萧条，他还不太清楚这些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一年的夏天，他们依旧没能进入全国大赛。他的夏日过早地结束了。&lt;br /&gt;
比赛结束后就是队长交接，田冈教练找他私下谈话，即使是县内的五佳选手，没能进入全国大赛就意味着体校保送的道路彻底断绝。&lt;br /&gt;
“没关系。”田冈看起来比他更懊悔，仙道看着他的发顶想到，竟然是他在宽慰教练，“陵南的偏差值也很高，即使不走特招，也能有别的出路。抱歉，田冈教练，没能打进全国大赛。”&lt;br /&gt;
田冈说了些什么，仙道心不在焉，没有听到。最后田冈问：“仙道，这几年打球开心吗？”&lt;br /&gt;
“什么？”他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假思索地答道，“开心啊，虽然训练太过严格，而且我们还是没能进入全国大赛，但我们遇到过很强的对手。”&lt;br /&gt;
“那就好。”田冈为他规划起之后的路线来，说可以想办法为他争取一些资源云云。&lt;br /&gt;
田冈真是个笨拙又纯粹的人，仙道想，他年过四十，却依旧同他们这批高中生一样热爱篮球。后来仙道意识到，也许田冈认为他来到陵南是一个错误，东京才是竞争最激烈的地方，假使他当初留在东京，凭他的资质，他能去一所篮球强豪校，有更高的概率进入全国大赛，现在或许早已被体大招走。然而假设并不存在，这就是现实，仙道早早地领悟到了这一点，运气是不均等地降临在每一个人身上的，他们欠缺的并非努力，而是一点点运气。&lt;br /&gt;
这年出线的依旧是海南大与湘北。升入二年级，流川与樱木已经成为了全国顶尖的选手，他们势如破竹地冲进全国大赛，尽管湘北尚未能夺冠，但新一期的篮球周刊仍为二人刊登了一篇专访。仙道坐在床上看这篇洋溢着褒奖的文章，听到公寓的门铃被按响。他起身开门，流川枫站在门外。&lt;br /&gt;
“是你。”仙道说，“进来坐坐？”&lt;br /&gt;
流川犹豫了几秒，点点头。仙道家乱糟糟的，衣服胡乱地堆在房间内，显然缺乏家长的管束。&lt;br /&gt;
“不好意思啊，没有客厅沙发，麻烦你坐在书桌前吧。”&lt;br /&gt;
书桌上摊着最新一期的篮球周刊杂志，上面赫然是他和樱木的名字，流川不高兴地撇撇嘴，把这一页翻过去。“为什么在看这个？”&lt;br /&gt;
“随便翻翻咯，这一期还有写你和樱木的文章，”他把水杯放在流川手边，“你不看看？”&lt;br /&gt;
“对那个白痴不感兴趣。”话虽如此，流川还是开始翻看杂志。&lt;br /&gt;
“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湘北的双星，至少大家都是这样称赞你们的。你不觉得你和樱木很像吗？”见流川抛来嫌恶的目光，仙道笑出声，“这么说你也是一样的白……”&lt;br /&gt;
“闭嘴。”&lt;br /&gt;
“好吧，”仙道在桌旁的床上坐下，“今天有什么事？该不会刚结束比赛就又要找我打球吧？”&lt;br /&gt;
流川摇头。这真是难得，流川对男生之间的许多话题并非完全不感兴趣，他会听别人谈论流行曲与香水，只是很少参与其中。比起开口与人聊天，他更喜欢简单直接就能上手的事情，比如打球。&lt;br /&gt;
“我要去美国了。”流川说。&lt;br /&gt;
“哦。”仙道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还在消化流川的这句话，他知晓流川想去美国，却没想到这么快，“现在就走？”&lt;br /&gt;
“嗯。”流川说，“安西老师说先成为日本第一再去美国也不迟，去年的我还不够格，现在是时候了。”他慢慢地解释着，罕见地一次性说了许多，“之前爸爸妈妈和安西老师商量过，我们已经选好了学校，我会转学去那里的高中念书，顺利的话，就能进入NCAA强豪校。”&lt;br /&gt;
仙道咀嚼着流川铺陈的未来计划，简洁明了，目标清晰。中间省略许多，他似乎并没有考虑过“不顺利的话”该如何，幸运的是目前看来流川一直都很顺利。&lt;br /&gt;
“英语呢？”&lt;br /&gt;
“已经上了一年课。”&lt;br /&gt;
“那么……”仙道问，“为什么告诉我？”&lt;br /&gt;
流川的反应与仙道的预想大相径庭，流川像是从梦里惊醒那样坐得笔挺，用他一贯的倔强神情看着仙道，好像能从对方脸上寻到答案似的。“不知道，”流川说，“就是想来告诉你一下。”&lt;br /&gt;
“哦。”仙道应了声，想着是否应该说些不咸不淡的客套话，“好好努力”之类的流川并不想听到的废话。他还没明白流川为什么特意过来告诉他这一消息，看来流川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出于对球友的礼貌，不告而别是恶劣行为。这一神秘举动成为了一团雾，偶尔会在仙道体内凝聚成形，轻轻地渗进他的皮肤，唤醒他的回忆。不过这天他什么也没说。流川说完后就起身告辞，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最终也没开口。&lt;br /&gt;
过了几天他去鱼住家的居酒屋吃饭，鱼住已经开始接手父亲的工作，不忙时就由他下厨。也许他做厨师比他做中锋更厉害，仙道切着鱼想。这个时间点店里没有其他人，电视里放着令人忧心的新闻。不久前妈妈来了电话，语焉不详地说到“还好小彰来了神奈川”。之后父母来镰仓看他，还为他带来了一双昂贵的手工皮鞋。&lt;br /&gt;
“最近经济似乎不太好，但是来吃饭的人变多了，我也不懂这些，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吧。”鱼住一边听新闻一边备菜，“仙道，你还打球吗？虽然没进全国大赛，但还有国体和冬季杯，去年国体你们就打得很不错……”&lt;br /&gt;
仙道喝着柠檬水，回忆起上一个学期的进路指导，去念两年专门出来也不一定找得到工作。他的文化成绩不好不差，考不上顶尖的学校，但如果能够去塾里补课，普通的私立大应该没什么问题。他说：“暂时不打了，我要去考大学。”&lt;br /&gt;
“去大学还继续打篮球吗？”&lt;br /&gt;
“不知道，先考上再说吧。”&lt;br /&gt;
写完草稿时仙道忽然想起了这些事，好像重新走进了雾里，清凉的水汽涂抹在他身上。有时候他不明白流川在想什么，或者说，他无法肯定自己的论断，明明流川是个过分好懂的人——流川的世界里占据第一位的永远是篮球，现在的他一定还没考虑过退役后的事。仙道很多年没想起过高中时的事情，他归因于流川再次出现并往事重提。事实上，进了大学后他确实又进入了篮球部，打了三年的球，接着准备毕业、找工作，篮球彻底成为了一项周末爱好。&lt;br /&gt;
他把文稿发到流川的邮箱，流川很快发短信过来，说他收到了，又问：可以一起出去走走吗？&lt;br /&gt;
仙道看表，时间尚早，于是说：好。&lt;br /&gt;
流川就在湘南，仙道按他给的地址找到他时，他正站在一个路边篮球场内。这几年NBA热潮，街边多了不少篮球场。&lt;br /&gt;
“我就知道。”仙道说，“早知道就不来了。”&lt;br /&gt;
一颗球向他抛来，仙道接住，熟练地投了个篮。篮球在篮筐口转了几圈掉进了篮中，还不坏。&lt;br /&gt;
“打吗？”流川拿着球，沉下了腰。&lt;br /&gt;
“我可以拒绝吗？”&lt;br /&gt;
流川摇头。&lt;br /&gt;
仙道叹了口气：“球星陪练，看来还是我赚了。”&lt;br /&gt;
流川点头，说：“你是跑过来的，还需要热身吗？”&lt;br /&gt;
仙道摆出防守的架势，流川运球，寻找着仙道防守的破绽。他做了个假动作，仙道认了出来，这是流川的习惯。但流川又后退了一步，接着转身过掉了他，在仙道追上来时拉杆上篮，一气呵成，迅速地拿下了一球。&lt;br /&gt;
与高中甚至日本大学的场地不同，在美国流川要面对更大的赛场，比他个子高许多、敏捷度也完全不逊色于他的选手，现在的他早已不可同日而语。&lt;br /&gt;
过了两个多小时，仙道完败，只拿到了区区几个球，没有人记比分，不过他知道自己输得很难看。这是自然。他气喘吁吁地在地上躺了下来，流川说：“你变弱了。”&lt;br /&gt;
仙道指出：“不是我变弱了，是你变强了。你已经是NBA的球员了，而我呢，只是一家小报社的小记者。”&lt;br /&gt;
“不，你比以前弱了，比你高中的时候。”流川一本正经地说道。&lt;br /&gt;
“那就是吧。我又不会一直活在高中，活在高二的秋天。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打过球了，流川。”流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脑袋挡住了烈日。他的表情藏在阴影中，看不太真切，仙道猜他应该还是那副倔表情，“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直打球，赤木也没能。他做教练了，你去过他学校拜访过他吗？虽然看起来你们关系也没这么好。”他从地上爬起来，用T恤擦擦汗，“热死了，我家就在附近，你要去冲个澡吗？”&lt;br /&gt;
“好。”&lt;br /&gt;
流川后来又长高了些，仙道也是，两个人的身高差得不多，仙道拿了件衬衣挂在浴室门口。等他冲好澡出来时，流川正在打量他公寓。新公寓比他高中时住的大了一倍，杂物也多了一倍。听到仙道的脚步声，流川合上杂志，说：“你还没回答我上次的问题。”&lt;br /&gt;
“哪个？”&lt;br /&gt;
“为什么没打球了。”&lt;br /&gt;
“流川，这与你没有关系。”仙道把流川手上的杂志抽出来，理好书架上倒下的唱片和小说，把桌上散乱的印着流川采访的各种报纸与文稿复印件叠成一沓。流川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试图上前按住他正在整理的纸堆。仙道忽然说：“别碰我，流川。”&lt;br /&gt;
流川缩回手，尴尬的沉默倾倒而下。有时候流川单纯又固执得令人讨厌，这么多年一点也没变。过了一会儿，仙道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问出一个答案。以前国体的队员里，只有阿牧和樱木还在打球，哦，宫城应该也还在打吧，我不清楚。NBA选秀的年龄上限是22岁，泽北荣治20岁就拿到了球队签约，你是21岁，很少有日本人能做到这些。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一直打下去，国青队只在全国选少数一部分人参加。能成为球队首发的永远只有5个人，很多时候你也不是首发。”仙道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这一长串话就好像在教育眼前这个大明星。可是他们都已经成年，早就不是当年高二的学长与刚进入高中三个月的学弟，他们之间一岁的年龄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难道是因为他确实有些心有不甘？仙道心想，还是因为流川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让他后悔当时没能点破一切？可是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他几乎快将这一切都忘了。仙道陷入了一阵迷茫，只好说：“抱歉。”&lt;br /&gt;
然而流川没有生气，他问：“你不想继续打下去吗？”&lt;br /&gt;
“还行吧。”仙道说。&lt;br /&gt;
“你在说谎。”&lt;br /&gt;
流川笃定又淡然的语气让仙道觉得有些好笑，他说：“没有，是真的。”&lt;br /&gt;
流川问：“如果你当时也接到了国青队训练的通知呢？你会去吗？”&lt;br /&gt;
“会啊。”&lt;br /&gt;
“你也想继续打球，为什么不继续？”&lt;br /&gt;
“可是没有如果，流川。我没有接到。”仙道说，“顺带一提，其实我大学时还是打了几年球的，现在工作了就不太打了。而且就算不打球，也还有别的可以聊吗，不是吗？”&lt;br /&gt;
流川将信将疑，似乎还想继续发问。为了转移话题，仙道问：“安西教练现在怎么样？”&lt;br /&gt;
“挺好的，比以前瘦了点，偶尔还会去湘北指导。”&lt;br /&gt;
“湘北现在是很强的学校了。”仙道说，“放假时樱木会回湘北和学生们打球，你知道吗？”&lt;br /&gt;
“知道。”现在提到樱木，流川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不高兴了，“他也在国家队名单上。”&lt;br /&gt;
“你假期要做些什么？”仙道问，“县四强赛快开始了，要去看看吗？赤木的学校也会参加。”&lt;br /&gt;
“好。”&lt;br /&gt;
“我会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lt;br /&gt;
“嗯，谢谢。”&lt;br /&gt;
流川临走时仍是那副迷惑又若有所思的模样。仙道倒在床上，思考流川的反常，他当然不是十五岁的小孩子了，但二十三岁也称不上年长，刚刚大学毕业的年纪罢了。看来太过简单的生物有时候也不好理解。走之前，流川没头没脑地问了句：“那你现在还钓鱼吗？”&lt;br /&gt;
“啊？钓啊。”仙道指指角落的鱼竿和箱子，“我还有条船。”&lt;br&gt;&lt;br&gt;&lt;/p&gt;
&lt;p&gt;高二那年暑假的尾声，全国大赛结束不久，田冈打电话到仙道东京老家，叫他回神奈川参加国体的集训。&lt;br /&gt;
“你这个队长当得也不够格，训练总是最后一个来的，就算没迟到，你好歹也是队长，就不能早点到？！”田冈的批评雷声大雨点小，仙道把话筒拿远点，等田冈吼完了继续听，“越野会当代理队长，你就先去参加国体的训练吧，福田也会参加。”&lt;br /&gt;
与全国大赛不同，秋季的国体按都道府县选拔，几个教练从全县内抽取一部分优秀的选手组成一个队，仙道到了体育馆一看，都是认识的那批人，只不过大家从对手变成了队友。&lt;br /&gt;
湘北来了宫城和三井，仙道问宫城：“樱木和赤木怎么不在？”&lt;br /&gt;
“他受了伤，现在在复健，赤木老大要考大学，暂时不打球了。”宫城说，“流川从国外回来就会来参加训练。”&lt;br /&gt;
“哦，我知道。”仙道说，“我没想问流川。”&lt;br /&gt;
轮到宫城吃惊了：“你怎么知道？”&lt;br /&gt;
“他自己说的。”&lt;br /&gt;
“哈？这小子，怎么还特意跑来跟你说。”&lt;br /&gt;
这话说得很怪，仙道琢磨了一下，说：“不是，他跑来把我骂了一顿。”&lt;br /&gt;
全国大赛刚结束时流川就找到陵南，在门口等到了仙道，劈头盖脸道：“你这个白痴。”&lt;br /&gt;
仙道莫名其妙：“我怎么了？”&lt;br /&gt;
“你说的那个人不叫北泽，叫泽北，泽北荣治。”&lt;br /&gt;
“哪个人？”仙道茫然地看着流川，缓缓地回忆起两周前的事，“哦，泽北荣治，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你遇到他了？”&lt;br /&gt;
“嗯，他去了山王工高。”&lt;br /&gt;
仙道不意外，大家都希望进入山王工高那样的强豪校。他问：“比赛怎么样？你们赢了吗？”&lt;br /&gt;
流川缄默片刻点点头。&lt;br /&gt;
“真厉害，这样一来你就比我强了呀。比赛似乎很精彩，早知道还是应该去现场的。”&lt;br /&gt;
仙道笑眯眯的，似乎不为自己落败而不甘。流川想想，又说：“我接到了国青队训练的通知。”&lt;br /&gt;
“恭喜啊。”&lt;br /&gt;
然后流川就走了，走过了踏切，他才想起忘记了正事。仙道对着他的背影说了句“加油啊”，挠挠后脑勺，想着之后找田冈教练看看比赛录像，便赶去体育馆参加训练。&lt;br /&gt;
宫城说他们赢了山王不错，但下一轮就败给了爱和学院，樱木受了伤，下一场比赛没有上场，大家又都打得精疲力尽，结果自然是惨败。听到山王，本不怎么熟悉的众人都聚过来讨论起这场比赛来，连全国第二海南大的比赛都被抛诸脑后。仙道没去看这场比赛，录像带毕竟不如现场，他在讨论中落了伍，不知不觉就站在了人群外围。&lt;br /&gt;
不久后流川也加入了集训的队伍，最初他的入队没带来太大变化。大家照常训练，互相熟悉风格以磨合。流川不爱讲话，面对清田的挑衅他也无动于衷，清田自讨没趣，数次之后就不爱找流川的茬了。后来大家意识到了流川的恐怖，他的作息可以简单粗暴地分割为睡觉和练习两块，结束了训练之后，他常会找人一对一练习，目标随机，参加集训的众人多多少少都被找过，勤奋得连海南大的人都自愧弗如。&lt;br /&gt;
暑期末短暂的集训结束后，球队训练被分散在了周末。有天训练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地换洗准备离开。藤真和花形站在一起讨论，仙道正与牧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见到流川出现，二人的讨论变得认真起来。&lt;br /&gt;
流川路过其他人，走到他们面前，说：“仙道，和我一对一。”&lt;br /&gt;
牧对仙道投去同情的目光，仙道问牧：“你等下去做什么？不如留下来一起练习。”&lt;br /&gt;
“我要去上塾。”牧语毕，休息室里的大家齐齐向他们看来。仙道心想，真有你的，这下逃不掉了。&lt;br /&gt;
“我也要去。”高砂适时说，“阿牧，一起走吗？”&lt;br /&gt;
“加油啊仙道。”两个三年级不约而同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接着一起离开了更衣室，留下仙道一人面对流川执着的目光。&lt;br /&gt;
平心而论，与流川练习并不让人讨厌。流川是个可怕的新人，学习能力很强，他学习别人的技巧，并很快地应用于下一次比赛中。有一次仙道与神、花形等几个二、三年级交流时都这样评价他。从国青队回来后，流川又成长了许多，在下午的练习中，他出乎意料地将球传给了牧，牧没切入内线，从身后将球给了外线的三井，三井投了个漂亮的三分球。&lt;br /&gt;
流川以一个完美的后仰跳投结束了加训，一对一的进攻手段有限，二人不分伯仲。流川说：“我没赢。”&lt;br /&gt;
“也没输。”仙道拍拍球，投了个篮，没进。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见流川捡起球，说：“今天就到这里吧。”&lt;br /&gt;
夏季走向尾声，夜幕来得一日比一日早，体育馆外天开始黑了。其他人早就离开了体育馆，场馆内只剩二人沉默地进行清扫工作。流川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篮球，他在这些事上从不抱怨，不像其他人偶尔想要逃避善后工作。仙道拖着地，瞥见坐在角落里的流川。诚然运动员都有强烈的好胜心，赛场上的流川锐利得可怕，有时连牧都不得不承认流川对篮球的投入。但现在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高一学弟，温和且无害，仙道觉得有趣。&lt;br /&gt;
流川注意到了仙道的观察，抬头疑惑地看向他。&lt;br /&gt;
仙道问：“要一起去吃饭吗？”&lt;br /&gt;
流川点点头。&lt;br /&gt;
他们在体育馆附近的家庭餐厅就食，二人风卷残云地消耗着大量食物。尽管训练中途补充了糖分，但到现在，他们也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吃完了大份量的套餐，仙道倒了杯麦茶，说：“你也太努力了，让海南大的人都退避三舍。”&lt;br /&gt;
“我要成为日本第一。”&lt;br /&gt;
这倒不意外。仙道问：“成为日本第一之后呢？”&lt;br /&gt;
“去美国。”&lt;br /&gt;
仙道见流川夹起鸡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他的粉丝团见到他这副模样或许会大失所望。他又多点了一个鸡蛋，因为需要补充蛋白质，仙道见状干脆要了一份沙拉，没倒上酱料的蔬菜沙拉看着让人毫无食欲，但二人并不介意，分食这份难以下咽的健康食品。&lt;br /&gt;
毋需再问去了美国之后要做什么，流川的目标清晰而明确，简单得像两点连成一条直线。这份单纯反而让人有些羡慕，短暂地陷入热情或许很容易，就像突如其来的悸动一样，但要保持长久与持续的爱却很难，疲惫与厌倦是潜伏在身后的影子，悄悄吞噬热情。只是与樱木的张扬热烈不同，流川看起来如静水深流。无论如何，他们的热情是仙道不具备的。他同样热爱打篮球，却时常需要离开。仙道在心里比对起两位学弟来，流川夹了块鸡胸肉，余光瞥见仙道，问：“怎么不吃？”&lt;br /&gt;
仙道问：“你有别的爱好吗？”&lt;br /&gt;
“睡觉。”流川不假思索答道。&lt;br /&gt;
“这算不上爱好吧？”仙道指出，“比如花形爱看电影，阿牧喜欢冲浪啦，还有钓鱼啦。”&lt;br /&gt;
流川想想：“打篮球。”&lt;br /&gt;
“这不算，大家都喜欢打篮球。”&lt;br /&gt;
流川嚼着紫甘蓝想似乎确实如此，于是说：“我还没有其他特别的爱好。你喜欢钓鱼？”&lt;br /&gt;
“还算喜欢。”仙道说，“对了，樱木怎么样了？”&lt;br /&gt;
“很好。”流川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恶劣的句子，“头脑简单的白痴恢复速度也异于常人。”&lt;br /&gt;
“你讨厌他？”&lt;br /&gt;
“废话。”流川愣愣，又说，“……也没有。”&lt;br /&gt;
“真有意思。”仙道笑起来。流川的表情变得屈辱又疑惑，他咬着下嘴唇，恨恨地盯着仙道，试图辩驳。仙道保持着笑意，抢先开口：“我来结账吧。”&lt;br /&gt;
大约是为了报复，自那之后流川常常截住仙道要求一对一，其他人如释重负，只有清田相当不满，对着流川大叫：“怎么不叫我这个超级新人，你是不是看不起我！”&lt;br /&gt;
流川目不斜视地越过清田找到仙道，仙道认命道：“知道了知道了。”&lt;br /&gt;
“你还真是好心。”隔壁沉默的福田忽然说。&lt;br /&gt;
“哎？”仙道洗了脸，把衣服拧干，“因为有意思。”&lt;br /&gt;
“平时训练你总是最后一个到。”&lt;br /&gt;
“因为很无聊。”仙道笑笑，“别跟田冈教练讲，我可不想以后天天加训。”&lt;br /&gt;
“你真奇怪。”福田说。&lt;br /&gt;
这天结束后，流川与仙道一起往车站走。夏日结束了，天黑得太早，路灯一簇一簇亮着，他们走在路灯下，看影子追着他们来来回回。对面路过几个年龄相仿的学生，边走边热烈地讨论新上映的《终结者2》。仙道心想，流川恐怕都不知道《终结者》是什么。&lt;br /&gt;
“为什么无聊？”流川打破沉默。&lt;br /&gt;
“什么？”&lt;br /&gt;
“打球、训练，为什么无聊？”&lt;br /&gt;
“嗯……因为很枯燥。遇到强大的对手、投中三分球、赢得比赛等等当然很令人振奋，但是沙滩来回跑、步法练习却很无聊，每年都有这么多人加入篮球部，但不出一个月就因为这些训练退出了。不过你应该不赞成这些。”仙道说，“你知道《终结者》吗？”&lt;br /&gt;
流川点头，又问：“那是什么？”&lt;br /&gt;
“我就知道。”仙道说，“新上映的美国电影，要一起去看看吗？”&lt;br /&gt;
也许是“美国”一词触动了流川，他破天荒地点头：“好。”&lt;br /&gt;
《终结者2》十分火爆，刚开学这段时间班上不少同学都在讨论，仙道对前作印象不深，不过不妨碍他来电影院放松一会儿，总好过每天都被流川抓着打篮球——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去钓过鱼了。&lt;br /&gt;
电影进行到一半，T-800与T-1000在超市找到了约翰。荧幕上是激烈的战斗，仙道却在此时听到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流川竟然在嘈杂的电影背景音中睡着了。等到电影结束，仙道哭笑不得地摇醒流川。流川说：“好无聊。”&lt;br /&gt;
他起身随着人流排队离开影厅，对身后的仙道说：“还不如在家睡觉，或者去打球。”&lt;br /&gt;
“真抱歉浪费了你的时间。”&lt;br /&gt;
“没有浪费。”流川说，“这电影不好看，你喜欢看？”&lt;br /&gt;
“一般般吧。”&lt;br /&gt;
“那为什么来？”&lt;br /&gt;
“随便看看，找点其他事做，难道又要一对一？我念高中以来就没自愿加过这么多训。”仙道说，“除了睡觉打球写作业，偶尔也要做些别的事。”&lt;br /&gt;
流川意味不明地点点头，仙道怀疑流川根本没听这些。他正看着街边的商店，橱窗内摆放着当季的新衣服、球鞋、各种光碟。仙道问：“等下做什么？”&lt;br /&gt;
“买CD。”他拐进一家唱片店。&lt;br /&gt;
仙道饶有兴致地跟着流川走进商店内，见他站在琳琅满目的唱片前，从中选出一张，放进CD机里，问仙道：“要听吗？”&lt;br /&gt;
“这什么啊？”仙道看着花里胡哨的封面还有上面的英文，耐心地听了两分钟，说：“有点吵。”&lt;br /&gt;
流川乜他一眼，把唱片取出来：“没品。”&lt;br /&gt;
仙道扑哧笑出声：“抱歉。”&lt;br /&gt;
第二天流川没找他，不知道是否在记恨仙道那句“有点吵”。周日没有国体的训练安排，陵南校内的训练到午后结束。进入九月，夏日的炎热渐渐褪去，初秋下午三点的镰仓清凉得像一杯海盐汽水，这是仙道最喜欢镰仓的地方，与东京的喧闹快节奏不同，时间在这里仿佛是凝固的，清淡又闲适。仙道带上搁置许久的渔具去海边钓鱼，路上还有抱着冲浪板的附近居民。&lt;br /&gt;
他挑了个无人的地方，熟稔地换上鱼线，上饵，抛竿，撑着脑袋等待鱼上钩，思维随着海面涟漪发散开来。&lt;br /&gt;
距离出发去石川参加国体比赛还有近二十天，今年县内拥有许多优秀选手，高头与田冈教练为首发争论不休，最后决定请教安西教练。他们的训练也不急不缓，毕竟过犹不及。队伍里不少高三学生们已经在准备考大学，中途休息时，仙道听到他们在讨论大学的事情，阿牧已经确定了学校，花形即使不依靠篮球也能去顶尖大学，藤真和高砂忙着补课，三井在为未来焦虑……只有一年级的流川和清田与这些事隔绝，他们的世界里仍然只有篮球。仙道还没想过将来的事，距离念三年级尚有半年，即使夏季没能打入全国大赛，也还有冬季的WC，还有来年的IH，又或者，等到了明年此时，他自然会做出决定。他伸了个懒腰，串上新饵。&lt;br /&gt;
“……仙道？”&lt;br /&gt;
仙道转头，流川背着包停在岸堤上。他摘下耳机，暂停随声听里的音乐，向他走过来。&lt;br /&gt;
“路过？”仙道问，“湘北离这里有点远吧。”&lt;br /&gt;
“补课。”流川说。&lt;br /&gt;
“原来你是那种不及格的学生。”&lt;br /&gt;
流川问：“你不是吗？”&lt;br /&gt;
“至少我及格了。”仙道微笑。&lt;br /&gt;
“哦。”流川说着，在旁边坐下来，“钓鱼要做什么？”&lt;br /&gt;
“挑选地点，选饵、各种不同的线，”仙道指着包里几卷标着不同数字的鱼线，“接着就是等。其实也有很多技巧，不简单不过也不难。”&lt;br /&gt;
流川点点头，跟他一起等待鱼上钩。仙道心不在焉，被鱼咬掉了一饵，只好又新挂上一个。两人安静地看着海面，不多久，仙道发现流川抱着书包睡着了。&lt;br /&gt;
开始涨潮了，海浪淹过亮闪闪的沙滩，浪头拍打着他们脚下的水泥码头。不远处冲浪的人们回到岸上，拖着湿漉漉的冲浪板回家。夕阳一点一点下沉，没入海平面。今天晴朗无云，落日像被洗得褪色的衣服那样发白。仙道忽然记起小时候看过的一则故事，里面说，天空澄净的日子里，因为某些原理，日轮逐渐消失，最后那瞬间的落日余晖并非是常人所想的橙红色，而是一种天堂般的绿色。同所有童话故事一样，绿光不仅仅是一种罕见的自然现象，据说看见过绿光的人不会在感情上遇到麻烦，不仅能够看清自己的心，还能看清别人的心。仙道一边钓鱼一边专心地等待落日沉入海面。天色暗去，海鸥消失在海天相接处，一瞬间仿佛所有人都离开了海滩，长长的海岸线变得寂寥，海的尽头只剩他与流川。流川睡得沉稳，像一只搁浅的蚌，碳酸钙壳一张一合，隐约露出柔软的肉。仙道没有叫醒他，独自望着海平面，日轮彻底消失，最终什么也没发生。&lt;br /&gt;
仙道收好渔具，戳戳流川：“醒醒，天黑了。”&lt;br /&gt;
流川提着书包站起来，因为补眠到一半被叫醒而显得有些茫然。&lt;br /&gt;
“你也太能睡了，什么时候都在睡觉。”&lt;br /&gt;
“上了一天课，好累。”流川说，“鱼呢？”&lt;br /&gt;
“留了两条，送你了。”仙道找出一个袋子，把两尾鱼连着海水倒进去系紧了，“回去小心点，你不会骑车也能睡着吧？”&lt;br /&gt;
流川没回答，提着塑料袋疾驶而去。&lt;br&gt;&lt;br&gt;&lt;/p&gt;
&lt;p&gt;十月中旬，大家去金泽参加比赛。赤木退役，樱木养伤没能上场，湘北这两位在全国大赛中大放异彩的选手没能参赛多少让人遗憾，但神奈川今年拥有许多优秀的运动员，他们取得了太好的成绩。回程路上，有人问起了庆功宴的事。&lt;br /&gt;
安西乐呵呵地说：“想办就办吧，有了这个成绩，大学也更近一步了。”&lt;br /&gt;
宫城听了用手肘戳戳三井，说：“安西老师在说你呢。”&lt;br /&gt;
“什么时候庆功宴？”清田急着问，“臭猴子参加不了，嘿嘿。”&lt;br /&gt;
“你急什么。”牧问。&lt;br /&gt;
“当然是不用上课了啊。”清田撇撇嘴，“阿牧被大学抢着要，肯定不懂。”&lt;br /&gt;
学生们期待庆功宴，教练们也很快策划起来，将宴会安排在下一个周末。说是庆功宴，其实只是大家去吃饭聊天，学校里没能上场的学生们也跑来凑热闹。场地布置得像是真正的豪华宴会那样，老师们包了一个小宴会厅，枝形吊灯悬在大厅中央，甜品桌一字排开，银质甜品盘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玲琅满目的甜品高低错落地摆放在甜品盘上。甜品桌中间摆着一个不知是谁提议的篮球蛋糕，橙色的球状甜品在这些做工精致的甜品中间尤为突兀，每一个到了现场的人都跑来观摩这只篮球。流川跟着大家围观这只篮球，听到前面的人在问：“谁先拆了这只神圣的篮球？”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能动手。&lt;br /&gt;
美中不足的是宴会上的酒仅供教练，安西教练因为身体缘故不再喝酒，只剩高头和田冈互敬香槟。学生们尚未成年，只能眼红地看着唯二能喝酒的成年人。&lt;br /&gt;
“不如让阿牧高砂去买点气泡酒来。”三井揶揄道，“反正便利店店员也不查身份证。”&lt;br /&gt;
“不行。”牧摆手拒绝，没受挑衅。&lt;br /&gt;
众人讨论起怎么偷偷买点酒来，最后话题又转移到了比赛上。秋田县的队伍里大多是山王的球员，泽北荣治不在场。“他去美国了。”流川说。大家松了口气。&lt;br /&gt;
“要是泽北荣治在，与秋田的比赛还不知道会如何。”&lt;br /&gt;
“我会赢。”流川说。&lt;br /&gt;
流川是首发中唯一的一年级，连清田也不得不承认，全国大赛让流川成长了许多。“就算泽北荣治在，他们不还是输给了湘北。”清田说，接着又小声补了句，“流川也挺好的吗，这家伙也没看起来这么脸臭。”&lt;br /&gt;
这话让湘北的人很得意，三井说：“那是当然，我们湘北可是很强的。”&lt;br /&gt;
宫城说：“要是樱木在，樱木和流川……”&lt;br /&gt;
流川离开人群外围去倒果汁。&lt;br /&gt;
话题又从国体的胜利变成了冬季赛选拔，每所学校都认为自己能够出线，流川站着听了会儿争论，发现陵南那群人中没有仙道的身影。陵南众人似乎早已习惯了仙道的缺席，几个人自顾自讨论着。比赛中仙道与福田也拿下不少分，尽管陵南没能出线全国大赛，但这次比赛让二人受到了不少关注。&lt;br /&gt;
流川在宴会厅转了一圈，即使杯中的只是果汁，大家讲得高兴了，仿佛喝下的是香槟似的显得醉醺醺的，兴奋的神情在灯光下有些炫目。他路过露台，见仙道独自站在那里，高脚杯里装的是橙汁，冰块化了一半，冷气凝结而成的水珠顺着杯沿滑落。&lt;br /&gt;
听到他的脚步声，仙道回头瞧了眼，继续看着远处：“宴会怎么样？”&lt;br /&gt;
“挺好的，大家都很高兴。”&lt;br /&gt;
“是呀，我们拿下了冠军。”仙道说，“你也是全国瞩目的明星球员了。”&lt;br /&gt;
“嗯。”&lt;br /&gt;
流川也撑着栏杆看向远处。宴会设在傍晚，现在尚未到平日部活结束的时间，夕阳沉没，天空澄净的蓝色过渡成温柔的紫。站在露台上能看到镰仓的海，晦暗的光线下，远处的海像一块凝固的石灰岩，冷冷地横卧在远方。&lt;br /&gt;
仙道摇晃手中装着橙汁的高脚杯，啜了一口，转过身来看向宴会厅。也许是大家买到了酒，在酒精的催化下，宴会厅内的气氛愈加白热化。露台上，秋风阵阵吹来，让他们离宴会厅内的喧闹更远。&lt;br /&gt;
流川问：“你不喜欢吗？”&lt;br /&gt;
仙道没回答。流川有时又太敏锐，好像时时刻刻在寻找他的破绽，一旦发现便直接突破他。也许他是无意识的，轻轻地划破了仙道的皮肤，像一只小动物那样，他要去责怪路边野猫不小心划伤他了他的手吗？有一次他和流川一起走去车站，路边草丛里跳出来一只野猫，流川情不自禁地蹲下来去唤那只奶牛猫。小猫与流川对峙片刻，犹豫着走向了他，却在流川的手碰到它的瞬间猛然蹿至一旁。猫爪在流川手背上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好在并未划破皮肤渗出血珠。那只猫边回头看着他们边慢慢向后退，最后跑进了两栋房屋之间的罅隙中。流川揉揉手上的伤口，说他要趁彻底天黑前回到家。&lt;br /&gt;
“是的。”仙道摩挲着杯壁，“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lt;br /&gt;
缄默片刻，流川说：“看不出来。”&lt;br /&gt;
仙道笑笑，没再说话。&lt;br /&gt;
他喝完了橙汁，杯中只剩下了冰块。大家不过是一群未经人事的高中生，却要装作成年人的样子，用高脚杯，饮酒精，衬衫别上袖扣，换上干净的皮鞋，谈论的是篮球、大学、学校课业、暗恋的人与被拒绝的悲惨经历。教练们不见了身影，未成年们正大声起哄，笑声传至阳台，他们能隐约听到几个名字，大约无人注意到有两个人失去踪影。仙道晃着手中的杯子，冰块撞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在沉默中看着天一点一点变暗，直到蓝色与紫色彻底消失，夜空中闪烁起点点星光。他杯中的冰不知何时融化成了水，杯壁重新变得干燥。流川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站在旁边，倚靠着阳台栏杆，侧过头望着别处。&lt;br /&gt;
“流川。”&lt;br /&gt;
“什么？”&lt;br /&gt;
室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三井大喊着“什么？什么？别瞎说”，虚弱的辩驳很快被其他人声淹没。仙道看看杯中的水，抬头见流川正好奇地看着他等待他开口。仙道忽然觉得腹部像是被人踹了一脚，幻觉般的突兀感觉与到了嘴边的话语混杂在一起沉沉地下坠。他说：“没什么。”&lt;br /&gt;
他满不在乎地把水喝完，问：“要进去吗？去吃点东西，我饿了。”&lt;br&gt;&lt;br&gt;&lt;/p&gt;
&lt;p&gt;几天后，流川将经纪人的回复转达给仙道，经纪人审核后认为内容上没有太大问题，但需要在定稿、发表之前再核查一遍。他答应仙道去看县四强赛，他们约在车站见面，仙道将打印出来、装在文件夹里的文稿交给他。流川什么也没说，把文稿收起来。&lt;br /&gt;
仙道随口问：“你看了吗？”&lt;br /&gt;
“看了。”&lt;br /&gt;
“你的意见呢？”仙道问。&lt;br /&gt;
“写得很好。”流川一本正经地说，“我不知道你写文章是这样的。”&lt;br /&gt;
与他见过的许多采访稿不同，仙道记录下了他们见面的过程、以及流川细微的神情变化，好像在写一篇关于二人重逢的散文杂记。文章似乎是漫不经心地提到流川在午后放松地走进咖啡馆，在听到当下流行的日语歌曲时稍显恍惚，而回答他问题时又严肃得像在参加一场考试。但是文章略去了流川中途突兀的发问，就像那场对话完全不存在那样，他们的交流过程融洽又疏离。看完后流川下意识松了口气，将稿件转发给了经纪人。&lt;br /&gt;
“大学时学的文学，留了点坏习惯。”他耸耸肩，“第一场就是湘北。”&lt;br /&gt;
高中级别的比赛水准不高不低，流川想起自己在这个年纪时盛气凌人地与仙道较量。在与陵南的练习赛之前，他几乎没有输过比赛，即使队友技巧生疏、控不好球，他一个人也能拿下很多分。仙道打得自信又闲散，深信自己掌控全场节奏，最初他与仙道的较劲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后来他遇到过太多耀眼的选手，一个又一个更强的目标，他不断地去打败他们，也如愿以偿拿到了签约，进入了更高的平台——也许是最好的地方。挑战与征服令人愉悦，只是少了些年轻气盛。他们站在看台最高处观看比赛，两支队伍都打得很辛苦，在一个擦板得分后湘北占据了微弱的上风。一年级时的每一场比赛都这样艰辛。想到这里，流川微笑了一下。&lt;br /&gt;
仙道问：“你觉得湘北怎么样？”&lt;br /&gt;
“还行，但比我们弱。”流川说，“中锋不如当年的赤木学长，不过控卫很不错，有点像牧绅一。”&lt;br /&gt;
“另一支呢？”&lt;br /&gt;
“没有特别突出的王牌选手，但打得很沉稳，比分咬得很紧，不一定会输。”&lt;br /&gt;
仙道在写笔记，流川靠着柱子观赛，不知不觉认真起来。比赛进入下半场后场上的形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安西教练一如既往地不动如山，像一尊肯德基老爷爷那样坐在一边。这场比赛打入了加时赛，最终湘北以两分的优势胜出。比赛结束后流川也跟着放松下来，发现仙道笔记本上涂涂画画满了。&lt;br /&gt;
他们打算离开时有人认出了流川枫，这个名字立刻点燃了众人，仙道被挤到了人群外，只能大声喊：“记得给我审稿结果。”流川花费了些时间从骚乱中脱身，此时仙道早了无踪迹。&lt;br /&gt;
回去后流川又仔细地阅读了一遍文章，把文稿交给经纪人。经纪人刚到日本，收拾完行李就阅读文章。&lt;br /&gt;
“无意打探，不过他是你的朋友吗？”经纪人问。&lt;br /&gt;
“为什么这么问？”&lt;br /&gt;
“只是看文章觉得你们很熟悉，不如说他挺了解你。”经纪人说，“不过我的日语也不是太好，也许是我过度解读。”&lt;br /&gt;
“不知道。”流川陷入思考，他们算朋友吗？高中时为了成为日本第一，他找许多人打过球，不仅仅是仙道，只是仙道是那个愿意经常陪他打的人。仙道有时会问他要不要去做点别的事，看电影，吃冷饮，或者钓鱼，做点篮球之外的事，因为篮球不是他的唯一，他这样说。仙道的爱好对流川而言都无聊得要命，他很偶尔才会答应。“我们以前经常一起打球。”最后流川说。&lt;br /&gt;
“我查过他，是当时你们县的明星球员，是吗？”经纪人漫不经心地问道，“还有半个月的假期，你要做点什么？”&lt;br /&gt;
“没想好。”&lt;br /&gt;
高中时他的时间不多也不少，那时流川关心的只有学校课业与社团活动，篮球永远是最重要的事，临近期末他们会被赤木、彩子几人抓去补习，周末还要上英语课。现在他拥有了比高中时更多的时间，在商业活动与球赛训练的空隙，同其他人一样，他也会去看电影，听演唱会，参加朋友们的派对，认识一些新的人。他逐渐意识到，除了篮球之外，他的世界里涌入了更多的东西——他从前从没关心过、甚至没意识到其存在的东西。&lt;br /&gt;
“随便走走，总之，好好休息几天。”经纪人打开窗，“镰仓真漂亮，我还是第一次来。”&lt;br /&gt;
流川点点头。&lt;br /&gt;
他漫长的假日没有目标，仿佛永远不会结束似的，时间被拉得很长。他每天清晨起床后去晨跑，然后去家附近的露天篮球场练习，等到结束，高中生们才拖拖拉拉地去往学校。接着是漫长的白昼。&lt;br /&gt;
流川在海边找到了仙道，他端坐着在钓鱼，听到脚步声，仙道回望一眼：“路过？”&lt;br /&gt;
“来找你。”&lt;br /&gt;
“什么事？”&lt;br /&gt;
“没什么。”流川说，“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吗？”&lt;br /&gt;
“我在构思稿子。”仙道说。&lt;br /&gt;
流川若有所思地站在旁边，见仙道钓上一条鱼，换上新的饵，重复等待。一时间无人开口。流川望着海面涟漪，片刻后仙道又钓上来一条，放鱼时他瞥流川一眼，揶揄道：“你没睡着吗？”&lt;br /&gt;
“我不是小孩子了。”流川已经不为所动，“你的船呢？”&lt;br /&gt;
“喏，在那边码头，要去看看吗？”&lt;br /&gt;
“好。”&lt;br /&gt;
仙道的船不大，维护得还算不错。他启动汽船，船载着他们离开码头，离开冲浪板和帆船，驶入相模湾。仙道让船悬停在海面上，附近没有其他船只，他们像一片叶子般漂浮在宽阔的海面上。&lt;br /&gt;
流川说：“原来你这么喜欢钓鱼。”&lt;br /&gt;
“还好吧，这不是为了钓鱼买的，”仙道坐在甲板上，“前几年毕业后父母送的，以我的工资当然买不起。”他笑笑，“这里没有其他人，很安静。”&lt;br /&gt;
仙道躺了下来，枕着手，占据甲板的大部分。流川倚靠着栏杆望着平静的海面，从这里能看到江之岛，几乎每个镰仓人都去过那里，参拜过江岛神社。很小的时候他和父母去过一回，又在学校出游时去过一次，之后他再也没去过江之岛。流川发现他并不熟知那些他应该习以为常的事，他忽略了它们。他靠着看了很久，仙道安静地躺着，他几乎以为仙道已经睡着了。流川回头，发现仙道只是在看着天空。注意到他的视线，仙道问：“干吗？”&lt;br /&gt;
流川问：“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我？”&lt;br /&gt;
仙道一怔，很多年前那种腹部被踢了一脚的感觉再次袭来，在他体内膨胀。他呼吸一口，这种感觉又很快地消散，只剩下苦涩又平静的滑稽感。&lt;br /&gt;
“是啊。”仙道最终承认，“很多年前，曾经。”&lt;br /&gt;
流川轻轻地笑了，接着意识到他的假期有了终点。&lt;br&gt;&lt;br&gt;&lt;/p&gt;
&lt;p&gt;END&lt;br&gt;&lt;br&gt;&lt;/p&gt;
&lt;cente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aftersun.jpg&#34; height=&#34;400px&#34;&gt;&lt;/center&gt;&lt;br&gt;
&lt;br&gt;
&lt;hr&gt;
&lt;br&gt;
FT:&lt;br&gt;
Aftersun: Describing a cooling or moisturizing lotion applied to the skin after exposure to the sun, especially to soothe sunburn.&lt;br /&gt;
和电影《晒后假日》没有什么关系。这个词原指晒后修护霜。&lt;br&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SD|流仙/Uzak</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uzak/</link>
        <pubDate>Sat, 16 Mar 2024 23:31:09 +11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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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透卡.pn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SD|流仙/Uzak" /&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Rate: G&lt;/font&gt;&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uzak远方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Uzak/远方&lt;/font&gt;
&lt;/h2&gt;&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封面定稿.jpg height = &#34;400px&#34;&gt;
&lt;p&gt;接近新年时东京已经很冷，街上的人们裹着羽绒服与围巾，提着各种袋子行色匆匆。即使是世纪末的最后一年，连空气中都涌动着末日的气氛，人们也还是等待休假、去神社参拜，与家人们度过凶险的最后一年。仙道穿梭在商场的人流中，像沙丁鱼群中的鲶鱼一般，一边对他人说“抱歉抱歉”，一边在顾客与店员互相祝贺新年的声音中艰难逆行，对着清单采购足够自己一人度过新年假期的食物。他从商场出来时天空仍然晴朗明亮，空气凝滞，似乎是下雪的预兆。天气预报没提到今日会下雪，接下来几天内也不会。从十二月末到二月结束，东京都没有下雪。于是1998年年末残存至今的冬天就这样结束了。接着樱花短暂地开过，进入暮春天气变得温暖柔和，灰喜鹊一排排立在仙道公寓外的高压线上，似乎同往年没有什么两样，日子照旧一天天推移。唯一不同的是谣言越来越多，偶尔仙道搭乘电车，听到乘客们的窃窃私语，从小学生到上班族，大家总爱提几句末日的谣言当作聊天的开场白。潜伏在全球各处的千禧虫，有些地方已兜售起杀虫剂，诸如此类，简直像年初没下的雪，抖一抖便落满全身。休息时队友们谈论到末日，有人说彗星会撞击地球，所有人都会一起死。仙道说：我还听说千禧虫危机会让全球陷入混乱呢。深津说：是真的。河田讥笑一声：这你也信？深津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自己这位高中始的老友。不管怎样，他们的训练都不会被影响。一个月后他们就要开始参加选拔赛，这关系到他们是否能够拿到悉尼奥运会的出场权——如果彗星没能像预言的那样在年末撞击地球、中断人类文明的话。&lt;br /&gt;
早上五点，仙道出门时，天还灰蒙蒙的，几只乌鸦站在电线杆上，旁若无人地清理羽毛。这算是什么征兆吗？锁门时这个念头在仙道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是东京到处都是张狂的乌鸦，一向如此。他驱车前往健身房，路边已有零星高中生模样的学生边走边聊天，大约是体育部的。以前这个时候他还未起床，不到闹钟响过几遍他不会醒来。迟到会挨田冈的骂，所以后来他找到了最快到达学校的路，并发展出了一套起床流程，努力节约每一分钟来睡觉。他总在最后一两分钟踩点到达，让田冈只能生气，对他却束手无策。篮球成为职业后仙道的作息变得固定起来，五点半左右他就要出门，等到力量训练结束天已大亮。前几年他还在丰田，早上的训练结束后要去公司上班。&lt;br /&gt;
他开车去体育馆，到门口时发现里面已经有人，篮球落地的声音时不时传来。现在尚不到七点半，很少会有人在这个时间到达。篮球场内放着用以做障碍物的椅子，场内唯一的人站在中线处投中了一个完美的三分球。他去捡球时，见到站在另外半场的篮筐下的仙道。&lt;br /&gt;
仙道说：“这么早。”&lt;br /&gt;
“嗯。”流川说，“我一直都很早。”&lt;br /&gt;
还在倒时差吗？美国的习惯？要一起练习吗？仙道心里闪过几种说辞，思考着流川是不是只是纯粹在暗示他怠惰，就像以前那样。流川捡起球丢进推车里。仙道问：“那半场给我？”&lt;br /&gt;
流川点点头，看着仙道把外套脱了开始热身运动，说：“你竟然来这么早。”&lt;br /&gt;
他说得很平淡，比从前更加面无表情。仙道笑了：“又不是高中生了。而且其实我也没迟到过几次。”&lt;br /&gt;
流川没说话，把椅子移到自己那半场范围内。仙道做热身运动，见流川背身扣篮，篮球敲在地面上砰砰响。流川刚刚回国，尚未正式在队内露脸。选拔赛名单公布时流川的名字也赫然在列，教练说这次流川也会加入训练。“啊？”几秒钟后清田突然发出一个单音，仙道偷瞄了他一眼。教练没反应，说“现在解散”。前一年的世界杯选拔赛，泽北荣治回国加入了代表队，山王那几个人看起来很是高兴，好像十几年的时间没给他们带来一点变化，他们还是高中生，仍是当年的队友。&lt;br /&gt;
趁着热身的时间，仙道观察了片刻流川，他和仙道记忆里的样子没有太大差别。仙道其实已经不太记得高中时的事，高中毕业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流川。流川枫逐渐成了一道模糊的黑色影子，消失在阴影中。&lt;br /&gt;
流川专注地进行着自己的练习，空旷的体育馆回荡着他的跑步声。仙道热身完毕，也开始投入自己的每日训练，忘掉另外半场的人。&lt;br /&gt;
流川结束后站在场边观看了片刻。仙道注意到流川审视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自己身上，像羽毛那样轻轻扫过。流川搭着毛巾默不作声，只看了一会儿便去了更衣室。&lt;br /&gt;
此时此刻，阴影散去，那道属于流川枫的模糊影子又清晰起来，变成这个人的模样。流川只比以前看起来稍高了些、更严肃一点而已，此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连神情都一致。会有人能在成长时始终如一、青春远去后却仍保持着小时候的模样吗？&lt;br /&gt;
他走后仙道便结束了清早的练习，将满场的球扔回推车里。&lt;br /&gt;
洗澡时另一边的淋浴停了，仙道问：“你现在住在哪里？这附近吗？”&lt;br /&gt;
流川说：“暂时住在附近酒店。”&lt;br /&gt;
“之后呢？经理怎么说？”仙道随口问。&lt;br /&gt;
他听到流川推开隔间门走出去的声音。“还没想好。”流川说，“可能买套房子。”&lt;br /&gt;
“东京？还是神奈川？”&lt;br /&gt;
流川正在翻柜子，没回答他的问题。流川不爱说话，他很早就知道。仙道也并非喜欢热闹的人，只是每当沉默来临时他总忽然觉得尴尬，于是总是随口问点什么，好打破无处不在的沉默。然而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熟人而已。他们曾经关系不错，但也仅止于此。&lt;br /&gt;
仙道关掉淋浴，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他在隔间里窸窸窣窣地擦好身子，流川一边往受过伤的膝盖上涂抹凝胶，一边思考着答案，一时间静默无语。仙道背对着他套衣服，说：“我问太多了。”&lt;br /&gt;
流川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坐在凳子上等待凝胶干透。他想了一会儿，说：“东京吧。我父母不在神奈川了。”&lt;br /&gt;
仙道点点头算是回应。流川的父母大约也已经搬去了美国，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理由留在日本。仙道吹干头发后从柜子里拿出发胶，流川靠在墙上看他打理那一丛头发，说：“没想到你也还在打球。”&lt;br /&gt;
“为什么？”仙道问，“难道我不像吗？”&lt;br /&gt;
“你有其他喜欢的事。”流川说，他想想，问，“你还钓鱼打游戏吗？”&lt;br /&gt;
“偶尔吧，没比赛的时候会玩。”&lt;br /&gt;
流川点点头。仙道笑了笑。流川其实不如看起来的那样不近人情，他很早之前就发现了这一点。某种程度上，他们比其他人以为的要更了解对方一些。他们对对方的了解停留在十几年前，从那之后，大家毕业、成年，选择不同的未来，各奔东西，往昔如风化的油漆般逐渐剥落，他们一年一年往墙上覆盖新的涂漆。但是流川不同，他就像那颗从出生开始就已经被切割成型的钻石，十几年过去，他仍旧同从前一样澄澈。&lt;br /&gt;
仙道从镜子里看到流川，流川正在看他梳头发。流川看不懂仙道是怎么处理头发的，没几下仙道的头发就立了起来。流川盯着看了片刻，发现仙道正从镜子里看着自己，便将视线扭向别处。仙道已经整理好了发型，流川还坐在长凳上，膝盖上抹了凝胶的地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仙道问：“你膝盖怎么了？”&lt;br /&gt;
“受了点伤。”流川说，“不影响比赛。”&lt;br /&gt;
仙道见流川低着头，他用手背碰了碰膝盖，确认凝胶干透后穿好裤子，看起来并无大碍。运动员受伤是很常见的事，大家或多或少都受过伤。仙道耸了耸肩，没有追问。&lt;br&gt;
&lt;br&gt;
流川第二天就加入了训练，队里一半是熟人，没同他打过比赛的也都知晓他姓名，那几年几乎所有打进全国大赛的篮球队都观看过湘北与山王比赛的录像带。牧像个老熟人那样，自然地同流川打了招呼，接着宣布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在出发去集训基地之前，他们会留在东京一阵子。训练的日程很固定，上午是会议，观看对手队伍比赛的录像，下午集中训练，时间并不长，复盘通常进行到傍晚，其余时间队员自主练习。&lt;br /&gt;
上午的会议结束后，牧问：“要举办个欢迎会吗？”&lt;br /&gt;
“办什么欢迎会？又去居酒屋喝酒啊？”清田没好气地说，“花道又不在，没有湘北的人在。”想到樱木，清田严肃起来，“明年就该是我去美国了，到时候可以办欢送会。”&lt;br /&gt;
“都二十八了。”&lt;br /&gt;
“二十八怎么了？你们不想去？”清田反驳道，“三十八还能打NBA呢。”&lt;br /&gt;
“那是美国人吧？”土屋淳懒洋洋地搭话，关西腔浓重。&lt;br /&gt;
牧扫了一圈老队友，年长的几个，土屋有些兴趣，深津说要喝酒没意见，河田说：“和我们没关系，又不是泽北那小子来。想喝酒就去喝。”&lt;br /&gt;
仙道枕着手，好整以暇地听队友们前言不搭后语的闲聊。他们算不上什么好朋友，偶尔会在结束后一起去喝点酒，一些成年人的技俩罢了。牧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仙道说：“流川不喜欢这些。”&lt;br /&gt;
“你们关东人脾气真怪。”土屋淳说，“为什么不直接问问他？”&lt;br /&gt;
“不是我们，是流川枫。你不知道，他很不好说话的。”清田纠正道，“他不爱说话。”&lt;br /&gt;
想起会议时流川枫也几乎一言不发，不到点名他不会开口，结束后他便先行离开了，土屋淳赞同地点点头。“那我们还去喝酒吗？趁着还在东京。”&lt;br /&gt;
“我不去。”仙道说，“你们去吧。”&lt;br /&gt;
午饭时，牧询问流川的意见，同仙道说的一样，他谢过大家的好意，说最近不能喝酒。其他人很快意见一致，商议好结束训练后去哪里喝最后一顿。&lt;br /&gt;
下午训练的后半程，教练把他们分成两队。上午的会议他们已经讨论过初步的战略，一队模仿对手队伍，接着对换。练习赛开始前，教练与流川耳语几句，旁人几乎什么也没听到，只见流川点点头，说：“我没问题。”&lt;br /&gt;
球队配置与流川记忆里的相去不远，樱木离队去了美国，因此有人换了位置。流川被分到客场模拟对手队伍，依旧打小前锋。与他对位的是仙道，深津是他们主场队伍的队长。意外的是流川枫与队友们配合默契，几乎不需要磨合期，仿佛他已与他们共事多年，熟悉每一个人的习惯与眼神。他只打了半场便与其他人交换下场。前一年的世界杯比赛，一部分人已经与泽北荣治共事过，体验过顶级球员的强度，流川枫的加入不至于让他们措手不及。与泽北荣治不同，流川枫的无言让其他人感到些许无所适从，好在神奈川的几位早已熟悉他的沉默。&lt;br /&gt;
流川的加入唤醒了他们十年前国体集训的记忆，老照片里的过去被重新上色、逐渐融入现实。那时被选去集训的人中，有人早已远去美国，成为荧幕与录像带中的人，有人终于被选入国家队，有人想方设法留下来，加入各地的实业团继续打球，也有人早已彻底离开球场。&lt;br /&gt;
经理录下了训练赛全程，好让他们反复倒带检讨。复盘会议即将结束时经理来敲门，说：“有记者想采访流川先生，篮球周刊的。她说之前已经联系过你的经纪人。需要拒绝掉吗？”&lt;br /&gt;
其他人露出了然的表情，三三两两离开满是汗臭味的会议室。&lt;br /&gt;
流川说：“不用，我知道的。”&lt;br /&gt;
“那我让她稍等一会儿。”经理说。&lt;br /&gt;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起来，等下还是老地方？谁开车啊？&lt;br /&gt;
“仙道，你真的不去？”&lt;br /&gt;
“我不会喝酒啊。”仙道说，“每次去都只有我喝可乐。”&lt;br /&gt;
流川闻声瞥他一眼。&lt;br /&gt;
“是真的。”仙道说得真诚，接着他话锋一转，低声问，“你猜记者是谁？”&lt;br /&gt;
“谁？”流川问。&lt;br /&gt;
“湘北的老同学。”&lt;br /&gt;
“不记得了。”流川说，淡漠得像是在抖落衣服上的灰尘。&lt;br /&gt;
其他队友赶着去聚餐，他们落在了最后。仙道说：“你还记得我们的各种习惯。”&lt;br /&gt;
“这些我没忘。”流川如实相告，“来时也看过你们的录像带。”&lt;br /&gt;
仙道在心里冷淡地笑了。回忆不是好的谈资，酒后大家爱谈年轻时候，尽管现在也算不上年老，然而退役的时限就在前方。于是过了一定时候，他们开始谈论以前，这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有人只看向远方，过往是一层薄薄的雾，抖一抖便消散了。&lt;br /&gt;
“你的膝盖没事吗？”仙道决定转移话题。&lt;br /&gt;
“没事。”&lt;br /&gt;
话题终结于淋浴的水流声中。仙道拿了衣服，见流川正在看他。其他人在水流声中大声闲聊，浴室内热水的雾气飘荡出来，模糊掉流川的视线。仙道关上储物箱门，走去空隔间洗澡。&lt;br /&gt;
流川简单地冲了澡，他没来得及吹干头发，湿漉漉地走去接受采访。赤木晴子已经在那里等了一段时间，经理为她倒了水，她只喝了半杯。最先出来的是她早就熟识了的球员们，他们同她打了招呼，有人说：“流川枫还在更衣室，马上就好了。”她点点头，将准备好的问题又浏览了一遍。&lt;br /&gt;
走到门口时流川枫才看清露出了侧脸的记者，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头发留长了些，流川不太确定。她在看着手上的纸张，捋到耳后的黑发落下来，挡住了小巧的耳钉。赤木晴子听到流川枫的脚步声，将挂在脖子上的记者证举起来给他：“好久不见，流川君。”&lt;br /&gt;
流川的湿发贴在脸颊上，水珠从发梢落下，滑进他的衣领内。他低下头，用手背擦掉水痕，拨开湿答答的刘海。赤木晴子见到他这些熟悉的小动作，轻轻地笑了。&lt;br /&gt;
“你当记者了，赤木。”&lt;br /&gt;
“嗯，我很早就决定要做体育记者了，还能和大家继续做朋友。”晴子说着，将笔记本打开，“这次的比赛会怎么样呢？”晴子保持着温和的笑意，“有流川君在一定没问题吧。”&lt;br /&gt;
流川不置可否。&lt;br /&gt;
“抱歉占用了晚饭时间，我会尽快结束的。”&lt;br /&gt;
“没关系。”他说。他从十几岁开始接受采访，从最初的紧张无措到现在早已游刃有余，每个人都必须习惯这样的生活。&lt;br /&gt;
赤木晴子的问题很常规，最初面对这种问题他还需要提前把稿子背下来并反复练习，渐渐地他能够用英语流畅作答。尽管还带一点母语的口音，但总的来说，他的英语已经说得很好。用母语回答时，流川反而有些犹豫。这些年里，英语成了更熟悉的语言，在美国时偶尔听到日语他还会恍惚。后来他父母也移民去了美国，年少时光、那些狭小的篮球场仿佛成为了远方幻影。晴子耐心地听他讲完。她问了一些关于选拔赛的问题，接着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样的安排呢？会回美国继续参加下一个赛季的比赛吗？”&lt;br /&gt;
流川枫没有马上回答。答案似乎很明确，关于这个问题他曾经回答过很多遍：有时因伤休养，有时更换队伍效力，总不外乎这些，比赛自然是会继续。流川想起回国前与父母及团队的会议，微微皱起眉。“还不确定。”他最终说。&lt;br /&gt;
晴子点点头，应了一声，看向最后的问题。流川继续说：“也许会回日本。”&lt;br /&gt;
“咦？”晴子停下笔，投去疑惑的视线。&lt;br /&gt;
“在考虑退役的事情。”&lt;br /&gt;
流川说得很慢，他声音不大，体育馆在这个瞬间安静得可怕，他们隐约听到鞋底与塑胶地板的摩擦声，刺耳得像是隆隆的心跳声。&lt;br /&gt;
微笑凝滞在晴子的脸上，流川却反常地对此不以为意：“去年受伤后和团队讨论过这个问题，现在还没有结论。”&lt;br /&gt;
“你的伤……”晴子小心翼翼地说，“当时说已经痊愈了？”&lt;br /&gt;
“嗯。”&lt;br /&gt;
“为什么会要退役呢，流川君？”晴子问，她又很快补充道，“这部分我不会写进稿子里的。”&lt;br /&gt;
“我没有这么想。”流川说，面容平静，似乎不打算再说下去。赤木晴子于是合上笔记本。趁着收拾的时间，晴子说：“从来没想过流川同学不打球的样子。”&lt;br /&gt;
“我没有这么说。”流川重复道，“我会继续打球的。”&lt;br /&gt;
“嗯，也是啊。”晴子笑笑，“流川同学已经和新的队伍换成了双向合同了吧？一定还能再打好多年的。”&lt;br /&gt;
脚步声逐渐逼近，他们的话题随之走向死亡。坐着的时候，晴子也还是比他矮一个头，流川想。一年级的夏天结束时，赤木晴子加入了篮球部。赤木晴子教过樱木花道上篮，她说话比彩子温和，声音更轻，两年里她一直留着齐肩的头发，她的文化课成绩不错，给他们补过课。后来二年级的夏天结束，流川也去往美国。这就是他记忆里的全部。&lt;br /&gt;
赤木晴子整理好物品，见到站在阴影里的仙道彰，她松了口气：“仙道先生还没回家啊。”&lt;br /&gt;
“正打算回去。”晴子站在他们中间像一只小巧无害的兔子，存在感同她身上即将散尽的香水一样微弱，旁人稍不注意便会被她身后的流川枫夺去视线。她第一次来时有人认出她是湘北的赤木晴子，她说是呀，我也终于来到这里了。晴子背好包，仙道低头问她：“你们的采访结束了？”他说着举起手，“先声明我是恰巧路过，没听到什么。”&lt;br /&gt;
“嗯，耽误了一些时间。”晴子说，“那么我先告辞了。”她与留到最后的经理交谈几句后离开了体育馆。&lt;br /&gt;
仙道依旧站在那里，他不说话也不笑时就像远处天空中一层薄薄的卷积云。实际上，流川对气象一窍不通，他对此仅有的知识来自几位大学同学，他们在出游前会看天粗糙地判断天气。同样，他也没有非常了解仙道彰。仙道喜欢钓鱼，他有红白机但打游戏水平一般，喜欢《勇者斗恶龙》和《最终幻想》多过《魂斗罗》或是《红色要塞》，他想当然地认为摇滚乐太吵，会买流行杂志和香水，他不打球时和其他人一样无聊。流川知道仙道不笑时在想什么，然而对方笑起来时他却常感到迷惑。总而言之，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lt;br /&gt;
“我听到了一点你们的对话。”十几年后的仙道干脆地承认，“路过时不小心听到的。”&lt;br /&gt;
“哦。”流川说。&lt;br /&gt;
他沉默地看着仙道彰。仙道脸上蒙着一层阴影，像是云投下的影子。&lt;br /&gt;
仙道没有笑，也没再开口。&lt;br&gt;&lt;/p&gt;
&lt;p&gt;球队启程去训练基地那天前不久，气象厅宣布东京进入梅雨季。今年降雨量比前几年都高，雨连着下了三天没断，体育馆潮湿得墙壁上都是水汽。训练基地在冲绳，那里梅雨结束，已经进入炎热的夏天。等为期三星期的集训结束，他们回东京，整整一个月的梅雨期也终于走到了尾声。天气预报显示不久后东京将迎来久违的晴天，并进入夏天。球员们大多在冲绳晒黑了一层，回到东京，竟然不觉得闷热。夏天才是他们一年的开端，这是从年幼开始至今不变的信条。&lt;br /&gt;
球队经理很早便将日程发给了队员们，比赛期间日程紧张，没有比赛的日子，训练也要继续进行。&lt;br /&gt;
七月末初赛，对前一年进入世界杯的他们而言没有太大悬念，半数时候，首发名单里并没有流川枫，他上场不多，偶尔与仙道轮替。归国的王牌过于沉寂，但没人对教练的安排有疑问。他们也都是队内的王牌，拿过县明星球员的奖杯，是凭借篮球被各所大学挑走、最终进入国家代表队的球员。&lt;br /&gt;
十日后开始四强赛，比赛持续至八月下旬。外头天热得空气几近凝滞，体育馆内却座无虚席。新的首发队伍一早就定下，流川枫成为队伍的核心。他沉默地坐在仙道旁穿好髌骨带，戴上黑色旧护腕。他们的队服是红白色的，他的背号依旧是11，似乎这个数字为他永久保留。仙道坐在之前流川坐的位置等候替补。一个队伍十二名队员，首发却永远只有五位。赛中队员交替，流川热气腾腾与仙道擦肩而过，汗湿的手掌拍在仙道掌心。&lt;br /&gt;
拿下出场权回国后，他们得了几天假，每日的练习没有因此中断。夏天天亮得早，仙道的起床时间也随之提前。他住得近，几乎每天早上都来体育馆单独训练，其他队友大概也是寻找附近的体育馆早训。之前训练繁忙，流川的买房计划看起来被看起来被暂时搁置，他依旧住在酒店里。流川也每天都来体育馆，常常是仙道到达时，他已经开始个人常规训练菜单。体育馆的一半被分给了流川枫，篮球推车放在中央。他们默契地以中场线为划分背对背练习，互不干扰。&lt;br /&gt;
这天仙道刚结束热身，发现流川站在推车旁转着篮球。“一对一？可以投三分。”他看了眼钟，“打半小时。”&lt;br /&gt;
仙道模糊地想起很多年前流川突然出现在陵南时的情形。这个不速之客来得理直气壮，第一句话就说要一对一。后来很多事仙道都忘记了，甚至不再记得陵南的体育馆，却唯独记得站在踏切另一边的流川的身影。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回忆是很危险的东西。“为什么？”他问。&lt;br /&gt;
“打的位置一样。”流川说得很慢，惜字如金。好像他离开太久，早已遗忘日语。&lt;br /&gt;
“行啊。”仙道说。&lt;br /&gt;
流川推走推车，把球抛给他，沉下身准备防御。拿到球后仙道不再想起各种事情，他们互相观察，流川紧紧地盯着他。游戏与体育竞赛一致，某种程度而言是心理博弈。仙道知道流川惯用的假动作，他三分的命中率，他命中率最高的位置，知道他往左反应比向右更快，知道他韧带曾经撕裂，左膝做过手术，但他仍然是他们的王牌。&lt;br /&gt;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流川说。&lt;br /&gt;
仙道没接话，在三十秒快满时从流川右侧突破，跳起来后却被流川盖掉。球到了流川手里，仙道追上去，流川做出要投篮的姿势，要在这么远的地方直接三分吗？姿势不对，投不中的。仙道想。流川转身过掉他，在他追上时后仰跳投。仙道跳起，他的手指擦到了球，篮球在篮筐口转几圈后掉了出来。球权回到自己手上，仙道紧紧盯着黏着他的流川，目前为止谁也没得分，他没有能够接应的队员，故伎重演有很高的概率被抢断。仙道的视线移向流川的身侧，在流川判断左右时侧身过掉流川，急停起跳投篮。球落入篮筐后仙道扭头看向流川：“两分，我先拿了。”&lt;br /&gt;
“不错。”流川赞许道。&lt;br /&gt;
仙道挑眉，但没受挑衅。半小时结束时，仙道算了算分，幸好他三分命中率还不错，关键时刻靠几个三分球追回了一些分，最终总分没差太多。一对一的进攻手段有限，他其实更依靠队友配合进攻，这就在这场比较中落了下风。他作为一个小前锋显得有些温和，洗澡时仙道心想，他速度不低，但力量稍逊些。尽管多年来他几乎不间断地进行力量训练，没受过太严重的伤，一直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努力将身体维持在最佳状态。他从来都很认真。&lt;br /&gt;
仙道在脑海里复盘，隔壁的流川说：“你更适合打控卫。”&lt;br /&gt;
没等仙道回答，流川接着说：“打控卫的话，你也能找到你的位置。”&lt;br /&gt;
“什么？”流川语气一本正经的，仙道笑了，轻巧地避开话头，“现在有土屋和深津。”&lt;br /&gt;
有时仙道想知道是否大洋那边的空气都与此处不同，没有人不向往那个王国，泽北去了，流川去了，樱木也去了。不过也有人选择留下来，加入日本代表队也没什么不好。流川总是很固执，对自己在意的事不止不休。在他继续自己的分析之前，仙道错开话题，他问：“今天休假，你等下要做什么？”&lt;br /&gt;
“去医院。”&lt;br /&gt;
“搭电车？”仙道问，“你买车了吗？”&lt;br /&gt;
“没，”流川关掉淋浴，水声停下，半晌才答，“还没换国际驾照。”&lt;br /&gt;
换好衣服后流川被经理叫走，说是经纪人来了电话。仙道慢吞吞地吹完头发，在休息室小憩片刻。他闭上眼，又在脑内仔细复盘一遍他和流川的练习、比对二人的差异。这是他小时就养成的习惯，他记忆力不错，以前常常凭借记忆复盘比赛，钓鱼时他在脑内不断倒带播放，躺到床上比赛的场景又浮现出来。&lt;br /&gt;
美国现在是晚训结束时间，流川走去走廊另一头的办公室时心想。他接起电话，经纪人先发制人：“我看了比赛，你的膝盖如何？”&lt;br /&gt;
“没什么问题。”流川说，“等下去医院做定期复查。”&lt;br /&gt;
“这还只是预选赛。”经纪人的话语之间有个停顿，流川不太喜欢这种晦暗不明的暂停。他打NCAA时遇到现在的经纪人，那时他英语还不够好，对殿堂内的事实际上也不甚了解。一年多后他终于在NCAA打出了一点成绩，然而NBA仍在触不可及的远方。选秀结束后，经纪人为他争取到一份单向合同。对方接着说：“虽然已经痊愈，但是还是要注意。”&lt;br /&gt;
“知道了。”&lt;br /&gt;
“先回国一趟吗？先回国一趟吗？”经纪人问。&lt;br /&gt;
“月底。”流川说，“在日本还有点事。”&lt;br /&gt;
流川等经纪人交代完之后的行程，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回日本前他们讨论了很多，他受过很多伤，做过几次手术，学到许多原本他永远不会用到的词汇。流川放下电话，经理等在外面，见他出门，说：“仙道先生在等你。”&lt;br /&gt;
仙道坐在他的丰田SUV里，汽车略显陈旧，但保持得还算干净。之前忙于比赛，他还未送去清洗。他摇下车窗，对流川按喇叭：“送你去医院？”&lt;br /&gt;
“为什么？”&lt;br /&gt;
“你没车。”仙道说，“恰好我也没事。”&lt;br /&gt;
流川坐到副驾驶上。仙道启动车，车内CD自动播放，传出耳熟的旋律，流川很快记起这是莫库里逝世前发行的最后一张专辑，他没有很喜欢。仙道抬手按下暂停键，乐声戛然而止。流川问：“为什么不放了？”&lt;br /&gt;
“我以为你要听歌，”仙道说，“你以前一直随身带着随声听。”&lt;br /&gt;
“不听。”他的MP3与耳机正放在口袋里，流川说，“现在不听。”&lt;br /&gt;
车子平稳驶离体育馆，流川问：“你也听这些了吗？”&lt;br /&gt;
“随便听听。”仙道说，语气冷淡。他拐了弯，问，“你去哪个医院？”&lt;br /&gt;
仙道没有再开CD，一路上沉寂弥漫。流川一直看着窗外风景，进入涉谷后车窗外的城市景象变得繁华喧闹起来，广告牌与霓虹灯立在建筑物高处。市区内红绿灯繁多，等待红灯跳绿时，仙道跟着看窗外的车水马龙，一切寻常，同过去每一天一样，这里的景致没有任何吸引人之处。&lt;br /&gt;
“在看什么？”他问。&lt;br /&gt;
“东京。”流川说。东京于他而言是个陌生的地方，未成年前他也不常来东京，这里的一切都与神奈川很不同。&lt;br /&gt;
仙道说：“东京就是这样的地方。”&lt;br /&gt;
“和纽约差不多。”&lt;br /&gt;
“是吗。”&lt;br /&gt;
“都很无聊。”流川说。&lt;br /&gt;
世界上的大都会一样的可怕且无趣，仙道成长的这几年里，唯有东京永恒不变。“你去美国时还在泡沫时期吧？后来泡沫破裂，很多人一夜之间破了产，当时我身边很多同学大学中退，再也没出现过。也有人因此不打篮球了，都是以前一起打过球的，没准你还记得他们中的几个。”仙道说，背后堂吉诃德的招牌越退越远，“但这里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从来没变过。”&lt;br /&gt;
流川去美国时年纪只有现在的一半大，那时一切都很好，他们每个人都充满希望，谁也没预料到这样的未来。泡沫破裂时仙道正念大学，与河田他们不同，他没能进入体大，去了一所篮球还不错的私立大学继续打大学联赛，后来进入丰田实业团。那两年泽北荣治与流川枫拿到了NBA的合同，这些新闻在报纸的体育版上停留了很久。仙道这时已经学到这就是他们的道路，有人幸运有人不幸，未来是前方一团模糊不清的冬日迷雾，他们只能走进去，但永远无法看清。&lt;br /&gt;
“那几年后我父母就来了美国。”&lt;br /&gt;
“原来如此。”仙道说。流川还在看着车窗外，仙道从后视镜里瞄他一眼，问，“话说回来，你知道今年就要世界末日了吗？”&lt;br /&gt;
“什么？”&lt;br /&gt;
“那些世界末日的传闻，人类会在千禧年迎来灭绝……之类的。”说到谣言时仙道语气轻快，“之前队里就在聊，深津说彗星会撞击地球，还有千禧虫危机什么的。”&lt;br /&gt;
流川终于不再看街景，他用惊异的眼神看向仙道：“你还信这个？”&lt;br /&gt;
“随便听听。”仙道饶有兴致，“要是这是真的，无论泡沫是否破裂，有谁从泡沫破裂中幸存，大家都会死。”他撇过头，“你，还有我，我们都会死。”&lt;br /&gt;
“无聊。”流川评价道，“你才九岁吗？”&lt;br /&gt;
“对你而言有什么是不无聊的吗？”仙道问，“除了打球。”&lt;br /&gt;
流川枫没回答。“死了就是死了，”半晌他说，“但是死了就不能打球了。”&lt;br /&gt;
“这真像是流川枫会说的话。”仙道揶揄道。他借看右侧后视镜的机会瞥眼流川，四目相对，仙道神色自若地移开视线。这两个月来，他已然习惯了他们之间充满犹疑的、支离破碎的闲谈，僵硬得像是在和游戏人物对话。他打游戏时会停下来去和NPC对话，接下他们琐碎的任务，因此总是玩得很慢，因为一旦走到结局前的保存点，再往下几步，游戏也就结束了。仙道觉得有些好笑。他问：“之后要怎么办？那天我不小心听到你和赤木的对话，伤很严重？”&lt;br /&gt;
“已经恢复了，不影响打球。”流川说，“我签了两年的双向合同，还没到期。”&lt;br /&gt;
少年时期，他们还没意识到他们的身体实际上是一具会磨损的机器。那时即使受了伤，他们也会很快痊愈，三井寿和樱木花道最后都回到了球场。他们会继续长高，到达能喝酒的年纪，一点点成长，变旧，在训练与比赛中不断受损。只有信念未曾动摇。&lt;br /&gt;
流川不是第一次进医院做手术，他们受伤频繁，偶尔会严重到要做手术的地步。术后他没能静心休养，而是听医生与经纪人向他讲解这一次的伤，太多名词他听不懂，但从话间他听到，这或许会影响他的未来。你的身体是你的资本，你的一切，经纪人说。后来赛季结束，泽北荣治找到这家医院来看探病。他说，我也做过手术，流川。流川看了他一眼，没搭话。泽北荣治自顾自继续说：“但是我还是拿到了新的合同。幸好你不是跟腱撕裂，恢复得好的话还能打下去。”泽北荣治没再留着高中时的板寸头，但和那时一样双眼闪亮，他说：“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你难道想放弃？”&lt;br /&gt;
“不可能。”&lt;br /&gt;
“你倒是也一点都没变。”泽北荣治说。&lt;br /&gt;
快到医院时，流川枫说：“月底我要回美国。”&lt;br /&gt;
“复查？”&lt;br /&gt;
流川枫点头：“最后确认一次。”他想起经纪人对他说的那句，身体就是一切。必须承认，他们的身体天赋比不上其他球员，受过的伤也远多于队友们。&lt;br /&gt;
“然后呢？”&lt;br /&gt;
“看合同是否能续期，或者换到其他队伍，”流川说，“或者回日本。”&lt;br /&gt;
仙道停下车，对面就是医院。流川说了句“谢谢”下了车。&lt;br /&gt;
流川走后仙道坐在车里咀嚼他们散碎的对话。退役是必然之事，但篮球是项长寿的运动，他们都还未到三十，仙道还没想过退役后要去做什么。他没想到流川要先他一步做出选择，他以为流川从来不做选择。流川与其他人不同，他的未来是清晰明了的。&lt;br&gt;&lt;br&gt;&lt;/p&gt;
&lt;p&gt;拿到出场权后的一个多月里，采访纷至沓来，牧是队长，自然成了发言代表人。他们训练暂缓，但频繁的采访与记者会等也让人疲惫。下午集合前，队友们都围在门口。仙道探头问：“干什么呢？”&lt;br /&gt;
“花篮都快把大门堵住了。”河田雅史说。&lt;br /&gt;
“什么东西？”&lt;br /&gt;
仙道挤上前去一看，体育馆门口摆满了花篮和礼物，卡片上大多写着流川枫的名字，仔细看看其中也夹杂着自己和其他队友的名字，只是对比之下数量少得可怜。往常偶尔也有人送礼物过来，工作人员会把那些花篮礼物全部收起来，他们不能收下这些东西，最后这些被球迷送来的礼物大多进了垃圾桶，有时会有人拿着相机等在门外，问仙道先生能否合影。&lt;br /&gt;
土屋淳说：“全是送给流川枫的。”&lt;br /&gt;
“哦。”仙道彰从他们身边穿过。&lt;br /&gt;
“真是太夸张了。”&lt;br /&gt;
“比以前给泽北送情书的还多得多哩。”深津的“嘞”断在半路，他很多年没说过接尾词。河田听到半个音嗤笑一声，接着说道：“比去年泽北回来收到的还多。”&lt;br /&gt;
“因为他很多年没回国了吧。”仙道漫不经心地搭话，大家还没散开，仍为门口的花海啧啧称奇。&lt;br /&gt;
“以前不是有个，”仙道回忆了会儿，“什么，后援会。流川枫后援会。”&lt;br /&gt;
“你还知道这个？”清田嚷嚷着，“你还知道什么？”&lt;br /&gt;
“好像每次比赛都有啊，流川枫后援会。你没看见吗，信长？”&lt;br /&gt;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关心。”被点了名的清田迅速撇清关系，开始回头找人，“下个月看比赛去吗？阿宽去美国看比赛吗？花道说不定会上场。”&lt;br /&gt;
牧刚被经理放出来，他手上拿着一叠纸。牧叫他们都散了过来集合，一人发了一叠：“拿回去签名，到时候交给经理。”&lt;br /&gt;
傍晚结束时牧来找仙道，问：“流川回美国了？”&lt;br /&gt;
“应该吧，问问经理？”仙道说，“怎么了？”&lt;br /&gt;
“前几天赤木晴子来采访时说他们即将举办婚礼，以前湘北的大概会参加。流川还在国内的话，他们想请他也去参加婚礼。”牧说，“请柬前几天就送到了，她托我转交。最近事情多，我忘记了。”最后牧叹了句：“湘北啊。”&lt;br /&gt;
不久前的比赛，仙道听到有人在观众席喊“那是湘北的流川枫”，这句日语夹在不同的语言之间显得格外清晰，仙道忍不住转头寻找，但没找到说话的人，听那稚嫩的嗓音，大约是个坐在附近的湘北学生喊的。他确信流川枫没听到，之后也没人提起。二年级暑假结束流川转去美国念高中，樱木花道接替宫城良田当上队长，仙道毕业回东京念大学。后来湘北或者陵南如何仙道并不清楚，只隐约听闻海南一年一年拿县冠军，山王又统治IH好几年。大家陆续毕业，去往更高的舞台。刚来这里时众人还会谈两句少年时光，很快他们发现这话题薄得像一层纸，两三句话后就被揉皱了，再难展开。&lt;br /&gt;
牧从柜子里翻出那封用和纸叠起的请柬，和纸上清秀的毛笔字写着“致流川枫君”。他对请柬束手无策，无奈地反复翻看。&lt;br /&gt;
“听说流川在这里买房了？”&lt;br /&gt;
“他自己说的？”仙道问。&lt;br /&gt;
“前两天他问我有没有认识的房屋中介，我给他介绍了个在做房地产的老同学，”牧说，“应该还要回来吧？”&lt;br /&gt;
“我不知道，”仙道合上柜门，“赤木为什么不自己转交？他们不是同学吗？”&lt;br /&gt;
牧把请柬小心地压在柜子底下，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扫过仙道。“这我怎么知道。”他说。&lt;br /&gt;
几天后今年的第二十个台风消散，采访也终于停歇，队里的大家显然都松了口气，几个人兴冲冲飞去美国看了比赛，比赛至后半程，樱木花道终于上场几分钟，一头红发在球场上过于耀眼。&lt;br /&gt;
仙道高中最后一年时，樱木豪言壮语说将来也要去美国。仙道笑笑说，真有志向啊。樱木反问他：“你难道不想去？”&lt;br /&gt;
尽管迟了点，但樱木确实来到了这里。仙道不记得当时自己回答了什么，也许只是敷衍了樱木几句。那会儿他们在国外，流川即将启程去美国。樱木说要去美国，又说总有一天他要打败这只臭狐狸，说着说着他就忘记了仙道的回答。回去后仙道想过这个问题，但答案早在过去的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中消散。&lt;br /&gt;
他们在美国玩了段时间，回国前气温降了一波，枫叶已然转红，回国的飞机上能看到漫山的红色。仙道闲来无事，挑了个工作日爬高尾山。周末与节假日有庆典，大部分游客为了祭典而来，工作日时山上游客稀少。他徒步爬到山顶，天气晴朗，站在山顶富士山清晰可见。山上没有特别的景点，仙道对博物馆不感兴趣，草草逛过便算是来过这里。走之前，他从地上捡了几片红透了的枫叶。红色很适合流川枫，仙道心想，锋利而热情，倒是和流川很像。他从来没叫过流川枫的名，飞机上看到满山的红枫时他才意识到这一点。流川和枫，哪一点更接近流川枫的本质？&lt;br /&gt;
没过几日，早上他在体育馆又遇到流川枫，流川问：“你最近怎么没来？”&lt;br /&gt;
“放假，出去玩了。倒是你，这么快就回来了？”&lt;br /&gt;
“在附近买了房，最近要装修。”&lt;br /&gt;
“哦，”仙道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本篮球杂志，“送你的。”&lt;br /&gt;
“什么？”&lt;br /&gt;
“枫叶啊，你是秋天的孩子？”&lt;br /&gt;
流川疑惑地翻开杂志，看到里面夹着几片不太整洁的干枯枫叶，甚至有一片上面还沾着几粒泥土。他收起杂志，仙道又说：“对了，阿牧有说吗，赤木请你去参加婚礼？”&lt;br /&gt;
“还没。”流川说，“哪个赤木？赤木刚宪还是赤木晴子？”&lt;br /&gt;
“不知道。”仙道说。他打量一番流川，问：“你有礼服吗？”&lt;br /&gt;
仙道知晓很多地方，他带流川穿梭在东京的街头，如呼吸般自然地在狭小的道路上前进。流川沉默地坐在副驾驶，听仙道几年前买的CD不断重复播放。以前仙道说这些歌太吵，他和其他人一样喜欢听杏里的《Remember Summer Days》，他们去卡拉OK就常常点杏里和竹内玛莉亚，有段时间仙道彰经常在唱很流行的那首《Plastic Love》。有时他们路过音像店时听到乐曲，仙道会跟着唱几句。那些来自十几年前的破碎乐声渐渐盖过CD机里的歌曲。流川对自己还记得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感到吃惊，也许是因为声音不会变质。他扭头看窗外，仙道把他带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最后在目黑一家店面老旧的店铺门口停下。仙道熟练地与店主打招呼，说：“带朋友来定做套礼服。”&lt;br /&gt;
店主给流川丈量身材，仙道自顾自在店里坐下，和上了年纪的裁缝聊天。&lt;br /&gt;
裁缝去为流川拿布样，流川问：“你常来？”&lt;br /&gt;
“小时候就来。”仙道说，他在翻看店内挂着的样衣，“个子太高不太好买衣服，我妈就带我来定做。”&lt;br /&gt;
流川“哦”一声，他总是忘掉仙道是东京人，住在神奈川时仙道几乎不提东京，他从来不提自己的家或是国中，甚至很少离开镰仓。实际上他们不过在那里两年，只是流川总误以为夏天很长。&lt;br /&gt;
“不是银座高定，将就下。”仙道说，“不知道花道会不会回国。”&lt;br /&gt;
“我去看了他的几场比赛。”流川说，“打得还行。”&lt;br /&gt;
“他收到了邀请，否则也会参加这次预选赛的。”仙道挑了套衣服走到镜子前比划，流川半个身子映在镜子里，被仙道拿衣服挡住，“还能和老搭档一起打球。”&lt;br /&gt;
流川说：“有没有他我们都会拿到出场权的。”&lt;br /&gt;
“不知道赤木为什么会邀请你，花道都不在。”仙道的语气漫不经心，“赤木晴子的第一篇采访写的就是花道。”樱木花道将这件事翻来覆去说过好几遍，他说晴子小姐以前说过，将来一定会有人问我第一次灌篮是在什么时候。流川安静地听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话，脸上一片茫然。“你和湘北那些人还有联系吗？据说你们那个控卫也去了美国。”&lt;br /&gt;
“没有，只和泽北荣治见过几次面。”流川说，“你呢？”&lt;br /&gt;
“尽一点义务。”仙道说，“很偶尔会有热心同学组织联谊会，大概几年才有一次，有空就参加一下。有时候会碰上篮球部那些，不过不太记得名字了。”他把衣服挂回去。他和篮球部的队员们算不上关系多好的朋友，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仙道去东北工作过一阵。毕业十年时他回神奈川参加同学会，地点选在湘南一家靠近海边的酒馆。期间时不时有人同他来打招呼，他端着酒杯保持温和的笑意，但意识到昔日时光早已旧去，会上的每一张面孔都如此陌生，他既叫不上名字，也无法参与到谈话里，甚至对叙旧毫无兴趣。&lt;br /&gt;
我以为你和谁关系都很好，很受欢迎，流川说，是会被大家记住的人。&lt;br /&gt;
他说得很认真，像课上被老师点名造句的小学生那样一字一句说话。仙道听完后笑了：“真的吗？”&lt;br /&gt;
流川点点头。&lt;br /&gt;
“那你之后也没有来信。”&lt;br /&gt;
流川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仙道。他无法反驳。而仙道只是耸耸肩，说我开玩笑的，无所谓地继续试下一件衣服。他扭头问捧着一大堆布料出来的店主能否插个队，替他做快些。他轻快地与店主交谈，定下西服布料与式样，在订单上签好名，临走前还带上了两件秋季成衣。&lt;br&gt;&lt;br&gt;&lt;/p&gt;
&lt;cente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流仙】Uzak内插-冬.jpg&#34; height = &#34;400px&#34;&gt;&lt;/cente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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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h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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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p&gt;国中毕业前夕写寄语时，有同学问，仙道君最喜欢哪个季节？仙道说夏天。对方问为什么呢？仙道说，因为夏天是一年的开始呀。他顺手在色纸上画了个微笑的太阳。虽然已是春天，但学校的樱花还没开始萌芽，光秃秃的枝头上立着几只乌鸦，黑色的眼珠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忍不住做了个抛物的姿势，几只鸟没被他的假动作威胁到，照旧悠然地立在那里。仙道又在太阳旁边画了只歪歪扭扭的鸟，他占去太多空白，最后索性在色纸底下画几条波浪线，当作这是一片海。仙道又说，而且夏天钓鱼的话不会太冷。对哦，说起来，仙道君不留在东京念书了呢。同学说，真是可惜。&lt;br /&gt;
暑假行将结束时，仙道拿到了新的球服，蓝色底与白色底的各一套，衣服上绣着他的名字，数字从7变成了4。衣服被队友塞在他柜子里，发新衣服那天他没去学校，他去篮球部时几个二年级在一边传球一边讨论究竟该由谁来当队长，不管是谁，反正不能是仙道彰。鱼住恰好在此时带来广岛的最新消息，比如流川枫在前一场比赛时被弄伤了眼睛，接着湘北赢过了山王，樱木花道受了伤但压哨进球。山王工高！他们的前任队长说，我们都还没遇上过。他又说，你们没去现场看到这场比赛太可惜了，湘北确实……&lt;br /&gt;
“确实很强？”仙道问。&lt;br /&gt;
鱼住点点头：“你们明年要想赢过他们就得加油了。”他视线在众人身上轮转一圈，最后落到仙道身上。“特别是你，你现在可是队长啊，仙道。”&lt;br /&gt;
仙道说，知道了知道了。第二日照旧去钓鱼。之前相田彦一拿来《篮球周刊》杂志，说姐姐为仙道学长写了一篇文章，虽然很可惜，但仙道学长下一次一定能带我们打进全国大赛的。几天后他订阅的《篮球周刊》也送到了家里，他至今没翻开过。&lt;br /&gt;
夏天提前结束，他在钓鱼时忽然想起几年前的那个问题。他能举出很多理由，因为夏天很长，从预选赛前的练习开始，一直到暑假结束，有时会结束得更迟；因为夏季的白天很长，他被闹钟叫醒时天总已经大亮，傍晚很长，结束部活回家时还来得及去商店街走一趟。因为他喜欢光亮多于黑夜，喜欢温暖多于寒冷。但实际上，比起冬天，他没有更喜欢夏天。夏季是个普普通通的季节，东京与神奈川每年都有台风来，过了梅雨季，夏日也经常下暴雨。对一支失败的队伍而言，夏季的闷热与潮湿是一种变相的惩罚。这就是现实。&lt;br /&gt;
“喂。”&lt;br /&gt;
收杆前，流川从岸上跑过。他大喊一声，吓得仙道手一抖，刚咬钩的鱼嗖地消失在海里。反正也要放回去的，仙道心想，拍拍尘土站起来。“你怎么在这里？又打球吗？”仙道一边收杆一边问，“今天没空。”&lt;br /&gt;
“去康复中心。”流川说。他跑下来站在码头上，拉开外套拉链，用手指指身上的球服，“看。”&lt;br /&gt;
远远看去，流川的球服上写的既不是湘北也不是神奈川，而是日本。仙道哭笑不得：“你还是初中生吗？”这回流川不为所动。他拉上外套拉链，看向仙道的背后。仙道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身后，晴朗无云的天空中只有几只海鸥盘旋着飞向远处。&lt;br /&gt;
仙道不知道流川在看什么，他问：“国家少年队？”&lt;br /&gt;
“嗯，刚结束集训回国。”&lt;br /&gt;
“恭喜，”仙道说，“我要回学校了。”他背好鱼竿，提起包。路过流川时他问：“樱木怎么样？”&lt;br /&gt;
“他恢复得很好。”&lt;br /&gt;
“真期待在WC上再遇。”仙道笑着说。&lt;br /&gt;
他踩点到了学校，刚进体育馆大门，外面就下起一场豪雨。仙道说着哇好险啊差点就淋雨了，脱掉罩在外面的T恤。队员已经开始练习，见他进门把球甩给他。“假期已经结束了，仙道！”越野叉着腰，气势汹汹，“离冬季杯只有没几个月了，没有给你偷懒的时间。”&lt;br /&gt;
“我是劳逸结合，而且我又没迟到，现在是三点整。”仙道的反驳有理有据，越野哑口无言，仙道拍拍手对其他人喊道，“好了过来集合了。”&lt;br /&gt;
假期的尾声，台风登陆神奈川。暴雨一连下了几天没停，雨珠打得窗户噼啪响，仙道租的房子墙壁都出现水痕，天花板上的墙灰掉下来打在他头上。雨下得太大，台风来的第二天，公寓短暂地停电了。他不会修灯泡，对着熄灭的灯泡挠挠脸颊，无奈之下在暴雨中敲开邻居的门，对方告诉他整栋楼都停电了。说罢邻居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打量眼前这个高得出奇的人。你还是高中生吗？一个人住在这里？上班族邻居仰着头，要来我家里坐会儿吗？我点了蜡烛。仙道谢过他，回房后躺在床上，借着窗外的幽微亮光翻看杂志，他还没想过自己也会出现在这本杂志上，至少不是以这种方式。&lt;br /&gt;
不久后天气终于放晴，与晴天一同而至的还有学校的进路调查表和篮球部的国体训练通知。田冈说今年赛制有变，允许各县从各校抽选手组成队伍，集训地点在海南大，他们将借大学的体育馆进行为期三周的训练，同时海南大的篮球队也会组一支OB队与他们打练习赛。&lt;br /&gt;
九月末夏季尚未结束，天气一日日转凉，但夜晚仍来得迟缓。星期五下午的训练结束于淡紫色的黄昏中，大家吵吵嚷嚷收拾行李回家。流川收拾好行李，没同湘北的人一起离开。仙道结束了同其他人的交谈，问：“你要回家吗？”&lt;br /&gt;
“我要去东京。”流川说。&lt;br /&gt;
“那我们一起走？”仙道说，“我也要去。”&lt;br /&gt;
流川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同他一起走向车站。街道两边种了不少金木犀，傍晚微凉的风里悬浮着金木犀的香气。一路上二人沉默无语，仙道枕着手，不紧不慢地跟在流川身边。&lt;br /&gt;
他们坐湘南新宿线到涉谷站，到站后再各自换乘。去东京的列车上乘客寥寥，仙道把行李塞到行李架上，在流川身边坐下。流川忽然说：“我想知道为什么我还不如你。”仙道好奇地看他一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但流川的话戛然而止。&lt;br /&gt;
仙道带了本漫画打算在路上看，听到流川的话，他觉得好玩，于是按着封面未翻开，“你又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如你？”仙道反问，“当然了，我们没打进全国大赛，但是那也不代表我会输给你。至少现在不会。”&lt;br /&gt;
“安西老师说我暂时还不如你。”说到这里流川撇撇嘴，“不过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了，很快就会比你更厉害。我会打败你。”他一边说着，从书包里拿出随声听，“很快我就会成为日本第一。”&lt;br /&gt;
“我是计量单位？”仙道忍不住笑出声，“那天你来找我问的事，看起来你已经想明白了，这当然很好，”流川蹙起眉，正欲插嘴，仙道悠悠地继续道，“我也在进步的，流川，WC我会带陵南拿到出场权。”&lt;br /&gt;
“不可能，当然是我们会赢。”流川说完塞上耳机，闭眼靠在椅背上，不再给仙道反驳的机会。&lt;br /&gt;
仙道翻完一本漫画，电车还有两站才到涉谷站，车内不知不觉站满了乘客。仙道侧过头观察流川片刻，猜测他是否睡着了，直到电车停下时流川一头撞在玻璃上，睁开无神的双眼环顾四周。仙道乐不可支：“说起来，你去东京干什么？”&lt;br /&gt;
“上英会话课。”流川揉揉后脑。随声听里的英语声早已停掉了，耳机也掉下来一只。&lt;br /&gt;
“湘北的文化课这么紧，现在就要去念塾？哦对了，听说你们之前那个队长成绩很好？”仙道问。&lt;br /&gt;
“不是塾，是我自己的课。”流川没多做解释，电车广播在播报下一站是惠比寿站，惠比寿站，出口在左侧，本站可以换乘山手线、日比谷线和琦京线。仙道把漫画放回书包里，起身去拿行李。流川问：“你来干什么？”&lt;br /&gt;
“回家啊。”仙道说，“我住在这里。”&lt;br /&gt;
“你是东京人？”&lt;br /&gt;
“差不多吧。”他背着两只满满当当的包，“我要到家咯，拜拜。”&lt;br /&gt;
集训第二周解散时分，流川的视线在人群中穿梭，最后定在仙道身上。仙道问：“干什么？”&lt;br /&gt;
“我要去上课。”流川说。&lt;br /&gt;
仙道冥思苦想片刻，最后恍然大悟。“但是我今天不回家。”他说。流川见他确实没带大包小包，只提了一个陵南篮球部的袋子，才意识到仙道不是每周都要回家的，尽管东京并不太远。他“哦”一声转身就走，仙道又叫住他：“不过可以一起走，反正我也要去车站。”&lt;br /&gt;
明天是体育日，十月的第一个法定节假日却在周六，不仅如此，下午他还要回学校训练。仙道叹了口气。学生的生活以假期进行分割，但对他们这些试图依靠篮球进入大学的学生而言，学生时代的假期基本等同于打球，他盘算起明天是否有时间出门买个新游戏。&lt;br /&gt;
“你最喜欢哪个季节？”去车站时，仙道没头没脑地问。&lt;br /&gt;
“没有特别喜欢的。”流川说。&lt;br /&gt;
“非要选一个呢？”&lt;br /&gt;
“春天吧。”流川说，不明白仙道为什么要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你呢？”&lt;br /&gt;
“也没有特别喜欢的，可能夏天吧。”仙道转着球，“冬天下雪太冷，秋天没什么假期，至于春天嘛，春天适合小动物，”他停顿片刻，见流川没反应，咧嘴继续道，“但是容易花粉过敏。”&lt;br /&gt;
流川从他手上断球。“白痴。”他说，扭头眺望身侧的鹄沼海岸。此刻金色的黄昏落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上，海上有人正迎着落日冲浪，远处零星几艘帆船划过。仙道跟着看看，问：“有什么好看的？”&lt;br /&gt;
“我会去海的另一边。”流川看着他的眼睛。仙道面对夕阳，离天黑尚早，太阳的浅色余光刺得他眯起眼。“很好啊，”他说，“所以你才去上英会话课？”&lt;br /&gt;
“嗯。”&lt;br /&gt;
两个人的方向相反，他们在站台分别，流川坐上去往藤泽的车，仙道在对面等下一趟前往镰仓的电车。不久前学校给二年级学生发了进路调查表，他带回家给父母，三个人没商量出任何结果。父母问他现在想做什么，他拿起一颗削好的苹果倒在沙发上，口齿不清地说：还是打球吧，我还不知道之后要做什么。&lt;br /&gt;
回镰仓的路上，仙道正襟危坐对着电车外的海仔细思考将来。他不喜欢想得太远，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年以后他还在打球，而五年后如何，现在的他无法决定。他尚不知晓成年人的生活是什么模样，他的父母从来不在他面前提起这些。至于流川，他的世界很简单，像所有的河都将流向大海一样简单。他无法以流川为基准丈量未来，实际上，到站时仙道想，流川最近出现得太多太频繁，对方毫无意识地、理直气壮地，就这样流淌进他的世界。&lt;br /&gt;
国体结束后那段时间一直碧空如洗，气温却开始逐渐降低，学校种的枫树被寒潮染成红色。进入深秋，三年级的成员终于彻底离开篮球部，不再偶尔路过来看两眼。成为队长后要做的事比仙道想象得还要多，虽然他对流川说WC获胜的将是他们陵南，但现实远没有如此容易。田冈拷来一份湘北和山王比赛的录像带放在社团活动室里，仙道私下还看过许多遍，湘北两个一年级成长得太快，狂风骤雨般地扫过神奈川。他们队里暂时没有能够替代鱼住的中锋，防守上出现了空白。他与田冈就这些事讨论过很多，还请教过鱼住，并为此事买了新笔记本来整理思绪。&lt;br /&gt;
公休日放假，仙道在家打了会儿游戏。笔记本摊在桌上，上面的涂涂画画已占去半本，大多是些鬼画符般的随笔，夹杂着一些不该出现在上面的、连他自己也难以辨认字迹的东西。他还未想出更好的方案，海南大那边，牧绅一尚未退部，像一座山一般压在他们的道路上；至于湘北，如果只有一个流川枫，他自认为不会输给对方。有这样的对手没什么不好，流川的存在让打球变得更有趣。他也想要赢，要从流川手里拿分，然而这不是一个人的比赛，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一年级学生。他分了会儿神，手里的游戏又没打过，仙道关掉红白机去商店街吃饭。黄昏渐近，晚霞铺满整个天空，落日的余晖透过高处的卷积云，给鱼鳞状的云层镀上金边。来神奈川后他开始钓鱼，因此学会了看云，明日也依旧是好天气。&lt;br /&gt;
刚走到商店街入口仙道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流川枫。国体结束后他们联系就少了，他很偶尔才会遇到来湘南的流川。湘北到湘南要将近一小时，又不是来打球，流川枫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仙道决定转身就走。&lt;br /&gt;
“仙道。”&lt;br /&gt;
流川戴着耳机，他喊得太大声，路上其他行人也回头看向仙道彰。流川快步走向他，黄昏金色的光落在流川脸上。等他走近了，仙道才发现流川在微笑，恐怕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仙道说：“这么巧，你怎么在这儿？”&lt;br /&gt;
“我来拿衣服。”流川摘掉耳机。&lt;br /&gt;
仙道想想，说：“那我跟你一起走吧。”&lt;br /&gt;
流川循着店名一家家找过去，最后停在一家女装店面前。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收据递给店主：“我来拿妈妈的衣服。”仙道心想，不打球时流川也不过是个刚念高一的学生罢了，要为糟糕的学业烦恼、奔波，去医院要挂儿科，生活的一切还都需要父母做主。&lt;br /&gt;
“你住这里？”&lt;br /&gt;
“住在附近，”仙道说，“正打算吃饭。”&lt;br /&gt;
两个人走到车站门口，一路上谁也没再开口说话。“饿了，我走了。”流川进站后，仙道摆摆手，“下回球场见。”&lt;br /&gt;
流川点点头，打开随声听继续放英语磁带，录下的男女声正交替慢速播放常用英语口语句子，流川跟着默念了两句。那些英语句子像一阵清风从他的耳边划过，离开电车车厢，一直吹到体育馆的镁光灯下。&lt;/p&gt;&lt;/p&gt;
&lt;p&gt;流川坐在仙道家里打《魂斗罗》。仙道把东京家里的红白机带到了出租屋，春假时窝在房子里打了几天游戏。赤木学长与暮木学长考上了大学，马上就要去往其他城市，流川一边打游戏一边说，宫城学长非常严格，好些人怨声载道。仙道一边打游戏一边“嗯”两声敷衍流川，他对其他人的事不感兴趣，流川则和看起来的相反，对这些事巨细靡遗。“别踩卷轴啊。”仙道说，“又自爆了。”这一关他们打了两遍，两次都因此而失败。流川说：“再来一遍。”&lt;br /&gt;
“还是合体吧，快进无敌。”仙道不由分说让二人合体，屏幕上人物的裤子闪着红蓝的光把BOSS秒杀。&lt;br /&gt;
“这样不好玩。”流川放下手柄。&lt;br /&gt;
“你都打不过去。”&lt;br /&gt;
冬季赛湘北与陵南都没拿到出场权。冬天结束后三年级的人们各自定下未来，有人去往大学，有人从此离开校园。仙道马上要念三年级，放假前学校给所有二年级学生发了新的进路调查表，他的那张被明星球员的奖杯压在桌上，纸面一片空白。&lt;br /&gt;
“过完暑假我要去美国了。”流川说。&lt;br /&gt;
“挺好啊。”仙道进入下一关，“记得……”他放下手柄，游戏机里背景音乐响个不停，流川见他不说话了，扭头问：“还打吗？”&lt;br /&gt;
“明天再打吧。”仙道说，“我要去池袋，你去吗？”&lt;br /&gt;
“你要做什么？之后。”流川问。&lt;br /&gt;
“不知道，还有一年呢，过完夏天再考虑。”仙道看着春日晴空思考，“可能去念大学吧。”他语气轻松，脸上带着微笑，似乎不为此事发愁。流川观察着他的表情，仙道的笑有很多种，大多数时候是温和又拒人于外的，让人看不懂他的真实想法；如果他担忧，便会严肃冷酷得可怕。他已经三年级，很快就会离开篮球部，此时此刻他却还在微笑。流川问：“去大学打球？”&lt;br /&gt;
“先打完今年的IH，如果不能进全国大赛就是空谈，不是每个人都能一直打球的。”这是流川不可能接受的选项，仙道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他问，“你在听什么？”&lt;br /&gt;
“英文歌。”&lt;br /&gt;
仙道点点头，没表现出太大兴趣。池袋站一如既往的吵闹，出了车站，流川听到路边的音像店在放竹内玛莉亚自发售开始流行至今的歌，仙道跟着哼唱几句。仙道在看新游戏卡带，流川在店内转了转，寻找新的CD。从音像店出来后流川又去买了几盒英语听力磁带。原来你这么努力，仙道说。&lt;br /&gt;
“外教说我的英语还不够好。”流川说，“我不能去了美国之后听不懂他们的话。”&lt;br /&gt;
除了篮球，两个人没什么其他共同爱好，仙道想。流川听很多英语歌，大部分他都听不懂，流川对现在流行的东西不感兴趣，也无意参与其他同学之间的社交活动。&lt;br /&gt;
情人节前后，仙道听到邻座的两个女生在讨论篮球部的几位成员，她们大概以为他睡着了，话题就转移到了篮球部的众人身上，一条一条对比他们的优缺点。最后得出结论还是越野君比较好吧。咦那仙道君呢？你送巧克力了吗？一个人问。才没有，仙道君应该已经……另一个人捂住她的嘴，小声说了两句，仙道没听清。&lt;br /&gt;
仙道学着她们的样子，在心里列了一张清单，最上面写上“流川”，左边是他喜欢流川的地方，右边是他不喜欢流川的地方。右边他可以写上很多，一条一条像罪证一样罗列上去：流川太固执，想要的他一定要得到手；流川太明晰，对他而言世界简明得像一条数学定理，不存在第二选项；流川太锐利，只有在作为小前锋时还不错；流川只在意自己的目标，至于其他人和事，对他而言都不存在。清单的左边是一片空白。打球时流川很不错，他本身就是一场比赛，仙道想要赢过他，但此外他又如此普通，与大部分高中男生一样。对他而言，流川的缺点那么多，优点却那么少，仙道都能想象到自己拿着笔对着这一列努力思考的好笑模样。不过因为总的来说他是个宽容的人，许多事他并不在意，所以右边那一列可以全部划掉，只要在左边写上“流川”即可。他们坐在拉面店吃乌冬，顶灯吊在他们中间，在流川眼窝下方投下一小块暖黄的光斑。仙道一边倒酱料，一边把这件事告诉流川。流川忙于吃大份量的套餐，听他说完后，评价道：你好无聊。&lt;br /&gt;
你呢？同往常一样，仙道下意识问出这句。&lt;br /&gt;
“嗯？”流川放下碗沉思片刻，表情逐渐空白。那是流川思考时的表情，大多数时候，他大脑里只有空白。“不知道。”流川说。&lt;/p&gt;
&lt;p&gt;最后一次全国大赛结束后，篮球部这一批主力竟然都未退队，其余几人不打算继续念大学，想要等到冬季赛结束后再退出。仙道则问田冈拿了推荐信，大学已有着落，至少眼下不用再为进路调查表发愁了。樱木花道当上了队长，他们去湘北打练习赛时，樱木有模有样地与仙道握手。他教育低年级的学弟们：就算流川枫不在，我们也会打赢仙道的。&lt;br /&gt;
仙道在旁边听了发笑：“又不是你们五个打我一个。”&lt;br /&gt;
“我也会打赢你的。”樱木更正道，“我也是参加过少年队的人了。”他忍不住咧开嘴。&lt;br /&gt;
赛后赤木晴子说：流川同学来信了。&lt;br /&gt;
“谁要看那个臭狐狸的信啊？”虽然这样说着，樱木还是同其他人一起凑过去，围在晴子身边。流川的信很薄，信封上写着给湘北篮球部，晴子拆开来，里面只有一张纸。他说这里挺好的，大家都很高，但是速度很快，很敏捷。&lt;br /&gt;
“就这样？没了？”听晴子念完，樱木喊道，“他这写的什么啊？”&lt;br /&gt;
晴子笑笑：“倒是很像流川同学。在美国打球应该很开心吧。”&lt;br /&gt;
彩子挥着纸扇，叫低年级没参与练习赛的众人都散开继续练习。你们的偶像流川枫已经在美国打球了，你们也要加油，知道吗？彩子说。&lt;br /&gt;
晴子把信叠好收进信封里：“不知道流川同学一个人在美国过得怎么样呢？他也不讲自己的事。”&lt;br /&gt;
“没问题吧。”仙道刚向安西讨教完，“不是一直在学英语吗？”&lt;br /&gt;
“没人对他感兴趣！”樱木插嘴说，“去美国有什么了不起？马上我也要去美国！”&lt;br /&gt;
IH甫一结束，仙道与樱木便收到了日本少年队的集训通知，他们同来自全国各县的其余十名队友一起前往韩国，进行为期两周的集训。仙道尚未赶得及将这个消息告诉流川，之前IH赛程紧张，他们只来得及在观看比赛的间隙讲过几句话。只有一次出门夜跑时遇到对方，仙道本想和流川讲两句，但两个人见了面，第一句话就是比赛，他们聊了会儿今日比赛和观赛感想，之后话语都被夏日晚风吹散。夜晚很明亮，北方夏夜清凉，道路两旁的榉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仙道说：“你们住在哪？我跟你一起回去？”&lt;br /&gt;
湘北经费有限，定了一处偏僻的旅店，回程路上他们没遇到其他人。和流川聊天是一种错误，一路上流川一言不发。仙道脑内的复盘影像渐渐平息，他什么也不再想，只听着清风的声音，同流川一起穿过忽明忽暗的小径，不紧不慢往回走。快到路口时，仙道说：“我就走到这里吧，怕找不到回去的路。”&lt;br /&gt;
流川点点头，扣住仙道，就这样站在阴影里和他交换了一个浅吻。不远处有湘北队员的交谈声，他们也刚结束散步，从另一个方向走回旅店。仙道紧张得手心出汗，比赛前他都没如此紧张过。他退开时流川轻哼了一声，结果下一句流川说：“明天你们打神保大附属。”&lt;br /&gt;
“是啊，”仙道说，“难道担心我们输掉？”&lt;br /&gt;
流川摇摇头，说：“我会在全国大赛上赢过你们。”&lt;br /&gt;
“不是只有你喜欢挑战。”话题回归到他们熟悉的事物上，仙道放松下来，“比赛会如何还不知道呢。”他对着路灯看眼表，“不早了，再不回去要被田冈教练骂了。”&lt;br /&gt;
最后陵南与湘北没在IH上再碰面，陵南止于第三轮，几天后湘北回国，仙道还没休息几天就收到了通知，他想起这事时人已在韩国。&lt;br /&gt;
樱木花道听完后说：“来不及了，流川枫去美国了。”&lt;br /&gt;
“现在？”仙道问，接着才想起流川之前告诉他，八月底他就要去美国。他说完之后二人默契地不再谈论此事，他没想过要去送流川，像其他情侣或许会做的那样。有一回打游戏时他对流川说记得给我讲讲美国怎么样，流川似乎嗯了一声，他没注意到。&lt;br /&gt;
“应该是今天吧，彩子会代表篮球部去送他。”樱木说，“不就去个美国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篮球部里大家都想去机场送他。” “流川要继续向前走了。”仙道说。 他抱着脑袋，悠闲地走在空旷的大学校园里，偶尔路过几个讲着韩语的大学生，他听不懂他们的对话。流川会在美国继续向前，但很快他也会去往大学，在大学接着打球，不确定的未来逐渐在他面前伸展开来。 天空中的积云投下一片巨大的影子，一半投在远处高高的教学楼上，仙道辨认片刻才发现那是云影而不是教学楼墙面的装饰。风将这一片的云影吹向他们，他们信步走进云的影子里。即使站在阴影里，天空也依然明亮。云翳的影子是如此清亮柔和，简直同少年时期的初恋一样。 “晴子小姐还说让他写信回来什么的，”他身边的樱木还在忿忿道，“谁想看那只臭狐狸的信啊？等他寄到我都已经在美国了！” 仙道颇有兴趣，问：“你也要去美国？” “那当然！你不想去？”樱木扬起下巴，接着他挠挠后脑勺，“哎呀，刚才想问你什么来着……” “加油啊，要追上流川你还要再努力好几年呢。”仙道说。 樱木喝道：“谁说我要追上他了？我现在想明白了，我要打自己的篮球，成为第一大前锋。” 仙道哈哈一笑，你现在完全是个运动员了，樱木。樱木被他一夸又不好意思起来，说：“那还用你说，我可是天才啊。” 仙道看向天空，碧空如洗，积云在风的推动下悠悠地飘走，天空中没有飞机经过留下的凝结尾迹。接着他想起来，就算有他也看不到。他们现在在首尔，这里人比东京少，很安静，和镰仓差不多，不像涉谷、池袋那样永远喧嚣。有时他和流川去涉谷或者池袋逛，必须要很大声讲话，简直像在吵架。樱木还在豪言壮语，仙道没注意他的话。樱木说话时总是不注意收声，他张扬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宿舍楼外，仙道没有提醒他。&lt;br /&gt;
等樱木说完了，仙道说：“我请你吃冰淇淋吧？”&lt;br /&gt;
“去哪买？”樱木问，“等一下，我们可以出去吗？”他转念一想，又问，“不对，你带了多少钱？”&lt;br /&gt;
“买两个冰淇淋还是够的嘛。”仙道说。&lt;br /&gt;
他说话时有一群鸟从树梢上飞起，樱木吓了一跳：“哇，我还以为是飞机。”&lt;br /&gt;
“什么飞机？我们在首尔呀。”仙道说。&lt;br /&gt;
“是哦。”樱木挠挠光秃秃的脑袋，他出发前又将头发剃短了。&lt;br /&gt;
“走吗？趁时间还早。”&lt;br /&gt;
“走啊，”樱木说，“别管那只狐狸了。”&lt;br&gt;&lt;br&gt;
&lt;cente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流仙】Uzak内插-夏.jpg&#34; height = &#34;400px&#34;&gt;&lt;/center&gt;
&lt;br&gt;
&lt;hr&gt;
&lt;br&gt;
&lt;p&gt;2000年，仙道彰终于进入30代。十五岁时田冈找到他，当时他刚结束学校的训练，这个鬼鬼祟祟的大叔找上来，说自己是高中篮球教练，希望仙道能够加入陵南，日后必定能够带陵南拿到全国冠军。之后仙道去了陵南，他去时没想过将来的事，只是觉得这个他出生成长的城市太过无聊。那时他以为只是在神奈川住上三年，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什么人。太多人来过又离开，只有几个人留了下来。&lt;br /&gt;
世纪末的最后一天，球队里地几个单身汉又想出去喝一轮，仙道没拒绝。他们喝到半夜，等到十二点一过，清田用铁勺敲玻璃杯，大家安静下来，清田说：“生日快乐啊，流川。”&lt;br /&gt;
流川小声清了清嗓子，说：谢谢。&lt;br /&gt;
“我们买了蛋糕，”清田喊，“老板，麻烦把蛋糕拿过来好吗？然后替我们关一下灯。”&lt;br /&gt;
几个人开始闹哄哄地插蜡烛，二十九支太多，最后决定插十一支。仙道趁他们点蜡烛时扭头问流川：“今天你生日？”&lt;br /&gt;
流川说：“嗯。”&lt;br /&gt;
大家点好了蜡烛，对流川说：“许个愿？”&lt;br /&gt;
流川说：“好吧。”十一支蜡烛在黑黢黢的居酒屋角落安静地燃烧，火光在流川的脸上跳跃。流川闭着眼，不知在许什么愿望。也许是身体健康，仙道想，流川还要在美国继续打球。片刻后流川睁开眼：“要吹灭吗？”&lt;br /&gt;
“吹啊吹啊。”&lt;br /&gt;
仙道等他把蜡烛吹完了，又低声说：“我都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lt;br /&gt;
“没关系。”流川最终说，“不重要。”&lt;br /&gt;
等吃完蛋糕，又过去了一个小时，众人终于喝尽兴了，准备各自回家。仙道盯着队友们上出租车，最后与流川分别，回到家时已将近凌晨三点。他原本打算睡到下午，结果没睡几小时就醒了。空调开了一整晚，房间内有些干燥。仙道起身开窗，发现外面正在下雪。往年这个时间东京应该还未开始降雪。雪下得很大，已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他没什么事，给自己倒了杯水，百无聊赖地继续躺下，看雪片在凝滞的空气中寂静地下落，屋内外没有任何声音，好像世界就此静止。过了会儿，门铃响了，仙道去应门。流川站在门口，身上落了点雪。&lt;br /&gt;
“去神社吗？”流川问。&lt;br /&gt;
“也行。”&lt;br /&gt;
仙道换好衣服，披上羽绒服，开车去日枝神社。大雪没阻断初诣的队伍，他们顶着雪排了一小时队，随着人流到了本殿。仙道花一百日元求签，签文平平。流川去买了两块绘马，给他一块。仙道没什么愿望，也从来不信这些，只写了句没有创意的身体健康，这也是他唯一需要的东西。流川已经写好，仙道低着头写名字，说：“英文写起来就是比汉字快啊。”&lt;br /&gt;
流川挂好绘马，说：“我写的日语。”&lt;br /&gt;
仙道把绘马挂到绘马架上，偷偷瞄流川绘马的背面。他以为流川会许愿能够继续顺利比赛，下一个赛季能有更多出场时间，等等。但木牌上空空如也，只端正地写了“流川枫”三个字。&lt;br /&gt;
仙道把绘马架让给其他人，抬头看天。“太冷了。”仙道拢起围巾遮住耳朵。&lt;br /&gt;
流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天空，那里什么也没有。天空中灰蒙蒙的云层团簇在一起，将太阳遮住，只有大雪下个不停。他们来时雪才铺浅浅一层，现在踩下去已有松软脚感。整个世界在新年的大雪中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将近傍晚，初诣的队伍逐渐散开，神社被大雪包裹着重归静谧。他们站在鸟居下，流川驻足凝望片刻，呼出一团白色雾气，说：“仙道，没有世界末日。”&lt;br&gt;&lt;br&gt;
END&lt;br&gt;&lt;br&gt;&lt;/p&gt;
&lt;cente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流仙】Uzak内插-叠色版.jpg&#34; height = &#34;400px&#34;&gt;&lt;/cente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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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p&gt;FT:&lt;br&gt;
标题“Uzak”是“Distant”的意思，中译是“远方”，此外还有“隔阂”这一层意思在，因此封面图里一盏灯将二人隔开。扉页和末尾的图可以合在一起，最末是高中时代夏天打完球回去的二人，扉页则是十多年后再遇的他们，某个冬日，走在雪中，走在高中时代他们落下的阴影中。个人解读中，流仙很适合下雪。一开始想要一个冬日故事，下雪时空气凝滞，雪落得很安静，一切都很安静，大概这样一种氛围。&lt;br /&gt;
写上一篇时我以为我不会再写了，结果没想到写了一篇更长的，塞入了非常多的个人解读，不仅有对流川与仙道个人的，对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还有对其他几个角色的。少年时期的puppy love是云投下的一片影子。原作背景下，对流川，我想不出其他可能性，流川有很清晰的目标，他为挑战而生，会一直一直向前走，不再回头；而仙道不同，仙道身上有许多可能性，他也许也会继续打篮球，也许很早就离开，未来有许多岔路，走上那一条也许仅仅由运气决定。这一次则写了他会继续打球，因为他也同样喜欢篮球、同样认真呀。&lt;br&gt;&lt;/p&gt;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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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Hugo|博客装修日记</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hugolog2/</link>
        <pubDate>Thu, 07 Mar 2024 20:57:13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hugolog2/</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Hugo|博客装修日记"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修改从入门到重新投胎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修改，从入门到重新投胎&lt;/font&gt;
&lt;/h1&gt;&lt;h2 id=&#34;font-color417d7arss订阅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RSS订阅&lt;/font&gt;
&lt;/h2&gt;&lt;p&gt;略一研究，不是很想使用，想必也没人会订阅，而且我写了会发长毛象！博客自带该功能，我直接取消了。检查之后发现about页面里还有，打开&lt;code&gt;about.xml&lt;/code&gt;删除相关语法。&lt;br&gt;
不过之前在其他人的博客看到了订阅功能并且能够一月一发送邮件，觉得还蛮好玩的，暂时订阅了观察一阵子！&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给评论区增加表情包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给评论区增加表情包&lt;/font&gt;
&lt;/h2&gt;&lt;p&gt;看安装方式添加emoji的方法也不同，我的之前所述css等都写在&lt;code&gt;comment.html&lt;/code&gt;里，直接修改config无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没添加相关语法吧。这次我也直接在&lt;code&gt;comment.html&lt;/code&gt;里修改了。&lt;br&gt;
在&lt;code&gt;serverURL&lt;/code&gt;这一行之后、&lt;code&gt;]&lt;/code&gt;之前添加&lt;/p&gt;
&lt;div class=&#34;highlight&#34;&gt;&lt;div class=&#34;chroma&#34;&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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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div&gt;
&lt;/div&gt;&lt;p&gt;即可，朋友分享了blob和小豆泥表情包，所以我的是：&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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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div&gt;&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修改评论区样式-darkmode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修改评论区样式-darkmode&lt;/font&gt;
&lt;/h2&gt;&lt;p&gt;看不懂！失败！放弃！&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blockquote重叠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blockquote重叠&lt;/font&gt;
&lt;/h2&gt;&lt;p&gt;之前为了让代码块显色修改了blockquote，可能改错了但确实显背景色了！接着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引用块比较近的地方重叠了。排查之后删除了style.css里blockquote这段里的&lt;code&gt;height = 2px&lt;/code&gt;，恢复正常。&lt;br&gt;
这个代码块我感觉是我设置错误，如果有人知道怎么让代码块显示背景色请告诉我。我在highlight pre等加上了background-color之后是代码单行有背景色，我想要引用模块整个显示背景色。总之暂时这么整了。&lt;/p&gt;
&lt;h1 id=&#34;font-color417d7a314-更换主题至newbee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3.14-更换主题至NewBee&lt;/font&gt;
&lt;/h1&gt;&lt;p&gt;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东西！之前的mini主题很简洁我蛮喜欢但鉴于我完全不懂写码，很多地方都解决不了，所以精挑细选寻觅到了一个新主题&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github.com/xioyito/NewBee&#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NewBee&lt;/a&gt;,这次我学聪明了，先看主题更新时间，最近一次是2024年，想必作者还在维护，看到伊说有问题可以去issue提，又发现伊三周前还回答了别人的问题，感觉作者目前为止都有在关注该主题。而且本主题功能也多，各方面我都比较喜欢，于是堂堂更换！&lt;br&gt;
&lt;del&gt;因为不知道怎么更换总之下载下来修改config没成功于是我直接备份内容删博重来了&lt;/del&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更换waline评论系统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更换waline评论系统&lt;/font&gt;
&lt;/h2&gt;&lt;p&gt;搞不定，直接问了作者，请见&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github.com/xioyito/NewBee/issues/30&#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本issue&lt;/a&gt;。其余步骤同上一篇文章。&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启用h5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启用H5&lt;/font&gt;
&lt;/h2&gt;&lt;p&gt;主题自带该渲染功能，但没启用。修改config文件下最底部的&lt;/p&gt;
&lt;div class=&#34;highlight&#34;&gt;&lt;div class=&#34;chroma&#34;&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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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span&gt;&lt;/code&gt;&lt;/pre&gt;&lt;/td&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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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div&gt;
&lt;/div&gt;&lt;p&gt;删掉代码部分的&lt;code&gt;#&lt;/code&gt;即可，加上#后会变成注释。&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添加轮播图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添加轮播图&lt;/font&gt;
&lt;/h2&gt;&lt;p&gt;部分参考&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mantyke.icu/posts/2021/cf2cf0fb/&#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Hugo | 在文章中插入轮播图片》&lt;/a&gt;，在&lt;code&gt;shortcodes&lt;/code&gt;文件夹下新建&lt;code&gt;imgloop.html&lt;/code&gt;文件，&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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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autoplay&lt;/span&gt; &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 class=&#34;mi&#34;&gt;5000&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err&#34;&gt;懒加载&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n&#34;&gt;lazyLoading&lt;/span&gt; &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 class=&#34;bp&#34;&gt;true&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n&#34;&gt;lazyLoadingInPrevNext&lt;/span&gt; &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 class=&#34;bp&#34;&gt;true&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err&#34;&gt;无限循环&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n&#34;&gt;loop&lt;/span&gt; &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 class=&#34;bp&#34;&gt;true&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o&#34;&gt;&amp;l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script&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amp;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 class=&#34;n&#34;&gt;end&lt;/span&gt; &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code&gt;&lt;/pre&gt;&lt;/td&gt;&lt;/tr&gt;&lt;/table&gt;
&lt;/div&gt;
&lt;/div&gt;&lt;p&gt;修改css，在&lt;code&gt;/public/css/shortcodes.css&lt;/code&gt;最末尾添加：&lt;/p&gt;
&lt;div class=&#34;highlight&#34;&gt;&lt;div class=&#34;chroma&#34;&gt;
&lt;table class=&#34;lntable&#34;&gt;&lt;tr&gt;&lt;td class=&#34;lntd&#34;&gt;
&lt;pre tabindex=&#34;0&#34; class=&#34;chroma&#34;&gt;&lt;code&gt;&lt;span class=&#34;lnt&#34;&gt; 1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2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3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4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5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6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7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8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9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0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1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2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3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4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5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6
&lt;/span&gt;&lt;/code&gt;&lt;/pre&gt;&lt;/td&gt;
&lt;td class=&#34;lntd&#34;&gt;
&lt;pre tabindex=&#34;0&#34; class=&#34;chroma&#34;&gt;&lt;code class=&#34;language-fallback&#34; data-lang=&#34;fallback&#34;&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轮播图 */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在此处添加到你的CSS样式表中 */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swiper-container {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max-width: 500px; /* 让容器宽度自适应 */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height: auto; /* 设置轮播容器的最大高度 */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margin: 2em auto; /* 可选：调整轮播容器的上下边距 */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overflow: hidden; /* 可选：隐藏超出容器的部分 */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swiper-slide img {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width: 500px; /* 图片宽度自适应容器 */ /* 图片固定500px宽度 */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height: auto; /* 图片高度自适应宽度 */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margin: 0; /* 可选：去除图片的默认 margin */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gt;&lt;/span&gt;&lt;/code&gt;&lt;/pre&gt;&lt;/td&gt;&lt;/tr&gt;&lt;/table&gt;
&lt;/div&gt;
&lt;/div&gt;&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修改页尾网站信息新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修改页尾网站信息·新&lt;/font&gt;
&lt;/h2&gt;&lt;p&gt;这个主题已启用卜算子进行流量统计（这玩意儿开着就是让我知道没人看……），anyway鉴于它写在footer的copyright下了，这会儿不好直接false整个copyright，因为试了一下发现会把流量统计也关闭。尝试之前修改法发现没成功，新抄一段，代码来自&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www.10101.io/2018/09/16/Blog_2&#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增加博客运行时间和阅读统计》&lt;/a&gt;
在&lt;code&gt;© {{ .Site.Params.footer.from }}-{{ now.Format &amp;quot;2006&amp;quot; }} &amp;lt;a href=&amp;quot;{{ .Site.Author.link }}&amp;quot;&amp;gt;{{ .Site.Author.name }}&amp;lt;/a&amp;gt;&lt;/code&gt;之后增加&lt;code&gt;星球已自转 &amp;lt;SPAN id=span_dt_dt&amp;gt;&amp;lt;/SPAN&amp;gt;&lt;/code&gt;,然后在这个div下增加&lt;/p&gt;
&lt;div class=&#34;highlight&#34;&gt;&lt;div class=&#34;chroma&#34;&gt;
&lt;table class=&#34;lntable&#34;&gt;&lt;tr&gt;&lt;td class=&#34;lntd&#34;&gt;
&lt;pre tabindex=&#34;0&#34; class=&#34;chroma&#34;&gt;&lt;code&gt;&lt;span class=&#34;lnt&#34;&gt; 1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2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3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4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5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6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7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8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9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0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1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2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3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4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5
&lt;/span&gt;&lt;/code&gt;&lt;/pre&gt;&lt;/td&gt;
&lt;td class=&#34;lntd&#34;&gt;
&lt;pre tabindex=&#34;0&#34; class=&#34;chroma&#34;&gt;&lt;code class=&#34;language-fallback&#34; data-lang=&#34;fallback&#34;&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amp;lt;SCRIPT language=javascript&amp;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function show_date_time(){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window.setTimeout(&amp;#34;show_date_time()&amp;#34;, 1000);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BirthDay=new Date(&amp;#34;04/08/2022&amp;#34;);//日期自己修改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today=new Date();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timeold=(today.getTime()-BirthDay.getTime());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sectimeold=timeold/1000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secondsold=Math.floor(sectimeold);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msPerDay=24*60*60*1000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e_daysold=timeold/msPerDay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daysold=Math.floor(e_daysold);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span_dt_dt.innerHTML=&amp;#34;&amp;#34;+daysold+&amp;#34;天&amp;#34;;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show_date_time();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amp;lt;/SCRIPT&amp;gt;
&lt;/span&gt;&lt;/span&gt;&lt;/code&gt;&lt;/pre&gt;&lt;/td&gt;&lt;/tr&gt;&lt;/table&gt;
&lt;/div&gt;
&lt;/div&gt;&lt;p&gt;&lt;strong&gt;文章总篇数修改方式不变~&lt;/strong&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隐藏文章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隐藏文章&lt;/font&gt;
&lt;/h2&gt;&lt;p&gt;之前为了测试把两年前的读书观影记录摆上来了，越看越觉得傻*，决定隐藏文章。方法：在文章抬头部分加入&lt;code&gt;hidden: true&lt;/code&gt;即可&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折叠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折叠&lt;/font&gt;
&lt;/h2&gt;&lt;p&gt;在shortcodes新建&lt;code&gt;detail.html&lt;/code&gt;，写入：&lt;/p&gt;
&lt;div class=&#34;highlight&#34;&gt;&lt;div class=&#34;chroma&#34;&gt;
&lt;table class=&#34;lntable&#34;&gt;&lt;tr&gt;&lt;td class=&#34;lntd&#34;&gt;
&lt;pre tabindex=&#34;0&#34; class=&#34;chroma&#34;&gt;&lt;code&gt;&lt;span class=&#34;lnt&#34;&gt;1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2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3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4
&lt;/span&gt;&lt;/code&gt;&lt;/pre&gt;&lt;/td&gt;
&lt;td class=&#34;lntd&#34;&gt;
&lt;pre tabindex=&#34;0&#34; class=&#34;chroma&#34;&gt;&lt;code class=&#34;language-fallback&#34; data-lang=&#34;fallback&#34;&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amp;lt;details&amp;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amp;lt;summary&amp;gt;{{ (.Get 0) | markdownify }}&amp;lt;/summary&amp;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 .Inner | markdownify }}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amp;lt;/details&amp;gt;
&lt;/span&gt;&lt;/span&gt;&lt;/code&gt;&lt;/pre&gt;&lt;/td&gt;&lt;/tr&gt;&lt;/table&gt;
&lt;/div&gt;
&lt;/div&gt;&lt;p&gt;短代码是：&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amp;lt; detail &amp;ldquo;这里是折叠提示词&amp;rdquo; &amp;gt;}&lt;br&gt;
需要隐藏的内容&lt;br&gt;
{&amp;lt; /detail &amp;gt;}&lt;br&gt;
/* 需要多打一对花括号 */
&lt;/code&gt;&lt;/pre&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效果：&lt;/p&gt;
&lt;details&gt;
  &lt;summary&gt;这里是折叠提示词&lt;/summary&gt;
  需要隐藏的内容
&lt;/details&gt;
&lt;br&gt;
&lt;h1 id=&#34;font-color417d7a0408更新求助作者堂堂成功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04.08更新：求助作者堂堂成功！&lt;/font&gt;
&lt;/h1&gt;&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新增相册页面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新增相册页面&lt;/font&gt;
&lt;/h2&gt;&lt;p&gt;这里我遇到的问题是，新增页面后tag+图片和最顶部的导航栏重叠，F12检查半天都不成功，想办法找到了作者，给作者发了邮件，今日伊回复邮件，解决办法是：&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将style.css中.hero的margin-top: 60px移除, 然后给body{}添加padding-top: 60px;&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依样修改后堂堂成功！
新增方式这里不说了，请见&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www.blain.top/p/renovation/#%E6%B7%BB%E5%8A%A0%E7%9B%B8%E5%86%8C%E5%8A%9F%E8%83%BD&#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小白hugo博客装修笔记（1）》-添加相册功能&lt;/a&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新增artitalk说说页面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新增Artitalk说说页面&lt;/font&gt;
&lt;/h2&gt;&lt;p&gt;同上也没有成功，和上面一个问题一起给作者发邮件了，作者新写了一篇文章，&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xioyito.top/posts/%E5%88%9B%E5%BB%BA%E6%96%B0%E7%9A%84%E9%A1%B5%E9%9D%A2/&#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创建新的页面》&lt;/a&gt;&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Hugo|从Hexo迁移到Hugo</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hugolog1/</link>
        <pubDate>Thu, 07 Mar 2024 00:03:24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hugolog1/</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Hugo|从Hexo迁移到Hugo" /&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搬家！&lt;/font&gt;&lt;/p&gt;
&lt;h1 id=&#34;font-color417d7a建博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建博&lt;/font&gt;
&lt;/h1&gt;&lt;p&gt;之前首页蛮多朋友开始自建博客，看了之后觉得蛮有趣的于是我也跟风捣鼓了一个，用的hexo，网上教程很多而且非常详细。当时想应该不会玩很久吧，没想到也两年了。2022年4月8日本博勉强开始运转，内容还不算很多，但hexo的更新列表越来越长、长到我每次更新都觉得是在报错了。于是今年决定也用hugo啦。&lt;br&gt;
建站参考的塔塔的&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mantyke.icu/posts/2021/hugo-build-blog/&#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一起动手搭建个人博客吧》&lt;/a&gt;一文。中间因为各种原因炸了8次吧，最后换用本主题勉力动起来了，当时心情：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睡个觉。&lt;/p&gt;
&lt;p&gt;选用的是&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github.com/nodejh/hugo-theme-mini&#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mini主题&lt;/a&gt;，看它比较旧，上一次更新是好多年前，有点担心，果不其然出了问题，tag页和category页虽然显示正常，但无法点击跳转文章，并且实际上hugo server之后localhost:1313也无法显示。目前为止这个问题还没解决，查看主题issue也发现其他人遇到了一样的情况并且很不幸，也没有人回答有效的解决方式。这点加入list。&lt;/p&gt;
&lt;h1 id=&#34;font-color417d7a装修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装修&lt;/font&gt;
&lt;/h1&gt;&lt;p&gt;此时此刻又发现了惊天大问题，我的博客根目录下没有&lt;code&gt;asset&lt;/code&gt;文件夹也没有&lt;code&gt;static&lt;/code&gt;和&lt;code&gt;layouts&lt;/code&gt;，只有public。我从&lt;code&gt;themes/mini&lt;/code&gt;里复制了一个layouts文件夹到根目录下进行修改。&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修改整体配色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修改整体配色&lt;/font&gt;
&lt;/h2&gt;&lt;p&gt;改CSS比较简单，但因为我根目录下无&lt;code&gt;style.css&lt;/code&gt;，我是直接在&lt;code&gt;themes/mini/static/css&lt;/code&gt;里改的，理论上似乎不能动主题文件夹但……&lt;br&gt;
背景改成灰色，整体色改为绿色。&lt;br&gt;
这有一个简便的修改方式：打开博客网页，按F12，可以查看每一部分的css，它会具体到&lt;code&gt;style.css&lt;/code&gt;的某一行，还可以直接在上面修改、调整、预览&lt;b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e6%88%aa%e5%9b%be20240307154459.png&#34;
	
	
	
	loading=&#34;lazy&#34;
	
		alt=&#34;photo&#34;
	
	
&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改头像与网站ico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改头像与网站ico&lt;/font&gt;
&lt;/h2&gt;&lt;p&gt;这一步也比较简单，直接替换images文件夹下的图即可。可以搜一个将文件转换成ico格式的在线转换网站，很方便。&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增加about页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增加about页&lt;/font&gt;
&lt;/h2&gt;&lt;p&gt;其实本主题导航栏里就有「关于」，但点进去404，谷歌一番后发现大家给的添加about页的教程都一样，就是直接在根目录的content文件夹里新建一个&lt;code&gt;about.md&lt;/code&gt;，打开这个文件，在抬头部分写上：&lt;code&gt;menu: &amp;quot;main&amp;quot;&lt;/code&gt;&lt;br&gt;
config.toml里写入：&lt;/p&gt;
&lt;div class=&#34;highlight&#34;&gt;&lt;div class=&#34;chroma&#34;&gt;
&lt;table class=&#34;lntable&#34;&gt;&lt;tr&gt;&lt;td class=&#34;lntd&#34;&gt;
&lt;pre tabindex=&#34;0&#34; class=&#34;chroma&#34;&gt;&lt;code&gt;&lt;span class=&#34;lnt&#34;&gt;1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2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3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4
&lt;/span&gt;&lt;/code&gt;&lt;/pre&gt;&lt;/td&gt;
&lt;td class=&#34;lntd&#34;&gt;
&lt;pre tabindex=&#34;0&#34; class=&#34;chroma&#34;&gt;&lt;code class=&#34;language-fallback&#34; data-lang=&#34;fallback&#34;&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menu.main]]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name = &amp;#34;About&amp;#34;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pageRef = &amp;#34;/about&amp;#34;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weight = 10
&lt;/span&gt;&lt;/span&gt;&lt;/code&gt;&lt;/pre&gt;&lt;/td&gt;&lt;/tr&gt;&lt;/table&gt;
&lt;/div&gt;
&lt;/div&gt;&lt;p&gt;我依样画葫芦建立该文件并写好后发现，它竟然出现在了list页，并且被计入文章总数了！翻了一遍目录，想到about页应该和categories&amp;amp;tags是一样的格式，遂把&lt;code&gt;about.md&lt;/code&gt;移到了/about文件夹下，再更新，完成！&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增加站点运行时间与全站总字数总篇数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增加站点运行时间与全站总字数&amp;amp;总篇数&lt;/font&gt;
&lt;/h2&gt;&lt;p&gt;运行时间代码参考知乎这篇&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www.zhihu.com/question/614820608&#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Hugo博客如何添加网站运行时间？》&lt;/a&gt;。&lt;br&gt;
踩的坑：&lt;br&gt;
因为本主题自带copyright，我在config将copyright改成了「卡哇1星球自转中」，因此修改后无反应。于是在config中将copyright设置为false。server后发现自定义的copyright是没有了，变成了默认模式！打开footer尝试研究代码，只看懂了if/else，我灵机一动，这不就是「如果A则，否则B」的意思吗，于是将这一整块代码全部删除，把上文里的代码放到&lt;code&gt;&amp;lt;footer&amp;gt;&amp;lt;/footer&amp;gt;&lt;/code&gt;之间。&lt;br&gt;
之后还想添加站点总字数和总篇数，&lt;del&gt;抄太多了想不起来抄自哪里了（抱歉！）&lt;/del&gt;。&lt;br&gt;
我使用的代码：&lt;/p&gt;
&lt;div class=&#34;highlight&#34;&gt;&lt;div class=&#34;chroma&#34;&gt;
&lt;table class=&#34;lntable&#34;&gt;&lt;tr&gt;&lt;td class=&#34;lntd&#34;&gt;
&lt;pre tabindex=&#34;0&#34; class=&#34;chroma&#34;&gt;&lt;code&gt;&lt;span class=&#34;lnt&#34;&gt;1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2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3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4
&lt;/span&gt;&lt;/code&gt;&lt;/pre&gt;&lt;/td&gt;
&lt;td class=&#34;lntd&#34;&gt;
&lt;pre tabindex=&#34;0&#34; class=&#34;chroma&#34;&gt;&lt;code class=&#34;language-fallback&#34; data-lang=&#34;fallback&#34;&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scratch := newScratch}}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 range (where .Site.Pages &amp;#34;Kind&amp;#34; &amp;#34;page&amp;#34; )}}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scratch.Add &amp;#34;total&amp;#34; .WordCoun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 end }}
&lt;/span&gt;&lt;/span&gt;&lt;/code&gt;&lt;/pre&gt;&lt;/td&gt;&lt;/tr&gt;&lt;/table&gt;
&lt;/div&gt;
&lt;/div&gt;&lt;p&gt;看不懂放在哪里，遂放在&lt;code&gt;&amp;lt;footer id=&amp;quot;footer&amp;quot;&amp;gt;&lt;/code&gt;下一行。
接下来是：&lt;/p&gt;
&lt;div class=&#34;highlight&#34;&gt;&lt;div class=&#34;chroma&#34;&gt;
&lt;table class=&#34;lntable&#34;&gt;&lt;tr&gt;&lt;td class=&#34;lntd&#34;&gt;
&lt;pre tabindex=&#34;0&#34; class=&#34;chroma&#34;&gt;&lt;code&gt;&lt;span class=&#34;lnt&#34;&gt;1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2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3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4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5
&lt;/span&gt;&lt;/code&gt;&lt;/pre&gt;&lt;/td&gt;
&lt;td class=&#34;lntd&#34;&gt;
&lt;pre tabindex=&#34;0&#34; class=&#34;chroma&#34;&gt;&lt;code class=&#34;language-fallback&#34; data-lang=&#34;fallback&#34;&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articleCount := len .Site.RegularPages }}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totalWordCount := 0 }}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range .Site.Pages }}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totalWordCount = add $totalWordCount .WordCount }}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end }}
&lt;/span&gt;&lt;/span&gt;&lt;/code&gt;&lt;/pre&gt;&lt;/td&gt;&lt;/tr&gt;&lt;/table&gt;
&lt;/div&gt;
&lt;/div&gt;&lt;p&gt;在&lt;code&gt;&amp;lt; div&amp;gt;卡哇1星球自转 &amp;lt; span id=&amp;quot;days&amp;quot;&amp;gt;0&amp;lt; /span&amp;gt;&amp;lt; /div&amp;gt;&lt;/code&gt;这一行后加入&lt;/p&gt;
&lt;div class=&#34;highlight&#34;&gt;&lt;div class=&#34;chroma&#34;&gt;
&lt;table class=&#34;lntable&#34;&gt;&lt;tr&gt;&lt;td class=&#34;lntd&#34;&gt;
&lt;pre tabindex=&#34;0&#34; class=&#34;chroma&#34;&gt;&lt;code&gt;&lt;span class=&#34;lnt&#34;&gt;1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2
&lt;/span&gt;&lt;/code&gt;&lt;/pre&gt;&lt;/td&gt;
&lt;td class=&#34;lntd&#34;&gt;
&lt;pre tabindex=&#34;0&#34; class=&#34;chroma&#34;&gt;&lt;code class=&#34;language-fallback&#34; data-lang=&#34;fallback&#34;&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amp;lt; div&amp;gt;已生产 {{ $articleCount }} 篇文章，共 {{ $totalWordCount }} 字&amp;lt; /div&amp;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 去掉空格 */
&lt;/span&gt;&lt;/span&gt;&lt;/code&gt;&lt;/pre&gt;&lt;/td&gt;&lt;/tr&gt;&lt;/table&gt;
&lt;/div&gt;
&lt;/div&gt;&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增加评论区并修改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增加评论区并修改&lt;/font&gt;
&lt;/h2&gt;&lt;p&gt;mini主题自带评论功能，但是用的是disqus，我想用waline，于是先按&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waline.js.org/guide/get-started/#leancloud-%E8%AE%BE%E7%BD%AE-%E6%95%B0%E6%8D%AE%E5%BA%93&#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waline的文档&lt;/a&gt;注册并部署。这里有几个坑：&lt;/p&gt;
&lt;ol&gt;
&lt;li&gt;使用国际版LeanCloud，我在hexo时便已注册过国际版，这步这次略过。但是好像使用国内版本会出问题，具体我也不清楚，总之建议用国际版。&lt;/li&gt;
&lt;li&gt;&lt;code&gt;serverURL&lt;/code&gt;是vercel部署的waline地址。&lt;/li&gt;
&lt;li&gt;作为管理员注册waline时填的地址也是上面这个，不是自己博客的地址。不过写错了也没关系可以修改。&lt;/li&gt;
&lt;/ol&gt;
&lt;p&gt;&lt;del&gt;虽然waline给了手把手教程但还是每一步都会踩雷我们纯小白是这样的&lt;/del&gt;&lt;br&gt;
修改waline头像参考&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innerso.prvcy.page/posts/configure-waline/&#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本篇&lt;/a&gt;,在vercel的环境变量中添加：&lt;code&gt;key=GRAVATAR_STR&lt;/code&gt;，&lt;code&gt;value=https://cravatar.cn/avatar/{{mail|md5}}?d=monsterid&lt;/code&gt;
邮箱接收评论提醒：没成功，sign。&lt;br&gt;
评论区CSS样式：&lt;br&gt;
我因为没有asset等文件，直接写在&lt;code&gt;comment.html&lt;/code&gt;文件里了。&lt;/p&gt;
&lt;div class=&#34;highlight&#34;&gt;&lt;div class=&#34;chroma&#34;&gt;
&lt;table class=&#34;lntable&#34;&gt;&lt;tr&gt;&lt;td class=&#34;lntd&#34;&gt;
&lt;pre tabindex=&#34;0&#34; class=&#34;chroma&#34;&gt;&lt;code&gt;&lt;span class=&#34;lnt&#34;&gt; 1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2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3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4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5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6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7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8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 9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0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1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2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3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4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5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6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7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8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19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20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21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22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23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24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25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26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27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28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29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30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31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32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33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34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35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36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37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38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39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40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41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42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43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44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45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46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47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48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49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50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51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52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53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54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55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56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57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58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59
&lt;/span&gt;&lt;span class=&#34;lnt&#34;&gt;60
&lt;/span&gt;&lt;/code&gt;&lt;/pre&gt;&lt;/td&gt;
&lt;td class=&#34;lntd&#34;&gt;
&lt;pre tabindex=&#34;0&#34; class=&#34;chroma&#34;&gt;&lt;code class=&#34;language-gdscript3&#34; data-lang=&#34;gdscript3&#34;&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lt;span class=&#34;n&#34;&gt;close&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waline&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container&lt;/span&gt; &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n&#34;&gt;background&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color&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 class=&#34;n&#34;&gt;transparent&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n&#34;&gt;border&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radius&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 class=&#34;k&#34;&gt;var&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card&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border&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radius&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n&#34;&gt;box&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shadow&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 class=&#34;k&#34;&gt;var&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shadow&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l1&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n&#34;&gt;padding&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 class=&#34;mi&#34;&gt;2&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err&#34;&gt;缩小边距&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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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n&#34;&gt;border&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left&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 class=&#34;mi&#34;&gt;1&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px&lt;/span&gt; &lt;span class=&#34;n&#34;&gt;solid&lt;/span&gt; &lt;span class=&#34;n&#34;&gt;rgba&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mi&#34;&gt;0&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mi&#34;&gt;0&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mi&#34;&gt;0&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mf&#34;&gt;0.1&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n&#34;&gt;border&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right&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 class=&#34;mi&#34;&gt;1&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px&lt;/span&gt; &lt;span class=&#34;n&#34;&gt;solid&lt;/span&gt; &lt;span class=&#34;n&#34;&gt;rgba&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mi&#34;&gt;0&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mi&#34;&gt;0&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mi&#34;&gt;0&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mf&#34;&gt;0.1&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comment&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underline&lt;/span&gt; &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n&#34;&gt;display&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 class=&#34;n&#34;&gt;inline&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block&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n&#34;&gt;margin&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top&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 class=&#34;mi&#34;&gt;10&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px&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n&#34;&gt;margin&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bottom&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 class=&#34;mi&#34;&gt;0&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px&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n&#34;&gt;width&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 class=&#34;mi&#34;&gt;50&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px&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span class=&#34;line&#34;&gt;&lt;span class=&#34;cl&#34;&gt;    &lt;span class=&#34;n&#34;&gt;border&lt;/span&gt;&lt;span class=&#34;o&#34;&gt;-&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bottom&lt;/span&gt;&lt;span class=&#34;p&#34;&gt;:&lt;/span&gt; &lt;span class=&#34;mi&#34;&gt;3&lt;/span&gt;&lt;span class=&#34;n&#34;&gt;px&lt;/span&gt; &lt;span class=&#34;n&#34;&gt;solid&lt;/span&gt; &lt;span class=&#34;c1&#34;&gt;#f0485388;&lt;/span&gt;
&lt;/span&gt;&lt;/span&gt;&lt;/code&gt;&lt;/pre&gt;&lt;/td&gt;&lt;/tr&gt;&lt;/table&gt;
&lt;/div&gt;
&lt;/div&gt;&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修改目录样式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修改目录样式&lt;/font&gt;
&lt;/h2&gt;&lt;p&gt;mini自带的目录显示在文章上方，而且比较丑。找了很多教程修改都不成功，最后绝望想起以前hexo用的主题也有目录，想研究下hexo那个主题怎么写的，没想到该主题竟然被搬到hugo来了！于是立刻复制粘贴了对方的&lt;code&gt;toc.html&lt;/code&gt;。&lt;br&gt;
&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github.com/flysnow-org/maupassant-hugo&#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maupassant-hugo&lt;/a&gt;,这个主题也挺不错的，功能齐全。&lt;br&gt;
替换掉我的toc.html文件后开始修改样式，发现css样式写在toc.html里了，于是直接在上面修改：&lt;/p&gt;
&lt;ul&gt;
&lt;li&gt;修改&lt;code&gt;background-color&lt;/code&gt;删除背景；`&lt;/li&gt;
&lt;li&gt;&lt;code&gt;margin-left&amp;lt;/code&amp;gt;修改左右位置；&lt;/code&gt;&lt;/li&gt;
&lt;li&gt;&lt;code&gt;&amp;lt; div class=&amp;quot;post-toc&amp;quot; style=&amp;quot;position: fixed; top: 100px;&amp;quot;&amp;gt;&lt;/code&gt;，top是指到浏览器上方的距离。&lt;/li&gt;
&lt;li&gt;最后发现目录位置是固定的，这样一来文章下拉后就看不到目录了，感觉失去意义，于是把&lt;code&gt;position&lt;/code&gt;改成了&lt;code&gt;fixed&lt;/code&gt;。&lt;/li&gt;
&lt;/ul&gt;
&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3.14更新：研究发现除了fixed之外还有relative，感觉应该是相对的意思，但修改后不久就换了主题，所以还没有测试过效果。&lt;/font&gt;&lt;/p&gt;
&lt;p&gt;暂时先修改到这里。&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Hellworld</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hellworld/</link>
        <pubDate>Fri, 01 Mar 2024 17:21:23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hellworld/</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Hellworld" /&gt;&lt;p&gt;Hell World Again&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Record|去日本了！</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japantravel/</link>
        <pubDate>Sat, 03 Feb 2024 16:20:14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japantravel/</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Record|去日本了！"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records--京都的枯山水是真正的枯山水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Records | 京都的枯山水是真正的枯·山·水&lt;/font&gt;
&lt;/h1&gt;&lt;p&gt;灌后想去日本，原定今年夏天去，但回国后还是想去，加上家里人也说想去就去呗反正日元贬值，之前的钱也取不出来，于是说走就走了！&lt;br&gt;
旅游的要义就是搭配合理，比如我什么也没干全部交给朋友做攻略看机酒，我随便地批阅全部同意好好好走走走我可以。最近淡季，机票价格非常低，原本西进东出，不过东出价格比较高后来改了东进西出。日本酒店价格好像在周末时会上浮10%，那两天恰好在京都，大概因为京都这段时间是旅游淡季，酒店价格很低。&lt;br&gt;
整个旅行是15-24，15到东京，24中午分开走。中间换了几家酒店，都挺干净，除了镰仓的酒店比较贵之外，别的价格都还行。在东京我和朋友住的是仅限女性的胶囊酒店，没有洗衣房（唯一的不足），之后都是双人间，两人住宿一共4k5rmb，来回机票是1k8左右（因为买得迟后来涨价了几百）。&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东京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东京&lt;/font&gt;
&lt;/h2&gt;&lt;p&gt;原先觉得东京没什么好玩的，没留几天，加之要东出，还能多一晚，结果到了之后发现好像还是东京比较好买买买二次元，于是有点后悔了，应该在东京多呆几天的！&lt;br&gt;
来东京是为了打卡几个点。没打算所有点都跑，选了几个：井上吧唧店（八重洲的快闪店）、流川&amp;amp;仙道拉面店、海南路过的Sporty、湘北原型武藏野北高、bar moon walk；后来又在象上看到有人推荐中野的中古同人本店，恰好在中野站附近，于是安排上也去一趟；第二日时间有余，以及发现田无神社离武藏野北高挺近，就也去了一趟田无神社。&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D1&lt;/font&gt;&lt;/p&gt;
&lt;p&gt;下飞机后坐机场bus到东京站，正好井上吧唧店快闪店就在八重洲，先去快闪店逛了一圈，东西不太多，而且11号7号10号等吧唧好像都卖完了（其他的太贵了我买不下手）。&lt;br&gt;
到达酒店后已经晚上了，流川面馆就在新宿，于是去那里吃完饭。但……不是很好吃……店面很小，只有一条吧台能坐，就是新宿路边那种平价面馆，水平和富士そば差不多，吃过一次，不太想再去吃第二次。&lt;/p&gt;

    &lt;link rel=&#34;stylesheet&#34; href=&#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css/swiper.min.css&#34;&gt;
    
    &lt;style&gt;
        .swiper-slide img {
            width: 100%;  
            height: auto;  
            margin: 0;  
        }
    &lt;/style&gt;
    &lt;div class=&#34;swiper-container&#34;&gt;
        &lt;div class=&#34;swiper-wrapper&#34;&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4163.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4170.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pagination&#34;&gt;&lt;/div&gt;
    &lt;/div&gt;

    &lt;script src=&#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js/swiper.min.js&#34;&gt;&lt;/script&gt;
     
     &lt;script&gt;
        var swiper = new Swiper(&#39;.swiper-container&#39;, {
            pagination: &#39;.swiper-pagination&#39;,
            paginationClickable: true,
            
            autoHeight: true,
            
            keyboardControl : true,
            
            mousewheelControl : true,
            
            
            
            lazyLoading : true,
            lazyLoadingInPrevNext : true,
            
            loop : true,
        });
    &lt;/script&gt;


&lt;p&gt;吃完后去了常去的廉价酒吧，以前住得离池袋近，去过好多回，250一杯，可以点原创鸡尾酒，告诉bartender推し，bartender会根据角色（不认识的角色的话主要是根据颜色）制作鸡尾酒。最近涨价了，最早是220y，这次点了一杯流川一杯仙道，bartender恰好都认识，口感比较难形容，仙道那杯最上面是酸奶，喝起来大概是有些海盐味，流川这杯口感更厚些。&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D2&lt;/font&gt;&lt;/p&gt;
&lt;p&gt;早上去了sporty喝咖啡，权当早饭，没想到这就是我们在日本喝到的巅峰了！店主小姐姐的手艺很好。后来又去小川，发现用的也是一样的豆子，可是味道却不如sporty这个小姐姐的。而且她的拿铁是先手冲之后加奶做的，拉花也手艺高超！sporty也是体育用品店，店里的手冲杯架子还是篮球架，于是立刻拿出来和我的小猴合影了！&lt;/p&gt;

    &lt;link rel=&#34;stylesheet&#34; href=&#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css/swiper.min.css&#34;&gt;
    
    &lt;style&gt;
        .swiper-slide img {
            width: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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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gin: 0;  
        }
    &lt;/style&gt;
    &lt;div class=&#34;swiper-container&#34;&gt;
        &lt;div class=&#34;swiper-wrapper&#34;&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4197.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e5%9b%be%e7%89%8720240220222918.jpg&#34; alt=&#34;&#34;&gt;
            &lt;/div&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pagination&#34;&gt;&lt;/div&gt;
    &lt;/div&gt;

    &lt;script src=&#34;https://cdnjs.cloudflare.com/ajax/libs/Swiper/3.4.2/js/swiper.min.js&#34;&gt;&lt;/script&gt;
     
     &lt;script&gt;
        var swiper = new Swiper(&#39;.swiper-container&#39;, {
            pagination: &#39;.swiper-pagination&#39;,
            paginationClickable: 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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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p&gt;中午原计划在仙道そば吃午饭，我和友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个面真的不好吃要不还是别吃了，于是扭头就走。仙道そば和broadway正好在中野站一前一后，先去了中古店，简直本子爱好者的同人女天堂，但是时间紧急没能多逛，然后又火速去仙道そば对面拍了个照闪现就跑。&lt;/p&gt;
&lt;div style=&#34;text-align:center&#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图片20240220223322.jpg&#34; height = &#34;350px&#34;&gt;&lt;/div&gt;&lt;br&gt;
午饭后去田无神社，意外挺多人在排队祈祷，神社入口处的龙神据说能保佑学业，不少家长过来，后来发现不远处就是武藏野北高，也许就是那里的学生家长过来祈祷的，泽北来田无神社总有种去雍和宫求神的感觉。顺便在田无神社写了祈祷签文，必要な経験をください，写废神社好多张纸，也没投钱（自愿的）。字太丑了就没拍照片。  
最后来看我们萌萌的小馒绘马！  
&lt;div style=&#34;text-align:center&#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图片20240220223330.jpg&#34; height = &#34;350px&#34;&gt;&lt;/div&gt;&lt;br&gt;
&lt;p&gt;从田无神社出去走到路口坐公交车，四站就能到武藏野北高校，没想到两地如此之近！&lt;br&gt;
学校禁止入内，我们到时大门没完全拉上，于是我和友站在校门口使劲张望。等我们去对面等公交时大门就拉上了，很抱歉让你们见到不審者。学校非常小，除了体育馆、操场和教学楼（一栋？）之外就没有其他了。观望之后觉得站大门口看到的体育馆就是漫画里的篮球馆，模样稍稍不同，大门边上的自行车棚里车停得东倒西歪，有些根本没停在车棚里。学校门口有宣传窗，贴了一年的重要活动，总的来说和我编排的差不多，不过想着以后万一写文用到呢就拍下来了，这里记录一下：&lt;/p&gt;
&lt;details&gt;
  &lt;summary&gt;一年间的重要活动&lt;/summary&gt;
  &lt;ul&gt;
&lt;li&gt;一学期：&lt;br&gt;
四月：入学式、新入生欢迎会、spring seminar（1年生）、健康诊断、进路调查、进路合同HR（2、3年生）（不确定是什么，看着像招聘说明会）；&lt;br&gt;
五月：学生总会（不知道这是什么）、中间考查、医疗看护系guidance、夏季讲习日程发表、模拟测试（3年生）；&lt;br&gt;
六月：体育祭、体能测试、进路笔记分发·说明（1年生）、学部·学科说明会（2年生）、推荐入试说明会 &amp;amp; 模拟测试 &amp;amp; 国公立大学入试说明会（3年生）；&lt;br&gt;
七月：期末考查、夏季讲习、社团活动合宿、GTEC（2年生）、第一回共同测试说明会&amp;amp;夏季学习guidance&amp;amp;英语检定测试等（3年生）；&lt;br&gt;
八月（暑假）：夏季讲习、社团活动合宿、open campus（可以来参观学校）、模拟测试（3年生）；&lt;/li&gt;
&lt;li&gt;二学期：&lt;br&gt;
九月：緑光祭(似乎是文化祭)、TGG、autumn seminar（2年生）、TGG（1年生）、OB·OG座谈会 &amp;amp; 大学模拟授课 &amp;amp; 选择科目说明会（2年）、第二回共通测试说明会 &amp;amp; 模拟面试 &amp;amp; 共通测试出愿校内DDL &amp;amp; 模拟测试（3年）；&lt;br&gt;
十月：中间考查、模拟guidance &amp;amp; 模拟测试（3年）&lt;br&gt;
十一月：修学旅行、campus tour（1年生）、三方面谈（1年）、选择科目决定（2年）、进路卡提交 &amp;amp; 三方面谈（3年）；&lt;br&gt;
十二月：期末考查、冬季讲习、English Camp（British Hills）、进路guidance &amp;amp; GTEC（1年）、第三回共同测试说明会（3年）；&lt;/li&gt;
&lt;li&gt;三学期：&lt;br&gt;
一月：冬季讲习、大学入学共通考试、（都立高校推荐入试）、一二年共通模拟测试、三年级start集会 &amp;amp; 第一志愿提出（2年）； 共通测试 &amp;amp; 共通测试团结会 &amp;amp; 大学入学共通测试 &amp;amp; 国公立2次考试出愿指导（3年）；&lt;br&gt;
二月：合唱祭、speech contest、都立高校一般入试、国公立前期测试（3年）；&lt;br&gt;
三月：学年期末考查、卒业式、艺术鉴赏教师、海外语学研修、合格速报会 &amp;amp; 三方面谈（2年）、国公立后期对策讲习（3年）。&lt;/li&gt;
&lt;/ul&gt;

&lt;/details&gt;
&lt;p&gt;呃手打一遍之后发现还挺多的，另外武藏野北高的偏差值是65，不算低，我们去时学校似乎还挂着Global Education Network 20 指定校 的横幅，可见赤木刚宪的成绩好是真的好。&lt;br&gt;
贴个疯疯到学校一游图：&lt;/p&gt;
&lt;div style=&#34;text-align:center&#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图片20240220223326.jpg&#34; height = &#34;400px&#34;&gt;&lt;/div&gt;&lt;br&gt;
&lt;p&gt;晚上和饼师面基了！涉谷有一家电影主题的酒吧，据说只做电影不做动画，点第二杯时先准备了备选项再问能点SD吗，bartender欣然答应，于是上了一杯红黑色的酒，但我拍得太惨不忍睹，此处略过照片。&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D3&lt;/font&gt;&lt;/p&gt;
&lt;p&gt;去神奈川了，新宿lumine那里可以买一日券，价格1600日元，包含到藤泽的单程&amp;amp;江之电车费，一日内可以随便刷。在lumine坐小田急线直达藤泽（路上可以看到富士山），到藤泽后出站换江之电。&lt;br&gt;
第一站是镰仓高校，太出名了，当时很多港台人来旅游，在藤泽站基本都是在说先去镰仓高校啊。此处压根没有二次元，全是现充来玩。江之电穿过居民区，就贴着马路与居民房，间隔非常小，坐几站之后就能看到海，然后就到镰高。应该无论何时人都非常多……但是确实非常美丽！大家都在路口等电车经过拍照。&lt;br&gt;
顺坡往上是镰高，校门口写着可以拍校门口，但禁止进入，也禁止无人机进入拍照，不可骚扰学生。感觉大家都习惯了耶。学校对面就有俩学校，打了架可以立刻送医，多方便！立刻设想一通流川枫旁若无人走来别人学校不小心出了交通事故送仙道彰就医的故事 &lt;del&gt;（让你见到CP脑真不好意思）&lt;/del&gt;&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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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p&gt;镰仓高校一站路外是七里滨（可以在车站购买纪念券），对面的711不仅可以买拖鞋、冲浪板等，还设置了特别的卫生间供人换衣冲澡。我们到镰仓高时也确实看到有人在冲浪，后来又在路上看到抱着冲浪板要去冲浪的当地居民……&lt;br&gt;
在七里滨等到日落，这里的日落很美，清新的落日！&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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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div&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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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p&gt;晚上的插曲：&lt;br&gt;
七里滨看完落日后去鵠沼海岸，走了三公里多最后发现太晚了海滨公园关门了，fine。&lt;br&gt;
在藤泽站找了个饭店吃饭，美美拌好饭后发现上面的白色沙拉实际上是，芥末！天呢，杀人于无形！&lt;br&gt;
晚饭后想找本地同人本店，因为想知道是否会有SD同人本，谷歌地图一番后发现本地只有两家二次元店：A店还有一家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同人本店。过了八点A店关门了，另一家店离藤泽站不远，我和朋友就去了，地段诡异，进门前就觉得很怪，进门后就是真人AV女友的大奶和pussy，我不死心，转了一圈，里面正在看色情写真的工薪男缓缓扭头看我俩。友说我们快跑吧，我说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能看的。但还是光速跑路。上楼到地面后我俩想着是不是走错地儿了，很机智地用电梯下楼，于是又回到熟悉的起点~~~&lt;br&gt;
这偌大的藤泽竟然找不出第二个二次元，离开东京后我开始想念东京了！&lt;/p&gt;
&lt;p&gt;酒店在辻堂，和朋友办完入住后又走去海南大原型湘工大，说远不远，但走了很久，湘工大附高似乎在大学里面，谷歌显示入口在另一个地方，但是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我和友已走了一天，不愿再走，就在大学校门口拍了个照。湘工大体育一直不错，有高中时期体育赛事拿奖的可以直接入读体育科，这学校似乎也出过不少国手。我们去时校门口正好挂了庆祝IH出场的横幅，但是没有篮球部~~&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D4&lt;/font&gt;&lt;/p&gt;
&lt;p&gt;去了江之岛！&lt;br&gt;
江之岛隔壁就有码头，来之前谷歌一番，最旧的码头应该就是仙道比赛后去钓鱼的那个码头，面对江之岛，当天天气很好，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富士山。恁会选地方！&lt;/p&gt;
&lt;div style=&#34;text-align:center&#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图片20240220235026.jpg&#34; height = &#34;400px&#34;&gt;
&lt;/div&gt;
&lt;p&gt;路过抽签处，逢签必抽于是我又抽了！抽到了7番小吉。上到神社处后等朋友排队买御朱印，我又美美给流仙挂上恋爱绘马。&lt;br&gt;
江之岛去年四月我已来过一遍，当时没有走到最上面，这次走到了将近顶端，顶上人少，安静许多，和朋友一起站着看海，能听到海风吹过海浪的声音，友说在这里简直像假的似的，太不真实了。&lt;/p&gt;
&lt;div style=&#34;text-align:center&#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图片20240220235030.jpg&#34;  height = &#34;400px&#34;&gt;&lt;br&gt;&lt;br&gt;
&lt;/div&gt;
&lt;p&gt;下午去坂之下，也要走挺久，要走到停车场为止。走过去时看到一群海鸟站在石头堆上罚站，一本正经，一鸟一石尖尖，也没鸟飞走，大家向着同一个方向，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朝圣。&lt;br&gt;
坂之下这儿其实是禁止攀登的，堤也挺高，应该有一米或者更多，回程时见到一大哥在努力攀爬，并且失败。他大概是见到我拿着的疯疯，在我们靠近时频频回头，果不其然我们走到了他问我这儿是流川枫那个吗。这为大哥是我来镰仓遇到的唯一一个灌粉，些微悲从中来了。&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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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slide&#34;&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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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div&gt;
            
        &lt;/div&gt;
        
        &lt;div class=&#34;swiper-pagination&#34;&gt;&lt;/div&gt;
    &lt;/div&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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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p&gt;23年四月回国前我来镰仓玩了半天，当时很不喜欢日本，但来了镰仓之后却觉得很平静，这一次来依旧如此觉得。本来还想去镰高附近逛逛，因为学校旁边就是居民区，不晓得会不会有什么小咖啡店之类的，但是行程紧张，最后也没逛成。这里海确实非常蓝，很干净，不过有闻到消毒水味，大概是一直在消毒清洁吧，空气中消毒水味还挺重的。btw鹰也很多！可以理解仙道为什么来这里，理由可以有很多，也可能只是单纯因为镰仓真的很清凉、缓慢，悠闲又舒适。有时间的话还想再来一趟，虽然总有一天会厌倦的，但目前为止还没有，总是意犹未尽。晚上在酒店都开始查本地房价了！&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京都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京都&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D5-8&lt;/font&gt;&lt;br&gt;&lt;/p&gt;
&lt;p&gt;前一天晚上坐新干线去京都，很方便，可以到站再买自由票，有车就上，只要始发站与终点站对就行。京都基本上由朋友规划，我对看山不感兴趣，简略带过。京都冬季是淡季，琉璃光院等也都关门，许多寺庙都在休整，买了票也只能逛一半；还有不少是需要单独买庭院票的，一般都是去庭院看枯山水和云龙图。总的而言京都就是枯、山、水，唯一的好处是游客很少。&lt;br&gt;
先去了岚山那边的两个什么寺，无关心甚至不记得名字，看了枯山水，但感想是不穿鞋好冷。岚山小火车停运，我和友也没坐上。之后与在京都念书的友会合，之后的行程一直都是我们仨一起。去打卡的一些景点：金阁寺、银阁寺、三十三间堂、建仁寺、东寺、因幡堂，还有我忘了。东寺可以买枫叶与篮球御守，本想买篮球御守，但不幸切了，但好像比较热门的枫叶御守还有。另外还打卡了小川咖啡（就在京都站）和Weekenders。后者味道还不错，达到了sporty的水平，友说有sporty的水平说明很好了呀，之前去东京的Koffee Mameya喝觉得很一般。&lt;br&gt;
不过第一天去买电车一日券时遇到机器故障，我投入一万后机器就开始尖叫。我去电车站找staff，staff说这不归他们管，要问公交车司机，于是等公交车来后我又问司机，司机说这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此时路过一位小姐姐，热心地问了情况后对司机说她会替我们给工作人员打电话。之后她觉得冷又怕我们冷，去买了暖宝宝送我们。樱花妹说她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是中国人，一起上学一起学钢琴的，不过现在因为朋友父亲工作调动，朋友回上海了。我问她那去过中国吗，她说去过啊，去过好多地方，比我去得还多！最后她陪我们等了四十几分钟，等工作人员一路跑过来把人骂了一顿就走了（……）。感谢你，好心的樱花妹。&lt;br&gt;
另外还在mandarake买到了仙道彰小卡！第一天去时买了一张流卡，第二天本想去买晴子，顺便问staff是否还有其他卡，他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我要仙道彰的，staff：なるほど。我：诶，你为什么なるほど？staff笑笑不说话。他问同事还有无其他原画卡，说了之后同事：なるほど！翻卡看到仙的卡，我当场尖叫出声（不好意思），很激动地和友说透支一下压岁钱吧，staff之一突然笑了，我问你为什么笑，你们一个两个反应都好奇怪呀！staff翻出他名牌，原来是中国人，好吧！最后买了好多张走。&lt;br&gt;
隔壁的茑屋书店还有卖全新完全版，立刻入手几本，又给友带了四本回国。完全版真的，它真的，做得太好了！之后几天坐车都在翻完全版，太喜欢了，必收齐一整套。&lt;br&gt;
放点疯疯图，抱歉每顿饭都要拍：&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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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D9-10&lt;/font&gt;&lt;br&gt;&lt;/p&gt;
&lt;p&gt;京都最后一天其实没玩，起床早饭后就去了大阪，中午到大阪后去了日本桥，一无所获……这里的二次元我都不认识。傍晚购入USJ 1.5日券，赶着关门前去了，进门后我和友就觉得来错了地方，我们不应该来这里，这是现充的游乐园，我俩还都恐高，压根没有什么能玩的，最后玩了……小黄人！&lt;br&gt;
第二天又要来，起床后就有点不想去了，但是花了这么多钱买门票，遂早起排队等开园。先去了任天堂，赛车很好玩，对小火车兴致缺缺，游览一圈任天堂景区。不过任天堂区沉浸感做得很好，如果再大点就更好，而且也没有卡比，我们是卡比粉！&lt;br&gt;
接着去HP区，HP的4D影院有点太刺激……又上又下的，这和坐过山车有什么区别？？3D有些过时，不过沉浸感还是挺好的，从不晕3D的本人晕3D了。下车后我和友头晕目眩，但叶面色如常，不愧是去玩了飞天翼龙的人！（并且这人还一边排HP园区一边画画，什么人啊这）&lt;br&gt;
排某儿童项目（我和友菜得只能坐旋转木马）时突然降雪，只下了短短几分钟就停了，当天似乎京都已经下大雪了，两人一度想回京都瞅瞅。之后因为太冷了我们提早出去觅食，这个USJ至少是来过了，十年内应该都不会去主题乐园玩了。&lt;br&gt;
最后一天早起回家，关西机场真的太小了，想要购物的话还是建议从成田走，关西机场可以说是巴掌大，什么都没有。&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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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p&gt;单独放一张疯疯坐旋转木马：&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你很美，你很特别，你有一点疏离，你和大家都不一样。&lt;br&gt;
而疯疯就坐在角落，严肃地，由骑士守护着。你看看这花花世界，后面的都是牛鬼蛇神。&lt;/font&gt;&lt;/p&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IMG_4688.JPG&#34; height = &#34;400px&#34;&gt;
&lt;br&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地址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地址&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Sporty：東京都目黒区東が丘２丁目１２−１９&lt;br&gt;
&lt;font color=#069A8E&gt;（目黑站出来后不远）&lt;/font&gt;&lt;br&gt;&lt;br&gt;&lt;/p&gt;
&lt;p&gt;流川そば：東京都新宿区西新宿７丁目９−１５ 新宿ダイカンプラザ ビズネス 清田ビル 101&lt;br&gt;
仙道そば：東京都中野区中野３丁目３３−１５ KHTビル １Ｆ&lt;br&gt;
中野Broadway：東京都中野区中野５丁目５２−１５&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两地在中野JR一前一后，离中野站都不算太远，可以从新宿坐中央线到中野）&lt;/font&gt;&lt;br&gt;&lt;br&gt;&lt;/p&gt;
&lt;p&gt;武藏野北高等学校：東京都武蔵野市八幡町２丁目３−１０&lt;br&gt;
田无神社：東京都西東京市田無町３丁目７−４&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两地之间可以坐公交直达）&lt;/font&gt;&lt;br&gt;&lt;br&gt;&lt;/p&gt;
&lt;p&gt;镰仓高校&amp;amp;七里滨：坐江之电可达。&lt;br&gt;
辻堂海岸（团地，电影良住的地方，我没去）：JR辻堂站，应该是在藤泽坐JR一站就到。&lt;br&gt;
湘工大：辻堂站坐公交可达。&lt;br&gt;
坂之下：稲村ケ崎駅，沿海岸线一直走，走到停车场处。此站另一方向是镰仓大佛。&lt;/p&gt;
&lt;p&gt;END&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Record|2023年终总结</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2023annualreview/</link>
        <pubDate>Sat, 30 Dec 2023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2023annualreview/</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2.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Record|2023年终总结"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一年过了三个冬天fontbr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一年过了三个冬天&lt;/font&gt;&lt;br&gt;&lt;br&gt;
&lt;/h1&gt;&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一二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一二月&lt;/font&gt;&lt;br&gt;
&lt;/h2&gt;&lt;ul&gt;
&lt;li&gt;没做什么&lt;/li&gt;
&lt;/ul&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三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三月&lt;/font&gt;&lt;br&gt;
&lt;/h2&gt;&lt;ul&gt;
&lt;li&gt;早不想在日本呆着了，看了些学校，朋友推了一个中介投了两所学校，一个星期后春假回家时两份offer都下了，于是立刻准备从日本退学&lt;br&gt;&lt;/li&gt;
&lt;li&gt;和拉斯、野鸡去海德林吃了一顿并且狂骂ff14&lt;br&gt;&lt;/li&gt;
&lt;li&gt;和鸦面基！&lt;br&gt;&lt;/li&gt;
&lt;/ul&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四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四月&lt;/font&gt;&lt;br&gt;
&lt;/h2&gt;&lt;ul&gt;
&lt;li&gt;回日本退学，退房&lt;br&gt;&lt;/li&gt;
&lt;li&gt;去镰仓玩了一趟（4.16，当时还没看灌）&lt;br&gt;&lt;/li&gt;
&lt;/ul&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五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五月&lt;/font&gt;&lt;br&gt;
&lt;/h2&gt;&lt;ul&gt;
&lt;li&gt;CP29终于到了然本街委堂堂爬墙到别的专区并且此时又堂堂爬墙去灌了！感觉场馆有问题喉咙一直不舒服，回来后感冒一个月&lt;br&gt;&lt;/li&gt;
&lt;li&gt;和菜面基！&lt;br&gt;&lt;/li&gt;
&lt;/ul&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六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六月&lt;/font&gt;&lt;br&gt;
&lt;/h2&gt;&lt;ul&gt;
&lt;li&gt;和朋友一起办了一场非常赶的应援场&lt;br&gt;&lt;/li&gt;
&lt;li&gt;上影节，回来后发烧了&lt;br&gt;&lt;/li&gt;
&lt;li&gt;和咕去南京玩了一趟，中途去排红山动物园那个摊位，我一直在说我灌cp怎么怎么，结束后有个姑娘追上来问：姐妹，你嗑的什么cp啊这么冷？我：流仙。她：额，好吧，那确实……（后来发现也是ff14er也是鸟区的）&lt;br&gt;&lt;/li&gt;
&lt;li&gt;回来后又发烧了&lt;br&gt;&lt;/li&gt;
&lt;/ul&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七十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七～十月&lt;/font&gt;&lt;br&gt;
&lt;/h2&gt;&lt;ul&gt;
&lt;li&gt;去念书了，无事发生&lt;br&gt;&lt;/li&gt;
&lt;/ul&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十一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十一月&lt;/font&gt;&lt;br&gt;
&lt;/h2&gt;&lt;ul&gt;
&lt;li&gt;双十一菜来我家玩了！一起过了疯疯之日&lt;br&gt;&lt;/li&gt;
&lt;/ul&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十二月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十二月&lt;/font&gt;&lt;br&gt;
&lt;/h2&gt;&lt;ul&gt;
&lt;li&gt;基本没什么值得记录的大事发生&lt;br&gt;&lt;/li&gt;
&lt;/ul&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一二月fontbr-1&#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一二月&lt;/font&gt;&lt;br&gt;
&lt;/h2&gt;&lt;ul&gt;
&lt;li&gt;
&lt;p&gt;看了109部电影，40本书（含1本漫画和几本非常短的小书），18部游戏？打完的应该是16部吧。&lt;br&gt;&lt;/p&gt;
&lt;/li&gt;
&lt;li&gt;
&lt;p&gt;同人：写了一些，也出了本。写同人因为我对角色和CP有自己的理解所以想将之表达出来，但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的是做本子。到时候再记录一下最近几个本的思路。&lt;br&gt;&lt;/p&gt;
&lt;/li&gt;
&lt;li&gt;
&lt;p&gt;接了一点设计稿，特别是CP前后，CP29前也帮忙刮铲了好几个本，但排版和PS技术并没有什么进步&lt;br&gt;&lt;/p&gt;
&lt;/li&gt;
&lt;li&gt;
&lt;p&gt;加了汉化组做了几个同人本，具体就不列名字了&lt;br&gt;&lt;br&gt;&lt;/p&gt;
&lt;/li&gt;
&lt;li&gt;
&lt;p&gt;总而言之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大部分也不过是结束了就结束了，不再值得被记住。&lt;br&gt;&lt;/p&gt;
&lt;/li&gt;
&lt;li&gt;
&lt;p&gt;不喜欢做年终总结，也不喜欢写主观题，平时碎碎念就已经很多了，我的生活靠SNS来记录。我想法变得很快，可能明天就不赞同昨天的话了，所以记录下来翻看也经常会觉得难堪。大概就这样吧，今年确实是一年在三个国家过了三个冬天，生活也差不多如此，一直是冬天。&lt;br&gt;&lt;br&gt;&lt;/p&gt;
&lt;/li&gt;
&lt;/ul&gt;
&lt;h1 id=&#34;font-color417d7a同人文的年终总结fontbr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同人文的年终总结&lt;/font&gt;&lt;br&gt;&lt;br&gt;
&lt;/h1&gt;&lt;p&gt;&lt;del&gt;去年写太少了可以合并去年的吗总之我合并了&lt;/del&gt;&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1今年主要产出的cp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1.今年主要产出的CP&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流仙&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2篇目字数fontbrbr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2.篇目/字数&lt;/font&gt;&lt;br&gt;&lt;br&gt;&lt;br&gt;
&lt;/h2&gt;&lt;p&gt;今年一共8篇，一共8w不到点吧：&lt;br&gt;&lt;/p&gt;
&lt;ul&gt;
&lt;li&gt;FF14
&lt;ul&gt;
&lt;li&gt;【桑敏CB】《Illusion》&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SD
&lt;ul&gt;
&lt;li&gt;【流仙】《下午三点在浪费时间》《探索》《Aftersun》《Uzak》&lt;/li&gt;
&lt;li&gt;【仙牧】《小吉》&lt;/li&gt;
&lt;li&gt;【牧仙】《红色沙漠》&lt;/li&gt;
&lt;li&gt;【宫骨】《潮汐》&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2022年：
&lt;ul&gt;
&lt;li&gt;三房【库罗雷特】《Rose is a rose》（5.5k左右吧）&lt;/li&gt;
&lt;li&gt;FF14【阿谢赫/光赫】《旅人与蝴蝶》（24k）&lt;/li&gt;
&lt;/ul&gt;
&lt;/li&gt;
&lt;/ul&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3今年开的第一篇文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3.今年开的第一篇文&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Illusion》&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4今年写的最长篇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4.今年写的最长篇&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Uzak》，24K&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5概括下今年的文风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5.概括下今年的文风&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看不出来我有啥文风&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6喜欢的段落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6.喜欢的段落&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不喜欢答这种主观题耶，这种问题问看的人比较好吧，而且我也没写几篇，要挑选好困难。&lt;br&gt;
有两三句目前还算喜欢的：&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爱是玻璃糖纸。是美丽的、梦幻的、甜腻的、空无一物的假物。（《Illusion》）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7喜欢的比喻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7.喜欢的比喻&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虽然好像还经常用的但是我比喻也不甚高明……&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天空中的积云投下一片巨大的影子，一半投在远处高高的教学楼上，仙道辨认片刻才发现那是云影而不是教学楼墙面的装饰。风将这一片的云影吹向他们，他们信步走进云的影子里。即使站在阴影里，天空也依然明亮。云翳的影子是如此清亮柔和，简直同少年时期的初恋一样。（《Uzak》）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8喜欢的开头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8.喜欢的开头&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我的开头都太长了。&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9喜欢的结尾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9.喜欢的结尾&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也没有特别喜欢的吧，比起开头我更加会写结局，基本上篇幅比较长的，每篇结尾我都还挺喜欢的。非要选的话，一篇是《Uzak》的，至少目前挺喜欢，但是剧透。&lt;br&gt;&lt;/p&gt;
&lt;p&gt;另一段：&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驿站门口的枯树上，一只乌鸦直勾勾地盯着唯一的旅人。它哑哑叫着落在陆行鸟棚上，厚重的暮色将乌黑的鸟羽染红。冒险者确认好路线，望向天空，夕阳下沉，群星上升。他再次检查随身携带的物品，独自走进了冥冥黄昏。（《旅人与蝴蝶》）
&lt;br&gt;
因为这篇开头第一个词也是「黄昏」。&lt;br&gt;&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10有什么想说的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10.有什么想说的&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开文档了就是胜利。&lt;br&gt;
没什么想说的，有想说的就写，没想表达的就不写。&lt;br&gt;
以及想说桑敏CB这篇，公开文好几个月之后突然被一个桑敏人转了于是又被转发了几条，我就点进去看了一下伊微博，发现伊很伤心连嚎了4条微博，我：（哇好神奇，怎么会这样，因为这篇文我写得很仓促，大脑平滑，打开文档就写了然后就写完了，感觉都没过脑子……）可能因为CP人自带旁人无法理解的巨大感情吧。&lt;br&gt;
PS：5～9这种问题应该让看的人来回答吧，自己回答有点怪怪的，恰好我也没那么诚心，不太选得出来。&lt;br&gt;&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JOJO|布莓/不冻港</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warmwaterport/</link>
        <pubDate>Sat, 08 Apr 2023 16:12:50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warmwaterport/</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2.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JOJO|布莓/不冻港" /&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旧文存档&lt;/font&gt;&lt;br&gt;&lt;br&gt;&lt;/p&gt;
&lt;h1 id=&#34;font-color417d7a不冻港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不冻港&lt;/font&gt;
&lt;/h1&gt;&lt;br&gt;
 北方的城市。岁月在长久的沉默中抹除了这座城市的名字，人们不再记得她的名字。这里寒冷，没有四季的分别，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下雪。以南方国家们的季节来计算，夏季，这座城市是明朗的，天同水面上的冰层一样洁净；冬季，这里是灰蒙蒙的，你可以通过灰色的雪片来分辨风。&lt;br&gt;
在那些晴朗无雪的日子，会有一些船只过来，带着南方的人类酿造的温和的酒而至。人类，一种脆弱的生物，生着一双巧手，他们能酿造出甜味的酒，能够烧制出像他们的酒一样甜的瓷器。&lt;br&gt;
北方的寒冷则孕育了许多雪精灵、冰精灵，一些不畏寒冷的老树妖，还有那些高大的熊妖。大块头们好烈酒，入口像火那样燃烧起来，好驱散身上的寒气。晚上时，酒家最热闹，这些屠夫樵夫渔夫们劳作回来，免不得要来一坛酒。&lt;br&gt;
“北方的港口，这就是她的名字。”漂亮的酒保对旅客这样讲道。他看起来很年轻，白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向一边，露出他那张白得几乎有些透明的脸。一个典型的雪之精灵的长相。比起这里多见的另一些种族的居民，像那些白熊啦、反应迟缓的老木头啦，你很容易就能从人群中分辨出一个精灵来，他们显得小巧又精致，对人类来说，他们是最接近的一个种族。精灵酒保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从好几百年前，精灵们首先给这座城市命名讲起。“不过在我们这儿，名字不重要，后来人们就忘记了她的名字了，只称呼她为北方的港口。”&lt;br&gt;
“名字，我们最重要的东西，不可以丢掉。”人类缩在他厚厚的袄子中，听精灵给他介绍这个港口。他从南方来，据说是很南方的南方，来到这里可真是让他冷得够呛。他穿上了所有能穿上的衣服，这里没有人穿得像他那样，他简直像一个白色的雪球。&lt;br&gt;
他对面白头发的精灵反驳道：“不，我们不靠名字来区分自己与他人，它们只是一个标签。”&lt;br&gt;
“噢，那么你们该如何称呼别人呢，这位雪精灵酒保先生？”黑发的人类抱着一杯北方的烈酒，小小地嘬上一口，太辣，他被呛得咳嗽。&lt;br&gt;
“当然还是名字，只是名字没有那么重要而已。”酒保倒了杯水，上面还晃动着两块冰，“你还好吧？喝点水？”&lt;br&gt;
“不了，谢谢。”人类拒绝了这杯好心的水，酒在他的胃里爆炸升腾，他已经暖和多了。“那么，你叫什么名字？”&lt;br&gt;
“潘纳科特·福葛。”&lt;br&gt;
“像一个人类名字。”&lt;br&gt;
精灵问：“你叫什么？”&lt;br&gt;
“布鲁诺·布加拉提。”人类又喝了一口酒，“在我们南方，魔术师们会一种把戏，他们会夺取你的名字，这样你就会被他们控制，只要他们叫你的名字，你就不得不去往他们身边。所以，千万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lt;br&gt;
“人类很狡猾。”&lt;br&gt;
“也可以说是聪明。”&lt;br&gt;
“如果人类肯把这些‘聪明’用在好的地方的话，”还没等布加拉提的话音结束，福葛就打断他说起来，“比如用在做出这些漂亮的器皿上，会好得多。”&lt;br&gt;
他手上是一个薄如羽翼的杯子，仔细看能发现上面雕刻——也许是烧制着一些纹路，布加拉提没有凑近看。这的确是一个人类的器具，据他所知，这里的北方人平时很少会使用这样的器皿，只有在一些重要的节日才会拿出来。他不知道福葛怎么会有一个，它看起来就很贵。&lt;br&gt;
“好吧，有一部分人类确实很狡猾，或者说，坏。”布加拉提说道，“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lt;br&gt;
门开了，进来一个大块头，他艰难地试图进来，抱怨着这里的门实在太小，塞不下他的身子。他简直比布加拉提和福葛两个人加起来还大一圈。这个樵夫花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挤进来，嚷嚷着让老板换一扇更大的门。他带进一阵雪，雪片呼呼地往里面刮，福葛缩了缩身子，他感受到了寒气。&lt;br&gt;
布加拉提说：“真冷，在这里住着真要命。”&lt;br&gt;
“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福葛说，“况且现在还只是你们那儿的夏天，到了冬天才是真的让人受不了。”&lt;br&gt;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明天我可以在这里玩一玩，第二天我要回南方去。”布加拉提是跟着货船来的。船在码头卸货、装货，待船主人同这里的商人谈判妥当，做完了生意，船就会启程回南方。&lt;br&gt;
“你来得很巧，明天是一年一度的祭祀之日。”&lt;br&gt;
“听起来不错，有什么？”&lt;br&gt;
南方来的人类有过剩的好奇心，这个贫瘠之地的任何事物都让他觉得新奇。福葛对这里过于熟稔，又充满绝望。他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东西，一些吃的，还会有请神表演。”&lt;br&gt;
“那真不错，我想去看看。”南方人说，“明天白天你要在这里吗？”&lt;br&gt;
“白天我不工作。”&lt;br&gt;
“那么你带我去逛逛如何？”布加拉提从口袋里找出几枚硬币放在桌上，起身打算离开了，“我可以送你一些南方的礼物。”
福葛猜他带来了一些南方瓷器，那些脆弱的瓷碗、瓷杯，通常有钱人们会收藏这些制品，做工稍精致些，就可以卖到一个非常高的价格。他没告诉布加拉提，他需要的不是钱，不过他还是答应下来。&lt;br&gt;
他在夏日晴明的天空下等布加拉提，北方的城市是沉闷的城市，寒冷带走了大部分乐趣，只有这样的日子才有一些活力。但外乡人并不觉得她无趣，布加拉提买了许多吃的回来，现在已过中午，他又没有吃早饭，索性把这小摊上的食物都买了一份尝尝。&lt;br&gt;
“你要吃吗？”布加拉提问。&lt;br&gt;
“不了，”福葛说，“我们精灵只喝雪。”&lt;br&gt;
“真的？”&lt;br&gt;
福葛露出鄙夷的表情：“当然是假的。”&lt;br&gt;
布加拉提耸耸肩，不过他穿得太厚，看不出这动作来。福葛来给他当解说，他在酒吧里已经发现了，福葛见多识广，无论问什么都能对答如流，仿佛熟读研习过此处的历史。&lt;br&gt;
祭祀的仪式在午后进行，人们涌到舞台前，他们在后排什么都看不到，只好找一处无人的高地坐下。布加拉提一只手拿着几串烤肉，一只手拿着一小杯取暖用的酒，兴致勃勃地听福葛给他讲祭祀的来历。&lt;br&gt;
“只有夏天，冰融化的时候船只才会来，南方来的人们带来不同的食物与货物，我们在这个时节同外面做生意。”这点布加拉提是知道的，他就是在南方炎热的夏季坐船来到这里，“当地的原住民于是信奉一位女神，她给予他们晴朗无雪的夏日，以供给他们做买卖。为了感谢女神恩赐的暖日，他们在气温最高的一天进行祭祀。”&lt;br&gt;
布加拉提点点头，问：“你说当地的居民，你难道不是这里原生的雪精灵吗？”&lt;br&gt;
精灵裹紧他的围巾，看向他们脚底下那些跳着舞的人们：“不是。”&lt;br&gt;
感受到人类抛来的疑惑的视线，他补充道：“我也不是什么雪精灵。”&lt;br&gt;
“你看起来很像一个雪精灵。”&lt;br&gt;
“很多年前一个人类把我扔到了这座城市。”福葛说。&lt;br&gt;
他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了，他来时是一个冬天，这座城下着大雪，那真是一场可怕的暴风雪，那个人类说，为了惩罚你，你将永远呆在这座极寒之城。&lt;br&gt;
一盆水没法浇灭一座森林的怒火，一点火也没法融化所有的冰雪。福葛的火被这里的冰雪冻上，冰层将他裹住，久而久之，他就成了这样的模样。&lt;br&gt;
“一个雪精灵怎么会怕冷呢？”福葛说，“来之前我是一个火精灵。”&lt;br&gt;
那个人类是一个魔法师，他在一座南方的城市遇见了他，触怒了他，于是他把他扔到这样一座冰雪城市，诅咒他永远不能离开这里。一开始的日子很难捱，这里下着永不停歇的雪，雪，雪，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阳光无法穿透装满了雪的云层。他没办法触碰雪，只要一碰到就像火一样在他身上烧起来。他度过了很多个这样的冬天，直到他再也没办法感知到这些雪。雪片很快在他身上聚集、凝固，把他那一点微弱的火都封存起来。&lt;br&gt;
福葛说：“把酒杯给我。”&lt;br&gt;
里面还剩了一点酒，布加拉提把酒杯递过去，液体的上层有一些火苗窜起来，蓝色的，在微风中轻轻跳着舞。&lt;br&gt;
布加拉提张开手，把这团火抓住，蓝色的火在他掌心跳动。&lt;br&gt;
福葛惊奇地看着他。火毕竟是火，再微弱的火也是烫的。&lt;br&gt;
“魔术师有办法抓住火。”布加拉提说，“我就是魔术师。”&lt;br&gt;
福葛说：“把我扔到这里的，也是一个魔术师。”&lt;br&gt;
布加拉提掌心的那点火跃动起来，变得橙红。它开始上升，浮在福葛的脸前面，福葛去摸那团火，是温暖的，他已经不记得这种感觉了。他觉得冷，很冷，把他的手指都冻僵，脚被冻成冰块。他变成了一团冰，一团怕冷的冰。&lt;br&gt;
他去触碰火的指尖变得湿漉漉的。&lt;br&gt;
那团火不断地上升，与浅色的晴空融为一体。他们的眼前，表演已经结束了，祭祀用的灯随着风向他们飘来，与那团火一起，消失在远处的天空。&lt;br&gt;
布加拉提问：“怎么样？”&lt;br&gt;
音乐声渐渐消去，人群散开来，福葛说：“夏天结束了。”&lt;br&gt;
第二天，布加拉提要回南方，福葛站在无人的岸边，能看到港口的船只，精灵的视力比人类的要好一些，他能勉强辨认出那个像雪球一样的布加拉提，后者却看不到他。&lt;br&gt;
船只扬起帆，把靠岸的那些冰块都推到岸上来，离开这个寒冷的城市。他想起布加拉提告诉他，魔术师会一种法术，能够通过夺取人的姓名来控制他，所以他没有靠近登陆的港口。他知道布加拉提会那个法术，也许已经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悄悄地用过了。&lt;br&gt;
他等到载着布加拉提的那艘船消失在海平面，才缩着手回家。&lt;br&gt;
福葛在他的杯子里找到一张纸条，他猜是布加拉提留下的，上面写着，我送了你一份礼物，谢谢你祭祀之日那天陪我去游玩。&lt;br&gt;
布加拉提送了他什么礼物呢？不是他预想中的瓷器，难道是那天的火？福葛一直想不明白。&lt;br&gt;
天色一天暗过一天，等到船只离去，不久，冬天就来临了。雪像往常那样来到这座城市，天又冷下来。唯一不同的是，海面上的那些浮冰却迟迟未至，航船来了又走，那厚厚的冰层始终不曾将海面冻上。&lt;br&gt;
第二年夏天将要到来时，福葛终于明白，这是布加拉提送他的礼物。&lt;br&gt;
一座不冻港。&lt;br&gt;
 &lt;br&gt;
 END&lt;br&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FF14|光之战士/Blackshadow</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blackshadow/</link>
        <pubDate>Mon, 02 Jan 2023 12:35:54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blackshadow/</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memento.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FF14|光之战士/Blackshadow" /&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5.0才出了个PV的时候写的！&lt;br&gt;
旧文存档&lt;br&gt;&lt;/font&gt;&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blackshadow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Blackshadow&lt;/font&gt;
&lt;/h2&gt;&lt;br&gt;
&lt;p&gt;&lt;br&gt;&lt;br&gt;
灵灾之后，这片土地就很少有人踏足了，所以我看到那个男人时着实吃了一惊。&lt;br&gt;
他受了伤，靠在树上，染了血的大剑搭在他腿上。&lt;br&gt;
“喂。”&lt;br&gt;
我冲他喊，这里，不要说人，连动物都没多少，都是些魔物在游荡。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lt;br&gt;
那个人握住了他的大剑，我停下脚步：“喂！”&lt;br&gt;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我踩着落叶，右手搭在身后的匕首上，放缓脚步靠近他。&lt;br&gt;
他见我靠近，敏捷地挥起大剑，剑尖悬停在我鼻尖前方。我没想到他深受此重伤还能如此迅速地作出反应。我举起双手以示无害：“你还好吧？你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lt;br&gt;
他打量我一会儿，把剑放下。&lt;br&gt;
我从挎着的篮子里翻出一些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谢天谢地已经止血了，否则还没等我把他拖到洞穴里他就会死在半路。&lt;br&gt;
“这里很多年没出现过陌生人了。”我给他短暂处理了一下伤口，“你还能走路吗？”&lt;br&gt;
他点了点头。&lt;br&gt;
我可拖不动一个身着铠甲的人。我让他坐在这里别动，我又去寻了一些能吃食的果子，把他带到我们洞穴。&lt;br&gt;
“奶奶，这是今天的果子。”我把篮子放到奶奶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让男人靠墙坐下。洞穴里的人全部都看着他。&lt;br&gt;
“我在外面捡到的。”我说。&lt;br&gt;
“已经很多年……”有人说。&lt;br&gt;
“是，但是总不能放任他不管吧？”我说。&lt;br&gt;
“万一他不是‘人’呢？”&lt;br&gt;
他们举着火把围到他身边，而他却毫无反应，闭着眼睛靠在石壁上。他没握着他的大剑，剑身上的血迹干涸了，在火光下显得斑驳不堪。&lt;br&gt;
我替他开口：“……他能战斗。他能帮我们。”&lt;br&gt;
事实是，我们没有人知道我们能苟活到几时，多一个战斗力总是好的，能够帮我们驱逐魔物。&lt;br&gt;
“什么名字？”奶奶问——她是我们的代理族长。&lt;br&gt;
我耸耸肩：“看起来是个哑巴，不过好像能听懂我们的话。”&lt;br&gt;
“让他住在最外面，分给他一点吃的。”&lt;br&gt;
&lt;br&gt;
男人在我们的洞穴里住了下来。他不笑，不说话，寂静无声。我们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于是我叫他“黑影”。他黑头发，一身黑色的铠甲，就连大剑都是漆黑的，火把熄掉后，他就像洞穴门口那块巨石的影子。&lt;br&gt;
索性洞穴里没有人对他感兴趣，最初的戒备阶段过去，大家都把他当做洞穴里的一块会移动的石头。&lt;br&gt;
他会帮我们搬东西，或者帮忙铸剑——他手艺很好，洞穴里很多人不大懂如何修冶，他们做出来的剑身总是很粗糙的，但是黑影似乎很懂得此道，也许他本就是个战士，常年接触武器，知道怎样的才是最好的。再后来，我发现他会附魔，尽管魔力微弱，但聊胜于无。他的那把大剑，可真是把好武器，黑色的剑身上，缠绕着紫红色的魔力，天黑下来后，能看到剑身上幽暗的光。&lt;br&gt;
我在洞穴时，悄悄地观察他：他脸上有很多伤口，早已结了痂，成了皮肤的一部分，有一次我看到他的手臂，那上面也净是伤疤。后来我听到几个男孩说，他们看到黑影背上布满了刀疤，好像他本人就是个伤疤集合体。不仅如此，他的手上长满了茧子，大概是常年握着武器磨出来的。我发现他常常看天，一个人坐在洞穴口，什么也不说，偶尔带着他的大剑，细细地擦拭。&lt;br&gt;
他身上的伤好得很快，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快。那正好，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草药。他伤好后，开始跟着我外出。奶奶对此很放心，还给了他一把弓。&lt;br&gt;
外面和洞穴截然不同。外面是敞亮的，时时刻刻，光永远不会消失。这样的日子已经很久了。很早以前，我们的先人祈求光明，而现在，我们却祈求黑暗。&lt;br&gt;
&lt;br&gt;
“你认得草药果实吗？”我问他。&lt;br&gt;
他摇了摇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四处打量着这片森林。&lt;br&gt;
我蹲下来指给他看：“这种，可以止血。那边那种白色的树割开来会流出水，可以直接喝。它的果子可以当做食物。”&lt;br&gt;
他点点头。&lt;br&gt;
我又指着不远处一闪而过的身影：“那是这里常见的魔物，只要能猎到也能吃。”&lt;br&gt;
他张开弓，手法老练地射中了那只变异的兔子。&lt;br&gt;
“你很厉害。”我提着兔子的耳朵，“你是从哪里来的？”&lt;br&gt;
他不说话，别开了头。&lt;br&gt;
那天我们喝上了肉汤，味道不错。之后他便时常跟着我去森林里。&lt;br&gt;
&lt;br&gt;
我不喜欢森林。那是光的森林。我们所有人都讨厌光。它让我们和敌人都暴露在对方眼里。我靠在树上，握紧匕首等待着魔物靠近陷阱。黑影蹲在不远处的树上，拉满了弓。我们发明了这样的猎物方式，高效迅速。&lt;br&gt;
魔物比起普通的动物，对气息更加敏感，很可惜我们的陷阱没能够骗到它。它似乎闻到了我的味道，正朝我靠近。我飞快地盘算着应该怎么办——我遇到过这样的情形，但不是这样大只的，应该先等黑影先射中它吗？我听到它就在树的背后了。我一咬牙，转身将手里的匕首刺了出去。我听到箭划开空气的声音，木质的箭擦着我的脸颊划过，正中魔物的脖颈。&lt;br&gt;
血顺着我的手留下来。我愣了一秒，又再它的脖颈上刺了几下，它抽搐着倒下。黑影跳下来跑到我身边。&lt;br&gt;
“铮”地一声，他的大剑挡住了什么，我没看清，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扔到了树后，我下意识地捂住脑袋，然后树断了。我艰难地侧过身，看到他挡在我和魔物之间。我认识那个长着翅膀的魔物——伴随着永昼的诞生，它们开始在这片大陆上游荡。&lt;br&gt;
怎么会呢？黑影挡住了那个魔物的攻击，竟把它击退了。&lt;br&gt;
似乎很久之后，他问我：“你还好吧？”&lt;br&gt;
我才知道他是会说话的。他使用的语言和我们的不尽相同，但大体相似——至少我们能听懂对方的话。&lt;br&gt;
我们坐在靠近洞穴的地方处理猎到的魔物，他给它放血，我帮着剥皮。&lt;br&gt;
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lt;br&gt;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光。”&lt;br&gt;
我知道那个代号。&lt;br&gt;
“你知道吗？曾经我们也有光之战士，后来，我们有了太多的光，再后来，我们的家就没了。”我说。&lt;br&gt;
十几年前，我们的世界在努力反抗暗的势力，我们拥有很多强大的英雄，我们称他们为“光之战士”。我很小的时候，他们还是我入睡的故事中的人。我八岁时，暗熄灭了。我们遭遇了光之洪流，我在那场灾难中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我们也失去了光之战士。剩下来的人躲到了洞穴里，我们组成新的家庭，在洞穴中度日。&lt;br&gt;
他告诉我他的故事。他是他那个世界的光之战士，一步一步对抗暗之势力。他遇到过某个和我们相似的世界过去的暗之战士，那些战士们也同我们一样，因为过于强大的光而使自己的家园覆灭，于是他们决心成为暗之战士。光也如此。&lt;br&gt;
他说，他再也不会是光了。&lt;br&gt;
&lt;br&gt;
八岁的时候，我很恨光之战士，恨他们导致我们的家园毁灭，恨他们让我们搬进了洞穴。但是多年过去，我知道恨是无济于事的。我想要拯救我们的家，黑影是，曾经的他们亦如是。&lt;br&gt;
我常常在想光是什么。从前我们称那些英雄为光之战士，因为他们给我们带来了希望，而现在，曾经是希望的光变为了绝望。而奶奶却不憎恶光，她说无论如何，我们心中总得有光——希望是不会熄灭的。&lt;br&gt;
“你要回去吗？”&lt;br&gt;
这好像是一个徒劳的问题，他说：“嗯，我要回去拯救我的家园。”&lt;br&gt;
英雄总是这样的。我朝他笑：“若是他们不需要你来拯救呢？”&lt;br&gt;
他愣了一下：“那总有我需要做的。”&lt;br&gt;
“强者自救，圣者渡人。我八岁前，光之洪流还没发生，我的梦想和大多数人一样，是当一名冒险者，能够帮助更多的人，我的母亲这样告诉我，可我甚至没能成为‘强者’，你大概是我母亲所谓的‘圣者’吧。”我哈哈笑了两声，黑影古怪地看着我，令我十分尴尬。&lt;br&gt;
“我没有这样想过。”他说。&lt;br&gt;
“哦。”&lt;br&gt;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不过啊，我觉得，或许你想拯救他们，他们却没想过要努力。”&lt;br&gt;
黑影给我讲了他同伴的故事，在他们的星球，那个叫多玛的地方。&lt;br&gt;
我意识到，他是那种天生的英雄。假使你问他，此去你将一去不回，牺牲所有，即使如此你也要前往吗？我想他一定会说：即使如此也要。&lt;br&gt;
真令人羡慕啊。&lt;br&gt;
&lt;br&gt;
我和黑影坐在洞穴口将猎物剥皮放血，处理完后进入洞穴。奶奶坐在门口等我们，她说，我们来了客人。&lt;br&gt;
黑影是有同伴的，他的同伴找到了我们的洞穴，那是我一个多月来第一次见到黑影露出笑容。他又哭又笑，滑稽极了。原来他也是需要同伴的。&lt;br&gt;
他的同伴是与他一样厉害的战士，晚饭后，奶奶召集我们所有人，宣布我们将要搬离这个洞穴，去往人类聚居的避难所，而黑影的同伴们将会为我们引路。&lt;br&gt;
三天后，我们收拾完所有的行李，跟随黑影的伙伴离开了我们居住多年的洞穴，一个月后，我们到达地下避难所，在那儿，有许多和我们一样的人，我第一次看到与我一样种族的人类，看到其他形形色色的人。&lt;br&gt;
黑影被叫去开会，我们则在避难所寻找自己的安身之处。&lt;br&gt;
&lt;br&gt;
来到避难所后，能见到黑影的时间少了，我们被安排了不同的工作，按劳分配，但境况总比在洞穴时好些了。&lt;br&gt;
我并不很擅长战斗，被分去医疗队，和其他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一起组成了一个医疗小队，日常的工作是替伤员疗伤以及制作药剂。&lt;br&gt;
约摸过了半个月，黑影找到我，告诉我他和他的同伴正在寻找回去的方法，也许不日就离开。我料到这个结局，波澜不惊地点点头。他问我是否想学治疗之术，他一个朋友会，也许可以教我。我应允下来。&lt;br&gt;
他的同伴是非常厉害的占星术士——是他们那里的叫法，他教我勘破星辰。原来那一片绝望的明亮之下，也是蕴藏着如此多的希望的。&lt;br&gt;
不久之后，黑影连同他的同伴一起，找到了回到他们的世界的办法。他们很快要回到自己的世界，离别前，黑影来与我告别。我告诉他不必担心，我很喜欢避难所的生活，这里所有人——无论老少，都在为我们的世界而努力。&lt;br&gt;
那天他告诉我，光之战士是别人予他的一个称号，在多玛时，他意识到，并不是只有他一人能得到这样的殊荣，每一个不曾放弃的人，都该是光之战士。他后来又与我讲了更早之前的故事，替他挡过一枪的挚友，消失在魔大陆的女人……&lt;br&gt;
我站在远处目送他们离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法阵蓝色的光芒里。&lt;br&gt;
再见啦，光之战士们。&lt;br&gt;
&lt;br&gt;
END
&lt;br&gt;&lt;br&gt;&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JOJO|布茸/旧时代爱人</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thebygonelove/</link>
        <pubDate>Mon, 02 Jan 2023 12:17:59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thebygonelove/</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oK.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JOJO|布茸/旧时代爱人" /&gt;&lt;font color=#417D7A&gt;
&lt;li&gt;收录于茸布茸个志《Symphony of Klein》，
&lt;li&gt;封面图来自个志实体本封面，由小町红绘制。
&lt;li&gt;又名《我的一个朋友乔鲁诺》
&lt;li&gt;旧文存档
&lt;li&gt;Rate：G&lt;/li&gt;&lt;/font&gt;&lt;br&gt;&lt;br&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旧时代爱人the-bygone-love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旧时代爱人/The Bygone Love&lt;/font&gt;
&lt;/h2&gt;&lt;p&gt;&lt;br&gt;&lt;br&gt;
我坐在地板上打游戏，乔鲁诺倒了两杯果汁，在我旁边放下杯子后，坐在我后面的沙发上玩手机。&lt;br&gt;
PS4是新买的，我还只是个学生，没什么收入，向乔鲁诺免息贷款买了这部机子。&lt;br&gt;
“我没有收你的利息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布鲁诺，我是放高利贷的。”&lt;br&gt;
乔鲁诺坐在他真皮的、柔软的座椅上，飞快地给我写了张纸条扔给我让我签名，上面写着：二零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布鲁诺·费拉拉向乔鲁诺·乔巴拿借入三百三十四欧，用于购买PS4一台，利息零，免封口费、场地借用费、安保费，归还期不限。借款人：&lt;br&gt;
我在那个冒号后面签了我的名字，然后把纸条还给乔鲁诺，他随意地塞到自己的抽屉里。我颇为受伤：“你居然还想收我场地借用费和什么安保费？”&lt;br&gt;
“你也可以带回家玩嘛。”乔鲁诺，可以说是毫不留情地一句话就击穿了我的软肋，把我杀倒在地，鲜血直流。凶手现在靠在他的沙发椅上，翘着腿看着我。我说：“行吧。”&lt;br&gt;
他给我买了这台PS4，放在他家（应该是他的其中一处小私宅）的客厅里，给我配了一个巨大的显示屏，放假时我就到他家来借用这个给我用简直是暴殄天物的4K显示屏。我买了些游戏，他家里有不少蓝光盘，他也有空时，会和我一起打游戏，或者坐在沙发上看看电影。&lt;br&gt;
我当时在打《尼尔：机械纪元》，好几年前的一款游戏，我选了常规的普通难度，结果序章的飞机就坠机无数次，被乔鲁诺一阵嘲讽。现在我磕磕绊绊打完了一周目，正在进行二周目。二周目基本上是一周目的重复，我打得飞快，已经推了三分之二。&lt;br&gt;
我正在打超大型的机械生命，接近尾声时出现的一个BOSS，会放射激光和密集的弹幕。乔鲁诺喝了一口果汁，说：“你打了这么久，怎么还这么菜？”&lt;br&gt;
我打不过的时候，就不得不找乔鲁诺帮忙。怎么也想不到他这样的人打游戏居然还不赖，肯定背着我没少练过。说来很丢脸，上一回一周目时打BOSS，我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后低声下气请他帮我过了这个BOSS。&lt;br&gt;
我被激光扫中，又扣掉半管血，慌忙嗑了一个恢复药。我说：“你好烦。”&lt;br&gt;
乔鲁诺听到我的话，哼了一声。他的意思是，整个那不勒斯只有我会这么说他。&lt;br&gt;
虽然还不至于夸张到“整个那不勒斯没有人不知道乔鲁诺·乔巴拿的名字”这种程度，但他确实足够有名。在我出生前，差不多我现在的年纪，可能再小一点，他就已经当上了“热情”的教父，近两年他的事业更是如日中天。&lt;br&gt;
我两年前认识乔鲁诺，当时我还在念中学，是个普通的学生，正在申请高中。&lt;br&gt;
本来像我这样的人，和黑帮教父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乔鲁诺那天大概是来逛街，或者来看他的新店面，总之他看到了我，忽然走过来拦住我，问我叫什么名字。&lt;br&gt;
我说我叫布鲁诺。&lt;br&gt;
他吃了一惊，到现在我都很少见他露出如此震惊的表情。&lt;br&gt;
我接着说，我叫布鲁诺·费拉拉，先生。&lt;br&gt;
他又问我几岁。&lt;br&gt;
我说，十五岁。&lt;br&gt;
他没接着问下去。后来他说，这是个好年纪，相逢的人会再相逢。&lt;br&gt;
我父母管得很严，所以我除了学习之外其他的事都笨手笨脚。当时我正处于兵荒马乱的青春期，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乔鲁诺出现了，他三十岁，比我大一倍，不嫌弃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后来我又遇到了他几次，我们就顺理成章地熟络起来。&lt;br&gt;
他请我去他家玩，陪我打游戏，和我开不大不小的玩笑，有时候干脆和我一起去海边钓鱼，回来的路上买双份的甜点。我没预料到会有大人愿意这样陪一个陌生小孩玩。&lt;br&gt;
他告诉我，他曾经有一个朋友，和我长得很像，更巧的是，那位朋友也叫布鲁诺。&lt;br&gt;
我问：“有多像？”&lt;br&gt;
他说：“好吧，是一模一样。”&lt;br&gt;
我自然不信这种事，问：“你有照片吗？”&lt;br&gt;
“没有，”他把玩着手机，过了会又看看厨房，再看看客厅窗外，他不情愿回答问题时就这样东张西望，好像能够逃避掉似的。“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很忙，没时间拍照片。”&lt;br&gt;
“他现在在哪？”&lt;br&gt;
“他死了。”&lt;br&gt;
“我很抱歉。”我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瞄他的表情，他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兴趣缺缺的淡然样。&lt;br&gt;
“没什么，我们混黑帮的，总是要死的。”&lt;br&gt;
乔鲁诺是黑帮教父，我是之后才知道的。刚开始时我每次见到他都十分紧张，害怕哪一天我就遇到了绑票，后来渐渐地这种臆想就少了，我们只在假期多见，平常他总是忙自己的，没人知道他还有一个名叫布鲁诺的、微不足道的朋友。&lt;br&gt;
我打到了二周目最后的BOSS，整场战斗就是我不停地吃恢复药的战斗。我感到乔鲁诺正在欣赏我狼狈的战争，并酝酿着话语，于是我提前岔开话题，说：“我们学校最近新放了一个飞机铜塑。”&lt;br&gt;
“它叫航空史密斯。”&lt;br&gt;
我一边看二周目结束后的预告，一边问：“你怎么知道？”&lt;br&gt;
“因为那是我捐的——三周目看起来比较有意思。”他说。&lt;br&gt;
“那它为什么要叫航空史密斯？”&lt;br&gt;
我接着开始了三周目，聚精会神地看着剧情，乔鲁诺一时间没说话。过了会儿，他说：“是我一个朋友的外号。”&lt;br&gt;
乔鲁诺的朋友看起来都十分神秘，不如说，他似乎没什么朋友。我放假的几个月里——我有理由怀疑他是挑着我放假的时候才会来这里住——他常常一个人住在这套房里，一个典型的单身汉的家，一人份的生活用品，酒比食物多。房子不大，但能看见海，重要的是离我的学校很近，给了我偷偷溜过来打游戏的借口。&lt;br&gt;
我通常会先在家闭关几天，勤奋地看书写作业，然后将这些已经写好的作业放进书包里，告诉我爸妈我要去学习——就是来乔鲁诺家打游戏。&lt;br&gt;
我又敲开乔鲁诺家门，下午两点，他穿着睡衣，睡眼惺忪，似乎刚醒。他去浴室洗漱，然后去厨房给自己做了点吃的。我和他玩了一会儿《FIFA》，他看起来清醒多了，就放下手柄。我打开《尼尔》的存档继续跑三周目。&lt;br&gt;
过了会儿，我的手机响了，他递给我，我发现是玛琳娜给我发的消息，说是特里休·乌纳要来开演唱会，她想让我和她一起去。玛琳娜是我现在的女朋友，她很喜欢乌纳。&lt;br&gt;
“玛琳娜是那个漂亮女孩吗？”乔鲁诺问我。&lt;br&gt;
“是，”我没料到乔鲁诺居然对她有印象，“她是我女朋友。”&lt;br&gt;
“哇哦，恭喜。”&lt;br&gt;
我问：“说到这个，你看到网上那些新闻没？他们说乌纳是你未婚妻。”&lt;br&gt;
所有人都知道特里休和乔鲁诺关系很好，他们经常一起参加活动，简直是双方固定的伴侣。女明星本人一点都不忌讳和黑帮的关系，我猜或许他们从前经历过什么。&lt;br&gt;
“很有想象力，要是特里休不介意，这倒真是个好主意，”乔鲁诺评价道，“可惜实际上我喜欢男人。”&lt;br&gt;
我从没见过乔鲁诺和女人谈过恋爱，但是奇怪的是，我也没见他交过什么男朋友。&lt;br&gt;
我神神秘秘地问：“你喜欢那个布鲁诺？”&lt;br&gt;
他没吭声，我的想象力瞬间开始活跃起来，年轻的教父及时地制止了我的天马行空：“放心，我对搞未成年小男孩没什么兴趣。”&lt;br&gt;
“谢谢。我是个直男。”&lt;br&gt;
他笑了两声，问：“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吗？”&lt;br&gt;
这还能在哪？我问：“不是你家吗？”&lt;br&gt;
“算是我家，”乔鲁诺说，“不过之前是布鲁诺家，我买了下来。”&lt;br&gt;
“那个布鲁诺？”这我就来了兴趣，游戏也不认真打了，调成了简单难度解放双手和大脑。&lt;br&gt;
他知道我说的是哪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他死后好几年我才发现这个地方，接着又遇到了你。很神奇。”&lt;br&gt;
“我不知道你还迷信。”&lt;br&gt;
“我当然不信，不过，”他凑过来，“我有特殊能力，能感受到人身上的灵魂——就是生命。”&lt;br&gt;
我露出好奇的表情，问：“然后呢？”&lt;br&gt;
“你身上有他的灵魂碎片。”&lt;br&gt;
“你说得我好像是个魂器。”&lt;br&gt;
“总之，你身上确实有他的一部分。”&lt;br&gt;
这勉强算是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谁也说不通高高在上的热情教父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孩子交朋友，还总是在他假期时抽时间陪他玩。&lt;br&gt;
“前两天，我找到了一张他小时候的照片。”乔鲁诺从他的房里拿出一张相片给我看，除了发型不一致外，这人简直就是十二岁时的我。&lt;br&gt;
“好吧，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lt;br&gt;
他收回照片，像哄小孩似的，说：“来，我今天心情不错，给你讲讲你一直想知道的事情。”&lt;br&gt;
他给我讲了他之前的事，包括特里休·乌纳与那位航空史密斯先生。老实说，他讲故事很烂，又拖沓，一点都没有他的风格。我听了好几天，终于把这个故事听完了。&lt;br&gt;
“照这么说，你的朋友在罗马死掉后就转生成了我啦？”&lt;br&gt;
“想得倒美。你不是他，你有他的灵魂碎片，但也不是他。你和他除了长相与名字之外，一点都不像。”乔鲁诺不客气地反驳我的理论，“我不可能会爱上你。”&lt;br&gt;
我一点都没有什么上辈子的记忆这种东西，哪怕我真的是布鲁诺的转生，我也不是那个布鲁诺。我没有和他一起度过的那几天的记忆，不记得那些他们心照不宣的事，不记得属于这两个人的爱。这一点乔鲁诺很清楚，他从没有把我当成他的旧友，或者说，他去世的爱人。&lt;br&gt;
“说不定他活在什么平行世界，”我安慰道，“比如是你送特里休进去，说不定他就活下来啦。”&lt;br&gt;
“那样的话，死掉的就是我和特里休，不，我想我们应该会团灭。”他看着我。游戏里，A2对9S说出了真相，我们一起玩到了现在，这个剧情一时让我们都沉默了。&lt;br&gt;
“那如果是你先抢到箭……”&lt;br&gt;
乔鲁诺打断我说：“你太不了解他了。”&lt;br&gt;
我继续沉默地打游戏。我确实不了解这个布鲁诺，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人，我无法猜测到另一个布鲁诺的想法。&lt;br&gt;
“你看你救不了2B，救不了A2，也救不了9S。”乔鲁诺坐到我旁边，和我一起看剧情。游戏里，9S杀死了A2，但自己也死掉了，接着就是结局，一段长长的结局和弹幕战。他继续说：“要达成完美结局要付出异常艰辛的努力，要有好的时机，收集所有的要素，如果有一个地方卡关，你可能就会前功尽弃。”&lt;br&gt;
事实就是这样：现实生活中没有只需要依靠数据上传、下载就能完全复原的人，也就没有“如果”。&lt;br&gt;
我们没有说话，等待游戏结束。&lt;br&gt;
最后的一场弹幕战才是游戏的高潮，在我损失了好几颗由别人的存档做成的子弹后，才终于捱过去。游戏问经历了苦难的我愿不愿意帮助其他玩家，以删掉所有存档为代价。&lt;br&gt;
我选择了是。&lt;br&gt;
乔鲁诺忽然笑了。&lt;br&gt;
我大半个月来辛苦打下的游戏存档全部都被清空了。乔鲁诺说：“看，完美结局很难。而我，我甚至没有分支选择让我达成完美结局。”&lt;br&gt;
我关掉游戏，乔鲁诺说：“好了，现在去学习吧。”&lt;br&gt;
&lt;br&gt;
END
&lt;br&gt;&lt;br&gt;&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FF14|无CP/玫瑰生长于无光之海</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nightblessed/</link>
        <pubDate>Mon, 26 Dec 2022 17:32:13 +11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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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memento.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FF14|无CP/玫瑰生长于无光之海" /&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前几年和朋友玩命题作文时的文，稀薄的关键词：倒计时&lt;/font&gt;&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玫瑰生长于无光之海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玫瑰生长于无光之海&lt;/font&gt;
&lt;/h2&gt;&lt;br&gt;
&lt;p&gt;&lt;br&gt;&lt;br&gt;
你在寒炉村外捡到一本笔记本，没有署名。它外封破旧，好在内页损坏不大，有几处无伤大雅的残缺，墨水有些晕开了，但依然可以辨认文字。&lt;br&gt;
它的扉页用一种少见的华丽的字体写着：冒险者，一场灾难即将降临，如果可以，请你告诉其他人快点逃。&lt;br&gt;
你抬头看向四周：寒炉村里有人正在晾晒谷物，妇人撑起衣架摊开新洗好的床单。远处有人在狩猎魔物，你能听到破魔箭划开空气的声音。没有沙尘暴的侵扰，今天基拉巴尼亚的天空意外的蓝。阿拉米格独立后，这个了无生气的小村子又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干劲，人们看到了新的希望，正为了未来而努力。你从莉瑟口中得知，年轻人们听说了你的事迹，参军建设的热情空前高涨。&lt;br&gt;
你看不出灾难的迹象，确实，帝国没有放弃侵略艾欧泽亚，但现在他们暂时安静下来，驻守在外围。阿拉米格同东方的多玛一起，和艾欧泽亚的三个国家结成新的联盟。你相信你们会赢。&lt;br&gt;
于是你很好奇，这本本子记录了什么秘辛吗？它是加雷马人遗落的吗？&lt;br&gt;
你把笔记本带回旅馆，一时间遗忘了它的存在。几天后，在去往黄金港的船上，你在翻找塔塔露送你的干粮时又看见了它，于是你拿出来翻看：&lt;br&gt;
&lt;br&gt;
冒险者：&lt;br&gt;
如果你有幸捡到这本笔记本，我想你应该是个勇敢的冒险者，在这末日中还能生存下来。你们是否开始了一个新的星历？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七星历的第几年，现在我们已经不再用星历计时，这个年代是灾难的年代，今年是第八灵灾第十年。&lt;br&gt;
已经整整过去十年了。最开始，我们以为这只是战争的副产品：人口减少，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被前线征召。但死亡来得如此不同寻常，加雷马帝国损失与我们同样多的人口，接着终于出现第一个叛徒，帝国兵说，他们启动了黑玫瑰。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黑玫瑰。&lt;br&gt;
人们赋予这件兵器过于美丽的名字。你们的历史课上有这一章节吗？黑玫瑰像死亡之翼那样拂过艾欧泽亚的大陆，漫山遍野地绽放。我在第八灵灾的第二年终于知道了黑玫瑰的生长方式：它强制切断我们体内的以太循环，让我们陷入死亡。我第一次亲眼见到黑玫瑰的成长是在八年前，我同家人逃亡时，同行人的身体逐渐僵硬，变成一具冷掉的尸体。他体内的血液不再流动，我们没法救他，只能看着他的身体变得苍白，最后化为虚无。传说变成了现实：黑玫瑰从他心脏长出来了。接下来的很多年，我见过太多人的身体成为黑玫瑰的温床。每天都有人在死去，不断地死去。&lt;br&gt;
活着难道只有痛苦吗？&lt;br&gt;
冒险者，你们是否已经进入了一个和平的年代？没有帝国与艾欧泽亚诸国的战争；没有阴郁的死亡，住所变成一间间停尸房；没有灰暗而瞑寂的漫漫长日，永无尽头的死寂像是漫天的灰雾笼罩住海德林。&lt;br&gt;
海德林，她是否还记得我们这些信徒，我们祈求她能拯救我们，但她睡着了，海德林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过。海德林抛弃我们了吗？为了惩罚人类的傲慢，让我们陷入这种自相残杀。我们的生活是战争与逃亡，从这个墓冢向那个墓冢迁徙，我们的移动路径就是死亡的痕迹。&lt;br&gt;
从前并非如此，冒险者，是否有我们的人在这个绝望纪元存活下来、向你们讲述第七星历的故事？&lt;br&gt;
我出自寒炉村，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我们贫穷落后，小时我常常食不果腹。但那真是个美丽的地方，曾经黄沙漫天的基拉巴尼亚，比起这人间炼狱也算是个桃源。我原以为那是最坏的时代，我从小在帝国的压迫下成长，贫穷、破败压着我们，那是饥肠辘辘与衣不蔽体的年代，但那也是最好的时代，我们从不放弃反抗，不放弃追求未来，我们有英雄的领导，我们有不屈的信念。&lt;br&gt;
冒险者，你听说过光之战士的事迹吗？多年来，他一直是我们口耳相传的英雄、海德林的代言人。过去痛苦的日子里，正是有他的出现，我们才有足够多的勇气与信心。光之战士，我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但他就像是一道光，劈开黑暗走来。我们起义反抗帝国，重新成立阿拉米格共和国。这段日子是我们唯一能聊以自慰的时光，我们以为光之战士给我们带来了真正的光，我们会朝着他走的方向不断地走下去。&lt;br&gt;
冒险者，也许你们不再能体会到这种绝处逢生的喜悦——&lt;br&gt;
那是阿拉米格的新时代，一切都为初生，我们有的是无尽的希望，人们憋足了气要重振阿拉米格，恢复她旧日风采。哪怕后来帝国再度入侵艾欧泽亚，我们也不曾畏惧。我们已经见过国旗飘扬在基拉巴尼亚的上空，我们就不能退缩。&lt;br&gt;
但没过多久，我想还不到一年，这一切又归于尘土。不，不只有我们阿拉米格人，与我们同命运的多玛也重新回到混乱，我听说几年前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君主。东方人夸耀这位君主，他是一位真正的明君、一位帝王，韬光养晦，卧薪尝胆。据说他也是光之战士的朋友，在光之战士的帮助下，让多玛恢复独立。&lt;br&gt;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国家了，乌尔达哈、格里达尼亚、利姆萨·罗敏萨、伊修加德，甚至是加雷马，这些国家已经成为了过去式。现在只有第八灵灾难民，或许我们还可以被称为暂时的幸存者。&lt;br&gt;
我们搬到了曾经被称为黑衣森林的地方，还能望见格里达尼亚旧址。城市已经变为废墟，人们不再需要街道。人们也不再怀念过去的时光，愈是追忆过去，就越难面对现实。今天有人又提起“光之战士”，他的名字在我耳中是如此难以忍受，像一个诅咒。&lt;br&gt;
千百个日日夜夜，我们都在等待他，但火光终于熄灭了。&lt;br&gt;
在迁徙途中，我失去了我最后的家人。艾琳娜几天前去世了，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原以为，她至少能活得比我久一些。她并非死于黑玫瑰，她是死于一场慢性病，他们告诉我这种病并不是绝症，只是缺少药材，缺少休息，缺少一切治愈她的资源。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衰弱下去，看着死亡的触角像爬山虎那样攀上她的身体。她走之前那么轻，我看着她逐渐消解，竟然松了一口气。她死了，带着微笑去世。&lt;br&gt;
我没法带走她的尸体，她留在了乌尔达哈的沙漠中。&lt;br&gt;
我坐在这里写下这些事，感到的不是痛苦，而是愤怒。&lt;br&gt;
艾琳娜的死让我们都感到如释重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死亡已经成为一种超脱，活着才是漫长的监牢。我已经是一座墓碑，这个世界上一座孤独的、等待着被风化的墓碑。&lt;br&gt;
光之战士，我们的光，他现在在哪里呢？他为什么不出现？海德林抛弃了我们，他也一并抛弃我们了吗？他难道看不到我们需要他吗？英雄不应该在此时来拯救他的人民吗？&lt;br&gt;
谁都没有出现，我们需要的时候，谁都没有出现。&lt;br&gt;
我忍不住想，为什么死掉的不是他？为什么是我妹妹，为什么是我们这样一个个脆弱的人？如果死去的是他，他至少还能成为一个永不褪色的标签，他将名垂千古，而我们呢？我们不过是一粒尘土。他承受过那么多，比我们要坚强得多，他应该还可以再承受一些，为什么不能再替我们分担一些？&lt;br&gt;
冒险者，我写了太多了，从天黑到天明。阳光出来后好许多了。我并不恨光之战士，他没有做错什么，我也无法把我的痛苦转嫁到他身上。只是无数次，我都这么想过，如果是他就好了，如果是他就好了。&lt;br&gt;
我很久没照过镜子了，不再记得自己的模样。我现在又变成什么样子了呢？我能想象到自己的模样：瘦削、愤恨。&lt;br&gt;
冒险者，我们没有英雄，在这十年的大迁徙中，我们呼唤过光之战士，他没再出现。我想他应该早已经死去了吧？像是那位东方的君主，像是我们的莉瑟，或是伊修加德的骑士长，他们的勇敢把他们引向死亡。&lt;br&gt;
冒险者，已经很多年过去了，我竟然还没有追艾琳娜而去，距我离开黑衣森林又过去了许多年，我又想到写些什么，这些年来我总是断断续续地写上一些。&lt;br&gt;
失去了前进方向与所有希望的人们创造新的信仰。光之战士的名字重新出现在我们的谈话中，起先只是低声细语，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念着他的名字。故事从远方传来，讲述他在伊修加德的事迹，我旁听了一些，终于忍不住退出谈话。&lt;br&gt;
这个世界上没有英雄，我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冒险者，我们创造了英雄，又毁掉了他。&lt;br&gt;
若不是我们把他碰上神坛，他是不是还能活得再久一些？&lt;br&gt;
现在呢？他身已死。他的故事以黑玫瑰生长的速度在这残破的世界上蔓延开来，人们不再记得他确切的特征，他去世时几岁？也许正是我这个年纪。他叫什么名字？无人知晓，人们只知道他是“光之战士”。他不再是我记忆中带领我们阿拉米格人成立阿拉米格共和国的那个“人”——他已经变成一座灯塔。&lt;br&gt;
我们试着找回光之战士，冒险者，很遗憾，这些年来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他曾经的那些同伴也大多逝去。今年已经是第八灵灾的第二十三年，已经整整二十三年过去了，战争没有停止，死亡没有停止。终止的以太循环导致生物的大面积灭绝，我们的食物越来越少，为了争夺稀有的物资，人们互相残杀。我常常想，那些已死之人会愿意见到这种场景吗？&lt;br&gt;
我杀了一个人，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多少人在我手上死去？不，我是仁慈的，他们本就在死去，大多已患了病，我只是让他们少受一些痛苦，作为交换，我从他们身上换取一些物资。这就是我们，已经没有所谓的正确的价值观，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lt;br&gt;
现在呢，终于轮到我了。夺走艾琳娜生命的疾病终于找上了我，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我决定离开目前的居所。我很想回家，我已经二十几年没有回到过寒炉村，没再见到过那里的黄沙和破败的土墙，再也没吃到过小圆盾锅。想到我即将与艾琳娜团聚，我便轻松起来。我已经一无所有，除了生命，再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在这世界上继续活下去又有什么用呢？&lt;br&gt;
不过，我走之前，聚居区的人们正商量着做点什么来阻止第八灵灾的继续，哪怕是为了拯救光之战士。这是我一生中经历过的最好的事，也许我命不久矣，已经放下了对这场灾难的仇视。&lt;br&gt;
我怀着喜悦的心情踏上了回到寒炉村的路，带上这本笔记本，希望有朝一日有人能够捡到它，并告诉我第八灵灾已经结束。&lt;br&gt;
&lt;br&gt;
船只已接近黄金港，你打开窗，看到潮风亭前往来的人群，这里繁华依旧，人们把苦难挡在笙歌之外。你把笔记本放回包里，等船靠岸后，随乘客走下船。你记得几日前塔塔露在通讯贝里的那些话：他们发现了帝国的秘密武器“黑玫瑰”，她请你来黄金港一趟，商量接下去的对策。&lt;br&gt;
&lt;br&gt;
END&lt;br&gt;&lt;br&gt;&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JOJO|茸布/Hypnotic</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hypnotic/</link>
        <pubDate>Fri, 23 Dec 2022 11:33:55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hypnotic/</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bt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JOJO|茸布/Hypnotic" /&gt;&lt;font color=#417D7A&gt;
&lt;li&gt;收录于茸布个志《Beyond the Time》，承接《Intermezzo》，设定这篇文是《Intermezzo》里的布加拉提写的一篇小说。
&lt;li&gt;这本结构比较复杂，有些文应该也不会再放出。
&lt;li&gt;封面图为实体本的封面，由嘎嘎@apxsaras绘制。&lt;/li&gt;&lt;/font&gt;&lt;br&gt;&lt;br&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hypnotic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Hypnotic&lt;/font&gt;
&lt;/h2&gt;&lt;br&gt;
我做过的最好的梦是梦见我死亡。我在这个混乱压抑的梦中坠落，从房顶坠落，身下是无尽的悬崖。我看到黑暗，竟然感到一阵兴奋。接着我醒来，发现我在学校宿舍的床上，喘着气，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梦中缓过神来。我在死亡，不是时间而是生命在我身上流逝，这个迹象始于我十七岁那年，之后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腐化。我意识到我应该把我的这段过去写下来，没有人相信我，但我应该写下来。&lt;br&gt;
&lt;br&gt;
我十五岁时遇到这个男人。他年纪大概是我的一倍，神情肃穆，看起来好像经历了成倍于他样貌的人生。他两年前搬到我们的隔壁，没有什么行李，穿着一件奇怪的黑色花纹的西装。我本能地觉察到这个人和我是同一种人：我们还没长到年轻的岁数就开始衰老。&lt;br&gt;
我很是关注这个人的去向，但他很少在我们面前出现。我四岁那年母亲改嫁到意大利，我随她去到那里，改成一个意大利名字。我的继父是个昏庸无度的男人，我不知道我母亲为什么嫁给他，他原先有一份正经工作，自从他开始吸毒，这份工作没长久，后来他就做些零工，我们原来的房子也卖掉，几经周转，住到这个窄小的地方来。我母亲是个漂亮的日本女人，她的社交活动永不停歇，在我父亲丢了工作后她又开始她的营生，很少在家。我就成了唯一的出气筒。小时候我总是被打的那个，在这种环境下我学会了看我继父脸色说话做事。长到小学毕业的年纪，我的力道能让男人觉得痛了，在他又一次吸毒之后我会还手。说实话和一个致幻状态下的人打架不是个好主意，通常只会被打得更狠。有时候隔壁的男人见到了，会站在门口看我们。他用一个小孩难以察觉的方式帮忙，那时的我不知怎地已经发现了这一点：他不可以出手帮我，但是他又想这么做。&lt;br&gt;
我被打之后，他会帮我上药。他趁没人时叫我：小孩，过来。&lt;br&gt;
在这种地方和邻居串门不是个好主意，每户家庭都和我家相似，这里没有同为穷人的惺惺相惜，只有无穷无尽的怨恨。&lt;br&gt;
他手法娴熟，做起这事来得心应手。于是我问他：你是个医生吗？&lt;br&gt;
不，我不是。他说。&lt;br&gt;
不是救人的人，那你就是要救自己了。我说。&lt;br&gt;
每个人都要救自己，你继父打你的时候不要还手才是正确的。他给我包好手上的伤口，说，下次我不帮你了。&lt;br&gt;
好。我点点头，上一次他也是这么说的。那你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lt;br&gt;
他摇头：这个不可以对你说。&lt;br&gt;
然后很快我就知道了。我跟我吸了毒的继父斗殴，结果他死了。我坐在地板上看我继父的尸体，等我母亲回来她就会报警，无论怎样我都逃不过被抓走。我发呆的阵地转移到他家门口，第二天早上他回来了，看到蹲在他家门口的我，问：你怎么坐在这里？&lt;br&gt;
我告诉他我继父死了。他大惊失色，去检查尸体，过了会儿他脸色阴沉地回来了，说：你杀了他？&lt;br&gt;
他吸了毒，也可能是吸毒死的。我说。&lt;br&gt;
但是现在你没法证明，他身上有你留下的痕迹。&lt;br&gt;
我承认他说的是对的，于是我问：那我怎么办？&lt;br&gt;
他想劝我自首，一个未成年小孩抓进去最多就是在教养院待几年，更何况我的继父吸了毒，我受到的惩罚不会这么严重。
好吧，他似乎确实没有这个义务帮我。但接下去我要完了。我决定吃顿好的再进去，因为我的少年时代即将在一个监狱里度过，没人知道那里面有什么，我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正常地走出来。我把家里的钱找出来，去店里买了顿足够平时的我吃两餐的早饭。一个少年囚犯现在正在吃他最后的早餐，没有人注意到。&lt;br&gt;
我回去时听到门口有动静，在楼梯上时我就看到有人在我家，是我不认识的人。我手上还提着我没吃完的火腿和面包，路过我家门口时我看到他们了，他们在我家翻找，翻得一团乱。可能是在找钱，也可能是在找剩下的毒品。我继父死了，他们的财路又断了一条。&lt;br&gt;
我拎着我的早饭路过家门口，这些人不知道这户人家还有个儿子，照片里没有我，我的头发也在之前从黑色变成了金色，他们看着我，我步伐稳健地路过门口，任由这些人的目光在我身上轮转，简直像一只住在这里的无情的蜘蛛，任外头发生什么都面无表情地继续自己的织网工作。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我的邻居在看我。我走过去，敲响他家的门。&lt;br&gt;
你醒了吗？我去买早饭忘记带钥匙了。为了逼真我还特意在门口喊了两声。房内的人没办法了，只好把我拉进去。&lt;br&gt;
他拿着枪，我知道他做什么了。他把我摔到沙发上，自己靠在门口紧盯着毒贩子。好一会儿没动静了，他把枪收起来，坐在我对面，问我：你干什么？&lt;br&gt;
保命，我不能直接走进去说，嗨，我是他儿子，你们在对我继父做什么？&lt;br&gt;
但是你害了我。&lt;br&gt;
为什么，他们又不会来找你。&lt;br&gt;
我现在很难跟你解释，但是这些人我认识，他们刚才没看到我，否则就是我和你一起死了。&lt;br&gt;
你可以把他们解决掉。我看着他，问，你是个杀手？&lt;br&gt;
杀人是犯法的。&lt;br&gt;
我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想到自己是个背了许多条人命的人。他叫一个或许没有责任的、反抗继父暴力的少年去警察局自首，又以一个越轨者的身份教育其他小孩子要遵守法律。我没有指出他身上存在的矛盾。&lt;br&gt;
那几个人走后，我问：他们是谁？&lt;br&gt;
我的几个熟人。他说这话时脸色难看到像是个刚出土的木乃伊。&lt;br&gt;
那你们是一起的了。&lt;br&gt;
我以为他要反驳我说他们不一样，但他没有这么说。他问我：接下去你要怎么办？&lt;br&gt;
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了。我有些开心，这样我就不用去坐牢了，他必须把我带走。他很愤怒，他当然要愤怒，一个受过他恩惠的小孩现在却反过来咬了他，把他拖入这个烂摊子，要让他赔上自己。这没关系，重要的是我现在要活下来。这里不需要什么同情，我在这里学到这一点。如果我温柔的话，我就会死。&lt;br&gt;
他没时间同我置气，而是收拾好他的行李，说：我们换个地方住。&lt;br&gt;
我们住在旅馆，只是个暂住地。登记表是我写的，他同我一样从意大利来，但是没在这里上过学，不太认得英文。他时常要出去，把我一个人丢在旅馆。他要去杀人，这是他的工作。世界大战才过去几年，时间从四打头进入五打头的时代，战争带来人口的衰减，但尽管如此还要杀死那么多人。美国比意大利好些，意大利是个战败国，现在陷入严重的战后危机。我们比较幸运，战争开始前几年，我继父还有些钱，带我们移民到美国——现在想来也可能是偷渡过来的，总之我们躲过一劫。后来他就开始吸毒，我逃过一个劫难，陷入另一个。&lt;br&gt;
我没法去上学，整天在旅馆转悠。他的工作时间不稳定，不过大多是晚上。杀人这种事不可以在白天做。白天他就回来睡觉，然后让我帮他研究新的住所。&lt;br&gt;
我把房子的信息翻译给他，他选中了一个不错的住所，但是房价很贵，是我们原来房子的好几倍。我问他：你有钱吗？
他说：不用你操心。&lt;br&gt;
我又问：我要做些什么？&lt;br&gt;
等过段时间，我们去其他州，然后你回去上学。&lt;br&gt;
那你呢？&lt;br&gt;
他耸耸肩：当然是离开，我有我的工作。&lt;br&gt;
你说那些人是你的熟人，他们贩毒，你也是吗？&lt;br&gt;
他不是，我知道他不是。我只是试图从他嘴里撬些消息出来，作为同谋我们最好做到信息平等。&lt;br&gt;
不是，我们是一个组织的。现在我知道他们杀手是有一个组织的了。他把他的咖啡杯放下，让我回床上去睡觉。我要出门工作了，早上回来。&lt;br&gt;
十五岁的男孩开始生长，实际上我只比他矮半个头了，但他好像觉得我的实际年龄比现在还要再减去十岁。他看着我上床躺好，如果可能他还得再给我念个睡前故事。没人给我念过睡前故事，我母亲晚上通常不在家，我继父，还是让他睡着吧，他起来走动我都觉得是件可怕的事。有些杀人的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兔子，他怎么可以一边给我念睡前故事一边在外头杀人。&lt;br&gt;
然后我睡着了，醒来时听到浴室有水声。我听到他在里面呻吟，血的味道伴随着热气从里面传出来。&lt;br&gt;
浴缸是红色的，他把上衣剪开，露出满是伤疤的背。他的黑色头发有几缕黏在伤口上，被血染得殷红。伤口看起来很深，也可能会感染。他在给自己清理伤口，咬着上衣碎片尽量不出声。&lt;br&gt;
你受伤了。&lt;br&gt;
他没想到我醒了，流着血的后背一颤。&lt;br&gt;
帮我上一下药。他的后背真是可怕，宽阔的背上满是伤痕，那道鲜活的伤口正在他背上冲我做鬼脸，咕噜咕噜地向外吐着红黑色的涎液。我把药水倒在他身上，那真是痛得要死，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可怖的吼叫，像是什么未知野兽夜间的悲鸣。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浴缸边沿，青筋暴起，几乎要把它捏碎了。&lt;br&gt;
我冷汗直冒，哆嗦着给他上好药。他们这种人没办法去医院，医护人员会怀疑他们，只好自己解决。我猜对了一半，他不是什么救人的人，他要救自己。&lt;br&gt;
他痛得没法睡觉，我给他找出一片止痛药和一片安眠药，天快亮了他才趴在床上睡着了。&lt;br&gt;
我打扫好浴室，把血迹都冲干净，坐在桌边继续研究下一个住宿点。据说杀手们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也会被杀掉，所以他们的睡眠通常都是很浅的。我不敢动，生怕我一动他就醒了。我看完各种报纸和传单，又看了一遍，然后开始看他。我不知道是什么让这个男人走上这条路的，他根本就不适合这一行。他不该把我捡走，把我丢给他那几个同事才是最好的选择。再往前推，他也不应该给我上药，不应该出手帮忙。一个杀手的职业准则都被他自己破坏，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但那个男孩发现了——他不该讨一个男孩的欢心。&lt;br&gt;
他呼吸平稳，黑色的头发滑下来遮住他的眼睛。身上绑了绷带，没有穿上衣，白色的绷带一圈圈缠在他身上，只露出腰部那一截皮肤来。他的皮肤是我喜欢的那种偏深的颜色，浴室的灯光下看起来很色情。只是上面有太多伤疤，把完美的皮肤割得支离破碎。我跪在他身边亲吻这些神圣的伤痕。他被我从一场美梦中吵醒，话语黏连地问我：乔鲁诺，你在干什么？
我于是顺势亲吻他的嘴唇，他还没从梦中彻底醒来，软绵绵地接受男孩的亲吻。我解开他的裤子，把我的阴茎放到他身体里，那个又暖又紧的地方，唯一能接纳我的地方，像他的拥抱。我伏在他背上，手覆上他的手背，十指交缠，老二在他身体里滑动，他在呻吟，喊我的名字，精瘦的屁股在我身下扭动，他因常年握枪而长满趼的手指在情动时抓住我的，磨蹭我的指尖，酥麻的感觉很奇异。&lt;br&gt;
他动了一下，我惊醒，下身胀得发疼，头部戳着粗糙的布料顶起来。我跑进浴室，用手给自己解决。&lt;br&gt;
幻想来了之后就挥之不去。为了让自己从这些旖旎的幻想中解脱出来，我决定出去买一份早饭。我现在无事可做，大多时间就待在旅馆里打扫打扫，同旅馆的人说说话。我说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我们从意大利来，他在打黑工，顺便帮我找所学校。旅馆的老板娘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她说，现在日子不好过，叫我们去码头看看，我么，则可以想办法去考进一所在贫民窟的学校，至少可以从初级中学毕业。&lt;br&gt;
我买早饭花了两个小时，在周围逛，不想回去，回去我就忍不住幻想。我原本在一所学费低廉的中学念三年级，那里的学生大多和我一样，家里缴不起学费或是父母根本不愿意为他们花钱。男生们买黄色杂志，凑在一起对学校的女生评头论足。这个年纪的小孩已经懂得这些事了，他们刚开始发育，荷尔蒙旺盛，女生的胸部开始成长，这些吸引了大部分男生的眼球，他们根据胸部大小给人打分。有时候有些蠢货会大声宣扬他又睡了某某女生，我始终坚信挥霍自己的荷尔蒙是不明智的，我母亲的营生让我对此也心生厌恶，所以我得比他们都克制。&lt;br&gt;
我买了一瓶苹果酱回去，我本想买巧克力酱，但想到也许甜食对伤口不佳——我不知道这是哪来的理论，总之最后我还是换成了不那么甜的苹果酱。我回去的时候九点多，他醒了，没有穿上衣，我觉得他最好穿上，不然我要想个不停，但他的伤口又不允许他穿衣服。为了转移注意力，我给他把吐司涂上苹果酱，结果他皱起眉：我不吃苹果。&lt;br&gt;
苹果酱和苹果不是同一个东西。我说。&lt;br&gt;
那我也不吃。&lt;br&gt;
好吧，你不吃我就自己吃掉了。其实我吃饱了，但我还是卷起吐司作势要吃掉。&lt;br&gt;
等等。他叫住我，我还是吃点。&lt;br&gt;
他皱着眉把吐司咽下去，看起来困难极了，好像在逼他吃什么可怕的东西。&lt;br&gt;
这就是他的可爱之处了：他明明都快三十了，却还挑食。小孩子才挑食，像我这样的小孩是没资格挑食的，我什么都能吃，否则我就有可能饿死。他要挑食，不吃苹果，也不吃苹果派、苹果酱，所有苹果制品都不行。但苹果是多么美妙的水果，神话里的爱情之果。&lt;br&gt;
你觉得他可爱的时候他做什么都很吸引你的注意，他吃完早饭，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你就没办法专心看报纸。我把新带上来的报纸放下，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说名字，不是姓。&lt;br&gt;
他原先告诉我他叫布加拉提，却不告诉我他的名字。&lt;br&gt;
干什么？&lt;br&gt;
我们一起住那么久了，难道不应该交换一下名字吗？我叫乔鲁诺。&lt;br&gt;
布鲁诺。&lt;br&gt;
这是两个放在意大利就会被人群淹没的名字，但我觉得很好，很适合我们，假使我们走在街上人们也认不出我们来，我可以大胆地牵着他的手走，不会再有人因为我叫汐华初流乃而注意到我。&lt;br&gt;
&lt;br&gt;
他浑身都是谜团，但他好像不知道语言很容易泄露秘密似的，总让我抓住一些关于他的信息。为了把我们俩绑得再紧些，我说：布鲁诺，教我用枪。&lt;br&gt;
他又瞪着我。他瞪着我的时候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这个男人难道要用这种绵羊的眼神去杀死别人吗？&lt;br&gt;
不可以。他干脆地拒绝了我。你不可以碰这些东西，你一旦碰到它们就再也回不去了。&lt;br&gt;
他拒绝了我的这个请求，就没办法拒绝我下一个。我又问：那你怎么会做这个的？&lt;br&gt;
果然他犹豫一会儿，跟我说：我十二岁的时候，父亲因为目睹一场毒品交易被杀，我则被卖到这里来，就做了这行。十六岁时我开始接活，一直到现在。&lt;br&gt;
我懂了，在这些事上我的脑子一直转得很快：布鲁诺·布加拉提十二岁时被卖到美国来，买下他的人给他签不平等条约，把他训练成一个杀手。十六岁时他杀了第一个人，此后就成了最优秀的杀手之一，没有什么他完成不了的任务。但我想买他的人不是什么高明的人，布鲁诺并不适合做这个。我没见过他杀人，也许他枪法和体术都很强，我想这是肯定的，但他太温柔，有一天会杀死他自己。&lt;br&gt;
我打开他放枪的箱子，挑了一把手枪出来，说：现在我碰过了，你必须教我。&lt;br&gt;
乔鲁诺，你不应该掺和到这种事情里来。&lt;br&gt;
但是你把我带进来了，我本来就没法回去。&lt;br&gt;
我当然不是在怨恨他，且不说其实是我自己要走进来的，而且，我们这种小孩，中学毕业后可能没办法去念高级中学，很多人还是会变成街边的混混。变成街头混混就离拿枪不远，我觉得差别不大。为了让他更信服，我又说：你现在受了伤，没办法去工作，反正也没事情干，正好可以教我。而且，以后多个帮手不是更好吗？&lt;br&gt;
他说不过我，就给我讲枪的结构，各种型号的手枪、步枪、狙击枪。伤好一些了，带我去街头高楼教我狙击。我反过来教他学英文，我是个聪明学生，但他不是。不过他吃力而且勤恳地学习，看在这一点上我也不能指责他。&lt;br&gt;
他只有一次工作时带上我，后来就不肯带我去了。倒不是说我在他工作时捣乱，而是那天回来后我对他说：我爱你，布鲁诺，我爱上你了。&lt;br&gt;
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可笑，旁人听来无异于深海鱼雷爆炸。&lt;br&gt;
他从地上坐起来——本来我们睡一张床，但他睡在我旁边我就睡不着觉，起夜解决生理问题的频率变得比从前要高得多，然后我就要把他吵醒，所以我只好打地铺。他说小孩子还是睡床上，最后变成我睡床，他睡地板。&lt;br&gt;
他看着我，说：你还小，不懂什么是爱。&lt;br&gt;
为什么不懂？我反问。学校的男生不少已经和女人睡过，身边换着不同的女友。我为什么会不懂？我说：我的胃也赞成我爱你。&lt;br&gt;
他说：那只是你最近作息正常，有吃有喝，不再犯胃病。&lt;br&gt;
我问：你是怕我们性别不太对呢？还是怕我还未成年？&lt;br&gt;
布加拉提叹了口气：乔鲁诺，我年纪比你大太多，你可能只是把我当成你生命里缺失的父亲，而不是情人。&lt;br&gt;
这句话戳中了我的软肋，他说得不错，我的生命里还不曾出现过会给我上药的人，给我烧早饭的人。正因如此我才要抓紧他，不是作为父亲来填补我缺失的亲情，而是作为情人。人在童年缺失什么，在成年后就会加倍地想要得到，这一点在我身上开始显现，我的情欲因为他开始燃烧，不像学校里的其他男生那样只是为了解决青春期过剩的荷尔蒙，我是因为爱。他躺在我身边时像一块散发着香气的巧克力，我忍不住想要咬他，舔舐他结实的肌肉，我要他和我上床，喊我的名字。这些在我眼里这都不算什么，无所谓他人的眼光，只要我想。&lt;br&gt;
最后在这一点上我们谁都无法说服对方，而也正是因为我的唐突，他决定不再带我去工作，也不与我提他工作上的事。&lt;br&gt;
&lt;br&gt;
我以为他再也不会带我出门了，结果就在那之后大概两个月——谢天谢地我居然没有因为什么可怕的渴求症死掉——有一天他带我出门，带到一家破餐馆门口，让我在外面等。里面坐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他在看我。他们在谈论我的事，我在附近转悠了一圈，找到后门一个入口溜进去，这样我就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了。&lt;br&gt;
布加拉提对那个男人说：帮我买一套房子，不要用我的名字，附近要有学校，出行方便，不要在靠近贫民窟的地方，治安要好。&lt;br&gt;
那个男人说：你要买给那个小孩？&lt;br&gt;
对。&lt;br&gt;
你还要把你剩下的钱都存到他的户头上。&lt;br&gt;
对。&lt;br&gt;
布加拉提，我不懂你这么做是为什么，你是我们里面最厉害的人，你做得那么好，还可以走很久，为什么要在一个无关的小孩身上浪费时间？&lt;br&gt;
我要为以后做好打算，做这一行总是要死的，我提前告诉你了，做好准备。&lt;br&gt;
你本来不会死。男人这句话一针见血又冷酷至极——人有了软肋就容易死，无论他原来有多厉害。男人逼问：你到底有什么打算？&lt;br&gt;
没有什么打算。布加拉提僵硬地转移话题。之后所有的事你都联系他，我把地址给你。&lt;br&gt;
他开始写字。那个人说：他教你英文的吗？&lt;br&gt;
布加拉提说：对。我要你先答应我。不用你的纸质证明书，只要口头的承诺就好。你答应我就会做到，所以先答应我。&lt;br&gt;
这个人沉默几秒后说：我，潘纳科特·福葛，会帮布鲁诺·布加拉提做到这些所有事：给你买一套房子，记在他名下，把你的钱都转给他。&lt;br&gt;
布加拉提说好。他说：接下来的事就与你无关了，你最好也当作从来不认识我。&lt;br&gt;
福葛意识到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扯着布加拉提的衣领：你要做什么？&lt;br&gt;
布加拉提说：现在开始我们是陌生人了，你不能质问一个你不认识的人。&lt;br&gt;
他推开福葛。我急忙跑出去。回去的路上，我问：你要做什么？&lt;br&gt;
跟你没有关系。&lt;br&gt;
我飞快地想着。然后我知道了：和之前那几个人有关对不对？&lt;br&gt;
他不会撒谎，他不愿意告诉我真相时就沉默。我又猜对了。我拉住他：带上我，这件事和我也有关系。&lt;br&gt;
和你没有关系。&lt;br&gt;
他们那天本来要来找我。&lt;br&gt;
唉，早知道不如那天我早早地去警察局蹲着，也就没有之后那么多事情了。我只是没有想到会牵扯到布加拉提，那些人同布加拉提是一块的，不是他们做了什么越轨的事就是布加拉提做了什么不对的事。从潘纳科特·福葛的话来判断，大概率是后者。&lt;br&gt;
我想让他爱我，但不是这种送死的方式，否则不如他不要爱我。&lt;br&gt;
所以我之后一直很注意他的动向，最后干脆把作息调成了和他一致的昼伏夜出。这段日子变成了我俩斗智斗勇的生活，我密切地关注他的一切行动，试图调查出来他要做什么——我们一起住了一年多，尽管他不让我跟着他去工作，但这点能力我还是能学到的。我观察了一个多月，努力从他嘴里套消息，终于连蒙带凑猜出个大概：他所在的一个组织，类似一个黑手党，但比黑手党干的活要杂得多，他是其中一个出色的打手。这个组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贩毒，毒品不仅卖给那些街头混混，包括我继父在内的无所事事的人，还有一些小孩。&lt;br&gt;
这本来与他无关，我不懂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让他决定离开这个组织。我知道他们是没办法离开的，他要走，要么杀了老板，要么自己死。他可以选择假装看不见这些彻底超出他底线的事。但是那天我敲开他的门。我不是故意要拉他下水，我只是不想死。一个要死的人会不顾一切地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拖住和他一样软弱的人。我找上他，除了他，这里没有人会救我。之后他就没办法假装失明了。所以是我间接促成了他的死亡：这事一旦起了头就再也没法停下。他不可以再对自己说谎。他要背叛，如果他死了，就把所有东西都留给我。&lt;br&gt;
一个坏小孩不值得别人对他这么好，更何况是一个整天想着要睡他的、觊觎他屁股、最后害死他的男孩。我要承认一点，我不是完全能够忽视别人的看法，至少布加拉提的不行。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他看出来了，却不说我是个异常的人。其实这就足够了。人本来只需要很少的一点奖励就够，但给予得太多他就会不知足，他会想要更多。可是这个人把什么都给我了，不问我要不要，不问我是否能承受。这下我完全没法解脱了。&lt;br&gt;
&lt;br&gt;
那一天还是到了。他没告诉我什么时候去参加他的葬礼，在他的预想中，他的葬礼除了他自己之外不会有其他人。
睡前他给我一杯热好的牛奶，里面放了安眠药，他当然要放，不然我就会执意要跟他走。但我已经把里面的药都换掉了，我是他聪明的学生，他却是个不甚高明的老师，不知道防范我。我假装睡着了，等他把枪一把把拿出来检查好，带上充足的子弹，然后他亲吻了我的额头。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保持一动不动的样子假装睡着。他的遗物既不是那所靠近学校的新房子也不是他剩下的所有钱，而是这个承载着他所有爱的吻。&lt;br&gt;
他走后我就爬起来跟着他，但我还是跟丢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夜晚的街头只有几个酒鬼，他们看我，眼神却好像要穿透我，仿佛我是个透明的人。我回到我们的房间门口等他，等了一天一夜没有等到他回来。之后来的是潘纳科特·福葛，一个和我一样金色头发的男人。他看到蹲在房门口的我，问：你是汐华初流乃？&lt;br&gt;
我说是。&lt;br&gt;
我来带你去新的地方，是布加拉提委托我的。&lt;br&gt;
这个男人居然真的没有背叛他的誓言。但是他在愤怒，他很容易动怒，我看出来了。他带我开车去其他州，有一半的时间我都觉得他要发脾气。&lt;br&gt;
我被布加拉提从葬礼上退货回来。我问他：布加拉提的尸体呢？&lt;br&gt;
他又发火：喂鱼了。&lt;br&gt;
他在骗我。大人们不愿意回答小孩子的问题时就用一些荒唐借口搪塞小孩子，大部分人都是这么对我的，除了布加拉提。我只知道一点：他确实死了。尸体么，大概已经被潘纳科特·福葛埋掉了。他恨我，不是我，他们最优秀的杀手不会白白地送死。&lt;br&gt;
我说：你骗我。&lt;br&gt;
他笑了两声。这个男人也是个撒谎好手。平直的公路上没有其他车，他放开方向盘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那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我不知道的事情。&lt;br&gt;
真是个贪心的小鬼。他嘲笑我，没关系，我贪得太多了，不差他这一句。&lt;br&gt;
你知道后来为什么警察没来抓你吗？&lt;br&gt;
为什么？&lt;br&gt;
因为布加拉提把那两个来你家的毒贩子杀掉了。他们可是——噢，他们可是我们组织里的两把好枪，全让布加拉提给掐熄火了。他把烟头扔到车窗外。布加拉提说这两个人发现他包庇你了才打算把他们解决掉，谁知道呢，他本来把你交出去就好了。他甚至还给你处理了你继父的尸体。&lt;br&gt;
这是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好像变回那只墙角上独自织网的蜘蛛。我问：还有呢？&lt;br&gt;
然后么，他背叛了我们，他本来想杀掉老板，结果当然是被老板杀死了。想杀老板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知道因为这死去的人死得有多可怕吗？&lt;br&gt;
我不知道，我也没有说话。&lt;br&gt;
他开车在平直的道路上，没有其他车辆。过了会儿，我把车窗摇上，说：你们只是用这种方式困住他，但我给了他自由。
金发的男人一脚踩下油门，我差点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lt;br&gt;
你疯了！他抓着我的衣领，安全带卡得很紧，我却感受不到疼痛或是什么。我甚至开始不再记得发生在纽约城里的事，眼前的人又为什么在动怒？他的头发在无风的车厢内飘动，残留的烟味随着我鼻翼的翕动灌到我的肺里。真辣啊。你给的自由他妈的是死亡！&lt;br&gt;
死亡才是自由。我说。&lt;br&gt;
他沉下去了。我看到他沉下去，回到他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同他组织里的其他人一起成为畏惧光的死魂灵。&lt;br&gt;
我抓着包，也可能是我自己的手，我没办法低头确认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疼痛，只知道痛楚沿着神经末梢日夜兼程地赶来。
他找了会儿刀，我想我要横尸野外了，黑帮果然都是不值得信任的。结果他又将我松开，重启车子，将油门踩到底，追逐着死亡疾驶而去。&lt;br&gt;
你要带我去哪？&lt;br&gt;
加州。&lt;br&gt;
他给我在加州找了房子，靠近一所高中，初级中学稍微远些，但是可以坐电车直达。他给我转到这所初中，把布加拉提的钱全部转给我。他至少是个靠谱的同伴，赶在老板杀死布加拉提的一切之前把所有的手续都处理妥当了——他本没有必要去插手一个叛徒的事。&lt;br&gt;
来加州处理事宜的这几天好像要了他的命，他走的那一天我也松了口气。我在黄金州开始我的新生活。它远比想象得要容易，我重新念三年级，之后升入高中，作息正常，早睡早起，没有家暴的继父，也不需要奔波于不同的旅馆。&lt;br&gt;
只有一点我很疑惑，我怎么都想不起布加拉提那个吻来。我确信它落在了我的额头，但我又对此毫无印象。直到我因为无所事事又去考了大学，躺在学校宿舍的床上，梦到我在坠落，我突然想起来了：那个吻那么沉，压在我的身上，把我压垮，我在这个吻下不断地坠落，让我以异于常人的速度不断地死去。这就是世界终结的方式，并非轰然落幕，而是抑郁而终。&lt;br&gt;
我不可以爱他。他一离开，我就会永远地老去。&lt;br&gt;
&lt;br&gt;
END
&lt;br&gt;&lt;br&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JOJO|茸布/面纱</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veil/</link>
        <pubDate>Wed, 24 Aug 2022 13:41:09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veil/</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JOJO|茸布/面纱"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面纱the-veil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面纱/The Veil&lt;/font&gt;
&lt;/h1&gt;&lt;br&gt;
陌生的灰白色天花板，角落里有一块墙灰剥落了。我睁开眼就看到那个不平整的角落，接着感受到压在我身上的半条腿的重量，然后是躺在我脸颊下的金色的头发，很柔顺，不是染的，最后是沉稳而平静的呼吸。乔鲁诺还没有醒，我小心地挪开他的那条腿，捡起地上的衣物去外面穿衣服。&lt;br&gt;
已经十一点了，外头的阳光变得炽热。我打开阳台上的窗，让风吹进来。乔鲁诺恶劣的生活习惯给了我充足睡眠的机会，换作往日我大概会被早早地扫地出门。&lt;br&gt;
他允许我使用他家，反正白天也没有工作，我打开他的冰箱查看食材，决定做点午餐。咖啡是我们都必不可少的东西，既然他默许，我便径自打开他的咖啡机。对一个学生来说，他房子里的家具齐全得让人心生嫉妒。煮咖啡的时间里，我走去浴室。他特别准备了另一份洗漱用品，好像料定我会在这里住下来似的。&lt;br&gt;
我在浴室的灯光下查看我的身体，镜子里小麦色的躯干上有一些浅色的疤痕，最新的那个是痕迹未消的牙印，在锁骨上，是昨天晚上乔鲁诺咬的，原因是他提出想要更进一步而我拒绝了他。我戳戳那个牙印，已经不怎么疼了。我穿好衣服开始洗漱，想到他第一次点我的晚上我们离开酒吧前被人拦下，要求乔鲁诺先付服务费。&lt;br&gt;
我看着乔鲁诺极其不情愿地把钱交出去。对一个学生来说这是一笔不少的钱，毕竟他选择的是包夜。我问他哪里来的钱，他小声说：“我有经费。学校给了我们一笔钱来做这个调研项目。”&lt;br&gt;
“哦，所以是公费嫖娼。”&lt;br&gt;
他罕见地哑口无言。至于我，我并不介意他的钱从何而来，只要能给到我身上就行。所以当他在摇摆不定中终于选择了交钱，我反而满意地点头。后来他又来了几次，我想他们得到的经费确实不少。&lt;br&gt;
乔鲁诺如孩童一般食髓知味——孩子，我想到他熟睡中的脸，他的确还小，比我小上好几岁，还在念书，和一个大众情人聊了几次天又睡了几次就急匆匆地投入了感情。对我来说并无损失，只是更累一点。乔鲁诺喜欢说：“我想和你做爱。”&lt;br&gt;
“当然可以，你付了钱，这是我的工作。”我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姿势？”&lt;br&gt;
通常来说是骑乘，方便我来控制。但是乔鲁诺说：“是‘做爱’。”&lt;br&gt;
对我来说“做爱”和“性交”或者“打炮”都没有什么差别，无非是同一种取悦客户的活塞运动。乔鲁诺试图从语言学上来同我分析这些词汇有什么不同。我们谁都没穿衣服，他花了十分钟来解释他理念中的词义差别。我装作听懂了的样子，问：“好的，然后呢？”&lt;br&gt;
“你躺下。”&lt;br&gt;
这样的指令对我来说更简洁易懂，于是我躺下来。他开始做前戏，把亲吻落在我身上。他一定没有嫖过，几乎没有嫖客主动要求给娼妓做前戏，能主动戴套已经算是不错了。我很想指出，嫖娼是嫖娼，你付钱，我允许你在我身上发泄性欲。这不是情侣间的那种活动。所以当他花费大量的润滑液终于扩张完毕准备进入时，我想到的却是，如果是点钟，那他大概已经浪费不少钱了。&lt;br&gt;
他第二次和我上床时我发现，他的第一要义是让我高潮。我告诉他我已经很久没高潮过了。&lt;br&gt;
“对我们来说高潮并不必要，”我猜他也需要这些信息，“如果每次都被操射，那我做不了多久就要退休了。”&lt;br&gt;
“但是……”他的“但是”通常意味着一些好笑又令人迷惑的问题，“那样不会很不舒服吗？”&lt;br&gt;
“可是舒服并不是我们的目的，钱才是。”我笑眯眯地解答他的问题，他的确让我很舒服，所以我愿意多说一点。那天晚上我久违地尝到了高潮的滋味，像是荒凉的土地经历了罕见的飓风与暴雨，带来的只有更深的摧折。他身上的精液混合着汗液滴落下来，粗重的呼吸落在我胸口上。&lt;br&gt;
“你舒服吗？”&lt;br&gt;
我疲惫又愉悦地点头。如果每个客人都这样折腾，我肯定吃不消。但乔鲁诺每次都早早地蹲在门口，第一个就把我叫走，所以其实一天我也只有他这一个客人。既然有钱拿又能快乐，当然不吃亏。&lt;br&gt;
厨房的咖啡机飘来香味，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看到乔鲁诺从卧室里走出来，睡眼惺忪地边打着哈欠边在桌边坐下。&lt;br&gt;
“我做了点午饭，吃完我就该走了。”我给他倒好咖啡，端上餐盘，开始自顾自地吃另一份。乔鲁诺没有说话。&lt;br&gt;
昨天晚上，我们做完一次后，他又照例开始问一些问题，我懒洋洋地回答他，接着他话锋一转，说：“我想让你当我的男朋友。”&lt;br&gt;
“当然不行。”&lt;br&gt;
“为什么？”&lt;br&gt;
“你付钱，我们打——做爱，就这样，只是一门生意。”我说，不明白他为什么搞不懂。&lt;br&gt;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做爱。”&lt;br&gt;
我得出结论：“所以你想免费睡我。”&lt;br&gt;
“……”他捏着我的手指，毛茸茸的金色脑袋蹭着我的肩膀，“哦。”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哦，所以你觉得我想免费嫖娼。”&lt;br&gt;
不错。不过我没有这样回答他。他拉着我又做了一次，同时在我的锁骨上留下了这个牙印。&lt;br&gt;
他在看着我身上这个隐约可见的牙印，我若无其事地吃完饭，等到乔鲁诺起身去浴室洗漱，便安静地离开他家。走在路上时我想，如果我不是做这个，而是一开始就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乔鲁诺这样问我，我一定会答应他。可惜并没有那么多选择。但乔鲁诺仍有机会抹去这一点污渍，他可以假装他从来没有和一个暗娼睡过，可以去找一个像他一样干净又明亮的年轻人做他的男朋友，他们可以一起研究一些古怪的东西，辩论这个词和那个词究竟有何细微的不同。而我们，我们生存的世界截然不同。&lt;br&gt;
我认识乔鲁诺比他认识我要早。有一段时间，他一直坐在对面的小咖啡店靠窗的位置，金色的脑袋就在玻璃窗背后，不加遮掩，每回我路过窗口都能看到他正看着我们店门面。这样纯正的金色头发不多见，除了普罗修特，他是第二个。我记住了他的头发。所以后来他出现在我们店门口时我没有感到太惊讶，如果是条子，蹲点也该蹲够了。&lt;br&gt;
那天前一天晚上我喝多了咖啡，几乎整夜没睡着——虽然我躺下时天将将亮，对我们来说，早晨就是夜晚。室内寂静，充斥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人体的酸臭味与酒精的味道，开窗通风也无济于事。我下楼，找了个窗口预备抽烟，看到乔鲁诺早早地来了。他蹲点蹲了这么久，应该知道现在还未到营业时间。也许是闻到了烟味，他过来敲了敲窗户：“嗨，你好。”&lt;br&gt;
“还没开门。”我说。我们这儿是酒吧，哪有酒吧早上开门的？&lt;br&gt;
“哦。”他说，“哦。”他意识到了，自己来得太早，“你吃早饭了吗？”&lt;br&gt;
“没有。”&lt;br&gt;
“对面的三明治好难吃，”他说，“你知道这里哪里有卖早餐的店吗？”&lt;br&gt;
我抬起眼来仔细看他的脸，还很年轻，也许他有亚洲人的血统，这让他看起来更小。他忐忑地舔了下嘴唇，直直地看着我。我说知道。&lt;br&gt;
我是乔鲁诺的第一个研究对象，最开始，他这样称呼我，“研究对象”。我的编号是P00。P是“Passione”的意思，我们的店名就是这个。至于00号，他告诉我这是特别编号。后来我才知道，他没法把我作为研究对象，“学术上不允许”，他们是这样说的，于是我就从01成了00。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这是无可挽回的错误，他不得不纠正，却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轨迹。我们坐着吃三明治时，谁也没预料到这个。&lt;br&gt;
“至少，这里的三明治确实比那里的好吃。”乔鲁诺说，“我叫乔鲁诺·乔巴拿，你呢？”&lt;br&gt;
“布鲁诺·布加拉提。”我说，“你有什么事？”&lt;br&gt;
他没料到我开门见山，眨了眨眼。“确实是有，”乔鲁诺把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放到一边，擦干净嘴，煞有介事地说，“我需要你们的帮助。”&lt;br&gt;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荒诞的笑话，有谁会需要一个性工作者的帮助？我低声问：“什么帮助？破处服务吗？你在对面蹲了那么久，该不会不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吧？”&lt;br&gt;
他的脸染上一缕粉红。&lt;br&gt;
“我是博洛尼亚大学的学生。”一个聪明的年轻人，看起来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一张桌子就隔开一个世界。乔鲁诺继续说：“正在进行一项关于性产业的调研任务，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来完成我的调研项目。”接着他就开始讲一些我无法涉足的领域，一些名词从我耳边飘过。等到我吃完我的三明治，他正好结束他的演讲，做了一个总结：“所以，我想请你们作为我的访谈对象。”&lt;br&gt;
最后一句我能理解。我问：“只是谈话？”&lt;br&gt;
“也需要一些观察……”他忙解释，“不是说观察你们工作，只是想观察一下这里的环境之类的，作为我们的一手资料。”&lt;br&gt;
“我以为你观察得已经够多了。”我放下咖啡，不该再喝咖啡了，我要了一杯水，“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我们对面？你的头发很引人注目，好在没有被我们老板发现，否则他一定会以为你是来蹲点的条子。”&lt;br&gt;
“谢谢你的建议，下一次我会注意的。那么，能请你成为我的访谈对象吗？”&lt;br&gt;
年轻有一种特质，就是真诚，是还未被洗刷掉的，澄净的东西。乔鲁诺带着这种真诚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我不给出一个回答他就不会放过我。可是我只是觉得倦怠。早晨应该是我的睡眠时间。我说：“你应该在晚上来找我。”&lt;br&gt;
乔鲁诺晚上来店里，很准时，我们甫一开门他就来了。后来他告诉我，他在对面蹲点的那几天是在观察我们的客流量，他记录下了一些数据，甚至推算出我们平均每天接客的数量。我不知道这些数据有什么用。店内闪烁的霓虹灯光配合着轰鸣的音乐，酒保在吧台等待服务，在外头看来此处俨然是一个正经的酒吧。明面上，我们也确实是。我的身份是侍应生，如果有客人点，我就会跟客人走，这样一来我能拿两份工资。&lt;br&gt;
乔鲁诺找了张桌子坐下，要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他试图与我攀谈，但很快便引起经理的注意。经理过来问他要哪个，年轻的学生显露出惊慌，摇了摇头，说他只是第一次来夜店。他醒悟过来这种方法行不通，不过他很快掌握了门道，聪明的学生学什么都很快。刚开始，他采访普罗修特时遇到了障碍。&lt;br&gt;
那天的情形是这样的：我在包房外，听到隔壁的普罗修特一声怒吼——在喧闹的乐声背景下，我清晰地听到他喊“滚”，然后乔鲁诺滚了出来。我很同情年轻人，向他招招手。&lt;br&gt;
他挂了点彩，却依然没有死心，眼神中带着些困惑，但更多的还是盲目的自信。年轻真好。我找了张纸巾，又给了他一杯饮料。“我房间里有酒精棉球，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跟我上楼。”他把纸巾压在细小的伤口上，对漂亮的人来说脸很重要，留下伤疤就没那么好看了。我一边带他走上楼，去我们平时住的地方，一边对他说道：“普罗修特脾气确实不好，但也是个教训。现在你知道了吗？没有这么容易，没有人会就这样告诉你：是的，我就是出卖肉体的。如果你点了却不嫖，大家只会起疑心，并不会感谢你。”&lt;br&gt;
“我觉得是我的方法不对，又或者正好你愿意和我聊聊，让我以为这样行得通。总之，至少我有了一个个案，这就是胜利。”乔鲁诺说，“不过不管怎样，我不想嫖。”&lt;br&gt;
“不嫖就不算是客。”&lt;br&gt;
“但是，”他皱起眉，鼻子上也带起一圈涟漪，“我需要一定数量的访谈对象，我不可能每个人都睡一遍的。”&lt;br&gt;
“这是你的任务——课题？不是我的。或许你可以先放弃普罗修特，找一个更好说话的，比如那个。”我随手点了一位经过女同事。他的眼神在走廊黯淡的灯光下闪亮起来，为了切断他的幻想，我又补充道：“但大多数都是普罗修特那样的。”&lt;br&gt;
“不管怎样，我可以先采访你。”&lt;br&gt;
我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愿意同他多讲话的人。他想问一些关于我的事情。我翻出用了一半的酒精棉球，给他擦擦伤口，又从箱子角落里翻出一张创口贴，他摇摇头。我把东西都塞回去，敷衍地告诉他，我来就是为了挣钱。有些客人喜欢听故事，所以我们都会准备一套，半真半假。我说：“我很需要钱，因为我爸重病在床。”&lt;br&gt;
“真的？”他将信将疑。&lt;br&gt;
我说：“当然是真的。”其实他去问其他人，多半也会这么告诉他，不是父亲就是母亲。或者他们会说自己是从外地或国外来的，又回不去，没办法才在这里讨生活。客人们只是想听个故事，真假他们并无所谓，大概也没有人会真的信。但我委实没有骗他。&lt;br&gt;
我原本的人生很简单：接过我父亲的渔网，开他的船去捕鱼。这种生活一眼就望得到头，不过不令人讨厌。我生长在海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会接替我父亲的工作。如果他没有买下那艘小汽艇，那么也许我就会规矩地走上这条路。他因枪伤入院后，我卖掉了那艘汽艇，价格不高，我只能拿到那么多，不够支付他手术的费用。于是我又不得不卖掉老房子，用打工填满我的生活，直到我走进Passione。最初，我以为他们需要的只是侍应生。我没有告诉乔鲁诺这些。&lt;br&gt;
我们不欢而散后，接下来两天，乔鲁诺没有来找我，起先我有些担心是不是伤害到了一个年轻人敏感的感情，但很快我也暂时把他抛在了脑后——父亲去世了。&lt;br&gt;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竟然觉得松了一口气。那些压在我身上的，长久以来我刻意去忽视的负担，在此刻都消失了。我不再需要支付给医院高昂的医疗费用，不再需要抽时间出来去照顾他，不再需要在夜里想到他是因为我而被绑在病床上，接下来全部的人生都只属于我自己，“未来”一下子成了一个空泛又渺茫的词汇，像地平线上升起的一轮新日。&lt;br&gt;
我请了假，去医院处理后事。入院前两年，父亲尚有清醒时刻，之后他的状况急转直下，再也没能醒来。他躺在病床上太久，只依靠营养针维持生命，肌肉已经萎缩。捕鱼是力气活，小时候跟着父亲出海打鱼，他总是显得游刃有余，我印象里的他永远沉默而有力。我见他最后一面时才发现他已经变得那么小，干瘪、枯瘦，像一截枯木，只消碰一下就会化为尘埃，再难看到过去留下的痕迹。他死了。&lt;br&gt;
我按照流程将他的尸体火化，下葬，又花掉一笔积蓄。是最后一笔了，我在银行门口清点我的存款，不多，但还有一些，这些数字减小的速度从此将会变得缓慢。我长出了一口气。&lt;br&gt;
下葬那天天气晴朗，墓前只有我一个人，我没有将死讯告诉母亲。他们离婚二十年，我也有十几年没见过母亲了。&lt;br&gt;
因为没有人来参加葬礼，我也只是在墓前站了一会儿，想不到有什么可说的。生前父亲便不爱讲话，父母未离婚时，也总是母亲在扮演那个调节气氛的角色。她给我念睡前故事，事无巨细地询问我的各种感受和我与同伴们的游戏。她离开后家里就只剩下沉默，沉默，无尽的沉默，我和父亲好像两个哑剧演员。我不怀疑我父亲爱我，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们的交流更多的是一些简单的指令，一些手势动作。他只问过我一句：“儿子，你想去念书吗？去城里，可以见到你妈妈。”他表达爱我的方式是将我推离，包括死亡。&lt;br&gt;
我转身离开他的坟前。死亡就是这样，仿佛水溶于了水，激不起什么波澜。一切都安顿下来后我开始思考将来之事，我能够离开Passione了。父亲死了。穿过商业街时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我两旁的这些彩色的店面都将与我有关，我能触摸到它们了。一切都变得这么轻快。我开始购买新的衣服，奖励自己出门玩，我起了搬出去的念头，抽空去看过几次房，不过一间也没能相中。&lt;br&gt;
我和普罗修特出门，我们坐在一家露天咖啡店里，享受午后的阳光与微风。&lt;br&gt;
“不，我不抽烟。”我拒绝普罗修特递过来的烟盒，抬头说，“两杯，不加糖，不加奶精，谢谢。”&lt;br&gt;
“这可真稀奇。”普罗修特坐下来，打开烟盒，拿出一支烟点上，“我这盒烟很贵。”&lt;br&gt;
“今天不抽。”&lt;br&gt;
他夹着烟，朝向广场吐出烟圈。工作日，广场里行人寥寥，有一些国外来的游客。我们的咖啡被端上来，还冒着热气，我喝了一口，等待他继续揶揄我。他翘着腿，避开我的方向，朝外吐烟圈。其实我想指出风总会把他的二手烟吹向我，并没有什么区别。&lt;br&gt;
“让我猜猜，今天那小子又要来找你。”&lt;br&gt;
我说是。乔鲁诺和我约了晚上来，是一些他项目上的事。&lt;br&gt;
普罗修特咬着烟，问：“你该不会爱上那个毛头小子了吧？”&lt;br&gt;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假装漫不经心地瞄向我，抖抖烟灰，继续抽。我建议道：“你不试试雪茄？”&lt;br&gt;
“这也太他妈奢侈了。”&lt;br&gt;
“你买这一身Armani的时候可没说奢侈。”&lt;br&gt;
“你懂个屁，人靠衣装。”&lt;br&gt;
我故作惊讶地看向他：“人真不可貌相。”&lt;br&gt;
他剜了我一眼，懒洋洋地扬了扬下巴：“你也应该添置一点包装包装，反正债务消失了。还有，所以呢？不要岔开话题。”&lt;br&gt;
我朝他摊开手，开玩笑道：“我是个尽职尽责的人。”&lt;br&gt;
“你最好不要。”他这话我听过无数遍，语气不一，版本众多，包含着震惊、嘲讽、贬低、同情等等，干这一行的最会察言观色。
什么要不要，我说，他又不是来嫖的。&lt;br&gt;
普罗修特不知道我们睡过，他猜乔鲁诺没有那个钱也不屑和我们这种人有染。那之后乔鲁诺也来过两次，什么都没发生，也不纯粹是来找我。普罗修特将信将疑，不过他就是这样，他最信自己。我耸耸肩：“他难道没来找你吗？他和你睡了吗？”&lt;br&gt;
“睡个屁，浪费我挣钱的时间。”普罗修特烟抽完了，丢在地上，用他锃亮的Gucci皮鞋踩灭烟头，最后一缕二手烟也随着微风消失了。他哼了一声，撇开之前的话题，问：“你知不知道最开始这臭小子问我什么？”&lt;br&gt;
“问你为什么来卖。”&lt;br&gt;
“你倒是很了解。”普罗修特的视线又转向我的脸，试图在上面挖出点什么来。&lt;br&gt;
“因为他也是这样问我的。”我回敬道。&lt;br&gt;
“他们有什么资格来揣测别人的生活？”普罗修特依然愤愤不平，“来贫民窟欣赏丑恶的生活百态吗？”&lt;br&gt;
“但是……”我意识到我在帮乔鲁诺说话，“他又没做什么，他还试图与你当朋友。”&lt;br&gt;
“可是我不想。”&lt;br&gt;
我想我也应该理直气壮地这么说，为了我们一点点敏感的自尊心，然而我发现我不能简单地把乔鲁诺归到嫖客那一类人里，后来我才明白，他是那个鲜有的没有俯瞰我们的人。&lt;br&gt;
我们喝完咖啡，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只是消磨消磨时间，因为我们无事可做，回去也不过闲谈或者打牌，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被磨损，像磨哑的声带，不再能发声，像是被磨薄的皮绳，有一天忽然断了，那就是终结。我眯起眼睛。&lt;br&gt;
“你没想过之后要做什么吗？”我问，“总不会打算一直做这个吧？”&lt;br&gt;
没有人能永远干下去，再几年就会有更年轻的人取代我们，嫖客当然喜欢年轻漂亮点的，他们没有必要花钱买不痛快。&lt;br&gt;
“没想过，随便干什么，有钱就行。”我知道普罗修特攒了一笔钱，否则他也不会置办这一身，“你呢？你老爹死了，不需要你再卖屁股给他赚医药费了。”&lt;br&gt;
“还没想好。”我心情和现在午后的阳光一样灿烂，无论去干什么，能离开这里就行，钱少一点也没关系，我已经不需要这么多钱了。我预备做完这个月就辞职，Passione是不缺我一个的。&lt;br&gt;
我在等着晚上乔鲁诺来找我，快到开门时间，他告诉我因为要开会，今天只能爽约。晚上，经理把我点给一位男客户，一个中年男人，提的是包夜，不在店里。我跟着他去廉价旅馆，再廉价的旅馆也总是安全套润滑液齐全的。我脱掉衣服，先给自己上了点润滑液。他让我跪在床上，不许向后看。&lt;br&gt;
如果我没有预先给自己用上润滑，稍稍扩张一下，我大概会被他撕裂而不得不进医院。换作平时我至少可以让自己不那么痛，只要忍受一些不适即可，但他简单明了地捅进来抽插，没有其他任何动作。我身上因为疼痛渗出一层薄汗，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全程几乎没说什么话，没有其他指令。我需要出声吗？我听着身后的喘息声，模糊地思考着。有些客人喜欢我叫出声，喜欢一些甜言蜜语，有些则不然。我试着低低地呻吟，假装他很好，我很舒服。&lt;br&gt;
忍受他在我身体里横冲直撞是一件痛苦而漫长的事，我出了一身冷汗，一点也没硬起来。疼痛逐渐变得麻木，到最后像一块被嚼烂吐在路边的口香糖一样干结。男人的动作变快了，我低着头，从我的腿间看到他的下半身。他射了。我没有什么感觉，只想到终于能松一口气了。也许我还要感谢他戴了套。&lt;br&gt;
他从我身体里出来，把用过的安全套塞到了我身体里，一脚踢在我的腿肚子上，我差点摔在地板上。安全套卡在我的体内，里面他的精液却滑落下来。他没有塞得很深，我想去浴室自己将它取出来。他把我的衣服扔到我身上，又啐了我一口：“快滚，死基佬。”&lt;br&gt;
我忍着反胃看向他的脸：“给我钱。”&lt;br&gt;
他甩给我一张票子，把我轰出门外。&lt;br&gt;
好在走廊里没有过路人，我靠在墙上，借着仅剩的那点润滑，费了些力气把安全套抠出来扔在门口，穿上衣服，擦掉他那点唾沫，把钱收进口袋。&lt;br&gt;
走出旅店后我才觉得自己还在呼吸。呼吸。夏夜柔软的风灌进我的肺里，冲走廉价旅馆和那个男人的味道。灯火阑珊，我抬起头，看到几颗不甚明亮的星星。我站在路边等巴士。口袋里还有一张车票，我漫无目的，并无去处。我在过车票的有效时间前下了车，用剩下的硬币买了一瓶啤酒，靠在墙边打开它。&lt;br&gt;
夜间行人稀少，阒然无声，偶有夜间巴士经过，没有人下车。我喝完啤酒，将易拉罐投出一条抛物线，没进到垃圾桶里。我走过去踩扁它，捡起来扔进桶里，打算离开。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里离墓园不远。居然还是走到了这里，我苦涩地想，父亲与我之间的锁链并未断裂，它还在牵引着我。&lt;br&gt;
我借着手机灯光在一片寂静而有序的石碑中找到属于父亲的那一块。我关掉手电筒，坐在墓碑前，抚摸父亲冰凉的石枕。父亲死了。我咀嚼着这一事实，保罗·布加拉提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没有留下什么能够纪念他的东西，没有一件衣物或是一张照片，剩下的只有一个冷冰冰的，象征着他死亡的符号：这块墓碑。父亲不在了。一个多月来我第一次领悟到这一点，他确实消失了，那个永远站在我身后的人淡去了身影，我回过头再也看不到他的存在了。他刚刚过世时，我想到的却是解脱，好像我并不是他一直爱着，爱到去世为止的孩子。
也许父亲会想要葬在老家，我怎么从未想起来过？现在他躺在这里，周围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是陌生的，孤独的，沉默的。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我。对不起，我小声说。我在夜色中看着墓碑上保罗·布加拉提的名字。布加拉提，这是我父亲最后留在世界上的东西。布加拉提，乔鲁诺这样叫我，声音要清脆一些。我的下身还在疼，被塞入的安全套的触感还在，我却想到乔鲁诺亲吻我，他喜欢舔弄我的乳尖，用他握住钢笔和打字的手指揉捏它们，他会倒上过多的润滑液，轻柔地打开我的身体。我轻轻地颤抖起来。我怎么会在父亲的墓前想到乔鲁诺？&lt;br&gt;
我在墓园坐了一晚上，丝毫没有睡意。天亮后，我给普罗修特发短信，告诉他我决定离开。他倒没有很意外，也可能是没醒，没有给我回消息。我走回去，路过一家早早开门的书店时下意识停下来。母亲离开后我就没看过什么书了，她留给我的那些也早已经卖掉以换取医药费。我只是好奇乔鲁诺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找上我们。他说过要把我们写进他的文章里，如果发表会给我们看。&lt;br&gt;
我对他提起过的名词有一点印象。我站在柜子前，一本一本看过去。接着我听到有人说：“买这一本，会比较好懂。”&lt;br&gt;
是乔鲁诺。&lt;br&gt;
&lt;br&gt;
傍晚气温转凉，我换上卫衣，打算去图书馆找乔鲁诺。从我们的出租房步行去学校要走上二十分钟左右。乔鲁诺原先和同学合租一套房子，离学校很近，他的卧室不大，住不下我们两个人。在室友回来前，他搬到了另一套房，离学校远一些，但是宽敞，只有我们两个人。
&lt;p&gt;在我以往有限的人生里，我从没出过那不勒斯。也许因为靠近学府，博洛尼亚比我所居住的那不勒斯稍微干净些。初到这里时我感到一丝无所适从，乔鲁诺需要去上学，他不在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待在出租房里。我暂时没有工作，每天能做的大概只有帮忙整理一下乔鲁诺摊得到处都是的书，帮着煮煮咖啡再洗干净杯子，考虑今天吃点什么，和小时候在家做的一样。为了打发时间，我买了两盆花，专心致志地照顾这两株小植物。有时我也去其他地方逛逛，融入这座城市不是什么难事，我跟着游客一起进入不收费的景点，偶尔去街边的露天咖啡店坐着，点一杯咖啡，消磨午后时光。后来我告诉乔鲁诺，我在附近找到一个救济站，正缺少人手，我说我可以去帮忙。不是很忙，一周只去一两次。&lt;/p&gt;
&lt;p&gt;博洛尼亚开始进入秋天了。落叶从街道两旁的树上飘下，悠悠然飘落到我前面的行人的头上。褪色的叶片让我想到乔鲁诺的头发。&lt;/p&gt;
&lt;p&gt;那天遇到乔鲁诺并不是意外，他告诉我自己特意起了个大早来找我。&lt;/p&gt;
&lt;p&gt;“我没想到你会看这个。”&lt;/p&gt;
&lt;p&gt;我把他说的书抽出来翻看：“我只是比较好奇你在做什么。”&lt;/p&gt;
&lt;p&gt;“一些社会调查。”他的眼里闪着惊喜的光。&lt;/p&gt;
&lt;p&gt;“我的意思是……”我有些不忍心折断他的兴奋，“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个？”&lt;/p&gt;
&lt;p&gt;“噢，这个嘛……”他有一会儿没说话。我把书放回去，对他抱歉地笑笑。他对我解释道：“我的专业教我用一种不同的方式和视角来观察社会，了解社会的运行与发展，就是我们的社会是怎样动起来的，是以什么方式运作的，等等。你们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我们想要了解你们。有很多事和我想象的不同。”&lt;/p&gt;
&lt;p&gt;当然了。也有很多事乔鲁诺想象不到。我说：“你还是第一个这样对我们说话的人。”&lt;/p&gt;
&lt;p&gt;我告诉他我打算从Passione辞职。他问我：“之后要去做什么？”&lt;/p&gt;
&lt;p&gt;“不知道，”我坦白说，“我只有一点点积蓄，可能会回老家。”&lt;/p&gt;
&lt;p&gt;“你要不要……”我看到他揉搓着自己的指尖，“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lt;/p&gt;
&lt;p&gt;他推荐的那本书我没有买下，后来我在他的书架上看到了这本书。那天之后不久我就离开了Passione，意料之中的，本应属于我的工资被克扣了大半，好在他们并没有强行把我留下，他们不会留下一个行将坏掉的工具。&lt;/p&gt;
&lt;p&gt;越接近乔鲁诺的大学就能看到越多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许多都背着装有电脑的书包行色匆匆，或是几个人凑在一起讨论问题，我路过他们，去往学校的图书馆。&lt;/p&gt;
&lt;p&gt;我告诉他我在楼下，乔鲁诺出门后便看到了我，但是被另一个年轻人叫住了。我看到乔鲁诺指向我，两个人朝我的方向看来，几句对话后，对方拍拍他的肩膀告辞。&lt;/p&gt;
&lt;p&gt;晚饭在外解决，我和乔鲁诺决定先在校园里闲逛一会儿。他的手贴上来，手指自然地穿过我的指缝，掌心向我传递着温度。这种感觉有点古怪，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搜寻其他人的身影，也有几对这样牵着手的情侣。奇异又不真实的感觉萦绕在我心头，暮色四合，天光昏暗，我想大概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我忍住将手抽离的冲动，任由他紧紧地扣住我的手。乔鲁诺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只是牵手而已，当然，我安慰自己，下意识地回避是我的问题。我只是有些难以理解乔鲁诺。&lt;/p&gt;
&lt;p&gt;我并不了解乔鲁诺，我和他认识的时间里，总是他在问我问题，他却几乎没有说过自己的事。看到他的某些部分很容易，这也是我的专长，但要完全了解他却是件棘手的事。他的学习生活很忙碌，他总是在看书或是在他的电脑上打字，和他的同学讨论问题，语言成了我听不懂的东西。他的视线离开他的学习，他的专业，下落到我身上时，我们才能谈论一些我们生活中稀松平常的问题。不过他似乎也很难理解一些对我来说是常理的事，偶尔他还会问我一些关于性工作的问题。&lt;/p&gt;
&lt;p&gt;欢愉是很奢侈的，刚开始乔鲁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我的理念里，打炮只是一项程序，它意味着可以与任何人进行，男人或者女人。乔鲁诺从我们身上知道了很多，但其实我有很多没有告诉他，比如疼痛，比如耻辱，做这行也不意味着放弃全部的尊严。不过乔鲁诺愿意充当那个听众角色，从来不觉得厌烦，这让我感到舒坦。我告诉他，有些嫖客会把安全套或者钱塞到我们身体里。&lt;/p&gt;
&lt;p&gt;“但是……”他哑了声音，他很少说不出话来。被撕裂的感觉已经化成粉末离开了我的身体，只是看到安全套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来那天卡在我肠道里的橡胶薄膜物体以及流下来的乳白色液体。恶心的感觉再次蔓延到我的喉咙，乔鲁诺问我：“怎么了？”&lt;/p&gt;
&lt;p&gt;他好像很快猜到了答案，问我：“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lt;/p&gt;
&lt;p&gt;我摇摇头：“没关系，我已经好了。你不需要记录下来吗？”乔鲁诺不情愿地记在手机里。&lt;/p&gt;
&lt;p&gt;晚上的大多数时候乔鲁诺都在对着他的电脑打字，我第一次经过他身边时瞄到左下角的数字，等到我洗完澡出来后，那里的数字反而减少了一百。我在阳台晒衣服，问：“你的字数怎么变少了？”&lt;/p&gt;
&lt;p&gt;乔鲁诺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啤酒打开：“我写不出来。”&lt;/p&gt;
&lt;p&gt;我对他要写的东西一无所知，光是能够面对空白的文档一点一点将它填满我想已不是件易事。他坐在电脑面前发愁，我问：“你今天想做吗？‘做爱’。”&lt;/p&gt;
&lt;p&gt;我见乔鲁诺迅速关掉他的电脑，说：“我先去洗澡。”&lt;/p&gt;
&lt;p&gt;床头柜放着安全套和润滑液，一个月前买的，但都还是全新的。我拆开塑封，橡胶质感又让我联想到之前被塞进体内的安全套。有一点点不适。也许是以前做了太多，我几乎丧失了欲望。乔鲁诺第一次点我时，费力地同我讲解他认为的“做爱”和“打炮”之间的差别。“‘做爱’的重点当然在于‘爱’。”&lt;/p&gt;
&lt;p&gt;那时我问他：“那你现在是因为‘爱’吗？”&lt;/p&gt;
&lt;p&gt;“但是应该认真对待！”他消极地把话题岔开，继续发表他的演讲，“总之，它应该是从情感出发的一种亲密行为，是用来表达感情的……”&lt;/p&gt;
&lt;p&gt;我当时以为这只是属于他们的一种文雅的说法，但是现在，听到他在洗澡的声音，我发现我想和他做爱。&lt;/p&gt;
&lt;p&gt;也许是因为乔鲁诺学业繁忙——他总是大半夜才关电脑睡觉，这一个多月来我们还没有睡过。他会在街上自然地贴过来想要牵手，会要亲吻，但从没提过要上床，尽管我们就睡在同一张床上。我怀疑之前他只是为了套取消息才不得不选择嫖我。&lt;/p&gt;
&lt;p&gt;乔鲁诺做爱的方式也过于文雅，他会用亲吻将他的理论实践到底，我喜欢他舌尖轻轻擦过我的嘴唇的时候。他从浴室出来，穿着浴袍，身上带着水蒸气的温热和沐浴液的香味，发梢上挂着的水珠滴落下来。亲吻够了，我去够床头的润滑液，他说等等，自己坐到床上。&lt;/p&gt;
&lt;p&gt;“腿分开一点。”按之前的经验，我想他喜欢自己来。我分开腿，见他低下头，用方才亲吻我的嘴唇含住我身下的东西。我没敢动，绷直了背，因为紧张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快感。&lt;/p&gt;
&lt;p&gt;他进入得很慢，停下来问我痛不痛，我摇摇头，我已经很习惯疼痛了。在这些事上，我远比乔鲁诺熟悉得多，我抚摸他身上那些敏感的地带，他也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我，星星点点的火苗在我的皮肤上跳跃。我逐渐明白过来，乔鲁诺在对我做从前我为别人做的那些。这个事实让我眩晕。&lt;/p&gt;
&lt;p&gt;我看到他额角的一滴汗水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的颜色，我喜欢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他贴在我身上，而我只觉得像一阵清晨的薄雾，轻柔的，带着晨曦的温暖。我叫他的名字，他偏过头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只是想叫叫你。那滴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停留了一会儿，落到我身上。淌下来的是什么实体的东西，甜腻的，带着香气，我能够摸得到它。他的头发从肩膀上滑落下来，落在我脸上，灯光透过他的头发变成金色。我用大腿内侧蹭着他的腰，让他进入得更深一些，我用手臂环住他的身子，感受他的每一个亲吻和喘息。我们在&lt;b&gt;做爱&lt;/b&gt;。那些从我们身上流淌下来的，金色的，柔情蜜意的东西，我忽然之间知晓了它的名字。&lt;/p&gt;
&lt;p&gt;等到高潮缓慢地退去，我侧过身，乔鲁诺躺在旁边，说：“打个分。”他做完后总是比往常要活泼一些，“满分十分。”&lt;/p&gt;
&lt;p&gt;“我想想，”我餍足地眯起眼，“八分吧。”我见他露出失望的神色，改口道，“九分。你还喜欢给这个打分吗？”&lt;/p&gt;
&lt;p&gt;“只是忽然想到了而已。”他说，“也许下次可以换一个姿势。”&lt;/p&gt;
&lt;p&gt;我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做爱。”&lt;/p&gt;
&lt;p&gt;“当然不是，对大多数人来说，性和吃饭喝水一样乃人之常情。”&lt;/p&gt;
&lt;p&gt;我问：“那你怎么没说你想和我做？”&lt;/p&gt;
&lt;p&gt;“因为……”他蹙起眉，“我想你需要时间回归正常生活，我想让你对我说‘想要做爱’。”&lt;/p&gt;
&lt;p&gt;&lt;b&gt;正常&lt;/b&gt;生活？我说：“可是我觉得一直都很正常。”&lt;/p&gt;
&lt;p&gt;“好吧。”他抿着嘴，拿过床头的眼罩套在头上，关掉灯，“好吧。”&lt;/p&gt;
&lt;p&gt;我在黑暗里说：“我以为你是学习太忙没有时间又提不起性趣。”或者其实是性冷淡，好在看起来不是后者。&lt;/p&gt;
&lt;p&gt;疲倦涌上来，我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跌入睡眠中，没有听到乔鲁诺又说了什么。&lt;/p&gt;
&lt;p&gt;一个平和的梦，滑走时不留痕迹。我睁开眼，黑黢黢的，没有听到乔鲁诺的呼吸声。我的手探过去，他的位置空着。我支起来看手机，凌晨三点多，我睡下不久。乔鲁诺现在还需要学习吗？他有时也会三点多或是更晚才睡下，偶尔会通宵。我爬起来，悄悄打开门，看到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摊着好几本书，不过没开电脑。他换了一本书，躺倒在沙发上，翻了几页，把书盖在自己脸上，然后又换另一本，大概哪一本都没有看下去。&lt;/p&gt;
&lt;p&gt;乔鲁诺在焦虑。情绪波动乘着秋季夜晚冰凉的空气传到我的肌肤上。乔鲁诺在因为一些无法告诉我的事而烦恼。我没有叫他。等到翌日醒来时，我听到在我颈侧的他的呼吸声。我小心地转过来看着他的睡颜，眼罩歪了，能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他被什么东西困住了，这很少见，从我认识乔鲁诺开始就没见到过他有这样的状态。乔鲁诺对自己要做的事有清晰的规划，他的课题刚开始进展就遭遇了巨大的挫折，他也没有因此放弃，甚至几乎完全没有受到打击。这是当然，太阳出来就能驱散迷雾，乔鲁诺就是这轮朝日。&lt;/p&gt;
&lt;p&gt;似乎是意外的巧合，今天阴云沉沉。乔鲁诺睡过了头，起床后就匆匆赶去学校参加研讨会。我没来得及告诉他我已经休息够了，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傍晚时久久未至的雨落下来，楼下的行人们迅速地散开来，躲到店里。这场雨来得及时，我打开窗，让雨丝飘进阳台。雨水让我感到神清气爽。如果我遇到乔鲁诺那天也有一场这样的雨就更完美了，过往我枯死的人生从他出现开始逐渐苏醒过来。他出现时只是埋下了一些种子，慢慢地，那些种子才生长出来。尽管可以选择的依然很少，但至少有一线希望。&lt;/p&gt;
&lt;p&gt;乔鲁诺晚上才到家，抱着几本书。他们专业的一大特点就是无穷无尽的书。我见过的曾在乔鲁诺手里停留过的书多得大概能开一家书店，他们怎么有这么多的书要看？乔鲁诺把书都堆在茶几上，封面是旧的，应该是从图书馆借来的。饭后他就躺倒在沙发上翻看这些书，意思就是，今天轮到我洗碗。&lt;/p&gt;
&lt;p&gt;“一个同学过几天要开派对，你想去吗？”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去找笔，“要是你不想去，我也不去了。”&lt;/p&gt;
&lt;p&gt;“什么派对？在哪？”&lt;/p&gt;
&lt;p&gt;“离学校不远，就是那种，同学间的喝酒聚会。”&lt;/p&gt;
&lt;p&gt;“我应该有时间。”我把碗放进碗槽，“我找了份工作，下星期去上班。”&lt;/p&gt;
&lt;p&gt;“什么工作？”&lt;/p&gt;
&lt;p&gt;“还是在酒吧。”我感到他警惕地抬起头，连忙说，“是普通的小酒馆，十一点就能下班，周末休息。再不去工作我大概就能去申请失业补助金了，你这房子租金也不便宜吧？”&lt;/p&gt;
&lt;p&gt;“我有上学资金，多个人吃饭又花不了多少钱。”乔鲁诺走到阳台看两盆花，“这个长花苞了——噫，有虫子！”&lt;/p&gt;
&lt;p&gt;我忙过来打着手电翻看月季，其中一株上趴着一些小虫：“蚧壳虫，喷点药吧，我买了药水的。”&lt;/p&gt;
&lt;p&gt;乔鲁诺退到灯光下，我只好自己喷洒农药。“养花总是要遇到的，还有蚜虫、红蜘蛛什么的。”也有乔鲁诺不知道的事，这倒让我挺高兴。&lt;/p&gt;
&lt;p&gt;他坐到远离阳台的椅子上：“明天我把它们拿到外面去。”&lt;/p&gt;
&lt;p&gt;“你怕虫子？”&lt;/p&gt;
&lt;p&gt;“也没有，只是明天同学要过来，我们要讨论下我们的项目。就是我之前的室友，他有洁癖。”乔鲁诺微微一笑，好像意有所指，“让他看到这个绝对花盆不保。”&lt;/p&gt;
&lt;p&gt;乔鲁诺很少提到其他人，他从来不提自己的父母，也很少提到同学。如果他没提及，代表他不愿意提，我已经开始了解他的一些特点。不过他还是有一些朋友的，包括那天在图书馆看到的年轻人，我想只是因为他永远很忙。&lt;/p&gt;
&lt;p&gt;无须商讨，我们自然地将我们的生活融合在一起。我们在一起后他就很少过问我的事，我也不过多询问他的生活，只注重当下之事。刚开始时我觉得这样很好，他或许没办法理解我过去的生活，我也难以理解他投身的专业，不过现在，我看着乔鲁诺在翻阅他的书，往电脑上敲打东西，眉头不自觉地锁着，他的烦恼也与我隔开了。乔鲁诺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切。我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一直存在于我们之间，也许乔鲁诺还没有切实触摸到它，将它理论化，但它确实让乔鲁诺难以开口。柔和的，透明的，我能透过它看到后面的乔鲁诺。像是面纱。&lt;/p&gt;
&lt;p&gt;灯光似乎暗了下来。我从他的书柜里找到他先前推荐给我的那本：“借我一本书。”&lt;/p&gt;
&lt;p&gt;乔鲁诺回头看了一眼：“你要看吗？”&lt;/p&gt;
&lt;p&gt;我指指他的电脑：“我没有事干。”&lt;/p&gt;
&lt;p&gt;他的书被涂得五颜六色，打开来我就看到这副模样，这好像一本涂色本，旁边还能看到他的附注。原来一本书还能被读成这个样子。我读书的启蒙老师是我母亲，她喜欢给我念各种故事，在当时我们那儿不常见，我仅有的几个玩伴告诉我他们的母亲不会给他们念睡前故事。我现在已经不记得母亲的长相，但还记得她的声音，温柔的，很清淡，没有沾上海水的味道，我想那时我大概就已经意识到母亲不该属于那个农村。小学毕业后父母就离婚了，父亲认为我应该接着念下去，离开渔村的学校，去我母亲所在的城里接受更好的教育。我成绩一般，托母亲的福，意大利语是最好的。我选了一所只需要上三年的职业学校，后来自然是没有念完就辍了学，忙着打好几份工，书本离开了我的世界。&lt;/p&gt;
&lt;p&gt;我尝试着将书本上的铅字消化，将乔鲁诺圈出来的那些句子反复阅读，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没过多久我就感到倦意。没有事干是一个借口，另一个理由是，我不能永远听不懂乔鲁诺讲的大部分话，不能在他与我提起什么话题时干巴巴地回一句“我听不懂”，充当一个沉默的树洞。显然乔鲁诺已经小心地避开在我面前提起这些事情，但是，当我告诉他我想看这本书时，他的惊喜难以掩藏。意识到我在为这个烦恼，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想找个人“抱怨”一下，可选择的看起来只有普罗修特，我都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与语气，他向来不友善。细究起来，其实我们并不特别合拍，我们用互相伤害的方式互相扶持，好像那点钝痛能让我们保持清醒似的。我最终还是没给他发短信。&lt;/p&gt;
&lt;p&gt;第二天乔鲁诺特意早起来打扫房子，为了他的一位洁癖室友。&lt;/p&gt;
&lt;p&gt;“他脾气有点暴躁，”乔鲁诺一边扫地一边说，“如果让他看见我把书堆得到处都是，他会发脾气，然后拒绝和我继续讨论作业，直到我收拾完毕。”&lt;/p&gt;
&lt;p&gt;我很难想象乔鲁诺和这样的室友住在一起，因为显而易见他没有多喜欢打扫房间。&lt;/p&gt;
&lt;p&gt;“你们为什么不在他家讨论？”我问。&lt;/p&gt;
&lt;p&gt;“因为他也不喜欢收拾。”&lt;/p&gt;
&lt;p&gt;我没有错过这个“也”字，问：“那你们如何保持整洁？”&lt;/p&gt;
&lt;p&gt;“尽量小心，然后请保洁。每天重复打扫太浪费时间，不过我们会每天拖地。”&lt;/p&gt;
&lt;p&gt;这很有他们的作风：把时间花费在一些“重要”之事上。我看着乔鲁诺以雷霆般的速度整理完他的书，扫地拖地，我则在旁惬意地给花松土。&lt;/p&gt;
&lt;p&gt;门铃响得及时，乔鲁诺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位与他年纪与个子都相仿的年轻人，白色的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他看见了我，乔鲁诺说：“他是我男朋友。”&lt;/p&gt;
&lt;p&gt;对方向我伸出手：“我叫潘纳科特·福葛。”&lt;/p&gt;
&lt;p&gt;我握住那只手：“我是布鲁诺·布加拉提。”&lt;/p&gt;
&lt;p&gt;“你听起来不像是本地人。”他说。&lt;/p&gt;
&lt;p&gt;“哦，是的，我是那不勒斯人。”&lt;/p&gt;
&lt;p&gt;“我老家也在那不勒斯。”他没表现出多少遇见同乡人的喜悦，我便没有再说下去。&lt;/p&gt;
&lt;p&gt;他们坐下来，开始讨论他们的作业，我认出来福葛就是那个经常在和乔鲁诺通话的年轻人。&lt;/p&gt;
&lt;p&gt;他们互相反驳，福葛说：“显然，因为作为插入方的人占有主动性，他们享受的是这种支配关系，快感与否并不重要。”&lt;/p&gt;
&lt;p&gt;乔鲁诺辩驳道：“但你不能否认性爱不仅仅是政治关系。你不能只看到它在权力领域内运作，而忽视其主体。它里面当然也存在浪漫和激情。”&lt;/p&gt;
&lt;p&gt;“你是说那些嫖客来嫖的时候还带着对性工作者的浪漫感情吗？”&lt;/p&gt;
&lt;p&gt;话题已经滑向了我熟悉的领域。原来乔鲁诺和福葛共同研究这个项目，福葛在另一个地区调查。他关注的那家店我听说过名字，也在那不勒斯。我已经许久没有听乔鲁诺提起过他的研究了，自从他告诉我，我本来是P01号，而现在成了P00号之后，他就对此避而不谈了。&lt;/p&gt;
&lt;p&gt;是后来有一天趁乔鲁诺没有注意，福葛向我解释，作为研究人员，他们应该同研究对象保持一定的距离，因为他们只是“眼睛”，观察的眼睛，但是陷入感情就会染上不同的颜色，情感如触角攀上理智，非理性就会占有一席之地，如同潜伏在角落休眠的火山。&lt;/p&gt;
&lt;p&gt;“不过，他做出了选择。”福葛说，“没有对与错，只有&lt;b&gt;选择&lt;/b&gt;。”&lt;/p&gt;
&lt;p&gt;“……要考虑的是劳动差价为何能换取原来的性道德。”我尝试努力跟上他们的话语。福葛继续说着：“不平等永远存在，处在下层的人们掌握的文化资本太少……”等等等等。&lt;/p&gt;
&lt;p&gt;刚开始时我还能跟上一些，我能听懂他们在谈论他们的课题，也就是对我过去的工作与我们这样的人的研究。接着他们就进入了我未知的领域，激烈地辩论着，提到一些在我看来没有关系的事，他们的话让我觉得我是一个局外人。我想我也的确是。于是我站起身，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来。我说：“没事，你们可以继续。”&lt;/p&gt;
&lt;p&gt;乔鲁诺握住我的手：“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lt;/p&gt;
&lt;p&gt;“抱歉，我听不懂。”我抽出手，“你们需要一点喝的吗？我去煮点咖啡或者别的什么。”&lt;/p&gt;
&lt;p&gt;年轻人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乔鲁诺跟着我走到厨房，关上门。我把咖啡豆倒进机子，倒好水，按下按钮。乔鲁诺站在旁边看着我，我想说没有关系，这不是谁的错。&lt;/p&gt;
&lt;p&gt;他握住我的手，轻轻地揉捏着我的指尖，他紧张时就会这样。“很抱歉，我们没有想要——”他捏住我的食指，“伤害你。”&lt;/p&gt;
&lt;p&gt;他也许艰难地得出一个结论：无论他们怎么做都会伤害到我们。我抱住他，拍拍他的背：“并不会，这是你们的领域，我想你们讨论它一定有它的作用和意义，我只是听不懂你们讨论的东西，你们用的那些词。”&lt;/p&gt;
&lt;p&gt;“……抱歉。”&lt;/p&gt;
&lt;p&gt;我仍然抱着他，却感受到孤独。我在这一瞬间发现，强烈的孤独包围着我。乔鲁诺与福葛打开了门，他们为我留下这一道门，邀请我走进去，里面是他们温暖又明亮的世界，但我知道我无法进入。没有人阻拦我，那扇门就在那里，光穿过门照在我身上，带着花香，如蜜糖一般甜腻，可我不能走进去。&lt;/p&gt;
&lt;p&gt;咖啡机里飘出咖啡的香气，乔鲁诺去倒咖啡，娴熟地倒上牛奶，加上糖，把咖啡给我。我握着咖啡杯，看乔鲁诺为他的同学放上糖，又拿出冰箱里仅剩的零食。有一点毋庸置疑：乔鲁诺确实爱我。没人能否定确切存在的东西，我只是再一次感受到面纱轻柔地抚在我的脸上。&lt;/p&gt;
&lt;p&gt;“不平等。”乔鲁诺把咖啡和零食放到他们的桌子上，“不平等是社会群体间永恒的特性，有一些人被忽视、被歧视了，我们要做的不仅是客观地描述他们的存在，还要找寻出原因，以及解决方法。”我想乔鲁诺应该是在对我说。&lt;/p&gt;
&lt;p&gt;“所以你是改革派。”福葛说。&lt;/p&gt;
&lt;p&gt;“我现在是了。能更加切实地帮助别人不是更好吗？”&lt;/p&gt;
&lt;p&gt;“也许可以尝试做社工。”福葛耸耸肩。&lt;/p&gt;
&lt;p&gt;“我考虑一下。”&lt;/p&gt;
&lt;p&gt;他们用更柔和轻快的语气谈论起别的话题，关于学校的一些事，解放我的是普罗修特的短信，我告诉他们我要出去一趟。&lt;/p&gt;
&lt;p&gt;普罗修特的短信上说他途经博洛尼亚，正坐在这所据说是欧洲最古老的大学里的某条长凳上。我花费一番功夫才找到他的长凳，他依然穿着他那一身名贵的衣服，坐在这里多少有些格格不入。&lt;/p&gt;
&lt;p&gt;“你怎么来这里了？”我问。普罗修特不像是那种会顺路来看望我的人。&lt;/p&gt;
&lt;p&gt;我们买了两听啤酒，坐在长凳上，对面坐着一个正在看书的学生。&lt;/p&gt;
&lt;p&gt;“当然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他说。&lt;/p&gt;
&lt;p&gt;“那大概要让你失望了，我过得挺好的。”&lt;/p&gt;
&lt;p&gt;“哦，不错。”他举起啤酒罐在空中扬了扬，假装与我干了一杯，“看来那小子很有钱。”&lt;/p&gt;
&lt;p&gt;“乔鲁诺。”我说，“你不能总是叫他‘那小子’。”&lt;/p&gt;
&lt;p&gt;“无所谓。我走了，洗手不干了。”&lt;/p&gt;
&lt;p&gt;“你弟弟呢？”我问。&lt;/p&gt;
&lt;p&gt;“去工作了，所以我要回家了。”&lt;/p&gt;
&lt;p&gt;当乔鲁诺一开始问到我之后要做什么时，我并没有想过未来的事，只知道总有一天我们都会离开这个行业，大多数就是回去做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结婚，接着走完剩下的路，和其他的人也没有什么区别。而现在，被他们谈话中的一些东西所吸引，我蓦然想到了另一条路。&lt;/p&gt;
&lt;p&gt;“看看他们，意大利的希望。”他喝光那一罐啤酒，看向年轻的学生们涌出来的那个方向，把易拉罐投进垃圾桶里。&lt;/p&gt;
&lt;p&gt;我和普罗修特没有告别。&lt;/p&gt;
&lt;p&gt;回到家时福葛已经走了，乔鲁诺在打电话，用的是英语。他皱着眉，语气克制又疏离，没有先前与福葛争辩时的那种欣快。挂断电话后他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lt;/p&gt;
&lt;p&gt;我问：“你还记得普罗修特吗？就是那个把你打伤的。”&lt;/p&gt;
&lt;p&gt;“记得。”乔鲁诺下意识地去摸伤口，那里光洁如初，已然看不出受伤的痕迹。&lt;/p&gt;
&lt;p&gt;“他也走了。”&lt;/p&gt;
&lt;p&gt;“希望他能过上好的生活。”乔鲁诺说，“之前说的那个派对你还想去吗？我可以拒绝他们。”&lt;/p&gt;
&lt;p&gt;乔鲁诺望着我，我刹那间明白他也感知到了那一层面纱，那股阻止我走进门的力量。有些东西光靠爱是无法完全消弭的。他正站在面纱的另一面苦恼，我反而放松下来，说：“我想去看看。”&lt;/p&gt;
&lt;p&gt;学生们的聚会和我想象中的相去无几，无非就是酒水饮料，参与的人更年轻些，与Passione还有几分相似。派对主人见到我和乔鲁诺，过来与我们打了招呼。“他是我男朋友。”乔鲁诺永远这样向别人介绍我，“我的男朋友，布鲁诺·布加拉提。”&lt;/p&gt;
&lt;p&gt;派对伊始有人向我们搭讪，热情地问我有没有参加之前的反法西斯宣讲，乔鲁诺抬起头来，凑在我耳边小声说：“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可以不说。”&lt;/p&gt;
&lt;p&gt;我回答说：“我已经工作了。”&lt;/p&gt;
&lt;p&gt;乔鲁诺看起来游刃有余，很快参与到其他群体中去。我获得了一个装着红酒的高脚杯，在一小伙一小伙的人群中穿梭。乔鲁诺走后我就不再开口，我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他们圈子内的某个人最近刚写完一本小说，他们正讨论这本书会不会出版，他将来是否可能成为一位知名作家。我发现我没法加入他们的话题，我既不是学校的学生，不看什么小说，也根本不认识他们提到的这个人。我站在人群边缘，搜寻着乔鲁诺的身影，他和另一群年轻人围在一起，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福葛也在其中。我打算告辞，隐藏到无人的角落。有个女孩子注意到我，问我：“您是做什么的？”&lt;/p&gt;
&lt;p&gt;我说我是个酒保。&lt;/p&gt;
&lt;p&gt;年轻人们被吸引了注意力，起哄说让我试试调一杯鸡尾酒。他们找来一些工具，我无法推辞，做了两杯简单的鸡尾酒。乔鲁诺听到他们的声音偏过头来，我看到他从他们的朋友中抽身出来，站在人群中。等到其他人都散去，乔鲁诺才说：“我都不知道你还会调酒。”&lt;/p&gt;
&lt;p&gt;“只会一点点，毕竟在那里待了这么久。你要来一杯吗？”&lt;/p&gt;
&lt;p&gt;酒精让屋内热烘烘的，年轻人们高声交谈着，说话声盖过了音乐声。我给乔鲁诺一杯低酒精度的鸡尾酒——已经只能算是饮料了，我们逃离热闹的屋内，靠在屋外一棵树旁边，让夜里清凉的风吹散屋内那些高谈阔论。&lt;/p&gt;
&lt;p&gt;“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派对。”乔鲁诺说。&lt;/p&gt;
&lt;p&gt;“确实不喜欢，”我如实答道，“他们在聊的那些，都不是我身边的事。”&lt;/p&gt;
&lt;p&gt;我在微弱的灯光下看到乔鲁诺笑了笑：“我也不喜欢，但是得参与进来。”&lt;/p&gt;
&lt;p&gt;“为了不成为一个落后的，只知道学习的人吗？”我打趣道。&lt;/p&gt;
&lt;p&gt;“你看见福葛了吗？”我点点头，乔鲁诺继续说，“他也讨厌这些聚会，因为小时候他父母会要求他在聚会上表演钢琴，如果他拒绝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很多人都只是‘生活所迫’。”&lt;/p&gt;
&lt;p&gt;我随口道：“很独特的烦恼。”&lt;/p&gt;
&lt;p&gt;乔鲁诺却一反常态，认真地问道：“比起你和普罗修特的很微不足道是不是？”&lt;/p&gt;
&lt;p&gt;“不是——我想只是因为我们原本生活的世界不同。”现在我已经能够冷静地承认这一事实。至少乔鲁诺愿意做出选择：他从他生活的世界走了出来，走进我们的世界里，然后我们相遇了。&lt;/p&gt;
&lt;p&gt;我问：“要回家吗？”&lt;/p&gt;
&lt;p&gt;我们把酒杯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悄悄离开派对现场。走过一个街道后，寂静又回到我们身边。夜间行人稀少，路灯们用一团团暖色的灯光将我们笼罩起来。&lt;/p&gt;
&lt;p&gt;“之前我总是为学习烦恼，也许很不值一提。从中学开始我就没再见过我的母亲和我的继父，我找到了我的亲生父亲，准确地说是他找到了我——我只见过他那一次。他同意资助我，条件是我必须交给他完美的成绩单与干净的，没有污点的生活。每年我都会和他的律师沟通，好确保我依然有资格换取他手上的资源。”&lt;/p&gt;
&lt;p&gt;我很惊讶他竟会这样说，他总是在看书，在对着他的电脑打字，写他的文章，积极地与搭档讨论，似乎热衷于这样的生活，事实是他在另一个世界如履薄冰地生活着。&lt;/p&gt;
&lt;p&gt;“那天你就是在和律师打电话吗？”&lt;/p&gt;
&lt;p&gt;乔鲁诺点点头。&lt;/p&gt;
&lt;p&gt;“你&lt;b&gt;应该&lt;/b&gt;告诉我这些。”&lt;/p&gt;
&lt;p&gt;而乔鲁诺只是眨眨眼：“顺带一提，之前我付给Passione的嫖资其实是我的奖学金。”&lt;/p&gt;
&lt;p&gt;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像一层柔软的半透明的纱，又好像是一层薄雾。现在他的脸清晰地浮现出来了。&lt;/p&gt;
&lt;p&gt;酒精催使我们在家门口迫不及待地接吻，乔鲁诺把我的衣服下摆从裤子里拉出来，好让他不安分的手钻进衣服里。他催促道：“我们去屋里。”&lt;/p&gt;
&lt;p&gt;他把衣服都剥落后，我发现他和我一样硬。我说：“你躺下。”&lt;/p&gt;
&lt;p&gt;他顺从地躺到床上，我坐到他身上，一直坐到底，感受着在我体内的他的性器。我缓慢地动起来，他扶住我的腰，轻轻向上顶弄，直到我们找到合适的节奏。&lt;/p&gt;
&lt;p&gt;乔鲁诺喜欢把事情都简化，抽象成一个概念，一个理论，在往后我更深入地了解他的专业并试着参与进去后我会懂得，这就是他们作为学者应该做的事。但是也有些事是不能被简化的，相反，它应该从一个抽象的概念成为完整的，有血有肉的模样。比如说，做爱。&lt;/p&gt;
&lt;p&gt;我感受到步步紧逼的震颤，接着是令人头晕目眩的高潮，混杂在金色的甜腻中。&lt;/p&gt;
&lt;p&gt;我们交换了一个吻，乔鲁诺说：“打个分。”&lt;/p&gt;
&lt;p&gt;“九点五分吧。”实际上可以打满分。果不其然我看到乔鲁诺略带失望的神色：“那么我的GPA永远满不了了。”&lt;/p&gt;
&lt;p&gt;“这又不是考试。”&lt;/p&gt;
&lt;p&gt;我们温存了一会儿，乔鲁诺说：“我今天发现花开了，其实我还以为虫子会把它咬死，看来药水起了效果，今天看到白色的花瓣时我忍不住拍了照。”&lt;/p&gt;
&lt;p&gt;我今天还没有去看过花，我从乔鲁诺的手机相册里看到半开的月季，小小的，怯生生地打开花苞，向外探出一点自己柔嫩的花瓣，背景是我们的阳台和大片博洛尼亚秋日无云的天空。&lt;/p&gt;
&lt;p&gt;我告诉他，我很好奇之前福葛说的那个。&lt;/p&gt;
&lt;p&gt;“社会工作？”乔鲁诺说，“应该会适合你。”&lt;/p&gt;
&lt;p&gt;“听起来好像是那些帮助别人的工作——我每周都去附近的救济站帮忙。”&lt;/p&gt;
&lt;p&gt;“噢，那很好，可能需要通过一些考试，那是我的专长。”乔鲁诺凑过来抱住我，“其实开始做调研后我一直在思考我学习我的专业的意义，可能没什么用。它让我更了解这个社会，让我觉得我无从下手，无法改变，我能做的很有限。但是，重要的是，保持希望。”&lt;/p&gt;
&lt;p&gt;希望，这个当乔鲁诺站在Passione的门口叫住我时悄悄种在我身上的东西，兜兜转转，最终又回到他身上。&lt;/p&gt;
&lt;p&gt;我亲了亲他的额角，问：“现在，要再做一次吗？”&lt;/p&gt;
&lt;p&gt;END&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JOJO|茸茶/亨伯特叙述诡计</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humbert/</link>
        <pubDate>Wed, 24 Aug 2022 10:41:41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humbert/</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title.pn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JOJO|茸茶/亨伯特叙述诡计" /&gt;&lt;font color=#417D7A&gt;
&lt;li&gt;Rate: M
&lt;li&gt;总而言之是个纯黄文。
&lt;li&gt;Notes: 年龄操作
&lt;li&gt;封面这俩人是棠无叶大师给我P的，封面捏他《雾港水手》海报。
&lt;/li&gt;&lt;/font&gt;&lt;b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E4%BA%A8%E4%BC%AF%E7%89%B9%E6%A0%B7%E6%9C%BA.jpg&#34; width=&#34;600px&#34;&gt;
&lt;br&gt;&lt;br&gt;&lt;br&gt;
&lt;h1 id=&#34;font-color417d7a亨伯特叙述诡计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亨伯特叙述诡计&lt;/font&gt;
&lt;/h1&gt;&lt;br&gt;
网球打到铁丝网上，轻巧地在地上弹跳几下，咕噜噜滚回来。靠在铁丝网外围的人被球惊动，向内看过来。&lt;br&gt;
还在打球时我就看到他靠在那里了，刚靠近铁丝网时，他拿着相机向场内拍照，那时我刚刚打出一个漂亮的上旋高球，在我们得分时，我看到他的闪光灯闪了一下，作为回报，我任由对面发来的球掠过我的球拍，朝后场飞去。他只朝网球场里看了这么一眼，大约是觉得我没发现他，拍完后就背靠在爬山虎后面，不做声响。&lt;br&gt;
没有球，同伴们停下来，走到场边中场休息。我拿着球，走到铁网旁边。他率先开口道：“你妈让我来接你。”&lt;br&gt;
“哦。”我说。我能想象到我母亲化了一个精致漂亮的妆，叩开我们邻居的门，用不甚标准的意大利语对他说：“阿帕基先生，能麻烦您接一下我儿子吗？我有些事要出去一趟，来不及接他回家。他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相比之下这个男人的脸一定是苍白的，他比我母亲高出一个头，说话时需要俯视她。她呢？手上捏着她的小皮包，盯着他的眼睛，对他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微微颔首，好像在表示歉意。于是男人只好说：“我会去的。”现在他站在我面前，皮肤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他皱起眉，黑色的嘴唇轻微地蜷曲起来。我说：“我还在打网球。”&lt;br&gt;
他背过身去，不再与我讲话。&lt;br&gt;
“乔鲁诺，他是谁啊？”我身后的同伴喊道。&lt;br&gt;
“是我叔叔。”我加重了一下“叔叔”这个词，反正因为是喊出来的，在旁人听来并没有差别，只有他身子隐约一动。我把球扔回去，向他们喊道：“我要回家了。”&lt;br&gt;
他的车停在街对面，我浑身是汗，用搭在身上的毛巾擦了擦，才往车里坐。我的邻居发动车子，掉头回家。我从后视镜里看他，他专注地看着被阳光烤得发白变形的路面，丝毫没有要提到照相一事的意思。我问：“你的相机，能不能给我看看？”&lt;br&gt;
他眉峰耸起，我没等他说出拒绝的话语，便径自拿起相机。最新的几张是他拍摄的街道，一些无意义的景象：他停在街边的车，梧桐树的落叶，爬满爬山虎的铁丝网，在网球场里打球的我们。我在照片的中心，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在专注地开车。男孩那颗因为远离网球场而趋于平静的心脏又跳动起来：他在拍我。相片里的我正在发那个上旋高球，没有完全对上焦，我的身影是模糊的，但他确实在拍我。年长的情人的感情通过这张相片若有若无地传过来。&lt;br&gt;
我举着他的相机，对准他按下快门。&lt;br&gt;
刚搬过来时，我注意到他在自己的阳台上看着我和我母亲。他不太说话，很少出门，甚至鲜少出现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有一天傍晚我看到他站在院子里发呆，他家院子无人修理，杂草长丛生，他站在院子里俨然一片野草丛生的荒原上伫立着一棵已然枯死的巨木。&lt;br&gt;
我隔着院墙看他，我母亲用日语和我交流，一种与罗曼语族完全不同的语言。我母亲比我们的邻居年长许多岁，托她亚洲血统的福，看起来仍然年轻漂亮。她对我说：“我们的邻居很漂亮。”她说这话时我们沉默的邻居注意到了我们，她便对他微笑。他避之不及，只能尴尬地点点头。&lt;br&gt;
我母亲的男朋友们年龄固定，她二十岁时交往二十五岁的男性，三十五岁时的男朋友仍然只有二十五岁。至于这位白头发的邻居，我猜他有三十岁了。但是——&lt;br&gt;
“是的。”我看着他，对我母亲说，“他很漂亮。”&lt;br&gt;
当晚我母亲给他送去点心，起先他们用法语交流，磕磕绊绊，我站在旁边，原先是要给我母亲当翻译的，后来我们发现这个男人也说不上几句法语，他不说话是因为他并不会法语。我母亲和他艰难地交流着，两个人看起来都足够的有耐心，也可能对方根本没有在听，我看他的视线从我母亲身上转移到她手里的点心上，他的眉毛在抽动，似乎在忍耐着不要皱起眉来。末了，他冷淡地说了声：“Grazie。”&lt;br&gt;
他的意思是要闭门谢客了，可是这句话引起了我母亲的兴趣：“您是意大利人？”&lt;br&gt;
“是的。”&lt;br&gt;
“我们也从意大利过来。”我母亲换上她更熟悉一些的意大利语继续说着，“是吧，初流乃？”&lt;br&gt;
“对。”我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酝酿着新的赶客的话语，“我们原先住在那不勒斯。”&lt;br&gt;
他第一次看向我，视线稍向下倾斜，用年长者的姿态打量着我：“嗯，我也是那里人。”&lt;br&gt;
“真巧，是不是，先生？”我迎上他的视线。&lt;br&gt;
他忍着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我母亲识趣地很快结束了寒暄。他把自己关进房子内，听不到他的新邻居们如何谈论着他。&lt;br&gt;
我把相机下移，聚焦在他的喉结上再次按下快门。他伸手从我手中夺过相机，红灯时他翻看了一下我拍的两张照片，却没有删掉。&lt;br&gt;
“不要乱动我的东西。”&lt;br&gt;
我坐正了，说：“好的。”&lt;br&gt;
阳光烫得发白，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一两片落叶打破平静。他今天话很少，车停下来时，就用手撑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激烈运动带来的闷热仍未褪去，我瞥到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瘦削而苍白，只有指尖稍厚一些，还成不了趼。有时候他会允许我玩弄他的手，通常是在我们温存的时候，他会放任我捏他骨节分明的食指，有时他会看着我将他用来打字的手放进嘴里吮吸，像吮吸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那样。&lt;br&gt;
车子内温度高得惊人，汗顺着我的额角落下来。我把车窗摇到最底下，打开汽车电台。我说：“我想吃糖。”&lt;br&gt;
他嘲讽似的哼笑一声：“你今年五岁了？”&lt;br&gt;
现在他有了一些他平日里的模样，唤起了我的舌头对糖分的反应。我看向窗外飞速向后退去的商店招牌，搜寻着一家能让我买到草莓味棒棒糖的店。车窗外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在减速，最终将车子停下，停在一家商店门口：“赶紧去。”那个“滚”字在他舌尖转悠了一下，缩了回去。&lt;br&gt;
见我没动静，他又问我：“干什么？”&lt;br&gt;
我伸出手：“我没带钱。”&lt;br&gt;
我买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含在嘴里，系好安全带，发现他正从后视镜看着我，球形的糖撑得我的脸颊鼓了起来。我用手戳了戳鼓起来的半边脸，他挪开视线，启动车子，几乎是恶狠狠地踩下了刹车，好像我会因此被糖呛住窒息而死似的。&lt;br&gt;
我呼吸着窗外的空气，闷热与糖分只会让人更加躁动不安，我失算了。我把那颗糖咬碎，吞咽下肚。廉价的糖经不起细嚼慢咽，经不起舌尖对它的缓慢舔舐与品位，被咬碎是它能得到的最好的下场。阿帕基不耐烦地问：“该死的，你能不能嚼得轻一点？”&lt;br&gt;
棒棒糖只剩下一些渣子在我嘴里，牙齿研磨它们发不出多大动静，我叼着那根恼人的棍子，说：“可是它是硬糖，我不能像嚼小熊软糖那样不发出声音。”&lt;br&gt;
他喜欢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挑刺，准确地说，是针对我挑刺，好像我做什么都能让他耐心流失殆尽，有时我怀疑他像是固水失败的沙漠，风一吹砂砾就哗啦哗啦响。这个比喻不高明，我没说出来，因为他一定会再嘲讽我：比喻是语言失败人难以割舍的必需品。很难想象他会用优雅的词汇，写出符合音律的句子，意大利语念起来像是在唱歌，他就用歌剧的语言写歌剧。事实上，他的话语大多不痛不痒，有时还会捉襟见肘，只是仓促地想要刺到我，可是刺是绵软的，保护不了他。他是一位语言贫瘠而无力的作家，我的情人，他最动听的语句是他在床上发出的那些不成词的喘息呻吟，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歌剧表演。&lt;br&gt;
我舔干净粘在齿面上的最后一点糖浆，等待他把车倒进院子里。家里门上着锁，他说：“你母亲出去了。”&lt;br&gt;
我母亲总是很忙——忙着和她各个男朋友约会，从前我很习惯一个人呆在家里，给自己找点事做，现在我更希望我母亲能够夜不归宿，尽管她从来不会突然来到邻居家，来看看她亲爱的儿子是否确实在和作家邻居玩拼字游戏。我带着学校的课业敲开他的家门，有时候夹带一本新买的书。书和作业放在他的桌子上，摊开来，并无人临幸。我们在床上玩拼字游戏，有时候讲一点点法语，偶尔用那不勒斯方言，有时候干脆什么也不讲，嵌合的是我们的肉体，嘴里的语言是原始的，不带任何词汇的发音。&lt;br&gt;
我借用他的浴室洗澡，冲去黏在身上的汗液和酸臭味，用沐浴液换成他身上那股味道。我低头看着温水带着泡沫从我身上滑下去，路过胸口和平时的腹部，有一些泡沫挂在股间金色的体毛上。我抬起头来，从镜子里看自己的身体：我对我的身体很满意，他符合一个青少年的审美，显然也符合一个即将走进中年的男人的审美——挺拔，结实，逐渐显出一个男人的力量来。而他，则更让人嫉妒。我不知道他如何做到长久地坐在室内书写但仍拥有一副健美的身躯，颀长而有力，没有赘肉，腹部的肌肉保持着良好的形状，屁股令人欣羡地紧实，只是稍微瘦削了些，缺乏肉感。&lt;br&gt;
在巴黎时，我们的房间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我们在镜子前做爱，他能从雾气氤氲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他的性器抵着冰凉的镜面，嘴里哈出的气将镜面晕开一片，他的唇印打散这团半透明的云，好像劈开云层的惊雷。他腿微微颤抖着，大腿内侧的肌肉小幅地跳动。他闭着眼，努力不去看镜子中自己的模样，那双金色的眼睛无意中睁开时，他会看到掩映在薄云后的黯淡的金色阳光。青少年沉浸在巴黎的梦幻回忆中，他年长的情人射在镜子上，留下乳白色的画作，上面是他用以签名的唇印。&lt;br&gt;
我跨出浴室，用一块毛巾草草擦干身子。初流乃的性幻想无处不在，浴室更是思绪纷飞之地，但我最好不要在这里就硬了。&lt;br&gt;
说到巴黎，接着他穿好衣服，我们出门去看一部讲述青少年堕落的老电影，可谓乏味至极，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对我在做爱时叫他“叔叔”的报复——一旦他穿上衣服，他就成为了一个成年人，一位体面的长者，一个大约小有名气的作家，他比我大一倍有余，他用这种方式来教育我。不过，我当然不会成为电影里的那个男孩，像他那样溜出看守所，怀着幸福穿过田野，跑过长长的距离，最终一无所获。噢，我转过头来，看到专注地看着电影的他，他的呼吸随着电影被提起，在最后那个镜头时，又重重地落下来，消失殆尽了，像是被击碎，什么都没有了。&lt;br&gt;
他来巴黎办事，顺带捎上了我，我的母亲很乐意我同他去巴黎转转。她永远想不到我们在巴黎旅馆的床上做爱，接着是似是而非的约会，看一场电影，吃点东西，回到旅馆，继续做爱。&lt;br&gt;
“很无聊的电影。”走出电影院时我说，我看得昏昏欲睡。&lt;br&gt;
“你懂个屁。”当我装模作样地拿着学校布置的阅读书籍走进他家试图聊上几句时他就会这么说：“你懂个屁。”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同我争辩两句，他喜欢这部电影，我不能往上面踩两脚，于是我岔开话题，提出去买点喝的。&lt;br&gt;
我从巴黎的回忆中轻盈地转出来，那里留着棉花糖般柔软又甜美的金色回忆，我应该慢慢品尝。&lt;br&gt;
浴室外静悄悄的，听不到他的动静。他在书房工作吗？那是他的禁地，我可以撞进他的身体深处，但是不能推开他书房的门，准确地说，是我不能动他的书桌上，那些稿纸是他的潘多拉魔盒里的宝物。&lt;br&gt;
我路过他的书房，他并不在那里，几乎没有思考，我走了进去。他的书桌上摆着打字机，他平时用这台打字机工作。说来很奇怪，我从没见他谈起过自己的小说，我也从没在他的书柜里找到一本署着“雷欧·阿帕基”名字的小说。他的稿纸压在一本书下面，我将那一沓稿纸从那本书的重压下解救出来，上面是他新写的小说。他用意大利语书写，寄给意大利的出版社，却住在法国。&lt;br&gt;
我饶有兴致地欣赏他的文字。我和母亲刚搬来时，我们站在院子里，眼神无意识地触碰，分离，他看起来那么冷淡，他拒绝我母亲时表现得漫不经心又不近人情，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他写下的东西是如此热烈——热辣，充满了情色那浓烈呛人的味道。他用我们歌剧的语言写粗俗的做爱，写的是我们用过的体位，他笔下的女人比他还要放荡，像一口深井，欲望怎么也填不满。他们做完了，女人站起来，整理好她厚厚的裙摆，她盘起的秀发，坐着她来时的那架轻便又华丽的马车回去。一日的约会偷情又结束了。&lt;br&gt;
一部烂到透顶的小说，应该被丢进垃圾桶，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他写这种几百页厚的垃圾书给白痴看，赚很多钱，让我们能去巴黎，去其他各个地方约会。我雀跃地放下稿纸，皮肤表层血液流动，变得温热，当然都是他的错。他将情色场面写得太过栩栩如生，我透过稿纸看到他在床上时的模样：汗涔涔的身体，睫毛在光下轻轻颤动，光屑落到他的睫毛上，残留着深色口红的嘴唇半开半合，隐隐能看到粉色的舌尖。&lt;br&gt;
我关好书房的门，走去他的卧室，他坐在桌边写东西，钢笔摩擦纸张发出沙沙声。我在床上坐下，他停下笔。我把将将围着的浴巾抛开，拜他的小说所赐，腿间已经抬了头。我的老情人沉默地知晓一切，他在我面前蹲下，为我口交。血液从我的大脑刷刷冲向下半身，我陶醉在他精妙绝伦的口活里，陶醉在知晓他的秘密的喜悦中。&lt;br&gt;
“雷欧……”我欣喜过了头，抚摸着他的发顶，“……叔叔。”&lt;br&gt;
他停下来，对我和我的欲望置之不理，靠在书桌上。我说：“可是我快射了。”&lt;br&gt;
“和我有什么关系，乔鲁诺？”&lt;br&gt;
“你不喜欢我叫你叔叔。”&lt;br&gt;
“不，我不喜欢你那副得意的臭小鬼的模样。”&lt;br&gt;
他没有避开我的吻，看起来似乎乐在其中。&lt;br&gt;
“你嘴里都是草莓味。”&lt;br&gt;
那是当然，我心不在焉地回答他“我买的是草莓味的糖”。我急切地进入他，学着他在小说里写的那样上他。剥去衣物后，他像是一个鲜活的欲望集合体，娴熟，游刃有余，充满激情，性爱滋养了他。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就想到过有一天我们会成为一对情人，我母亲没注意到我们视线的变质——她向来只关心自己。&lt;br&gt;
对汐华而言爱情是陈列在商店橱窗里的衣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一旦穿上了身，它就变成一张干枯的皮。她从爱情中吸取养分，待到爱情枯死，就像脱去衣服那样轻飘飘地脱去它。但初流乃不同，他母亲的东西并不意味着是他的，他母亲一贯衣食无忧，有足够的资本泡在灯红酒绿的世界，结果就是常常忽视他。初流乃在小时候就学会要管理好他所拥有的一切，直到母亲回家。他仔细地打理他的大衣，他的靴子，他新得到的腰带，他母亲送他的胸针，每一样都保持着长久的寿命，崭新如初。他去二手店，购买那些上了年纪但风韵犹存的玩意儿，他欣赏男人的眼光如出一辙。雷欧·阿帕基，还算不上上了年纪，他脱去了独属于年轻时代的幻想与理想，保留着一份新鲜靓丽的皮囊，体内的东西却已经经历过社会的风干，但还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成为板结的一块，风吹一吹就能扬起灰来。总的来说，初流乃对他淘到的爱情很满意，像二手古玩店里挂在墙上的蝴蝶标本。他用爱与性爱这剂防腐剂为他逐渐老去的情人保鲜。&lt;br&gt;
“我要忍不住了。”我低下头来与他交换一个吻，抽动几下后到达了高潮。&lt;br&gt;
窗户没有关上，夏日的微风穿过半透明的窗帘，悠悠扫开围绕在我们身边的炙热。我枕着他的手臂，说：“妈妈请你晚上去吃饭。”&lt;br&gt;
“我还以为你母亲今晚不会回来了。”&lt;br&gt;
谁知道呢，汐华与初流乃不共享一套思维，他们只是姓氏相同。&lt;br&gt;
“那些人……和你打网球的那几个，是你的朋友？”他问。&lt;br&gt;
“算不上，是我的同学。”我飞快地把他们抛在身后，“我没有什么朋友，除了——”&lt;br&gt;
他用一声冷笑打断我，又变得漫不经心起来。他把手从我脑袋下抽出来，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花了太多时间和一个年龄不相称的人在一起了。”&lt;br&gt;
“哦。”我盯着他看，“但是你爱我，你需要我。”&lt;br&gt;
这句话无疑是燃烧的引线，他愤怒地瞪着我：“不要自作聪明，快滚吧，乔鲁诺·乔巴拿，还有汐华初流乃。”&lt;br&gt;
我听话地起身，并不是要走：“我去喝点水。”我的计划是，和他一直在床上待到我母亲回到家做完晚饭为止。&lt;br&gt;
我倒了水，靠在厨房的台面上。厨房也开着窗户，我忽然想到，我们在他的床上做爱时，他并不关窗，会有哪个邻居看到我们吗？还是他希望我们被发现？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撞破我们的秘密。我一丝不挂地在他的各个房间里穿梭。我找到一支他的口红，用了一半，被随意地丢弃在那里。最后我回到他的卧室，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并未入睡。&lt;br&gt;
钢笔压住他写了一半的纸，倒扣在桌面上。他字写得有力，透过了纸背。我悄悄抽出这张纸，上面字迹凌乱，龙飞凤舞地写了半张。我眼尖地看到我的名字：Gio。他写到打在铁丝网上的那个网球，写到靠在网球场外的男人，写到我那个上旋高球。&lt;i&gt;&lt;b&gt;“你妈妈让我来接你，Gio。”他对我说。&lt;/i&gt;&lt;/b&gt;&lt;br&gt;
我没再看下去。他在写我们的事，一桩一件，巨细无遗，不是用打字机而是用钢笔。惊喜总是这么多。&lt;br&gt;
我喝完水，躺回到床上。刚做完一回，他的身体仍然松软。风轻轻地吹动窗帘，我在夏日丝缕的阳光中再次进入他。也许他是故意让我看到的，我猜想着，在他身上耸动。他把这份稿纸放在这里，等待我发现它，等待我进入他。&lt;br&gt;
他转过脸来同我接吻，箍住我的脖子：“我要到了……”&lt;br&gt;
他在等待被撞破的那一天，等待半透明的纸被撕裂，等待欢愉成为痛苦。我握住他的手，缓慢地顶撞他的腺体，他的呻吟愈发破碎，不成语调。“给我，乔鲁诺，我快了。”&lt;br&gt;
我的情人颤抖起来，金色的眼睛里一片朦胧。他的高潮真是美丽，像静谧的晚霞，暖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lt;br&gt;
我第二次释放在他体内。&lt;br&gt;
高潮后他会安静很久，享受性爱的余韵。我拨弄他的乳粒，想起那支被我放在床头的口红。我将膏体旋出，在他胸口上写：I。深色的口红在他苍白的肌肤上留下刺眼的痕迹，像是一条黑王蛇，嘶嘶地吐着蛇信子，沿着他的身子向下滑动。他看着我，并没有制止。我继续往下写：L。&lt;br&gt;
I、L、M、I、O。&lt;br&gt;
O恰好在他的肚脐上方。我用一条长线延续我的书法，这条线的另一端停在他的耻骨联合部，我画上一条折线，将它补充成一个箭头。&lt;br&gt;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我在他身上写的东西：
&lt;div align=&#34;center&#34;&gt;&lt;br&gt;I&lt;br&gt;L&lt;br&gt; M&lt;br&gt;I&lt;br&gt;O&lt;br&gt;↓&lt;br&gt;&lt;/div&gt;说：“幼稚。”&lt;br&gt;
“好了，该去吃饭了。”我把口红放在他的床头，“妈妈已经回来了。”&lt;br&gt;
他没有擦掉，套上衬衫，整理好头发，用那支口红给自己补好唇妆。&lt;br&gt;
我母亲难得热心地要下一次厨，像个普通母亲那样。我们走进家门时桌子上已经摆了些菜，我母亲见到我，问：“初流乃，今天玩得怎么样？”&lt;br&gt;
“很高兴，妈妈。”这当然是真的。&lt;br&gt;
“还要谢谢阿帕基先生，是不是？”&lt;br&gt;
“是，谢谢叔叔。”&lt;br&gt;
他在旁边欣赏着我与母亲的戏码，并不戳穿我。当然，我们是紧密的同谋，我是他年轻的情人。&lt;br&gt;
他坐在我旁边吃饭，领口开得不高，如果我坐得够直，还能隐约看到领口下方我用口红写下的字。&lt;br&gt;
我母亲为了感谢他总是为她解决我这个行走的包袱而请他来吃这餐饭，我安静地听着两个成年人的客套寒暄，听我母亲向他夸我是个听话的孩子。&lt;br&gt;
我用余光瞥向他，我当然是个听话的孩子，在他想要亲吻时给他亲吻，在他想要性爱时与他做爱。&lt;br&gt;
他屁股里灌满我的精液，身上留着我写下的表明主权的字。桌面下我的膝盖轻轻碰到他的，他并不吭声。&lt;br&gt;&lt;br&gt;
END&lt;br&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JOJO|布茸/黄昏集</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nightfall/</link>
        <pubDate>Mon, 22 Aug 2022 17:31:20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nightfall/</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oK.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JOJO|布茸/黄昏集"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nightfall黄昏集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Nightfall/黄昏集&lt;/font&gt;
&lt;/h1&gt;&lt;br&gt;
&lt;blockquote&gt;
&lt;p&gt;3月26日&lt;br&gt;
&lt;br&gt;
我从阿帕基手里收到了这本本子，老实说这个年代还有人用纸质的日记本一事让我觉得很神奇，尤其是，今天其实是阿帕基的生日，他却把这本日记本包装好送给我。他把这本本子递给我时说：“布加拉提，我打算开始写日记，但是我不确定能不能坚持下来，所以送你一本。”我承认写日记是一个好习惯，但我并没有这个习惯。想到这个好习惯也许能帮助阿帕基戒掉棱镜，我还是答应他会写日记。&lt;br&gt;
“我们不会还要进行日记交换吧？”我问。&lt;br&gt;
“不不，我只是想……”他有些羞赧，“想到如果也有人一起在写日记的话，我会比较容易坚持下来。”&lt;br&gt;
听到他的话我松了一口气。我和阿帕基认识很多年，几乎无话不谈，交换每一个男/女朋友的信息，但我依然做不到把日记给他看。&lt;br&gt;
我告诉他我会写的，但是我很多年没怎么用过纸质的笔记本了，连钢笔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lt;br&gt;
于是我回到家后花了一个多小时，从一个抽屉的角落里翻出了这支钢笔。&lt;br&gt;
有一件事倒是可以记录一下。&lt;br&gt;
今天下午，我们决定搬到室外进行演出。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咖啡厅内闷热拥挤，上午刚下过一场雨，室外空气清新，光线也清凉温和。我们在练习时，新的小提琴手匆匆赶来。&lt;br&gt;
“抱歉，我刚结束一场表演。”他冲进我们的帐篷，打断了我们愉悦的练习，但并没有困扰到我们，“我叫乔鲁诺，乔鲁诺·乔巴拿。”&lt;br&gt;
他看起来还很年轻，一头金发，在这个广场上十分耀眼。我们停下来与他打招呼。&lt;br&gt;
“我们要表演什么？”他问。&lt;br&gt;
“《天堂电影院》的那个Love Theme。”我说。&lt;br&gt;
“好吧。”他换好制服，架起小提琴，加入了我们。&lt;br&gt;
作为一名“流浪乐手”，他与我们的融合度很高，这让我们很满意。&lt;br&gt;
我们演奏完这一首之后，又表演了一首坂本龙一的曲子。结束后，我听到他轻轻叹了一口气。&lt;br&gt;
我问：“怎么了，难道你觉得这样的表演很无聊吗？”&lt;br&gt;
“没有，”他说，“其实我想到了我还没有看过这些电影。”&lt;br&gt;
我告诉他我也没有看过。&lt;br&gt;
还在学校时，我们被要求演奏几百年前的古典乐曲，但是工作后，我们反而很少表演那些，听众会受不了那些“沉闷”的古典乐，所以我们会尽量表演一些有年头的影视曲目，比如这两首百年前的电影插曲，还不算太老，但也不是太新。&lt;br&gt;
“好吧，实际上，有一点——今天我已经表演了好几遍Love Theme了。”&lt;br&gt;
“‘经典’曲目总是大同小异。”我说，“以前我也是个‘吉普赛琴手’时，最多的一次，一天表演了九遍《教父》。”&lt;br&gt;
“这也太恐怖了。”&lt;br&gt;
我们在笑声中开始准备下一首曲子，我感到心情更加畅快。工作结束后，他没有急着走，我们聊了一会儿，我问：“你觉得这份工作怎么样？你还在读书吗？”&lt;br&gt;
他点点头：“在上三年级。”&lt;br&gt;
“要经常在城市间穿梭很累吧？”我说。&lt;br&gt;
“有时候，不过，这很自由，如果一直在一个地方工作会很沉闷。”他看了我一眼，补充道，“我是说我自己。”&lt;br&gt;
他笑起来：“像风一样。”他张开手，好像在感受风。&lt;br&gt;
此刻微风习习，我们的帐篷发出噼啪的拍打声，风送来一段微弱的乐声，是另一个乐队的演奏声。&lt;br&gt;
我有些惊讶。他让我想起以前的日子。刚开始工作时，我也当过一段时间的流浪乐手，没有加入一个固定的乐队，而是在几家咖啡馆之间奔波，有时一天要跑两三场表演，所以我们又把流浪乐手称为“音乐吉普赛人”。那时工作很累，我要背着小提琴搭乘电车，琴盒经常会撞到电车门。我喜欢这份工作，但他的话让我一下子轻盈起来。&lt;br&gt;
我说：“是的，像风一样。”&lt;br&gt;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4月1日&lt;br&gt;
&lt;br&gt;
不工作时，坐在广场上享受微风是一件惬意的事，尤其是在春天时，点一杯咖啡，坐在咖啡馆门口，天不太热，不需要撑起帐篷来遮阳，明亮的光穿透玻璃桌。早晨游客稀少，风带着一点海盐的味道，总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家的那些日子。自打在这里安顿下来之后，我还没有像这样观察过这个广场，以一个游客或者说局外人的身份。&lt;br&gt;
工作结束后，我和乔鲁诺坐在户外的桌子旁。乔鲁诺的工资周结，今天他去经理那里领薪水时，我听到经理对他说：“你是个出色的音乐家。”&lt;br&gt;
我不确定他的原话是否如此。我听到乔鲁诺说了声“谢谢”，经理继续说，我支着耳朵，只听到一句：“……我们需要你。”大约是这样。&lt;br&gt;
我们的策略是，尽可能多地吸引到更多的顾客，用各种方法。我猜其实经理是想说，希望乔鲁诺能站到更前面，再仔细地打理一下他的头发，那么会有更多人被他吸引。他甚至可以把小提琴换成吉他，再给他一个音响，我们在后面为他伴奏即可。不过这都是我无端的猜测。&lt;br&gt;
他领了工资后，说请我喝一杯，想让我帮个忙，于是我们就坐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几个世纪以来这里都是著名的旅游景点。必须承认，黄昏时的景致不比清晨的差，橙色的日光给广场上的雕塑刷上一层油彩，这些柔软的、富有韵律的雕像的影子投在广场上，我简直能听到潜藏在它们之中的呢喃，风把这些窃窃私语吹向我们。&lt;br&gt;
他还没说需要我帮什么忙，我们只是看着往来的行人。过了会儿，乔鲁诺忽然说：“我想到了！”&lt;br&gt;
他急匆匆地打开他的琴盒，站起来，就在桌边开始拉琴。是一段我没有听过的旋律，他拉得磕磕绊绊，时常要停下来思考两秒再继续。结束后，他把这段旋律记录到备忘录里。&lt;br&gt;
“你在自己写歌吗？”我问。&lt;br&gt;
“是一份作业。”他修改完，抬起头问，“怎么样？我想知道你的意见。”&lt;br&gt;
原来他说的“帮忙”是这个，我哑然，这样的问题也太难回答了。我只好含糊地回答他说“好听，很有感情”。&lt;br&gt;
他说：“也许太快了一些。”&lt;br&gt;
“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拿出小提琴，试着重复了一遍他的旋律，“这样，降半调，改成四四拍呢，会不会更好一些？”&lt;br&gt;
我们试着对这段旋律做出一些改变，最后，乔鲁诺哼一段旋律，我将它演奏出来，他不断地在备忘录里修改。夕阳将一束光投射在广场中央的雕像上，金色的尘埃在这束光中舞蹈，我看着这具低头沉思的雕像，将旋律重复了几遍。&lt;br&gt;
“大概是这样。”乔鲁诺说。&lt;br&gt;
一位游客路过我们，在我们的琴盒里放下几枚硬币。我们面面相觑，最终爆发出一阵笑声。&lt;br&gt;
乔鲁诺数了数，五块钱。他问我：“你要用它做什么？”&lt;br&gt;
“我不知道。”我把琴放回去，“或许我们应该追上去，告诉他：‘先生，我们并不是来卖艺的。’”&lt;br&gt;
“他已经走远了。”乔鲁诺耸耸肩，“那我就把它收为我的创作基金了。”&lt;br&gt;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4月6日&lt;br&gt;
&lt;br&gt;
一桩不幸的偶遇：在平行线公司门口看到了阿帕基。&lt;br&gt;
又及：但是他已经答应我要开始戒掉棱镜，所以我在远处看到他后并没有上去打招呼，我想他应该是没有发现我的，而且，他手上什么也没拿。&lt;br&gt;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4月8日&lt;br&gt;
&lt;br&gt;
在图书馆遇到了乔鲁诺，自从他加入我们的乐队后我们似乎就在频繁地偶遇，在各种场合偶遇。我很少来图书馆，这里大得让人头晕，螺旋式的楼梯加剧了这种眩晕，乔鲁诺就是在这个白色的螺旋式楼梯上看到我的。&lt;br&gt;
“好巧。”作为一句开场白实在是有些俗套了，不过我听到这句话时仍然雀跃，于是对他招了招手。&lt;br&gt;
现在大部分资料都有电子版，但我还是更喜欢纸质书，像一个老派的世纪初人士。我问他来图书馆干什么，他说：“我来找一些资料。”&lt;br&gt;
我们走到楼上的藏书室，我问：“你知道心理学的书籍在哪里吗？”&lt;br&gt;
“心理学？”他给我指了一个方向，然后说，“我在这里。”&lt;br&gt;
我看到上面写着“文学”。&lt;br&gt;
我没有跟阿帕基说前天我在平行线公司门口遇到了他，也不情愿去猜测他没法戒掉棱镜，他从来不会做出做不到的承诺。我想试着了解一些心理学的知识，我知道戒断并没有那么容易。&lt;br&gt;
我挑了几本书出来后，看到乔鲁诺坐在读书室里记笔记。&lt;br&gt;
“都是世纪初的书，要借出来很难。”乔鲁诺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书，“你要研究心理学吗？”&lt;br&gt;
“我有一个朋友，严重依赖棱镜，我们正在想办法让他戒掉棱镜。”&lt;br&gt;
他来了兴趣：“依赖棱镜？”&lt;br&gt;
“比如说，需要不断地依靠棱镜来做出选择。”&lt;br&gt;
阿帕基本不是这样的人，他在之前的案子失利之后开始大量地购买棱镜，与平行世界的自己交流，看那个世界的自己做出了什么选择。他需要用未来来证明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但通过棱镜只能接触到不久前刚做出选择的自己。有时候，刚做出改变时我们生活得不错，但不久我们就会发现我们的决策并不那么明智，而一旦我们做出了选择，身处这个世界的我们就没办法再回去修改。有几次阿帕基发现通过棱镜做出的选择并不正确，尽管如此他还是对棱镜上瘾——他没办法相信自己做出的选择。&lt;br&gt;
我尝试让他相信那个案子的失利不是他的错，比如，当你转动门把手时，有时会向左转，有时会向右转，我们很难解释为什么以前总是习惯性右转而这一次却向左转了。偶然是潜伏在我们人生道路上的小怪兽，它像丘比特，有时射出金箭而有时却射出铅箭。&lt;br&gt;
刚开始使用棱镜时，阿帕基显得十分满意：满意现在的一切，满意未来。但渐渐地我发现，棱镜替他做出的选择并非最佳的，于是阿帕基更加频繁地购买棱镜来试图“筛选”一个没有错误的未来。&lt;br&gt;
“所以，我在想，棱镜真的能帮我们到达一个更好的未来吗？”我问。&lt;br&gt;
“帮助？”乔鲁诺露出诧异的表情，“我以为这种东西只是给我们的生活增添一种乐趣。”&lt;br&gt;
“我们乐队的前一个小提琴手，正是启用了棱镜，才换了工作，他看到换了新工作的自己变得快乐了许多。”&lt;br&gt;
“所以人们购买棱镜用于‘筛选’。”他若有所思，过了会儿说，“我比较愿意活在当下，相信自己的判断。”&lt;br&gt;
我问：“那么，你没有购买过棱镜？”&lt;br&gt;
乔鲁诺摇摇头，又很快在平板上写下“平行世界”一词。“不过，你给了我灵感，我可以写一个这方面的剧本。”他解释道，“这是我一门选修课的学期项目，要独自创作一个剧本并表演，学期已经过去一半了，但我连剧本都还没想好。”&lt;br&gt;
我们在图书馆坐到傍晚才出来，他哼着前几天我们修改的那个旋律，比那时的还要轻快一些。&lt;br&gt;
乔鲁诺说：“那个曲子，我已经想好了标题，我打算叫它‘黄昏曲’。”&lt;br&gt;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4月12日&lt;br&gt;
&lt;br&gt;
我想把乔鲁诺介绍给阿帕基，但阿帕基这时提出要回家住一段时间，也许回家过一段悠长、无所事事的假期能让他忘记选择。于是我搁置了这个计划，上午送他去车站。他在走之前仔细地看了我一会儿，说：“布加拉提，我总觉得你有哪里不太一样了。”&lt;br&gt;
“哪里？”我摸着自己的脸，“我没有去整容。”&lt;br&gt;
“不是。”他以前警官的敏锐盯着我，仔细搜寻，那一刻我想到了，也许他觉察到了乔鲁诺的痕迹。&lt;br&gt;
“之前和你提起过的，我们乐队新来的小提琴手……”&lt;br&gt;
他摆了摆手：“车快开了，下次叫上他一起出去喝一杯吧。”&lt;br&gt;
我不确定阿帕基会不会喜欢乔鲁诺，不过他也许能给乔鲁诺一些建议。阿帕基不会乐器，但听起乐曲来却十分犀利，总是能一下子指出我演奏的问题所在。有机会的话，我应该问乔鲁诺要一份《黄昏曲》的demo发给阿帕基听一听。&lt;br&gt;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4月13日&lt;br&gt;
&lt;br&gt;
我询问乔鲁诺剧本的进度，他今天来工作时精神萎靡，眼睛下方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好在表演水平没有落下，但很显然他只是心不在焉地把音符拉出来而已。休息的空当里，他跑去买了杯卡布奇诺回来。&lt;br&gt;
乔鲁诺看着我们的乐谱：“刚开始写时我觉得挺顺利的，但很快我就怎么也写不出来了，于是我练习了十首帕格尼尼随想曲五首顿特练习曲三首巴赫组曲。”&lt;br&gt;
他一口气报出一串名字，这也太可怕了，让我回想起还在学校的那些日子，整天与这些曲子为伴，老师时不时地在假期发一些练习谱来，搅乱你快乐的假期。&lt;br&gt;
我问：“然后呢？”&lt;br&gt;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一个字也没有写。”&lt;br&gt;
确实，让一个拉小提琴的去写剧本也太强人所难了，我安慰道：“毕竟只是一门选修课，不用太过在意。”&lt;br&gt;
我问：“你想写什么？”&lt;br&gt;
“大概是一个看向未来的故事。”&lt;br&gt;
噢，如果让阿帕基知道，他一定会讨厌乔鲁诺的。&lt;br&gt;
我说：“可能你需要多看一些别人的剧本。”&lt;br&gt;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说，“明天我打算再去图书馆看看。”&lt;br&gt;
中场休息结束，我们又回去表演。乔鲁诺看来心情舒畅些了，比起上半场来要投入许多。看到他表演时我总是会想起他第一天来时对我说的“像风一样”，之后我总是很注意城市间的微风，注意它们摩擦在脸上时的感觉、混进音符间时的感觉，这让我的工作变得有趣起来。&lt;br&gt;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4月14日&lt;br&gt;
&lt;br&gt;
今天天气晴朗，起床后我拉开窗帘，风就灌进来。半年前我换到这套房子里，它带一个小阳台，能够看到城市的景象。风吹得窗帘鼓动，我深呼吸一口，拿出小提琴。音乐是我的血液，是我的呼吸。架上小提琴后，乐声自然地流淌出来，之后我才意识到，这是乔鲁诺的《黄昏曲》的变奏。&lt;br&gt;
休息的一天我却醒得比往常还早，也许是因为昨天半夜乔鲁诺发短信问我能不能一起去图书馆，其实之前借来的书我只看了很少一些，不过我想可以出去走走。&lt;br&gt;
我们约好在图书馆门口见面，他穿了一件黄色的卫衣，像一个成熟的柠檬，跑过来的时候还带一点酸涩的气息。我为我的想法笑出了声，他顶着黑眼圈问我：“你在笑什么？”&lt;br&gt;
我摇了摇头。&lt;br&gt;
我们穿梭在书架间，他轻车熟路地挑选了几本旧书，实际上也并非来图书馆不可，我看到其中一本书的标题，认出这是世纪初的一部电影的剧本，网上能搜索到完整的剧本内容。&lt;br&gt;
图书馆的人不多，我们小声地交谈着。我问到他剧本的进度，他说：“我设想只有两个主角，他们讲述过去的故事，不过我还没想好他们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lt;br&gt;
我没有事干，便随手拿了一本出来坐在旁边看。他翻着书，忽然猛地一拍我手臂：“你猜我发现了什么？”&lt;br&gt;
他没等我回答，便自己说：“一个也叫‘乔鲁诺·乔巴拿’的人。”我指出也许是因为他的名字太过常见，接着，他又说，“而且也是金色头发。”见我依然持疑惑的态度，他继续说，“如果说还有一个和他同时代的、叫‘布加拉提’的人……”&lt;br&gt;
这勾起了我的好奇心。&lt;br&gt;
“只是我的一种猜测，我在想，会不会那两个人就是你和我呢？”我从他手上接过那本书，是上世纪世界大战幸存者的一本回忆录，他解释，“这是一篇序言，作者就叫‘乔鲁诺·乔巴拿’，至于里面这个军官，他没有提到名字。”&lt;br&gt;
我看了一眼序言中的描述，仅就外貌而言，确实很像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黑色头发与蓝色眼睛的人。我往下看，作者花了几段的篇幅来描述那个战争罪犯。起初，他听到集中营里在演奏舒伯特的《梦幻曲》，这个黑发的军官因此认识了他，最后军官帮助作者逃离了集中营。&lt;br&gt;
我有满腹疑问：人死后会转生吗？转生之后的“我们”还是我们吗？我不太相信这些，也很难想象乔鲁诺会相信这些。而且，为什么会恰好是我和他呢？当然，如果这只是一个故事，我很乐意把这两位主角看成是我和他。&lt;br&gt;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4月16日&lt;br&gt;
&lt;br&gt;
乔鲁诺几乎是哼着歌走进来的，乐队的其他成员与他打招呼，他们与他也已经十分熟稔。他一一和他们打完招呼后，走到我旁边，眼神闪亮，眉梢上都挂着愉悦，我猜想他已经完成了他的剧本。&lt;br&gt;
“你今天有空吗？”他问我。&lt;br&gt;
我问，什么时候？&lt;br&gt;
“晚上。”&lt;br&gt;
晚上我们不需要工作，我说有。&lt;br&gt;
“要出去玩吗？”&lt;br&gt;
我说好，又问：“你的剧本写完了吗？”&lt;br&gt;
“只差一个结尾了。”他换上制服，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结，一边说道，“写完后可以给你看看吗？”&lt;br&gt;
“当然。”其实刚才我正想问问他能不能给我看看剧本。&lt;br&gt;
工作结束后我们把小提琴寄放在咖啡店，干脆在外面解决晚饭。点单时，他对服务员说：“我想要一个蛋糕。”&lt;br&gt;
我喝着水，看到服务员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们这儿没有蛋糕。”&lt;br&gt;
“可是我想要一个蛋糕。”&lt;br&gt;
我问，今天是你生日吗？&lt;br&gt;
他点点头。&lt;br&gt;
原来今天他的好心情不仅仅是因为即将完成剧本，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我也不知道除了小提琴之外他还喜欢哪些东西。不如说，其实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不过当时我只是感到措手不及，说：“我没有准备礼物。”&lt;br&gt;
“没有关系，等下不是还有机会嘛。”我一时间没有觉察到不对劲之处，只是看着他忽然对另一个人招了招手。那名服务员走过来，是一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黑发青年。他们热情地向对方问好，乔鲁诺问他：“能帮我买个蛋糕吗？”&lt;br&gt;
对方爽快地答应下来。乔鲁诺指着我：“我的朋友，布加拉提。”他接着转向我，“我高中时的好朋友，米斯达。”&lt;br&gt;
黑发的青年同我问好，很快轻飘飘地就要跑走：“我不打扰你们啦。”&lt;br&gt;
&lt;br&gt;
乔鲁诺提出要去逛街，理由很充分：“我需要准备一些表演用的道具。”&lt;br&gt;
实际上，我们最后只是在街头的一个小摊上买了点便宜首饰。乔鲁诺蹲在架子前，挑出一对耳环，问我：“这对怎么样？”&lt;br&gt;
是一对金色的银杏叶状的耳环，我说“还行”，他又挑出一对星星状的，放到我耳边比画：“要不还是这对吧。”&lt;br&gt;
我才明白原来他是在给我挑：“不对，今天难道不是你的生日吗？”&lt;br&gt;
“是啊。不要担心，我用的是我们之前收到的‘创作基金’。”他神秘一笑，结完账，把耳环给我。我还是有些犹豫，它们看上去很……女式，但是我又想到，设计师们好像总觉得只有女人需要戴首饰似的，这么多年来，给男性设计的首饰依然没有半点进步，于是我收下了这对耳环。“我的话剧需要一名演员。”&lt;br&gt;
哦，然后呢？我问。&lt;br&gt;
“所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来演戏。”&lt;br&gt;
“当然不行，我完全不会演戏。”&lt;br&gt;
“不用担心，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角色，没有太多台词的。”他站得离我很近，干脆帮我把耳环拆出来，示意我戴上。&lt;br&gt;
我这才发现，我完全中计了。&lt;br&gt;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4月20日&lt;br&gt;
&lt;br&gt;
我收到了乔鲁诺发来的剧本，忐忑地把文件下载下来，拉到最后看了一下页数，幸好，不太长。他的剧本意外地简单，我要扮演的是一幅画像，如他所说，台词不算多，我只需要站在那里充当一幅有感情的油画就行。&lt;br&gt;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在家度假的阿帕基，连同乔鲁诺《黄昏曲》的demo一起。我的朋友反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他发了长长的一封邮件回来，大意是说：第一，乔鲁诺不经他同意就把他的事写成了剧本（实际上剧本的内容已经和棱镜依赖症关联不大了）；第二，乔鲁诺显然老于世故、步步为营、啖以重利，挖几个坑给我我就跳（我同意他的部分观点）；第三，他的原话是“我现在在帮我妈浇花，耳机里在放你给我发的demo，太糟糕了，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吸引了一群蜜蜂围着我妈的花进行野蜂飞舞，建议改名《黄蜂曲》”。&lt;br&gt;
倒也没有这么夸张，不过阿帕基的评价总是一针见血，以前还在学校时，我没少找他帮忙来提高我的表现。我怀疑是因为前面一事他的评价才如此不留情面，总之我还是把原话发给了乔鲁诺。&lt;br&gt;
乔鲁诺回复我说：天哪，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lt;br&gt;
很显然是这样，不过我还是建议乔鲁诺相信阿帕基。&lt;br&gt;
我又回去重新听了两遍乔鲁诺录给我的demo，阿帕基说的其实不错，只是有些夸张。乔鲁诺的心情太过轻快，反映在了他的音乐上，原本这应该是一首舒缓悠扬的乐曲，像黄昏泼下的油彩，像一条炊烟笼罩的归家之路，天色尚明，暮星闪烁，万物沉寂。&lt;br&gt;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4月25日&lt;br&gt;
&lt;br&gt;
开始排练乔鲁诺的话剧，意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首先是，乔鲁诺不断地改变他的剧本，第一遍和第二遍的台词不同，到了第三遍台词又换成了另一个版本。&lt;br&gt;
“不行，这样下去，一直到最后表演，我们都没办法确定一个版本。”&lt;br&gt;
乔鲁诺最为苦恼：“但我就是觉得不行。”&lt;br&gt;
我说：“不如先放在一边，再打磨一下这个故事。”&lt;br&gt;
他不得不赞同。&lt;br&gt;
他的灵感来自“幸存者乔鲁诺”的故事，那篇序言语焉不详，乔鲁诺试图还原那个故事。&lt;br&gt;
“我在想，另外的世界会不会有更详细一点的版本呢？”他说道。&lt;br&gt;
我问，你想买棱镜试试吗？&lt;br&gt;
“我还从来没试过棱镜。”&lt;br&gt;
在我们这个年代，棱镜已经是一件成熟的商品了，很轻易就能买到一台，而我们像两个与世界脱节的老头那样，从没有试过新的科技。&lt;br&gt;
我们决定买一台试试，这方面阿帕基十分谙熟。&lt;br&gt;
“如果只是找东西的话可以，”阿帕基说，“但是选择太过‘自由’反而会引起焦虑，所以希望你不要再去问更多的东西。”&lt;br&gt;
他忧心忡忡，我完全能理解，就在不久前，他还严重依赖棱镜，把棱镜当作一种人生筛选器或是人生选择器。他之前尝试戒掉棱镜，参加过互助小组，里面的成员们因为棱镜遇到了许多麻烦，有像他那样的离开棱镜就难以抉择的，也有因为平行自我更加幸运而愤懑不满的。我向他保证我们只用来寻找一本书。&lt;br&gt;
平行线公司的门店随处可见，我们在阿帕基的建议下迅速购买了一台棱镜。棱镜实际上是一个平行世界通信仪，如果仅进行文本交流，它的内存完全够用十几年，但很多人都会想要视频通话，那它的内存就显得太小了。和大部分人一样，第一次使用棱镜，我们想要看看另一个世界的自己。&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4月26日&lt;br&gt;
&lt;br&gt;
乔鲁诺联系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很巧，那个世界的布加拉提出现在了背景里。&lt;br&gt;
“这么说，你们也相遇了。”乔鲁诺的平行自我说。&lt;br&gt;
“是的。”乔鲁诺说，“真巧。”&lt;br&gt;
我们四个人坐在棱镜前，八目相对，难以言喻地奇妙，尤其是，另一条世界线的我们两个人也相遇了，我想这个概率不是很高。&lt;br&gt;
“我想知道，在你们世界里有没有关于‘幸存者乔鲁诺’的详细的故事。”乔鲁诺找出那篇序言，对面我们的平行自我们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lt;br&gt;
“我们会去找一找。”&lt;br&gt;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4月30日&lt;br&gt;
&lt;br&gt;
乔鲁诺的平行自我发来文本信息，告诉我们他们找到了同一篇故事。&lt;br&gt;
“我们这里能搜寻到的资料是，‘幸存者乔鲁诺’是一名医生，后逃出集中营，至于那名军官的名字，他同样没有提及。”&lt;br&gt;
“那么，我们只能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了。”乔鲁诺说，“假设一下，把那个军官代入你。”&lt;br&gt;
“为什么是我？”我问。&lt;br&gt;
“只是假设，编一个故事。”他敲敲平板，“比如说，‘你’是名音乐家，被征兵成了一名法西斯军官。”&lt;br&gt;
我称赞他想象力十分丰富，但编故事我同样不在行。&lt;br&gt;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5月10日&lt;br&gt;
&lt;br&gt;
五月以来我们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排练，主要原因在于，乔鲁诺总是在修改他的剧本，而他本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lt;br&gt;
“我甚至觉得我可以转行去当一名作家！”&lt;br&gt;
当时我们刚结束排练，夜晚星辰灿烂，我们买了两杯果汁坐在街头，欣赏路边的萨克斯手吹奏那首著名的《平行线：螺旋》，这组乐曲是在棱镜刚被发明时创作而成的，当时的人们为了更加自由的未来而欢呼，而这首乐曲却一反常态，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怀疑与迷茫，这种不确定在萨克斯的演绎下变得沉静、令人深思。&lt;br&gt;
“不过我觉得，棱镜的出现让人们发现了更多可能。”乔鲁诺说，“比如说，不同世界的你和我还有其他的故事。”&lt;br&gt;
“确实是这样，但这不是你频繁更改剧本的借口。”&lt;br&gt;
乔鲁诺已经把他的剧本改得面目全非了。刚开始排练时，我作为一幅画像确实没有什么台词，而随着排练的进行，我的台词不断增多，全拜乔鲁诺的“灵光一现”所赐，他总能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故事，要加入到剧本里来。&lt;br&gt;
“你难道不觉得很有趣吗？”乔鲁诺说，“棱镜给了我灵感，你难道不想知道另一个世界的我们发生了什么？”&lt;br&gt;
“不，至少不想加到剧本里。”&lt;br&gt;
他没有因为我的冷漠拒绝而泄气。我得承认，他的想法很奇妙，到目前为止我们（主要是他）已经编出了许多故事，在各种各样的背景下，但是想到我要把它们都背出来，我简直想马上辞职。&lt;br&gt;
“好的好的，我会精简一下。”乔鲁诺喝空了饮料，“但有时候你站在那里我就有很多想法。”&lt;br&gt;
我说，但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被感动的。&lt;br&gt;
乔鲁诺故作夸张道：“你太冷酷了。”&lt;br&gt;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5月12日&lt;br&gt;
&lt;br&gt;
好吧，乔鲁诺的故事很有趣，等有时间，我会把它们都记录下来。&lt;br&gt;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5月24日&lt;br&gt;
&lt;br&gt;
日记本被厚厚一沓剧本压住，扔掉旧剧本后，我终于找到了这本本子。并不是我不想写点什么东西，而是我的大部分时间都已经被乔鲁诺占用了。他是个十分糟糕的导演兼编剧，我大概可以写一篇长文来细数他作为导演和编剧究竟有多差，前提是不能被他发现我在日记里控诉他。&lt;br&gt;
时至今日，乔鲁诺才坦承实情：“没有人愿意当我的演员。”&lt;br&gt;
“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给你当演员了。”&lt;br&gt;
好在我们的排练也差不多到达了尾声，再有不久就是结课表演。我们敲定了最后一个版本的剧本，他向我保证不会再更改一个字了。&lt;br&gt;
我发邮件给阿帕基，希望他能来观看演出。&lt;br&gt;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6月1日&lt;br&gt;
&lt;br&gt;
今天是最后的表演，我发现在等待表演的所有人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除了我。阿帕基走进化妆室，更显得我格格不入。&lt;br&gt;
“这是什么东西？”他指着我的道具。&lt;br&gt;
“一个画框。”我解释道，“我表演一幅画。”&lt;br&gt;
“真有创意。”&lt;br&gt;
趁着乔鲁诺不在，我对阿帕基说：“我总觉得我上当受骗了。”&lt;br&gt;
“你终于发现了。”阿帕基哼了一声，又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lt;br&gt;
我摸了摸耳环：“你说这个？之前我和乔鲁诺出去时他送的。”&lt;br&gt;
“但是它——”阿帕基语气急促，但词到嘴边又停下来，我知道他想说“它很难看”，或者说“它很丑”之类的。他顿了一秒，说：“它一点都不配你。”&lt;br&gt;
“哦，没事，我觉得还可以。”我把头发放下来，“只要这样就没人能看到了。”&lt;br&gt;
“你完了。”阿帕基信誓旦旦，“你完了，你就像个——”&lt;br&gt;
乔鲁诺恰到好处地走进来：“恋爱中的傻子。”&lt;br&gt;
阿帕基被他呛得说不出话来。&lt;br&gt;
乔鲁诺说：“我们难道没有在恋爱吗？不会吧？”&lt;br&gt;
我大笑出声：“总之，等表演结束再谈？”&lt;br&gt;
&lt;br&gt;
站在舞台上时我还是感到紧张，尤其是，我甚至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灯光亮起后乔鲁诺开始念他的台词，这部剧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什么走位，只有冗长的台词。&lt;br&gt;
演出很顺利，乔鲁诺没有更改他的台词，结尾是人与画的沉默，灯光变暗，他的《黄昏曲》渐起，紧接着就是谢幕。&lt;br&gt;
但在他的台词结束后，我忽然说：“把我烧掉。”&lt;br&gt;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上这一句，这不在我们的剧本里。舞台上的乔鲁诺一怔，好在灯光暗了下来，乐声响起，没有人注意到异常。&lt;br&gt;
&lt;br&gt;
“我总觉得这剧在内涵我。”阿帕基说。&lt;br&gt;
“绝对没有。”乔鲁诺转而说，“我觉得最后一句加得挺好的。”&lt;br&gt;
我还沉浸在突兀地蹦出一句台词的紧张中，勉强一笑。&lt;br&gt;
“我决定开始寻找新的工作，低科技让生活更美好。”阿帕基说，“你们之前那台棱镜呢？”&lt;br&gt;
“卖了吧。”我说，“不是你说的吗？自由引起焦虑。对我们来说它的存在没有什么价值，只会引起麻烦。”&lt;br&gt;
“不，有一种价值，”乔鲁诺反驳，“证明我们的相遇是必然。”&lt;br&gt;
阿帕基竟然没有驳斥他。&lt;br&gt;
我们最好浪漫主义一些，乔鲁诺说。&lt;br&gt;
阿帕基说：“‘浪漫主义’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lt;br&gt;
现下我们所处的环境确实很浪漫，我们三个人坐在阳台上喝酒，能够俯瞰城市的景象，夕阳西下，给精致的城市笼罩上一层柔和的滤镜。&lt;br&gt;
乔鲁诺说：“总之，为今天的成功演出干杯！”&lt;br&gt;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6月4日&lt;br&gt;
&lt;br&gt;
我用了两天整理了乔鲁诺之前讲述的每一个故事——尽管我怀疑其准确性。前一天晚上，华灯初上，我还在修改时，听到乔鲁诺在楼下喊我的名字。&lt;br&gt;
他带着小提琴，看到我探出头来，就开始演奏。&lt;br&gt;
我听到邻居开窗的声音，他一曲终了，我感到他下一秒就要开始念《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台词，赶紧说：“你快上来吧。”&lt;br&gt;
他的那些故事，我已经整理完毕，夹在日记之后。&lt;br&gt;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JOJO|布茸/长夜将尽</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trotn/</link>
        <pubDate>Mon, 22 Aug 2022 14:31:42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trotn/</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JOJO|布茸/长夜将尽" /&gt;&lt;p&gt;旧文存档&lt;br&gt;
&lt;font color=#417D7A&gt;Rate：G&lt;/font&gt;&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the-remains-of-the-night长夜将尽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The Remains of the Night/长夜将尽&lt;/font&gt;
&lt;/h2&gt;&lt;br&gt;
&lt;p&gt;二零一二年的秋天，夏日的温热还未退去，冬季的潮湿便已赶来。布加拉提穿着一件蓝色的卫衣，有点紧，卫衣上印了一只黄色的皮卡丘，背面印着两排“PIKAPIKA”。他当然不会买这种衣服，实际上，他提着工具箱上楼时才发现这是乔鲁诺的衣服。好几年前，乔鲁诺非要买它，他没玩过宝可梦，但是认识皮卡丘，他觉得很可爱，买下之后就穿着这件衣服继续逛街。乔鲁诺只在刚买下时热情地穿了几次，后来几乎就遗忘了这件衣服，塞在了柜子的角落里。他们不分衣柜，两个人体型相当，乔鲁诺比他稍微瘦那么一些，他们经常拿错衣服，于是他时常穿着一件对他来说过紧的衣服，抬起手来时肩膀那里会被扯住。&lt;br&gt;
这很是乔鲁诺的风格，家里堆着许多他一时兴起买来的东西：复古的钟，客厅挂了一个，书房贴了一个；很多全新的书，乔鲁诺在促销时买来的，尽管他保持着看书的习惯，但买书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看书的速度，书架上甚至还有不少塑封未拆的文学书；一个索尼的音箱，买之前乔鲁诺信誓旦旦，“绝对不是浪费钱，布加拉提，把它放在客厅里，不会占多少位置，我们还可以跳舞，有了它我们的客厅就能变成舞池”，他再一次相信了乔鲁诺，事实证明这个昂贵的音箱最大的作用就是占据空间，布加拉提之前就多次想要把它清理掉；还有他那些手办，书桌上，乔鲁诺的电脑屏幕前放着一个BB8手办，他需要这个小机器人陪着才能工作。&lt;br&gt;
布加拉提在上楼的时候看到一把坏了的光剑，大概在乔鲁诺出事前几天，他一时兴起又找出了它，才发现它已经坏了，于是扔在了楼梯间里。
他又想到了乔鲁诺，这个空间里充满了乔鲁诺的气息。布加拉提强行把自己的视线从这把坏掉的光剑上挪开。他似乎才刚刚意识到乔鲁诺已经离开——换一个词，他逼自己说出那个字眼——死掉一个星期了。&lt;br&gt;
他提着工具箱，把肩膀处的衣服向上拉，好让他的手臂能够举起。他打开通往楼顶的门，以前他们时常会来，但自从乔鲁诺出事，这扇门就被关紧了。&lt;br&gt;
房顶是平的，上面堆了一些年久失修的物品。他提着工具箱走向那个和他一般高的金属物，它在他们的房顶很多年了，当初是意外来客，轰地砸在这里，震得他们的房子都在发抖。他和乔鲁诺半夜穿着睡衣上楼查看，发现这样一个金属物掉落下来，居然没有砸穿他们家。他们的卧室就在它的下方，要是不幸一些，他们已经躺在床上双双殒命了。&lt;br&gt;
“这是什么东西？”乔鲁诺问。他们不敢靠近它，谁知道是不是什么炸弹，这么大的体积，要是爆炸，说不定能炸掉半个街区。&lt;br&gt;
“不知道。”布加拉提举起手电筒照向它。溅起的粉尘缓慢落下，金属物在灰尘中岿然不动。他看到一扇类似门的东西紧闭着，试探着问：“有人吗？”&lt;br&gt;
回答他的只有寂静的夜。他们等了一会儿，乔鲁诺说：“也许是外星人，布加拉提，太好了，地球终于要被侵略了。”&lt;br&gt;
乔鲁诺二十几岁，热爱科幻片，他原先的宿舍贴满了《星球大战》《星际迷航》一类的海报，写了厚厚一笔记本的关于这些老牌科幻片的物理笔记，详细分析了可行性。他还参加过影迷会，里面大部分都是女孩子，他混在她们中间，一起谈论曲率加速和千年隼。&lt;br&gt;
布加拉提不咸不淡地说：“恭喜，我们会成为头两个的人类牺牲品。”&lt;br&gt;
他小心地试图靠近这个金属物，乔鲁诺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lt;br&gt;
“看看有没有人。哦，我应该先说，愿原力保佑我们。”&lt;br&gt;
布加拉提用英语念出这句名台词，走到它边上，敲了敲那扇门，毫无动静。&lt;br&gt;
“他们肯定已经跑了。”乔鲁诺悬着的心掉下来，虽然被外星人抓走可能会让他载入史册，但其实他还不想那么早就死掉，“我们应该先睡觉。”&lt;br&gt;
后来这个金属物里也没跑出什么外星人，他们自然也没成为外星人入侵地球的首两位牺牲者。它一直待在他们楼上，落了一层灰，远看起来活像一个脏兮兮的大烟囱。&lt;br&gt;
布加拉提把这个大烟囱擦干净，找到特里休说的那个按钮，按了一下，金属门自动打开来。他走进去，灰尘没有侵入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面的仪器还同当年第一次打开时一样纤尘不染。他在椅子上坐下，系上安全带，想象自己跳跃世界线，去往另一个时空，打开门时第一眼见到的也许还是这个天台，楼下，乔鲁诺正戴着耳机在看《星球大战》最新的一部电影，一边不停歇地向他吐槽迷幻的剧情。&lt;br&gt;
布加拉提坐在舱室内，他知道该如何操作这台机器。有一年夏天，他和乔鲁诺在特里休的指导下仔细地研究过它，又花了半年的时间来进行理论分析，证明特里休所言不虚。现在，这个被特里休暂时搁置的大机器终于有了它的用武之地。&lt;br&gt;
一年以前，特里休坐着它出现在他们的楼顶。当时这个机器毫无动静，他和乔鲁诺打算下楼继续睡觉，紧接着门开了，一个粉发的少女从里面走出来。她抱怨着机器的不精确性，害她降落在这种地方，差点摔下楼去，她就再也回不去了。&lt;br&gt;
他和乔鲁诺穿着同样的背心与短裤，手电筒的一束光照向这个女孩，乔鲁诺在他身边吸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有外星人！”&lt;br&gt;
他压低了声音，补充道：“还是一个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可爱女孩。”&lt;br&gt;
特里休迎着这一束毫无威胁力的手电筒光剑笔直地向他们走来，两个男人比她要高大许多，但此刻拉着手不知该作何反应。特里休走到布加拉提面前，说：“是你，布加拉提，我认识你，我认识你年轻时的模样。”&lt;br&gt;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特里休看到旁边的乔鲁诺，又说：“那么你一定是乔鲁诺了。”&lt;br&gt;
“你认识我们？”布加拉提问。&lt;br&gt;
“是的，我认识你。我认识你时你已经很老了，而我比现在还要小，大概只有十二岁。”特里休说，“能别用这个手电筒照着我吗？很刺眼。”&lt;br&gt;
他坐在机器里给特里休打电话，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头。一直到电话打通，特里休在那头“hello”了两声，布加拉提才如梦初醒：“啊，特里休。”&lt;br&gt;
少女安静地等他开口。&lt;br&gt;
“我想……借一下你的时光机。”布加拉提从机器里出来，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说出口了，“只用一下。”&lt;br&gt;
布加拉提听到她起身的乒乒乓乓的声音，接着是推开门的声音，手机那头传来“欢迎光临”的电子音。特里休走到街上：“你在家吗？我马上回来。”&lt;br&gt;
特里休十八岁时和父亲大吵了一架。他们时常吵架，或者说冷战，那是最凶的一次。吵完后，她坐上这台时光机进行时间旅行，从未来来到这里，到今天为止已经一年余三个月。最开始的两个月，她一直借住在他们家里。&lt;br&gt;
半个小时后特里休气喘吁吁地跑上来，看到时光机的金属门开着，仪器没亮，布加拉提站在外面。两个人在等待对方开口，于是布加拉提说：“我想回去试试。”&lt;br&gt;
这一年多来，他和乔鲁诺，包括他们的朋友们，谁都没想过要借用这台机器。生活中当然会有很多不如意的事，过去阿帕基常常要面对辱骂他的路人，指责他拿了他们的税钱却办不好事，现在他的状况已经好多了，至少不用整天在大街上闲逛，那会儿他的车被砸坏好几次。大约七个月前，乔鲁诺去国外参加一次学术活动，但不幸地整整迟到了二十四小时，最终都没能见到他崇敬已久的教授。本来，出于为自己考虑，他可以借用这台机子修正一下，但毕竟也许会影响到其他的人。而且，谁都会遇到这样那样或大或小的倒霉事，他们都以为这些是人生必备经验之一。&lt;br&gt;
但是现在摆在布加拉提面前的选择要残酷得多，不是今天迟到了或者被老板骂了，也不是被公司炒掉或者被房东赶出来，这些之前他觉得重要的事都变得那么轻，只要——也许只需要往回拨一个星期的时间——他能够保证乔鲁诺还活着。&lt;br&gt;
好吧，他想，这是一条人命，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这毕竟是一个人的一生，乔鲁诺才刚过三十，还在他的科研人生的起步阶段，不出意外，他应该先成为讲师，试着给学生上课，然后会成为教授，不过这一切都戛然而止了，他应当还有许多机会。幸运的是，命运送给他们一台时光机，他没法放弃掉摆在他眼前的希望。布加拉提又翻出他和乔鲁诺做的有关这台时光机的笔记，用以确认他可以救回乔鲁诺。&lt;br&gt;
“好吧，你可以借用它。”特里休说，“不过不可以回到我来之前。”&lt;br&gt;
“当然。”布加拉提说，“我想只需要回到一个星期前就可以了。”&lt;br&gt;
特里休点点头：“还有，我们那个年代，时空旅行有一些必须要遵守的准则，不太多，至少你不能让过去的你遇到现在的你。”&lt;br&gt;
这些他们都研究过，布加拉提了然于胸。实际上，他已经考虑了好几天这件事，在计划着要回到哪一个时间点，给乔鲁诺发一条短信，确保他更改自己的路线，这样他就不会遇到那场事故。&lt;br&gt;
特里休咬着嘴唇，轻声说：“不过，你要知道，有一些事无法改变。”&lt;br&gt;
布加拉提盯着她，她面露犹豫，不知道是否该说下去。&lt;br&gt;
“总之，你可以试一试，有一些事情可以被改变，而另一些事情则是‘命中注定’。这是你告诉我的。”&lt;br&gt;
布加拉提想到特里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我认识你”，而不是“我认识你们”，她说的是“那么你就是乔鲁诺了”，特里休不认识乔鲁诺。那么在之后的几十年里，乔鲁诺真的已经死了吗？他难道没有把乔鲁诺救回来吗？&lt;br&gt;
他不相信。&lt;br&gt;
他勉力撑起一个微笑：“没关系，我只是想试一试，你给了我一个机会，我没法就这样放弃。”&lt;br&gt;
特里休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要告诉其他人吗？”&lt;br&gt;
“我想是的。”&lt;br&gt;
他们坐在屋顶，布加拉提给阿帕基打电话，接着给米斯达、福葛和纳兰迦打。他们陆续赶来，看到时光机开着的门就明白了布加拉提的想法。&lt;br&gt;
“我打算试一试。”没有人说话，布加拉提只好自己打破沉默，“我会回到一个星期以前，如果成功，乔鲁诺还会活着。”&lt;br&gt;
他们离他两米远，排成一排站在他面前，维持着一样的表情，也许有一些同情。他的朋友们，布加拉提想，也许他们早就在等着他说出这些话。&lt;br&gt;
“我们会在这里等你回来。”阿帕基率先打破沉默，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其他几个人，“是不是？”&lt;br&gt;
“对。”纳兰迦说，“你会很快就回来吧？把乔鲁诺也带回来，我们也很想他。”&lt;br&gt;
这项秘密行动像是一桩什么寻找走失儿童的任务。想到这里布加拉提笑了：“不会很久的，也许下一秒我就回来了。”&lt;br&gt;
“小心一点。”福葛说。米斯达接着他的话：“我们会在这里等着你的，也许还有乔鲁诺。”&lt;br&gt;
他的朋友们或许还试图再对他说些什么，应该是些安慰的话，实际上没什么可说的。在他们开口之前，布加拉提就走进那个机器里，设定好时间。他还记得他接到电话，应该是八天前的傍晚，他设定的时间是那一天的中午。跳跃时空会产生很严重的失重感，机器停下时，他感到胃里一阵翻涌，酸液顺着食管倒流上来。但他没有允许自己喘一口气，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他的任务很简单，给乔鲁诺发一条短信，提醒他今天记得去干洗店拿衣服，这样他就会避开事故的那条路。&lt;br&gt;
几分钟后，乔鲁诺给他回了短信，告诉他他会去拿的。布加拉提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的时间，时光机又一次降落在他们的房顶，金属门开后，布加拉提看到了金色的头发。&lt;br&gt;
“嗨，时光旅行顺利吗？”&lt;br&gt;
“当然。”布加拉提从机器上跳下来拥抱乔鲁诺，他抱得太紧，倒让乔鲁诺感到莫名。米斯达在旁边吹口哨，乔鲁诺在他耳边问：“发生了什么？”&lt;br&gt;
“我去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lt;br&gt;
“不能告诉我吗？”&lt;br&gt;
“我得组织一下语言。”布加拉提说，转向其他人，“今天在我家吃饭吗？”&lt;br&gt;
“什么？不是你邀请我们来的吗？为了庆祝你的第一次时空旅行。”米斯达嚷嚷着。&lt;br&gt;
“噢，是有这么一回事。”&lt;br&gt;
那么，他确实把乔鲁诺救回来了。布加拉提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个，他改变了之后一个星期的事。&lt;br&gt;
晚上，乔鲁诺问：“你还没跟我说，你回去做了什么。”&lt;br&gt;
“只是回去看看。”布加拉提说，“我想回去看看我父亲。”&lt;br&gt;
“米斯达大概会信，”乔鲁诺在床上躺下，“不过我想阿帕基和特里休也不会信的。”&lt;br&gt;
布加拉提有些踟蹰：“好吧，实际上，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lt;br&gt;
“比如？”&lt;br&gt;
布加拉提经历过父亲的死亡，那时候他十六岁，他的父亲病了好几年，在医院度过他余下的三年，最后，他对布加拉提说，他想回到他们那个旧房子里。他们的房子靠近海边，从前，他的父亲从那幢房子出发，开着一艘船去捕鱼。最后一年，他们回到那栋海边的小房子里，他的父亲消瘦但是愉快，最终在他的婚床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lt;br&gt;
二十年后，他不得不再次面对家人的死亡。仅仅只是过去了八天，记忆就变得如此斑驳。他只记得那还是很痛，迟缓的痛，像发作的偏头痛。一直到现在，乔鲁诺就在他旁边，他依然无法回顾那一天的事。&lt;br&gt;
他关了灯，也躺下来，看着天花板。&lt;br&gt;
“你死掉了，所以我回去，把你救了回来。”&lt;br&gt;
乔鲁诺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说真的，真谢谢特里休带来了它。”&lt;br&gt;
“是的，在她回去以前，我们应该多买一些谢礼。”&lt;br&gt;
“塞满她的时光机。”乔鲁诺说，“她会喜欢现在的东西。”&lt;br&gt;
“我在想——”很久之后布加拉提问，乔鲁诺的呼吸断了一下，他也还没有睡着，“如果死掉的是我你会怎么做。”&lt;br&gt;
“我们有特里休的时光机，我当然也会来救你。”乔鲁诺在夜色中笑了，他转过来，用拇指按摩布加拉提的太阳穴，那里绷得很紧，突突地跳着，“已经过去了不是吗？我还活着。”&lt;br&gt;
布加拉提抱着乔鲁诺。前几天——已经是一个不存在的世界的前几天了——他们的床失去了另一个主人，布加拉提几乎整夜整夜地失眠。他很不习惯没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他无法安放自己的手。乔鲁诺睡觉时其实经常会踢到他，或者压到他的手臂，他已经习惯了乔鲁诺会在睡着后滚过来，把他的空间挤得很小。&lt;br&gt;
多日来的疲乏在这一刻把他击倒，几乎是在乔鲁诺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意识模糊地睡过去了。&lt;br&gt;
他醒来的时候窗帘已经被拉开了。&lt;br&gt;
“你睡得很熟。”乔鲁诺刷着牙走进来，“闹钟响了好几遍你都没听到。”&lt;br&gt;
“没关系，没有醒得太晚。”布加拉提起来换衣服，乔鲁诺站在他身后，电动牙刷发出嗡嗡的声音。&lt;br&gt;
“你昨晚哭了。”&lt;br&gt;
“什么？”&lt;br&gt;
“我猜你梦见之前的事了——我是说，在那个我死掉的世界里的事。”&lt;br&gt;
“我不记得了。”布加拉提套上衣服，用手抹了一下脸，上面有一些痕迹，证明夜间他哭过。&lt;br&gt;
他快四十了，很久没哭过，甚至乔鲁诺死后他也没有流泪。没有人规定一个成年男人不能哭，更何况，没有关系，那些眼泪只是代替那个时候的他流了出来。&lt;br&gt;
出门前，乔鲁诺心情颇佳地讨了一个吻。布加拉提还在编头发，双手举着自己的辫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lt;br&gt;
有一瞬间，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抓住正在换鞋意欲离开的乔鲁诺的手臂。&lt;br&gt;
乔鲁诺回头：“怎么了？”&lt;br&gt;
“不，没什么。”&lt;br&gt;
乔鲁诺死后的一个星期，他迅速地变得敏感，变得比十五岁时还要脆弱。也许，假使是乔鲁诺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比自己坚强得多。明明自己比乔鲁诺还要年长五岁。&lt;br&gt;
“晚上吃泰国菜吗？”布加拉提问。&lt;br&gt;
“好，你来定？”&lt;br&gt;
布加拉提点点头：“我会发短信给你。”&lt;br&gt;
他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泰国餐馆店，上班的时候他查好地址，发给乔鲁诺。一天的工作让他缓慢地放松了下来。头几天，他几乎无法好好地工作。他必须要看文献，但那些字眼怎么都无法进入他的大脑。他的同事建议他放几天假，他们表示能理解，布加拉提谢绝了他们的好意，他必须要工作，他需要工作来转移注意力。&lt;br&gt;
他研究天体物理，恰好和时光机的一些理论有些关系，他把他和乔鲁诺为特里休带来的时光机所做的笔记本拿到研究所来，时常翻看它们。事发时，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时光机，他需要乔鲁诺活着。&lt;br&gt;
这几本笔记本没在他的办公桌上，应该还在家里的某个角落。现在他不需要了，乔鲁诺还活着。布加拉提研究了一会儿他记忆缺失的那几天里所做的工作，离下班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他收拾好东西，坐车去与乔鲁诺约定好的餐馆。&lt;br&gt;
那家餐馆位置有些偏僻，布加拉提找了一会儿才看到店面。他坐下时乔鲁诺还没到，他看了时间，八点差十分，还可以再等一会儿。他翻着菜单，八点十五分，他还没见到乔鲁诺的身影。布加拉提给乔鲁诺发了短信，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实验没做完或者跑数据耽搁了，他说是，会晚一些到。八点二十五，布加拉提喝掉了两杯免费的柠檬水，乔鲁诺还没有到，他的手机亮起来，是一个陌生电话，布加拉提出了一身冷汗。一瞬间他以为又是医院打来的电话或是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接起来，实际上只是一个垃圾电话。&lt;br&gt;
八点三十，乔鲁诺才急急忙忙冲进店里，一边说着“抱歉抱歉，实验出了些问题，拖了一会儿”，布加拉提觉得有些好笑，那颗悬垂的心落了下来。他想，乔鲁诺的死亡只是某一条世界线上的小概率事件罢了，这个小概率事件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还好，他们有时光机，他修正过来了，不必担心。布加拉提翻着菜单，实际上他已经翻了十几遍，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又翻了一遍，挑了几个陌生的菜。&lt;br&gt;
泰国菜有点辣，布加拉提开始出汗，接着他放松下来。乔鲁诺好像有许多话要讲。他漫不经心地抱怨着他们的实验，他又得写好些论文，实验的数据很麻烦，看来得请隔壁数学学院的人来算一下。&lt;br&gt;
“对了，下个月我们和他们数学学院有一个派对，好可惜，为什么不是和文学院呢？”&lt;br&gt;
“数学系有什么不好的？”布加拉提又要了一杯冰水，大多数时候他在听乔鲁诺讲话，金发的人比平时话还多些，只是心不在焉地埋怨一些事情，说话时微微皱起眉，但并无恶意，他的话题没有什么逻辑地跳来跳去，倒让布加拉提开始遗忘不久前的事。&lt;br&gt;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乔鲁诺喝了一口柠檬水，“我们总是和数学学院啊，化学学院啊，搞派对，难道不应该多元化一些吗？”&lt;br&gt;
乔鲁诺偶尔会去文学院听课，他知道这个。大学时乔鲁诺就选修过两门文学课，“这是均衡发展”，乔鲁诺之前这样告诉他。乔鲁诺还模仿爱因斯坦，学过一段时间的小提琴，但不得要领，拉琴声像锯木头，最后不得不放弃。&lt;br&gt;
布加拉提盛了一勺冬阴功汤，听到隔壁一对情侣正在聊天，女孩在讲他们的文学课，布加拉提这时候才发现这些嘈杂喧闹的声音又回到了他的耳朵里，像一场骤然而至的大雨。不久前，他的听觉系统突然失灵，直到乔鲁诺出现，才恢复了一些。他开始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让他感受到他们的生活还在正常地继续。乔鲁诺听了一会儿，说：“要发射的新的探测器，正在征集一个名字。”&lt;br&gt;
“我以为这不归你们管。”&lt;br&gt;
“确实不，”乔鲁诺吃了一口咖喱，皱起眉，“这也太辣了吧——我们在办公室谈起来，你觉得叫俄耳甫斯怎么样？”&lt;br&gt;
“肯定是你的想法了。”&lt;br&gt;
“当然。”乔鲁诺笑了笑。&lt;br&gt;
他们的书柜上有许多外行人看不懂名字的书，里面还夹了好多乔鲁诺买的书。在这些物理书堆里，他的文学书像混在义军里的达斯·维德。有时候乔鲁诺会拿出他买的诗集念两句：“当岁月流逝，而我只不过是一个曾经爱过的人。”这两句诗，现在格外清晰地在布加拉提脑海里浮现出来。&lt;br&gt;
剧烈的伤痛在他身上留下一些副作用，比如，他记得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从前他从没记起来过。布加拉提记得乔鲁诺给他念那个故事时，他们刚看完一部关于两个女人的故事的电影，于是乔鲁诺学着女主角的样子，找出那本《希腊神话》——硬壳精装——翻到俄耳甫斯的故事的那一页：“他被恐惧和爱情所压倒，无法控制自己，就壮着胆子迅疾地朝后看了一眼。啊，真不幸啊！就在这时，欧律狄刻两只充满悲哀和柔情的眼死死地盯着他，飘然坠回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渊。他无比绝望地把手臂伸向渐渐消失的欧律狄刻。一点用处也没有！她又遭遇了第二次死，但没有哀怨，——假如她能抱怨的话，那她也只能怨她被爱得太深了。”他还记得那天乔鲁诺难得地穿着他那件皮卡丘卫衣，但是套了一条不协调的居家裤。他记得是在下午，应该是下午四点，他们吃完午饭开始看。看完电影后，乔鲁诺拉开了窗帘。接近傍晚时的阳光开始变浓，他没有把头发扎起来，于是阳光给他的金发再充满爱意地镀上一层橙红。布加拉提记起许多琐碎的事，从前他不曾注意的事。他还记得，故事念完后，乔鲁诺抬起头来，说：“Don&amp;rsquo;t look back.”&lt;br&gt;
乔鲁诺说：“还好你不是诗人，你只是一个物理学家。”&lt;br&gt;
布加拉提记得自己当时笑了：“而且我也是个普通的爱人。”&lt;br&gt;
“当然，所以如果我是欧律狄刻，我希望你不要回头，反过来也是一样。”&lt;br&gt;
但是他违背了诺言。没有人——没有爱人能忍住不要回头，他有一台时光机，明明可以救回乔鲁诺，他从没想到过那个毫无束缚力的诺言。&lt;br&gt;
乔鲁诺的话题又跳到他大学时某节文学课上的一个小故事上，布加拉提听过一遍，不过他不介意再听一遍。乔鲁诺讲完后，说：“所以，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试试把物理和文学故事结合起来写一本通识书。”&lt;br&gt;
那个傍晚的事像一部高清电影那样在布加拉提眼前播放，巨细靡遗，不知怎的，他露出了一个微笑。&lt;br&gt;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lt;br&gt;
布加拉提刚从他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什么？”&lt;br&gt;
“写一本文学和物理结合的通识书，我看到你笑了。”&lt;br&gt;
“不不，”布加拉提起身打算去结账，“我可不会写书。”&lt;br&gt;
吃完饭后乔鲁诺提议逛一会儿再回家，他们能看到房顶那个时光机，特里休似乎乐不思蜀，任由这个机器停放在他们的楼顶。乔鲁诺问：“当时是怎么样的？我是说，我是怎么出事的？”&lt;br&gt;
布加拉提停在原地，似乎是在回忆前几天的事。他感到乔鲁诺抓着他的手，手心没有汗，没有捏得太紧，但恰好让他知道自己还在。比起乔鲁诺，布加拉提更容易被过去所束缚，有时候他对一些过去的事记得很清楚，他更多地用“以前”作为句子的开头。布加拉提站在路灯下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记得了。”&lt;br&gt;
他唯一的记忆是那几天他连梦中都在考虑时光机的事，以至于他终于对他的朋友们说出口时，他们似乎都松了一口气。&lt;br&gt;
乔鲁诺狡黠地笑了：“因为那是不存在的事。”&lt;br&gt;
巨大的落差感让布加拉提总是陷在一种患得患失中，他小心翼翼地掩饰自己的情绪，乔鲁诺仍然一眼就发现了这些不安因子。晚上睡觉前，布加拉提坐在床上看一本书，为了乔鲁诺说的，不要做一个刻板印象中的呆板的物理学家——他本来也不是，他会看一些文学书或者流行小说，但对诗歌总是敬而远之。&lt;br&gt;
乔鲁诺洗完澡，坐到床上，追的剧更新了，他打算熬夜看完。&lt;br&gt;
“我们要不要回学校看看？”&lt;br&gt;
“哪所学校？”&lt;br&gt;
“国外的那所。”&lt;br&gt;
他和乔鲁诺在同一所学校念研究生，很巧，可惜并没有遇上。布加拉提问：“为什么？”&lt;br&gt;
“因为，”乔鲁诺打开那部剧，“我想出去走走会比较好。”&lt;br&gt;
布加拉提放下书：“难道我表现得有这么可怕吗？”&lt;br&gt;
“当然没有。”乔鲁诺试图让他相信——好吧，实际上有一点儿，前一天晚上，布加拉提的眼泪简直要把枕头都浸湿了，他从没见布加拉提哭过，他想象不出来梦中他遇到了多么伤心的事。他感受得到，布加拉提总是紧张地盯着他看，希望他不停地讲话，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他试图表现得很平静，可是总有些东西会出卖他。“为了避免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个理由显而易见地让布加拉提皱起眉，乔鲁诺又补充说，“以及，我们也有很久没出去玩过了。”&lt;br&gt;
这个提议让布加拉提放松下来，往常都是乔鲁诺规划路线，他来订旅馆，落实细节。这一次，他比乔鲁诺还要兴致勃勃，乔鲁诺参与的项目还需要两个月左右才能结束，他们计划在乔鲁诺的项目结束后就去，布加拉提预订好机票，把出发的日子标在日历上。&lt;br&gt;
有了期待之后日子就变得缓慢起来，还有一个礼拜就是他们的出发日期，布加拉提开始提到他们的学校，这是一个好的预兆，让乔鲁诺知道布加拉提已经忘记了一个多月前的事。布加拉提的学生时代十分无趣，他长久地待在实验室或者图书馆或者寝室里，不是在做实验就是在写论文，每天都要和教授见面开会，他的教授十分严厉。他的娱乐活动很少，奖学金就结余一大部分，他拿奖学金去学了一年半的日语。后来，当他得知乔鲁诺身上有一半的日本血统时，他兴奋地告诉这个有一半亚洲面孔的年轻人自己会一些日语，混血的年轻人却露出困惑的表情：“我四岁就来了意大利，并不会什么日语。说实在的，我现在只会说一句‘こんにちは’——你好。”&lt;br&gt;
“学校旁边有那么多好玩的。”乔鲁诺对此耸耸肩，“每天我都觉得，一天的辛苦之后应该吃顿好吃的，我知道有一家挺正宗的意料店。”&lt;br&gt;
“我们为什么要去美国吃意大利菜？”&lt;br&gt;
“还有日料店，是个日本老头开的，我对周边的美食十分熟悉。”乔鲁诺说，“对了，回来后，我想去那个机子上坐一坐。”&lt;br&gt;
布加拉提有些诧异：“时光机？”&lt;br&gt;
“对，你用过一次吧？”布加拉提撇开视线，皱着眉，继续最后一次检查他们的行程。乔鲁诺继续问：“是什么样的感觉？”&lt;br&gt;
“强烈的失重感、超重感，头晕目眩。”布加拉提的手离开鼠标，“你想上去看看吗？”&lt;br&gt;
没有一个物理学家不会对这种机器感到好奇，乔鲁诺看着这个巨物，他从没使用过这个机器，但听闻特里休即将返程，仍然感到惋惜：“不知道以后我还能不能看到时光机。回来再去吧，还有时间再最后研究一下。”&lt;br&gt;
布加拉提对这台机器的熟悉程度不亚于特里休。之前特里休考虑新年前要回家，很快这个巨大的金属物就会离开他们的房顶。布加拉提又一次打开通往楼顶的门，时光机上没有灰尘，他轻轻地抚摸它，站在它的旁边眺望城市。&lt;br&gt;
他和乔鲁诺的旅程因为意外而取消，最后他也没能尝到那家日本老头开的日料店，出发之前他一度十分期待。他只好自己买来食材，在家做寿司。他煮的米饭太多，只能给他的朋友们都分去一些。&lt;br&gt;
那天电话响起来之前，布加拉提正在检查他们的旅行路线，确认航班。他正在航空公司的网站上浏览，以为是航空公司打来的电话，告诉他们航班改签或是什么。接到那通电话后不久他就把航班取消了，把行程表丢进垃圾桶。旅行没有成功，但生活总还是要继续，他试着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比如把食材塞满冰箱，好好做一顿饭，看那些还没拆过的书，Netflix的剧还在更新，周末时坐在床上看完再起床。&lt;br&gt;
布加拉提看到街道上往来的汽车与行人，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他并不恐高，只是胃里烧灼。这台机器，布加拉提的指尖摩挲着它表面的金属纹理，尔后将它打开，最后一次坐到里面。他系上安全带，并没有启动，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坐上几分钟，才缓慢地走出来，回到楼下的房子里。&lt;br&gt;
布加拉提依旧去上班，不是开车去，他有好几天没有开车了。他坐地铁下班，地铁站离他们家有一定的距离。一辆出租车开过，布加拉提举起的手又放下，选择走回家。&lt;br&gt;
他在路上时，阿帕基打来电话：“……”&lt;br&gt;
他接起电话，阿帕基却不知道说什么，布加拉提只好问：“怎么了？”&lt;br&gt;
“布加拉提……”听得出来电话那头的阿帕基十分犹豫，他好像根本没有想好这通电话的内容，“对了，你在家了吗？”&lt;br&gt;
“快到了。”&lt;br&gt;
“我家里电路出了状况，”布加拉提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没有拆穿阿帕基，“能不能先到你家来住一天？”&lt;br&gt;
“你来吧。”布加拉提看到天台上那个模糊的黑色影子，时光机还在那里。&lt;br&gt;
他本想拒绝阿帕基，告诉他他很好，他很正常，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好好上班，生活像从前那样规律。有时候他醒来，只睡在床的一半，而另一半失去了主人，他的心只是轻轻地颤动了一下，接着又想到，乔鲁诺不在了。&lt;br&gt;
他的朋友们显然要比他紧张得多，每个人都打电话过来，请他去自己的家里吃晚饭，每一餐他们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气氛凝重得像是在给他送行。布加拉提想到这个画面，十分滑稽，大家害怕眼泪却也害怕笑，每一句话都说得谨小慎微。&lt;br&gt;
他进门后没多久阿帕基就到了，他认识阿帕基比认识乔鲁诺还要早，他的朋友不善言辞，他知道他的朋友只是在想办法来陪伴他，毕竟——布加拉提把香菇从冰箱里拿出来——他取消行程，是因为乔鲁诺遇上了一场车祸。一个多月前的早上，他以为会再次失去乔鲁诺，那时他出于一种莫名的直觉拉住了乔鲁诺，后来，死亡并没有到来，他想，他的直觉从没有作准过，考试时，只要是他猜的答案必定是错的，这一次也一样，他的直觉会失效。一开始，他确实以为直觉是失效了的，他们回到了正常的世界，乔鲁诺好好地生活着，上班，下班，与他分享工作上的琐事，一起看电视剧，熬夜，第二天又赖床。结局是，意外只是来得稍微晚了一些。&lt;br&gt;
他煮着汤，阿帕基走进厨房，想要来帮忙。布加拉提感到他盯着刀具看了好一会儿：“我来切菜。”&lt;br&gt;
布加拉提顺从地把位置让给他，去查看他的汤。&lt;br&gt;
“明天能麻烦你再送我去上班吗？最近我不太想开车。”布加拉提说。&lt;br&gt;
“当然可以。”阿帕基熟练地下锅，布加拉提干脆站在旁边看，“我在想……你要不要去我家住几天？”&lt;br&gt;
“你家不是电路故障了吗？”&lt;br&gt;
“过两天修好之后。”布加拉提看阿帕基盖上锅盖，露出犹豫的表情，“我们都很担心你。”&lt;br&gt;
“我知道。”布加拉提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我很好。”沉默了两秒，布加拉提又平淡地开口，“我在考虑乔鲁诺的葬礼。”阿帕基心里一惊，“我打算就在下周末举办，你、特里休、米斯达、福葛和纳兰迦，这样就够了。”&lt;br&gt;
“他的同事们呢？”&lt;br&gt;
布加拉提又低下头去，好像在考虑这件事。&lt;br&gt;
“我想一个小型葬礼就可以了。我已经选定了殡仪馆，这周就会把遗体送去火化。”布加拉提打开冰箱门，翻找着他从超市买来的肉类，阿帕基怀疑有一瞬间他是不是把冰箱当成了医院的太平间，“总是在医院放着也不行——再要一份面，够了吗？我最近吃不下太多。”&lt;br&gt;
阿帕基点点头。&lt;br&gt;
“特里休之前说她要回去了。”阿帕基绞着意面，第一次感到和他的朋友聊天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我想看看她的时光机，可以吗？之前问过她，她说可以。”&lt;br&gt;
饭后他们带着手电筒去看这个机器。布加拉提打开舱门，轻车熟路地启动机器，没有设定航行时间：“在这里设定时间和返航时间，”他指给阿帕基看，“这里是降落地点，不过地点精确度不是很高。这是燃料表盘，”布加拉提点点面板上的表盘，“如果要旅行的话，需要输入个人信息。”阿帕基能看到上面有两条不同的信息，一条属于特里休，另一条就是布加拉提了。&lt;br&gt;
布加拉提还在给他讲解机器的一些细节，好像他已经对这个机器了如指掌。&lt;br&gt;
“我之前想，也许有机会能坐上这个机器，不过显然一直没有什么机会。”下来后，阿帕基说，“时光旅行是什么样的感觉？”&lt;br&gt;
布加拉提把通往楼顶的门锁好：“强烈的失重感、超重感，头晕目眩。乔鲁诺之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你们对它都很好奇。”&lt;br&gt;
“布加拉提……”阿帕基看向他，小心地、试探性地问，“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试一下时光机？如果你开口，特里休一定会同意的。”&lt;br&gt;
阿帕基吞吞吐吐。他知道阿帕基会建议他用时光机，听到这话后布加拉提笑了一下，也许笑得太难看，把阿帕基吓到了：“我试过。”布加拉提就这样看进阿帕基的眼睛里，这名警察经历过几次危险的案件，却第一次像这样害怕，撇过了视线，“我试过好几次，时光机就在我们的楼顶，我怎么会想不到……你知道吗？这是他第七次死掉了。”&lt;br&gt;
看到他的朋友露出震惊的表情，布加拉提继续说：“第一次，我用时光机回到乔鲁诺死亡的那天，改变他的路程，他多活了三十八天。他第二次出事后，我根本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走向了时光机，第二次只比第一次多活了三天，第三次多了两天，第四次也是两天，第五次和第六次是一天，这是第七次，唯一一次，没有当场死亡，让我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lt;br&gt;
布加拉提这样平静地向他讲述乔鲁诺的每一次死亡，好像他本人的一部分也已经随着乔鲁诺的死亡死去了。&lt;br&gt;
“我已经接受了他会死掉这件事。事实是，无论在哪条世界线，乔鲁诺的死亡都是注定的，我只能稍微延长他去世的日期。”他好像在解释一条物理定律，“阿帕基，我没法救回他，时光机也不行。”&lt;br&gt;
“……”&lt;br&gt;
他开始收拾摊在沙发上的衣服和抱枕，像往常的每一日一样。&lt;br&gt;
“以前乔鲁诺喜欢念诗，而我总是搞不懂那些诗，刚才我突然想起来一句，‘当岁月流逝，而我只不过是一个曾经爱过的人’。”他的声音了低下去，“我说得太多了。”&lt;br&gt;
“不，没关系，你可以继续说，我在听着。”刚开始那几天，布加拉提总是说“我没事，我很好，不用担心，没关系”。他还能微笑，不太好看。他继续去工作，回来后对着电脑写论文。如果他们叫他去吃饭，接着留下来再玩一会儿，他也不会拒绝。他们谁都不提乔鲁诺，但布加拉提有时候会说“乔鲁诺喜欢……”或是“乔鲁诺会……”。他们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场景。&lt;br&gt;
布加拉提一边说一边在房子里走动，阿帕基跟着他走进书房。他在书架上找了一会儿，抽出一本硬壳的书来。&lt;br&gt;
“‘他被恐惧和爱情所压倒，无法控制自己，就壮着胆子迅疾地朝后看了一眼。’”布加拉提念道，“是说俄耳甫斯。第一次我用时光机把乔鲁诺救回来后，我们去了一家泰国餐馆，隔壁有一个女孩子，也许是学文学的，提到了希腊神话，于是乔鲁诺提起他们准备发射的探测器。”布加拉提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他记得这样清楚，“乔鲁诺总是喜欢看些文学书，你知道的。他说，他提议叫‘俄耳甫斯’。当时我想起来，之前我们一起看过一部电影，看完后，他念了俄耳甫斯和欧律狄刻的这段故事。俄耳甫斯回头了，欧律狄刻又回到了冥界，这本书上写的一句话是，‘她又遭遇了第二次死，但没有哀怨，——假如她能抱怨的话，那她也只能怨她被爱得太深了’。我们以前讨论过，当时我们都希望对方不要回头。”&lt;br&gt;
阿帕基还在看着他。布加拉提想起他接到医院电话时，这一次他没有再走向时光机，而是直接赶到了医院。&lt;br&gt;
乔鲁诺被一辆车撞伤，但是并没有立刻死去。布加拉提见到他时，他身上都是血，金色的头发被染红了一片。那张脸，布加拉提几乎不敢看，差点认不出来那就是乔鲁诺。医生告诉他他们尽力了。乔鲁诺的绿眼睛仍然明亮，也许是死亡的征兆。布加拉提逼迫自己看着那双眼睛，尝试着握住乔鲁诺的手。以前他听说，任何一点重量对将死之人来说都是万斤沉重，他不敢太用力。&lt;br&gt;
乔鲁诺见到他时很高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变得更加扭曲。他让布加拉提握住他的手，小声说：“好痛，布加拉提。”&lt;br&gt;
他用平时那种想要多吃一个布丁的语气对布加拉提说着：“好痛啊……”&lt;br&gt;
“还好你来了。”&lt;br&gt;
布加拉提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再用时光机了。”他捂住脸，阿帕基看到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滑落，“我已经让他多痛苦六次了。”&lt;br&gt;
那天，乔鲁诺念完这个故事，看向布加拉提，说——&lt;br&gt;
“不要回头。”&lt;br&gt;&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JOJO|茸茶/In Neapoli</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inneapoli/</link>
        <pubDate>Mon, 18 Jul 2022 23:56:07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inneapoli/</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ummertimeonline.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JOJO|茸茶/In Neapoli" /&gt;&lt;font color=#417D7A&gt;
&lt;li&gt;收录于茸茶个志《Summertime》，
&lt;li&gt;阅读顺序：《Green Apricot and Sparkling Water》→《婚礼上禁止争吵》→《A Dying Summer/夏日将死》→《In Neapoli》
&lt;li&gt;封面图来自个志实体本封面，由Yan(twi@river23333)绘制;4TIIITONG设计；
&lt;li&gt;Rate: G
&lt;li&gt;Notes: 年龄操作&lt;/li&gt;&lt;/font&gt;&lt;b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ummaertime.jpg&#34; height=&#34;500px&#34;&gt;
&lt;br&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牛奶与黑桃六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牛奶与黑桃六&lt;/font&gt;
&lt;/h2&gt;&lt;p&gt;「噢，讲得不错。不过，我爸妈还好好地活在那不勒斯的某个角落。」&lt;br /&gt;
「我从来没见你去看过。」&lt;br /&gt;
「去看他们做什么？」&lt;br /&gt;
「听听，这语气。」&lt;br /&gt;
「老实讲，他们并不是什么好父母……我也没见过你父母。」&lt;br /&gt;
「见家长？我倒是不介意带你去。不过我还有一对弟弟妹妹。」&lt;br /&gt;
「噢，原来你这儿讲的是真的。」&lt;br /&gt;
「稍稍借用一下。」&lt;br /&gt;
「他们人怎么样？」&lt;br /&gt;
「挺烦的。」&lt;br /&gt;
「想象得出来。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lt;br /&gt;
「那是——哈，这副我赢了，现在是多少了？四比五。」&lt;br /&gt;
「我可以给你……」&lt;br /&gt;
「什么？」&lt;br /&gt;
「我觉得我还不一定会输。下一副？」&lt;br /&gt;
「先抽一张牌。」&lt;br /&gt;
「黑桃六。」&lt;br /&gt;
「正好四个花色，运气不错。」&lt;br /&gt;
「我觉得有点冷，我要开壁炉了。」&lt;br /&gt;
「顺便热一下茶。」&lt;br /&gt;
「我想倒点牛奶。」&lt;br /&gt;
「请便，不要倒在我的杯子里。」&lt;br /&gt;
「雪好像变小了。」&lt;br /&gt;
「那么你讲完最后一个故事就会停了。」&lt;br /&gt;
「我昨天还特别看了本小说。」&lt;br /&gt;
「所以呢？」&lt;br /&gt;
「让我看看能不能讲一个不逊色于你上面那个的。」&lt;br /&gt;
「试试。」&lt;br /&gt;
「当然也是在夏天。」&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in-neapoli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In Neapoli&lt;/font&gt;
&lt;/h2&gt;&lt;p&gt;入夏后有一段时间，气候反常，时常下雨。一个恍惚间，窗外就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暴雨匆匆而至，也仓促而去。片刻工夫，天空就藏起下过雨的痕迹。&lt;br /&gt;
阿帕基站在门口抽烟，屋檐滴下水来，落在他的鞋尖前，紧接着雨势骤然变大。他点起火，吸了一口烟，让烟草的味道充盈在他的口腔，再缓缓地将其吐出。&lt;br /&gt;
雨把一切都打得模糊，不远处黄色的车灯在雨幕中变成柔软又黯淡的一团光，让他想到乔鲁诺的头发。他并不喜欢下雨。&lt;br /&gt;
他在一个雨天遇到乔鲁诺，一个与今天一样的雨天。&lt;br /&gt;
那天雨下得急，阿帕基冲到屋檐下躲雨，但还是免不了被淋湿。雨水从他的帽子上滴落下来，他抖了抖警帽，再随意地搭回到脑袋上。这场雨看起来没个尽头，阿帕基的手摸到口袋里，裤子没有湿太多，瘪掉的烟盒完好地躺在他的裤兜里。他抽出一支烟，却发现没带打火机。阿帕基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金发的年轻人，他问：“有火吗？借个火。”&lt;br /&gt;
年轻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递给阿帕基。金属物看起来价格不菲，躺在阿帕基的手心里，沉甸甸的。阿帕基点了烟，又还给他。年轻人抱着几本书，看着雨幕，说：“这场雨可真急，警官先生。”&lt;br /&gt;
阿帕基应了一声，他以为年轻人只是一个富二代大学生，刚结束在咖啡店的学习就被这场雨困住了。他们聊了两句，不咸不淡，年轻人说：“这场雨看起来停不下来了，要进去坐坐吗？”&lt;br /&gt;
咖啡店里没什么人，他们点了杯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话，没过多久就从咖啡店讲到了旅馆的床上。&lt;br /&gt;
&lt;em&gt;烟只抽了一半，雨小了，但还没停。他感到有人走出来，站在他身后。&lt;/em&gt;&lt;br /&gt;
&lt;em&gt;“真反常，是不是？”年轻人轻笑了一声，“你考虑得怎么样了？”&lt;/em&gt;&lt;br /&gt;
阿帕基想起他和乔鲁诺遇见的那天也有一场一反常态的大雨，那天接近下班时间，雨势不减，车子停在另一条街上，所有这一切都好像被设定好了似的。有一瞬间阿帕基懊悔万分，他本不该鬼迷心窍地答应乔鲁诺去咖啡店里坐一坐。&lt;br /&gt;
那会儿他们坐在咖啡店里，阿帕基打量着年轻人的书，看标题似乎是一本法律书。金发的年轻人撑着头，看向外面，说：“这里真是个鬼地方。”&lt;br /&gt;
阿帕基嗤笑一声：“这里真糟糕？你是外地人？”&lt;br /&gt;
“不，我是本地人。”&lt;br /&gt;
热咖啡被端上来，年轻人倒上牛奶，搅拌均匀，手法优雅娴熟。阿帕基只瞥了一眼：“尼亚波利是个好地方。”&lt;br /&gt;
“比如？因为那些古罗马遗产？古旧的钟楼和教堂？”他呷了一口，“难道会有人因为庞贝而喜欢这里吗？”&lt;br /&gt;
真巧，阿帕基想，他小时候来庞贝古城玩过，他就是那个因为庞贝而喜欢这里的傻子。&lt;br /&gt;
“这里真糟糕。”年轻人轻声说着。&lt;br /&gt;
阿帕基笃定自己没法和他聊下去，年轻人看起来像那种出身优渥、不曾下沉到生活中的纨绔子弟，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香水味，衣服纤尘不染。阿帕基喝了一口苦咖啡，期盼雨能够快些小下来。年轻人话锋一转，开始单方面地聊起别的事。这就是诡异的地方，他们艰难地进行着对话，然而雨停下时他们就已经在旅馆里了。现在想来，乔鲁诺那时竟敢好整以暇地坐在他的警车的副驾驶位和他去开房。&lt;br /&gt;
在旅馆的前台阿帕基知道了年轻人的名字。乔鲁诺背着一个皮质书包，里面是更多的书。他抱着包走进旅馆，脱掉他学生气的外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以至于阿帕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脱下了他的警帽和警服。&lt;br /&gt;
“我知道一个好地方。”&lt;br /&gt;
雨已经停下了，乌云散去，阿帕基闻到了雨后的味道，他打开窗户，好让房间里的气味散去。乔鲁诺一丝不苟地往身上套衣服，系上扣子，恢复成学生的模样。阿帕基心想像他这样的学生又能知道什么好地方——也许真的可以，在性事上他显然不是一位青涩的学生。&lt;br /&gt;
“什么好地方？”阿帕基问。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穿上外套，实际上，现在才刚到下班时间。想到自己在上班时间来和一个小鬼开房，他拧起了眉。&lt;br /&gt;
“是个秘密的地方，怎么样，你想去吗？”乔鲁诺背上书包，理了理自己额前的发圈。&lt;br /&gt;
阿帕基思索过后还是披上了外套，乔鲁诺打量着他还未干透的警服外套，从口袋拿出一张印着自己姓名和电话的名片，塞到阿帕基的口袋里。&lt;br /&gt;
“下回见，警官先生。”&lt;br /&gt;
一个星期后阿帕基站在电话亭里拨通乔鲁诺的电话。阿帕基盘算着自己的失误之处，他竟然没有记得要去调查乔鲁诺的身份，这本不应该。&lt;br /&gt;
&lt;em&gt;阿帕基闭上眼睛，对身后的人说：“我不知道。”&lt;/em&gt;&lt;br /&gt;
&lt;em&gt;年轻人向他伸出手：“给我一支烟。”&lt;/em&gt;&lt;br /&gt;
&lt;em&gt;阿帕基抖出一支来，乔鲁诺只吸了一口，夹在手上，问：“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lt;/em&gt;&lt;br /&gt;
&lt;em&gt;“我不知道。”阿帕基咬着嘴唇，挤出一句话，冲进雨里，把乔鲁诺甩在身后。&lt;/em&gt;&lt;br /&gt;
阿帕基在桌子的一角看到那张名片，上面写着“乔鲁诺·乔巴拿”和一串数字。他低头闻了闻，没有乔鲁诺的香水味，倒有他自己身上的烟草味道。阿帕基转着这张名片，老实讲，如果乔鲁诺能够安静点，或许他会很喜欢这个年轻人。阿帕基找了间公共电话亭，拨通了电话。&lt;br /&gt;
“您好。”乔鲁诺电话接得及时，好像就守在电话边似的。阿帕基一时间没说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乔鲁诺说：“是你，警官先生，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给我打电话。”&lt;br /&gt;
阿帕基“嘁”了一声，说：“有什么事？”&lt;br /&gt;
乔鲁诺在电话那头笑起来：“难道不是你给我打电话的吗？”&lt;br /&gt;
“噢，是，”阿帕基抓紧了听筒，挖苦道，“是我给你打的电话，或许我不该打。”他不应该打这通电话，毕竟他也不是必须和乔鲁诺——想到之前的性事，他的喉结动了动。&lt;br /&gt;
“别急嘛，怎么样，要出去玩玩吗？”乔鲁诺问。阿帕基几乎能想象到年轻人的模样：坐在床上绕着电话线圈，心里或许在嘲笑他这个拘谨的年长者。&lt;br /&gt;
“你说的那个好地方在哪里？”阿帕基问。&lt;br /&gt;
乔鲁诺报了一串地址，说：“虽然我很喜欢你的警服，不过还是不要穿过来比较好。”&lt;br /&gt;
阿帕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还是上班时的那一套，外套搭在手臂上。他刚在外面吃完晚饭，现在与乔鲁诺约定的时间还有些距离，他决定洗个澡。&lt;br /&gt;
阿帕基站在衣柜前挑衣服，他的衣柜空空荡荡的。他来尼亚波利工作不到两年，还只是一名普通的警察，干着最不讨人喜欢的活，工资不高。他很少买衣服，衣架上挂着两套一样的衬衫和两套一样的T恤。他拨动衣架，最后拿出了只穿过两三次的衬衫，手指滑向抽屉时他犹豫了。领带扔在抽屉里，他换上衬衫，但并没有拿出领带。他对着镜子系好扣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有一段时间没有理发，头发有些长了，已经长到了齐肩的长度。他把头发绑起来。临走前阿帕基看到放在浴室里的香水，几乎还是满的，他总是没有机会用，有时候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买这瓶东西。他迟疑地往身上喷了一点，味道不是太浓，也没有之前乔鲁诺身上的好闻。&lt;br /&gt;
走到街上时他才想到，太正式了，好像他真的要去约会似的。&lt;br /&gt;
他走到乔鲁诺说的那条街，那里只停着一辆车，阿帕基绕到后面看了车标，算着自己要干多久才能买得起这辆车，而乔鲁诺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从他那个有钱的老爹手里拿到崭新的车钥匙。&lt;br /&gt;
乔鲁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鬼鬼祟祟的阿帕基，他探出头来：“她是不是很漂亮？”&lt;br /&gt;
阿帕基不屑地哼了声，坐到车里。乔鲁诺笑了笑：“当然，我还是更喜欢你的警车。”&lt;br /&gt;
“噢，”阿帕基刻薄地回应，“那你可以有很多机会坐上它，只要你随便去顺个什么人的钱包就行。”&lt;br /&gt;
年轻人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凑到他身上闻了闻：“不错。”&lt;br /&gt;
阿帕基系上安全带。乔鲁诺启动车子，掉头驶离这里。阿帕基问：“我们去哪？”&lt;br /&gt;
“很快你就知道了。”&lt;br /&gt;
出发前，阿帕基以为他们只是简单地上个床。他局促地拽了下衣服，看着乔鲁诺脚踩油门，以会被交警追责的速度开出市中心，最后停在郊区一家霓虹闪烁的餐馆面前。&lt;br /&gt;
“这是什么鬼地方？”阿帕基问。&lt;br /&gt;
“这里可不是个鬼地方。”乔鲁诺解开安全带，“这里是个好地方。”&lt;br /&gt;
“这里看起来他妈的就像个垃圾场。”&lt;br /&gt;
“哇哦，”乔鲁诺手指敲着方向盘，“就目前而言，你已经很适合这里了。”&lt;br /&gt;
“这里叫——”阿帕基仔细看了看霓虹灯闪烁的招牌，“‘过分热情’餐厅，听起来像是没有人会光顾的高速公路餐馆。”&lt;br /&gt;
“实际上，这里一直很受欢迎，顾客络绎不绝。”&lt;br /&gt;
乔鲁诺说得没错，餐馆外面停满了车，样式不一，但阿帕基看得出来，其中有不少与乔鲁诺这辆相似的价格不菲的敞篷车。&lt;br /&gt;
“我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多闲得发慌又品味低下的暴发户。”&lt;br /&gt;
“我难道长得很像那种暴发户？”&lt;br /&gt;
阿帕基没有回答乔鲁诺。年轻人与门口的侍应交谈了两句，他们随即被请到餐馆里面。在阿帕基看来，这家餐馆表里如一地低俗，空气里飘浮着药与酒的味道，舞台上有人唱着流行歌，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好莱坞明星的海报，甚至连服务员都打扮成明星们的样子。他们走进去时，梦露轻轻地擦过阿帕基的身子，转身对他一笑。&lt;br /&gt;
太可惜了，阿帕基心想，他并不喜欢女人，如果是马龙·白兰度或者亨弗莱·鲍嘉他或许还会心动。&lt;br /&gt;
他们在卡座前停下，乔鲁诺打开“车门”坐进去，阿帕基问：“我们为什么要从一辆车里出来坐进另一辆车里？”&lt;br /&gt;
“坐进另一辆车里？”乔鲁诺古怪地看着他，“我以为你喜欢那辆车。”&lt;br /&gt;
阿帕基挑起眉，乔鲁诺接着说：“当然，没有人会不喜欢她。”&lt;br /&gt;
当然，因为那代表着一大笔钱。&lt;br /&gt;
阿帕基在卡座旁站了一会儿，见乔鲁诺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不得不也进去，坐在他面前。&lt;br /&gt;
“吃点什么？”&lt;br /&gt;
“随便，我吃过晚饭了。”阿帕基看了一眼菜单，“一杯威士忌。”&lt;br /&gt;
乔鲁诺正襟危坐，倒更像是个第一次走进酒吧的学生，仔细地看着菜单：“呃，我要一份汉堡，三分熟，还要一杯香草奶昔。”&lt;br /&gt;
“香草奶昔？”&lt;br /&gt;
“香草奶昔。”&lt;br /&gt;
“小时候妈妈给你做的那种香草奶昔？”&lt;br /&gt;
“什么？”乔鲁诺转头对侍应说，“这个八块钱的香草奶昔。”&lt;br /&gt;
“八块钱？”&lt;br /&gt;
乔鲁诺又看向阿帕基：“是的，八块钱。”&lt;br /&gt;
等侍应走后，阿帕基说：“牛奶加冰淇淋的香草奶昔？八块钱？”&lt;br /&gt;
乔鲁诺点点头：“八块钱的香草奶昔。”&lt;br /&gt;
“行。”阿帕基靠到椅背上，“现在我做的宝宝奶昔也值八块钱了。”&lt;br /&gt;
“我妈没给我做过香草奶昔，我很少看见她。”乔鲁诺脱掉外套，放在一边，看着阿帕基的表情变得僵硬。长发的男人嗫嚅着，大概想说一句“我很抱歉”，乔鲁诺笑着先开口：“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他看到阿帕基握紧了拳，又说，“不过我说的是真的。”&lt;br /&gt;
侍应恰到好处地把八块钱的香草奶昔端到乔鲁诺面前，上面还贴心地插了一块巧克力。年轻人喝了一口：“味道不错。”他把杯子推到阿帕基面前，“怎么样，要尝尝吗？”&lt;br /&gt;
阿帕基说：“奶昔当然应该给小孩子喝，而我们成年人喝威士忌。”&lt;br /&gt;
乔鲁诺又把杯子往前推了一公分。奶香味扑鼻而来，阿帕基捏着吸管——只有一根，他不得不将就着用这根乔鲁诺用过的吸管——喝了一小口，丝滑，冰爽。&lt;br /&gt;
“好吧，它值五块钱。”阿帕基推回去。&lt;br /&gt;
奶香味残留在他的舌尖，阿帕基感到有些微妙。他喝了一口威士忌，环顾四周。“这里有不少像我们这样的是不是？”乔鲁诺问。阿帕基点点头。他不知道这座城里还有这样的地方，大多数人像他一样生活在地下，运气好时，他们能够靠一点“感应”或者“暗号”遇到另一个同性恋者。&lt;br /&gt;
舞台上的“猫王”一曲唱毕，主持人上台，道：“……参加扭扭舞大赛，获胜者可以获得罗兰手上的这个奖杯。那么，有谁愿意第一个上台？”&lt;br /&gt;
乔鲁诺小声问：“你去吗？”&lt;br /&gt;
“当然不……”阿帕基看到乔鲁诺举起了手，年轻人大声说：“我们参加。”&lt;br /&gt;
乔鲁诺站起来，问：“有规定性别吗？”&lt;br /&gt;
四周的人哄笑起来，主持人看到他，怔了一秒，说：“不，当然没有。”&lt;br /&gt;
“那就好。”乔鲁诺走出他们的敞篷车卡座，“来。”&lt;br /&gt;
阿帕基的良好修养之一体现在他稀少的骂人词汇上，他在心里把乔鲁诺骂了个遍，然后站到了台上，脱掉鞋子。他比乔鲁诺高不少，站直了能看到年轻人头顶的发旋。他比了个手势：“请。”&lt;br /&gt;
这种舞蹈最近很流行，似乎只要是个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都会，阿帕基不懂为什么。音乐响起来，乔鲁诺先开始跳，他不情愿地跟上。他用余光瞥到周围的人，顾客们的视线大多集中在他们身上，阿帕基又把视线转移到金发年轻人的发圈上。他很少来这种地方，不喜欢这里的音乐与霓虹灯，不喜欢这里喧嚣的顾客们。音乐进行到尾声，他们摆了一个姿势，结束这段舞蹈。很快有新的挑战者上来，他们坐回到自己的座位。阿帕基把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乔鲁诺似乎意犹未尽，问：“怎么样，很不错吧？”&lt;br /&gt;
舞蹈让阿帕基出了一点薄汗，他解开一颗扣子，又要了一杯酒，靠到沙发上，说：“我上学的时候学拉丁语、希腊语，背的是莎士比亚的书。”&lt;br /&gt;
乔鲁诺咬着吸管：“看不出来你这么经典。”&lt;br /&gt;
阿帕基冷笑了下：“世风日下。”&lt;br /&gt;
或许是因为室内人多，温度高，阿帕基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消耗掉了第二杯酒，他看到乔鲁诺与侍应说了什么，很快他的酒杯又被满上。他喝了一口，托着脑袋看舞台中间的男女的表演，说：“她跳得没有你跳得好。”&lt;br /&gt;
“谢谢。”乔鲁诺看到主持人向他走来，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阿帕基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乔鲁诺喝了口奶昔，说：“不过其实我没想到你会去跳。”&lt;br /&gt;
“什么？”舞台上的人跳完了，掌声响起，阿帕基在掌声中大喊，“操你妈，乔鲁诺。”&lt;br /&gt;
比赛持续了一个小时，其间他喝了过量的酒，乔鲁诺则吸着他的奶昔，慢条斯理，喝了一个小时都没喝完。阿帕基不太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舞很无聊，他兴致缺缺，但是连梦里他都在跳那支无聊的舞……&lt;br /&gt;
阿帕基猛地睁开眼，确认自己躺在他那小房子里的床上。他没看到乔鲁诺，只看到床头放着奖杯，阿帕基想起来了，他喝了不少酒，不知道为什么，酒精在他嘴里像白开水那样索然无味，他又总是觉得渴。也许是因为烦躁，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洗手的时候他闻到了大麻的味道，也许这里还有人在吸别的东西，他甩甩手，快步离开洗手间。回到座位上时，他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个奖杯。&lt;br /&gt;
他拿起床头的铜制奖杯，勉强能认出来是莎拉·伯恩哈特。奖杯下面也没有压着纸条，这里丝毫没有乔鲁诺来过的痕迹。要不是他的四肢因为饮酒与做爱而酸痛，他甚至以为前一天晚上他是一个人抱着这个奖杯回家的。&lt;br /&gt;
他看了眼钟，还有五分钟就是上班时间，阿帕基拖着酒气未消的身子匆忙赶往警察局。稍微迟到一会儿也不会有大碍，警局里的警察们时常晚一个小时才到，大多数时候就坐在办公室里。他们没有太多的活，只偶尔出去巡逻一圈。&lt;br /&gt;
阿帕基提着三明治和咖啡进入警局时才发现今天警局里异常地忙碌，费尔南多——他刚进警局时就是他搭档的同事——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精神萎靡的他，皱起了眉，问：“你今天怎么才来上班？”&lt;br /&gt;
阿帕基问：“怎么了？”&lt;br /&gt;
“有一桩杀人案，”费尔南多开始拿外套，“你和我一起去。”&lt;br /&gt;
阿帕基一瞬间清醒过来，把早餐放到桌子上。费尔南多说：“带上吧，我来开车，你在路上吃。”杀人案并不常见，这里有不少隐藏在大街小巷、藏在普通人身份背后的黑帮，火拼不少，但真正的命案却不多。&lt;br /&gt;
“报案的是谁？”阿帕基问。&lt;br /&gt;
“邻居。”同事说，“早上被发现死在家里。”&lt;br /&gt;
“家人呢？”&lt;br /&gt;
“不知道。”&lt;br /&gt;
阿帕基狼吞虎咽地把三明治吃完。他们开车进入了老城区，行进变得困难起来。阿帕基看着车窗外，这里还留有低矮破旧的房子，有钱人家会翻修自己的房子或者去新城区买房，离开这里。路边有一些学龄前的小孩，费尔南多降低车速，好安全地通过这里。阿帕基想到乔鲁诺说的“这里真是个鬼地方”。他看得出来乔鲁诺颇有讲究，身上的行头价格不菲，乔鲁诺若是站在这里，必定会格格不入得像是混在老鼠群里的狮子。&lt;br /&gt;
离开那条路之后，费尔南多开始加速。目的地将至，阿帕基找出笔记本与笔，在抬头的瞬间却忽然瞥到一个身影。他怔了一下，只看到两个青年一闪而过，他回过头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lt;br /&gt;
“怎么了？”费尔南多问。&lt;br /&gt;
“没什么。”阿帕基说。有一瞬间，他以为看到了乔鲁诺和另一个人走在一起，但是他却没有找到金发的青年，甚至没有发现两个并肩行走的路人。&lt;br /&gt;
阿帕基靠回到椅背上，想起乔鲁诺和他的奶昔，实际上，他们也不过见了两次面，上了两次床而已。他很难评价乔鲁诺，年轻人似乎有些过于热情，他有一点搞不懂，他以为像乔鲁诺这样的富二代会更喜欢同类人。他皱起眉，他不能说自己喜欢乔鲁诺这种人，大概率他很难与乔鲁诺成为“朋友”或者“情侣”，但阿帕基不得不承认乔鲁诺是很不错的床伴，他们的身体很契合……&lt;br /&gt;
费尔南多把车停下时，阿帕基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门开着，外面等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看到他们走出来，说：“我是报警的那个人。”他带他们走向厨房，“我叫恩佐，死者叫罗伯托，是我的邻居。”&lt;br /&gt;
门口就是一把手枪，阿帕基把手枪拿起来，装进袋里。尸体倒在血泊中，阿帕基摸了摸，还没完全凉透。尸斑遍布全身，但还未开始腐烂。&lt;br /&gt;
“看尸斑的情况，应该是昨天晚上被杀的。”尸体身上开始发出味道，阿帕基皱起眉，站起身来。他不常接触这种案件，几乎都不太记得在学校里学到的那些知识了。&lt;br /&gt;
罗伯托身上有一个弹孔，费尔南多在柜子前蹲下来，上面有也有一个弹孔。&lt;br /&gt;
“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枪声？”费尔南多问。&lt;br /&gt;
“没有。”恩佐说，“昨天晚上正好有人在放烟花，如果有枪声，应该也被误认为是烟花的声音了。”&lt;br /&gt;
阿帕基把现场拍下来，去外面转了一圈回来，问：“他单身？”&lt;br /&gt;
“不是，罗伯托有老婆孩子。”恩佐说，“但是今天早上就没有看见过他们，我老婆说以前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伊玛科拉塔去买菜……”&lt;br /&gt;
“伊玛科拉塔是死者的妻子？”阿帕基问。&lt;br /&gt;
“对。”&lt;br /&gt;
房子里安静得可怕，阿帕基走到客厅，看到外面围了几个人，正在朝里面张望。他看到客厅的桌子上还摆着摊开的作业本，他翻到最前面，看到主人的名字：保罗·佩鲁索。罗伯托·佩鲁索被杀，女主人和孩子却不在家。阿帕基见恩佐想说话，便抢先开口：“伊玛科拉塔的嫌疑很大。”&lt;br /&gt;
费尔南多点点头：“但还不能下结论。等下等人来了还要处理尸体。”&lt;br /&gt;
阿帕基虽然身为警察，但有时也不得不感叹，警局里的其他人效率低下，他们在罗伯托·佩鲁索家等了许久才等到其他人过来，处理好尸体。在等待的时候，他站在院子里，问：“我们来之前，有没有人来过？”&lt;br /&gt;
“没有。”恩佐说，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应该没有，我报警之后就一直守在这里。”&lt;br /&gt;
也许刚才在路上看到乔鲁诺只是他的错觉，阿帕基想，何况年轻人也没有来这里的必要。但是，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乔鲁诺的脸，还有他的金色头发。&lt;br /&gt;
回去的路上由阿帕基开车，费尔南多说：“你看起来兴致很高。”&lt;br /&gt;
“我吗？”阿帕基打了个弯，“可能因为很少碰到真正的案件，大部分时候只是在外面转转。”&lt;br /&gt;
费尔南多没有说话。过了会儿，他才说：“大概有的忙了。”&lt;br /&gt;
阿帕基在学校里时学的是刑侦，但是工作后，他的专业却毫无用武之地。他刚从警校毕业时想过要当一名出色的警察，然而毕业后他来了尼亚波利一个小小的警察局，在这里警察的作用基本上是和稀泥，大多数时间里，他的同事们只是在警局里喝茶看报，甚至不愿意出门去巡逻一下，于是巡逻的任务就落到了他的头上。如果只需要巡逻的话，他本可以在高中毕业就进入警局，本不必要再去进入专门的学校学习。不过好在他得到了一辆警车，可以任他使用。&lt;br /&gt;
警局里开了一个会，费尔南多报告，阿帕基坐在旁边听。他的注意力滑向那些比他年长了十几二十岁的同事，他们表情倒出奇地一致，他们对案件本身并不甚关心，却又义愤填膺。&lt;br /&gt;
“所以……”费尔南多总结时，有人打断他的话，说：“是伊玛科拉塔杀了这个罗伯托·佩鲁索吧。”&lt;br /&gt;
费尔南多顿了一下：“不排除这个可能性。”&lt;br /&gt;
那人接着说：“她杀了自己的丈夫之后带走了，叫……不重要，就是自己的儿子。”&lt;br /&gt;
阿帕基看着他。这应该是大部分人的推论：妻子枪杀了无辜的丈夫，带走了儿子。他们也确实在现场找到了一把手枪。&lt;br /&gt;
费尔南多说：“报告完了。”&lt;br /&gt;
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的伊玛科拉塔与保罗·佩鲁索，以现在他们的警力，这件事的困难程度恐怕非比寻常，看来是项艰苦卓绝的任务。&lt;br /&gt;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阿帕基听到同事们的交谈：“……可恶的女人。”他不置可否，也许伊玛科拉塔真的杀了人，他没办法同情杀人凶手。他的同事们显然比他更愤慨，阿帕基知道因为嫌疑犯的年纪恰好与他们的妻子相仿。其中一个人叫住他：“我记得你还没结婚吧，阿帕基。”&lt;br /&gt;
“没有。”阿帕基说。&lt;br /&gt;
同事拍拍他的肩膀：“结婚的时候可要擦亮眼睛啦。”&lt;br /&gt;
阿帕基点点头，但没有回话。他在心里苦笑了下，也许他永远都没有办法结婚了。&lt;br /&gt;
这件案子被交给了费尔南多，他忙了一整天。现在他们正准备下班，费尔南多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阿帕基今晚值班，他打算去餐馆买点晚饭。他提着晚餐进来时，看到费尔南多桌子上的灯还亮着，他的同事问他：“这个案子，你怎么想？”&lt;br /&gt;
“大概是伊玛科拉塔杀的人，她畏罪潜逃了……”阿帕基说，“但是我不知道她的杀人动机是什么。”&lt;br /&gt;
“这就是我在意的地方。”阿帕基站在费尔南多桌子前，看到他的同事在本子上写下了这一条，“明天还要去调查一下。”&lt;br /&gt;
“那我也……”&lt;br /&gt;
“你明天不是休息？”&lt;br /&gt;
“下午我可以。”阿帕基说。&lt;br /&gt;
“没关系，你好好休息。”费尔南多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lt;br /&gt;
同事走后警察局就彻底安静下来了，阿帕基没有事干，翻看他们现有的资料。他感到其他人甚至局长对这个案子都不太在意，除了费尔南多和他，但是也没有办法。阿帕基站起来，打开窗。夜空中月亮很亮，没有乌云，也没有星星，地面被照得发白。街道上没有什么人，偶尔有开着漂亮的罗密欧路过的年轻男女，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到女人的尖叫声。他的思绪回到这桩杀人案上，他的同事们已经掌握了生存法则。来这里几年，阿帕基逐渐想通了一件事：在这种地方，黑帮才是某种程度上的“正义”，而他们警察，只是一种正义的象征符号，并没有实际的意义。&lt;br /&gt;
阿帕基从警察局离开时天边发白，他锁好门。他有一整天的休息时间，他打算睡一会儿，然后起床去教堂。天不遂人愿，起床后他看到乔鲁诺在他门口等着。&lt;br /&gt;
“你怎么知道……”&lt;br /&gt;
“上次我送你回来的。”乔鲁诺耸耸肩，“你要出门？”&lt;br /&gt;
“去做弥撒。”&lt;br /&gt;
乔鲁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原来你信教。”&lt;br /&gt;
“这有什么奇怪的？全意大利人都信。”阿帕基顿了下，问，“你来干什么？”&lt;br /&gt;
“做完工作，随便逛逛。”&lt;br /&gt;
阿帕基回过头来打量乔鲁诺：他穿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一身，只是没有背书包，但看起来仍然像个学生。&lt;br /&gt;
“随便逛逛，逛到我家？”&lt;br /&gt;
乔鲁诺笑了：“我不知道你家电话，就只能直接过来找你了。”&lt;br /&gt;
乔鲁诺看着阿帕基锁好门，跟着他下楼。&lt;br /&gt;
“你干什么？”&lt;br /&gt;
“我没见过做弥撒。”&lt;br /&gt;
阿帕基没看到乔鲁诺的车，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年轻人干脆地坐进了他的警车里，系好安全带：“请吧。”&lt;br /&gt;
“我没见过你这么——”阿帕基开车去往教堂，他踩下油门时忽然想到，“你不会在追我吧？”&lt;br /&gt;
“你意识到了。”&lt;br /&gt;
“不行，我们……”乔鲁诺转头看着窗外。阿帕基继续说：“是这样的，其实我们只认识了大概两天，并且多数时间都用来上床了。我都不知道你是谁，在哪里上学，学什么东西。”&lt;br /&gt;
“我没说我在上学。”乔鲁诺说，“我没有在念书。”&lt;br /&gt;
“那你——”阿帕基打量了一下他的行头，“你那天在咖啡店……？”&lt;br /&gt;
“随便看看书，我经常在那里。”乔鲁诺说，“我有自己的工作。”&lt;br /&gt;
“你的工作不会是躺在家里钱生钱吧？”&lt;br /&gt;
乔鲁诺笑了笑：“也可以这么说。”&lt;br /&gt;
阿帕基把车停在教堂外面，甩下乔鲁诺径自走向里面。他来得晚了，早一批来做弥撒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他听到乔鲁诺走进来，大概是坐在了后排的位子。见乔鲁诺只是来参观弥撒仪式，到点后牧师便开始仪式。&lt;br /&gt;
仪式结束后，他们在教堂别处参观。乔鲁诺问：“你与教义相悖会怎么做？比如，如果你信教，结果长大后去做了一名杀手呢？”&lt;br /&gt;
“我不会这么做。”阿帕基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要么不信，要么不当杀手。”&lt;br /&gt;
“但是你从小信教，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你的同学都信，你受到的教育就是那样。”他们站在一座雕像面前，乔鲁诺说，“这座雕像不错，弗朗切斯科·奎尔热罗的《醒悟》，男人从代表罪愆的渔网中挣脱而出。雷蒙德亲王委托奎尔热罗制作的这件作品体现出人类真实的美：亲王的父亲安东尼公爵的生命被看作是对于表现‘人类的脆弱’最不朽的比喻。因为如果没有经历过罪恶，人类将永远不可能知晓何为伟大的美德。”&lt;br /&gt;
“你懂得倒挺多。”&lt;br /&gt;
“那你会怎么办？”乔鲁诺继续问，“或者说，你的信仰不允许你喜欢同性，你要怎么办？”&lt;br /&gt;
阿帕基看着他：“你就是为了问我这个？”&lt;br /&gt;
“不是，想到了而已。”乔鲁诺含笑看着他，好像笃定他难以回答这个问题。阿帕基果真没有回答他，继续向前走，乔鲁诺追上来，说：“你猜猜我会怎么做？”&lt;br /&gt;
阿帕基皱起眉：“怎么做？”&lt;br /&gt;
乔鲁诺凑上来，在无人的走廊轻轻地吻了他。&lt;br /&gt;
阿帕基愣住了，乔鲁诺说：“没有人，不用紧张。”&lt;br /&gt;
“我不知道我信什么，不过小时候学的东西，总是很难忘记。”阿帕基忽然说。&lt;br /&gt;
“那你为什么要当警察？”乔鲁诺说，“只是问问。”&lt;br /&gt;
“因为想当，因为——”阿帕基顿住，他本想说“因为想要保护他人”，但不知为何他并不愿意与乔鲁诺说起，“我从小就想当警察。”&lt;br /&gt;
“为了保护他人？”&lt;br /&gt;
阿帕基迟疑着，没有点头。&lt;br /&gt;
“你知道这里有很多黑帮吧？”他们走到了教堂外面，乔鲁诺说，“隐藏在各行各业和形形色色的人里，他们是暴力，甚至杀人。”&lt;br /&gt;
“那与我无关，我的本行是警察。”阿帕基看向乔鲁诺，他表情严肃，乔鲁诺反而轻轻地笑了。&lt;br /&gt;
“下午去做点什么？”乔鲁诺问，“除了做弥撒，没有别的事吗？”&lt;br /&gt;
“本来是没有，在家睡觉，我又不知道你会来。”他们坐在车里，阿帕基没启动车，他开着警车，也不能到处乱晃，“别想再去那个什么高速公路餐馆，除了你那个八块钱的奶昔，没什么好吃的，空气里都是毒品的味道。”&lt;br /&gt;
“大麻？”&lt;br /&gt;
“也可能还有摇头丸或者可卡因。”阿帕基掉头，开回自己的房子。阿帕基看到这回是乔鲁诺皱起了眉，不知道他在思索什么：“经典也没什么不好的。”&lt;br /&gt;
“确实。”乔鲁诺撑在窗沿上，看着车窗外。&lt;br /&gt;
阿帕基问：“你就这样跟着我回家？”&lt;br /&gt;
“为什么不？”&lt;br /&gt;
“为什么不？”阿帕基转了一个弯，“因为是我家，我不想让你进去。”&lt;br /&gt;
“我以为我们……”乔鲁诺顿了下，道，“你前天晚上抱着莎拉·伯恩哈特的奖杯拉着我要在你家门口的楼道里跳舞。”&lt;br /&gt;
“第一，我从不发酒疯；第二，你继续激怒我我就更不可能让你去我家里。”&lt;br /&gt;
乔鲁诺心满意足地靠回到椅背上：“那么就是答应了。”&lt;br /&gt;
他们从教堂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阿帕基原先的计划很简单：回家，吃点晚饭打发时间，休息的一天就过去了。而他的计划中没有狗皮膏药一样走到哪跟到哪的乔鲁诺。他车子停下时乔鲁诺就贴上来，阿帕基往后退开：“现在可是白天。”&lt;br /&gt;
“那又怎么样？”乔鲁诺无所谓地下车。&lt;br /&gt;
最后阿帕基的计划被更改成和乔鲁诺一直在床上消磨到半夜。乔鲁诺是个很不错的床伴，他第二次肯定对方。实际上，阿帕基很少遇到同类人，工作后他的生活变得更加无趣，也更少出去认识新的人。他坐起身来，打算去做晚饭。不过有一点倒是让阿帕基感到惊讶，他骑在乔鲁诺身上时，对方竟然罕见地局促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快地到达了高潮。“我不太习惯让别人掌控主动性。”乔鲁诺缩在他的床上，打着哈欠，“借我打个电话。”&lt;br /&gt;
电话接通后，乔鲁诺背过身去，小声地与另一端的人交谈，阿帕基支着耳朵，但一个字都没听到。他看到乔鲁诺肩膀上有一块星星状的胎记，往下，年轻人的背上有一条二十几厘米长的伤疤，从背部延伸到后腰，颜色已经很淡了，前两次阿帕基都没有发现。&lt;br /&gt;
“那是什么？”阿帕基咬着叉子，问挂断电话的乔鲁诺。&lt;br /&gt;
“哪个？”&lt;br /&gt;
“你背后那个。”&lt;br /&gt;
“胎记。”&lt;br /&gt;
“不是，下面的那道疤。”&lt;br /&gt;
“就只是一道伤疤。”&lt;br /&gt;
“我当然知道是——”阿帕基停下来。&lt;br /&gt;
乔鲁诺披上衣服，坐在他面前，说：“我十五岁时和人打架留下来的。”&lt;br /&gt;
“你们是拿着刀互砍吗？”阿帕基本想嘲讽他，却见乔鲁诺干脆地点点头，阿帕基心不在焉地继续说，“我还以为你们这种人会比较文雅，被保护得很好，一年一年上学，上大学，最后回家继承家业。”&lt;br /&gt;
“倒也不错。”&lt;br /&gt;
也许乔鲁诺并没有说谎，阿帕基心想，但他仍然保持怀疑。身为警察的自己都没有这样的疤痕。如果乔鲁诺只是个普通的有钱人家的孩子，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同寻常的伤疤？当然，他也并非没见过和他人大打出手的有钱人，只是乔鲁诺看起来并不像那种人。&lt;br /&gt;
乔鲁诺见阿帕基陷入了沉思，便说：“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可以如实相告。”&lt;br /&gt;
“没有。”阿帕基三两下吃完晚饭，“没什么想问的。”他对床伴的要求并不高。&lt;br /&gt;
乔鲁诺干脆地留在他家过夜，理由是现在太晚，回家不方便。单人床上挤两个人实在有点勉强，阿帕基醒来时浑身是汗，乔鲁诺紧紧地抱着他，几乎整个人扒在了他身上。他小心地把乔鲁诺的一条手臂挪开，年轻人却忽然醒了。&lt;br /&gt;
“好热……”乔鲁诺意欲翻身，却差点摔下床去，“你的床也太小了吧。”&lt;br /&gt;
“因为平时只有我一个人睡。”阿帕基说，“而且是你扒着我睡。”&lt;br /&gt;
“抱歉，我习惯了。”&lt;br /&gt;
“习惯了？”阿帕基挑起眉，“抱着别人睡？”&lt;br /&gt;
“抱着我的玩偶睡。”&lt;br /&gt;
“很独特。”阿帕基催促乔鲁诺起床，“快点，我要上班去。”&lt;br /&gt;
“我也有工作。”乔鲁诺慢吞吞地坐起来，“老实讲，有时候我还挺忙的。”&lt;br /&gt;
“那，说真的，看不出来。”&lt;br /&gt;
阿帕基没看到乔鲁诺是怎么走的，等他出门时，乔鲁诺已经消失在转角处了。他路过了那个巷子，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影，便径直开向警局。&lt;br /&gt;
他上班总是很早到，通常他到时局里还没什么人。阿帕基看到费尔南多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便问：“调查得怎么样了？”&lt;br /&gt;
“哦，是你。”费尔南多喝着咖啡，“昨天我去罗伯托·佩鲁索的邻居们那儿问了一圈，可能和我们想象得有点不一样。邻居们，尤其是女人们都认为伊玛科拉塔是位好妻子，为人温柔，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lt;br /&gt;
阿帕基从费尔南多手里接过还未经过整理的记录，大部分人对伊玛科拉塔的评价都是正面的，反而对罗伯托·佩鲁索的评价不高。&lt;br /&gt;
“‘伊玛科拉塔看起来不会杀人。’”阿帕基念了一句，“‘她平时经常做点心送给我们，我们家小孩和保罗一样大。’”他浏览一遍，问，“所以，你觉得不是伊玛科拉塔杀的人？”&lt;br /&gt;
“也可能是其他人杀了罗伯托·佩鲁索，然后带走了伊玛科拉塔和保罗·佩鲁索。”费尔南多说，“你呢？”&lt;br /&gt;
“不排除妻子杀人吧。我只是比较好奇，如果她要杀，又是为什么呢？”&lt;br /&gt;
费尔南多点点头：“我也是。据说罗伯托为人脾气急躁，以前还和人动过手，身上还留着伤疤。也有人说可能是两个人在争执——有段时间伊玛科拉塔戴着墨镜和丝巾出门，有人猜是因为罗伯托打了她，她只能把自己遮起来。他们争执不下时伊玛科拉塔枪杀了罗伯托。”&lt;br /&gt;
“也许是。”阿帕基说，“所以还是得找到伊玛科拉塔。”&lt;br /&gt;
“我查了一下，她有一个姐姐，此外没有别的亲人。”费尔南多说，“得麻烦你去看看。”&lt;br /&gt;
同事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地址，也在老城区，距离警局有一段路程。阿帕基驱车前往。老城区和新城区的环境天差地别，老城区里面的人们简直还活在十多年前。老城区总让阿帕基想到自己小时候，他原本是北方人，比起这里，北方的经济稍好一些。刚到尼亚波利时，阿帕基总有些无所适从，又没有什么朋友，这几年下来，倒也习惯了南方的环境。然而他其实最无法接受的是这儿的落后观念：他不能理解罗伯托殴打妻子那样的事（如果是真实的），这里黑帮盛行，警察不愿做事，人们也不相信警察。&lt;br /&gt;
他把车子停在隔壁一条路上，步行去目的地。周围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好像警察在这儿是什么稀奇人物。&lt;br /&gt;
阿帕基叩门，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头发盘起，脸色苍白，身上还穿着围裙。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警官先生。”&lt;br /&gt;
阿帕基拿出自己的警察证给她看了一眼，说：“我来问一件事。”&lt;br /&gt;
她把门拉大，说：“您请进吧。”&lt;br /&gt;
警察走进去，环顾四周，家内装潢比伊玛科拉塔家的要差许多，家具看起来都已经用了十几年没换过，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屋内静谧，只有烧水的声音隐隐从厨房传来。&lt;br /&gt;
“伊玛科拉塔·佩鲁索，婚前姓马里，是你的妹妹？”&lt;br /&gt;
“是的，警官先生。”&lt;br /&gt;
“她的丈夫罗伯托·佩鲁索前日被杀，她和儿子保罗·佩鲁索不知所踪。”阿帕基说，“他们有来这里吗？”&lt;br /&gt;
阿帕基见妇女低下了头：“没有，我不知道。”&lt;br /&gt;
阿帕基说：“我需要进去看看。”&lt;br /&gt;
他侧身走向里面，女人没有拦住他。&lt;br /&gt;
“他们没有来过。”女人说，“他们……”&lt;br /&gt;
阿帕基走到房内检视一圈，并没有看到母子俩的踪影，却看到了一件眼熟的东西——保罗·佩鲁索的衣服，他在佩鲁索家见过类似的。阿帕基拿起这件衣服，问：“这是保罗·佩鲁索的衣服？”&lt;br /&gt;
女人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咬着嘴唇，说：“我妹妹她……昨天早上来过，但是当天就走了，我不知道她和保罗去了哪里。”&lt;br /&gt;
“她有说为什么过来吗？”&lt;br /&gt;
“没有，真的没有。”女人慌忙摇头，“警官先生，我不相信我妹妹会杀人，她怎么会杀人呢……罗伯托以前常打她，还是个黑——”&lt;br /&gt;
阿帕基转过身来：“黑帮？”&lt;br /&gt;
女人似乎受到了惊吓，愣在原地：“听说是的。警官先生，我妹妹嫁给他之后经常挨他的打，他这种人被人杀了也很有可能……”&lt;br /&gt;
“但是……”阿帕基没有说下去，“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lt;br /&gt;
他在屋里仔细搜查完，除了那件衣服，并没有找到其他可能是属于伊玛科拉塔的东西，女人只是不停地说着“警官先生，他们真的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妹妹什么都没有说”。&lt;br /&gt;
阿帕基走到屋子外，路面被烤得发白，他却不觉得热。女人还跟在他身后，阿帕基说：“你回去吧。”他的警车旁围了一些小孩，好在他们没向他的车子扔石子。阿帕基坐进车里。要在老城区找人实在困难，他不知道没有工作的伊玛科拉塔能带着尚年幼的保罗·佩鲁索去往哪里，而且，假使正如女人所说，罗伯托·佩鲁索是黑帮，那这件案子变得更加复杂起来……&lt;br /&gt;
阿帕基回到警局，向费尔南多报告了这件事。&lt;br /&gt;
“如果真是如此，”费尔南多说，“我们很可能没法再调查下去。”&lt;br /&gt;
“因为他是黑帮？”&lt;br /&gt;
“这里有很多黑帮，你知道吧？”阿帕基不情愿地点点头，费尔南多继续说，“死掉的是他们的人，如果还是个小头目，可能黑帮的人也会介入。”&lt;br /&gt;
“但是……”&lt;br /&gt;
费尔南多说：“从老城区开始，我们会到处找找。”&lt;br /&gt;
然而警局里的其他人对搜查显出懒散的态度，整整一个星期，他们什么也没找到。这里这么大，伊玛科拉塔要躲，实在是太简单了。阿帕基开始每天外出，一处一处搜寻伊玛科拉塔·佩鲁索。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大部分人便不再愿意去找人。&lt;br /&gt;
阿帕基把车子停在街边，在这个街区巡逻，顺便买包烟。他其实很少抽烟，只是想到这个案子最后总会不了了之——很多案件都会如此，登记在档案上，悬而未决，再过一段时间，就不会有人提起。思绪至此，他烟瘾就直逼喉头。&lt;br /&gt;
阿帕基抖了一支烟咬在嘴里，没有点着。他在第一次遇到乔鲁诺的那个街区，之前乔鲁诺说他总是在那家咖啡店里看书，他晃到那家店外面，年轻人果然坐在那里，面前依旧是那本厚书，这么久了还没看完。&lt;br /&gt;
他敲了敲窗，乔鲁诺抬起头来，对他比了个口型。隔着玻璃橱窗，他听不到年轻人说了什么，但大概能猜出来：“怎么是你？”&lt;br /&gt;
乔鲁诺把笔记本放回包里。阿帕基在门外叼着烟，看了一眼手表，很巧，又是上次那个时间，不过这次没下雨，并且阳光极好。&lt;br /&gt;
乔鲁诺走出来，问：“怎么是你？”&lt;br /&gt;
“工作，巡逻。”阿帕基咬着滤嘴，口齿不清。算起来，之后乔鲁诺又来过几次，之后半个月又不见了踪影，阿帕基皱起眉，乔鲁诺出现时不打招呼，走了也毫无音讯：“你在干吗？”&lt;br /&gt;
“学习，看书。”&lt;br /&gt;
年轻人背着书包，手上抱着那本厚书，是和法律有关的书。法律会如何判决伊玛科拉塔？如果真的是她杀的人，她应该会被抓起来，假使没有人保释她，她会在牢里度过她的后半生。&lt;br /&gt;
“我在想……”阿帕基看着乔鲁诺手上的书的标题，“算了。”&lt;br /&gt;
乔鲁诺问：“案子？”&lt;br /&gt;
阿帕基点点头：“嗯。”&lt;br /&gt;
“什么案件？”&lt;br /&gt;
“没什么。”阿帕基把嘴里的烟扔到垃圾桶里，摆摆手，“我去工作了。”&lt;br /&gt;
“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乔鲁诺问。&lt;br /&gt;
“你还知道要问我有没有时间。”阿帕基说，“没有。”&lt;br /&gt;
“我之前出差了。”&lt;br /&gt;
“好的，我知道了。”&lt;br /&gt;
乔鲁诺跟着阿帕基走到了另一条街上，意欲再说点什么。&lt;br /&gt;
“乔鲁诺！”阿帕基盯着来人，对方年纪与他们相仿，穿着露腰的衣服，招摇地穿过马路向他们跑来。&lt;br /&gt;
那人跑到他们面前，看了一眼阿帕基，对乔鲁诺说：“不会吧，乔鲁诺，你不会真的——”阿帕基看到乔鲁诺的脸色阴沉下来。黑发的年轻人自觉声音太响，凑到金发的年轻人耳边，两人耳语几句。阿帕基等了几秒，刚打算走，乔鲁诺说：“这是米斯达，我的好朋友。”他又转向米斯达，“米斯达，这是阿帕基。”&lt;br /&gt;
阿帕基看着他的黑发，觉得他似乎有点面熟。他在街上巡逻时见过不少人，可能只是偶遇过罢了。阿帕基想。&lt;br /&gt;
米斯达看起来比乔鲁诺开朗，他朝阿帕基伸出手。警察注意到黑发的人伸出的是左手，他的右手垂在身侧，阿帕基敷衍地和年轻人握了握手。米斯达说：“我们去喝一杯？”&lt;br /&gt;
“行。”乔鲁诺说，“你快下班了吧？”&lt;br /&gt;
他们在酒吧坐下时，刚好到下班的点。三个人坐警车过去，米斯达说：“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二次坐警车，刺激。”&lt;br /&gt;
“第一次是什么原因？”阿帕基问。&lt;br /&gt;
“这个嘛……”米斯达看向乔鲁诺，两个人在车内后视镜里交换了一个眼神。乔鲁诺说：“前两年他遇到一个不识好歹的抢劫犯，连着向他开了四发，一发都没有打中。”&lt;br /&gt;
米斯达大声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神迹！”&lt;br /&gt;
“然后呢？”&lt;br /&gt;
“我打断了对方的一根肋骨。”米斯达说。&lt;br /&gt;
乔鲁诺补充道：“所以从此以后‘四’就成了他的幸运数字。”&lt;br /&gt;
“你有没有听过……”乔鲁诺在前面说了句“打住”，米斯达就没再说下去，转而问乔鲁诺，“你们没在车上做过吗？”&lt;br /&gt;
“没有。”乔鲁诺说，“可以——”&lt;br /&gt;
“可以个头，车子又不是我的。”阿帕基一个急刹车，“你们说的是这儿？”&lt;br /&gt;
“对对。”米斯达从车上跳下来，“乔鲁诺的最爱。”&lt;br /&gt;
阿帕基对乔鲁诺的品味存疑。这家酒吧装潢倒没有那个什么“过分热情”餐厅的夸张，里面有已经有不少顾客，他们挑了张桌子坐下。米斯达端来啤酒，把两个小高脚杯放到乔鲁诺和阿帕基面前：“两杯同志啤酒给我的同志朋友。”接着他把大杯啤酒放到自己面前，“我用正常啤酒杯因为我是个正常人。”&lt;br /&gt;
乔鲁诺说：“他酒量比你好。”&lt;br /&gt;
米斯达声音不小，但阿帕基扫视了一眼其他人，没有人在意他们。&lt;br /&gt;
“别紧张，这家酒吧是乔鲁诺的。”米斯达看到阿帕基的表情，接着说，“那家餐馆也是他的。”&lt;br /&gt;
“真厉害。”&lt;br /&gt;
米斯达说：“你没和他说吗？”&lt;br /&gt;
两个人看向米斯达，黑发的青年问阿帕基：“他没跟你说吗？”&lt;br /&gt;
“没有。”&lt;br /&gt;
阿帕基的注意力回到米斯达的右手上，他握着杯子的手上满是茧，阿帕基知道那些都是常年握枪留下来的茧。阿帕基右手上也有一些，但没有米斯达的那么厚。他当时不愿意伸出右手，大概也是不想暴露出来。那么乔鲁诺呢？他手上没有厚茧，但那道疤……阿帕基移开视线，以免被发现自己起了疑心。&lt;br /&gt;
他不知道乔鲁诺是不是发现了异样，年轻人趁米斯达起身去拿甜点，问：“你在想什么？”&lt;br /&gt;
“在想案子。”阿帕基喝了一口酒。&lt;br /&gt;
“说说？”&lt;br /&gt;
“不是什么疑案。”阿帕基说，“丈夫被杀，妻子与儿子失踪，就这样。”&lt;br /&gt;
乔鲁诺点点头：“然后呢？”&lt;br /&gt;
“现在还没找到失踪的母子。”&lt;br /&gt;
“要在这里找人并不容易。”乔鲁诺说。&lt;br /&gt;
米斯达端着甜点回来，乔鲁诺转移到其他话题上去。米斯达酒量确实不好，只喝了几杯“正常人杯”啤酒，他的话就多起来。阿帕基觉察出来乔鲁诺心情不佳，他注意力不在此，扭头看着外面。没有人在听米斯达的话，阿帕基还在想着案件，直到乔鲁诺用指关节敲敲桌子，阿帕基才回过神来，听到乔鲁诺说：“你喝醉了。”米斯达止住了话头。&lt;br /&gt;
“抽个烟。”阿帕基站起身。&lt;br /&gt;
他走到酒吧外面抽烟，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酒吧的霓虹招牌亮起来，屋内暖黄色的光辐射到屋外。他看到乔鲁诺走到吧台前和酒保交流，几句对话后，酒保欠身，微微鞠了一躬。&lt;br /&gt;
他几乎没有怎么怀疑过乔鲁诺。阿帕基想。接受乔鲁诺比他想象得还要容易，也许可能因为本来他也没有多少选择。&lt;br /&gt;
阿帕基看着乔鲁诺走回到他们的桌边，开始和米斯达讲话，对方全然没有了喝醉酒的样子，神情严肃起来。阿帕基背过身去，一会儿，门被推开，带出一阵冷气。乔鲁诺站在他旁边，问：“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lt;br /&gt;
“没有。”阿帕基看着对面房子里亮起来的灯光。&lt;br /&gt;
乔鲁诺低着头，问：“今天去我家？”&lt;br /&gt;
很难说清乔鲁诺在想什么，阿帕基原以为他们保持着一个微妙的界线，谁也没有越过，现在想来，他本应该在教堂那里就拒绝乔鲁诺的吻。&lt;br /&gt;
阿帕基掐灭烟。&lt;br /&gt;
乔鲁诺的房子满足阿帕基的想象，至少是在空间上。年轻人的大床上果真放着两个毛绒玩具，已经被洗得褪色，哪怕他们滚到床上时，乔鲁诺都只是把它们放到一边，而不是踹下床。&lt;br /&gt;
结束后乔鲁诺倒了两杯水回来，看到阿帕基举着他的玩偶。男人问：“有名字吗？”&lt;br /&gt;
“有。”&lt;br /&gt;
“叫什么？”&lt;br /&gt;
“阿帕基。”乔鲁诺坐在床沿，看到阿帕基把他的玩偶扔到一边。&lt;br /&gt;
“叫什么？”&lt;br /&gt;
“来玩个游戏怎么样？互相说一个秘密。”乔鲁诺拿过自己的玩偶，抱在怀里，“第一个，他叫黄金体验。我的问题是，你的全名。”&lt;br /&gt;
“雷欧·阿帕基。”阿帕基看着乔鲁诺抚摸着自己的玩偶，问，“为什么买它？”&lt;br /&gt;
“你只问这个？”&lt;br /&gt;
阿帕基点点头。&lt;br /&gt;
“因为我喜欢。”乔鲁诺摆弄着它，阿帕基这才看出来这是一只巨大的恐龙，现在已经变得灰白，但还能看出它原本的绿色，“不是买的，是我家人送我的。已经很多年了，搬家的时候我只带走了它。”乔鲁诺笑起来，阿帕基狐疑地盯着他。年轻人抱着它，陷入沉思：“下一个问题，你喜欢这里哪里？我是说这座城市。你不是南方人吧？”&lt;br /&gt;
“不是。”阿帕基说，他来这里这几年，变化最大的就是他的口音，北方的味道已经很淡了，他俨然一个南方人，“说不上来，小时候郊游来过古城。”&lt;br /&gt;
阿帕基说：“我没有要问的。”&lt;br /&gt;
“那么到此结束，我也没有要问的了。”&lt;br /&gt;
阿帕基看到乔鲁诺看向他，眼神幽暗下来，暖色的灯光下，年轻人翠绿的眼睛失去光泽，变成两块空洞的宝石。乔鲁诺把恐龙放在阿帕基身边，站起身，披上衣服，拉开丝质窗帘，窗外灯火阑珊。晴朗的白天，视野好时，从这儿能够勉强辨认出阿帕基住所所在的那栋楼。此时他们能看到的只有漆黑的夜空和零星的灯火。&lt;br /&gt;
他回到床边时，阿帕基已经抱着他的恐龙睡着了。&lt;br /&gt;
第二天早上叫醒阿帕基的不是他的生物钟而是乔鲁诺，这很难得。阿帕基没想到在疑心重重的情况下自己也能睡得这样熟。他开车去往警察局时，一个月来，第一次想到的不是伊玛科拉塔而是乔鲁诺。&lt;br /&gt;
伊玛科拉塔的案子，除了费尔南多和他，几乎没有人再记得，才仅仅过去一个月。他知道其实之前这个案子的推进就已经变得困难了，他们证实罗伯托·佩鲁索确实是一个黑帮，之后不久局长就暗示他们不要再查下去。&lt;br /&gt;
费尔南多依旧埋头于他们的整理出来的档案资料。他们搜寻过许多地方，老城区的住房区和一些工厂，都没有伊玛科拉塔的身影。&lt;br /&gt;
阿帕基走到费尔南多桌边，拉了把椅子坐下，问：“你还要继续查这个案子？”&lt;br /&gt;
“是，程序上并没有宣告它已经结束。”费尔南多抬起头来，“为什么问这个？”&lt;br /&gt;
“没什么。”阿帕基盯着写满了字的纸张，“我想查个人。”&lt;br /&gt;
“谁？”&lt;br /&gt;
要打听消息对他们来说并不难，阿帕基翻出十几年前的旧案，谢天谢地，警局十几年没挪过位置，这些档案还保存着。他吃了满嘴的灰，把档案抽出来时不住地咳嗽。&lt;br /&gt;
昨天晚上，他差点要问出那个问题。他知道如果他问了乔鲁诺也会如实回答。乔鲁诺从不说谎。&lt;br /&gt;
但阿帕基止住了。&lt;br /&gt;
看完档案时阿帕基却松了一口气，也许他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怀疑，只是一直将那点疑惑盖住，在它们冒出头来时再将它们按回心底。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从一开始就想不明白，但他不打算问乔鲁诺。&lt;br /&gt;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乔鲁诺。&lt;br /&gt;
阿帕基在家里躺了两天，才好像终于想起这件事似的，开着他的破警车到乔鲁诺常在的那家咖啡店外面。金头发的人正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才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的书本。似乎要下雨，阿帕基到了才发现自己没带伞。&lt;br /&gt;
他敲敲橱窗，乔鲁诺看到他。阿帕基走到他对面坐下。&lt;br /&gt;
“不是还在上班时间吗？”&lt;br /&gt;
“嗯。”&lt;br /&gt;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乔鲁诺心不在焉地看着书，好久都没翻页。年轻人又抬起头，不经意地翻过去一页，问：“你有什么要问的？”&lt;br /&gt;
“你是个黑帮？”&lt;br /&gt;
“是的。”&lt;br /&gt;
阿帕基看到乔鲁诺抬起手。他这才想起这是乔鲁诺的店，现下店里无人，兴许是咖啡师听到了他们的话，以为他要威胁乔鲁诺。&lt;br /&gt;
乔鲁诺淡淡地说：“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要来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因为米斯达，还是教堂里我对你的逼问？”&lt;br /&gt;
阿帕基没有回答，继续说：“你的父亲，安东尼·乔巴拿十一年前被捕入狱，后来死在了牢里。”&lt;br /&gt;
“是的。”乔鲁诺说，“原来你去查这个了，所以现在是上班时间吗？”&lt;br /&gt;
“算是吧。”&lt;br /&gt;
阿帕基要了一杯咖啡，咖啡师送来时面色不善，乔鲁诺说：“没问题。”&lt;br /&gt;
“你母亲，汐华初流乃，是个日本人，改嫁来意大利，后来不知所踪。”&lt;br /&gt;
乔鲁诺点头。&lt;br /&gt;
“你十六岁时，上一任黑帮教父死亡，你取代他成了新的教父。”&lt;br /&gt;
“是。”&lt;br /&gt;
“罗伯托·佩鲁索是你手下一个小头目，他死后你去过他家？”&lt;br /&gt;
“是。”&lt;br /&gt;
乔鲁诺转着手上的戒指。阿帕基第一次看到这枚戒指，象征着年轻人权力的戒指。&lt;br /&gt;
“那么我那天真的看到你了，应该是你和米斯达。”&lt;br /&gt;
“很巧。”&lt;br /&gt;
“我问完了。”阿帕基喝了一口咖啡，“……伊玛科拉塔，你是否知道她在哪？”&lt;br /&gt;
“知道。”乔鲁诺说，“但这个无可奉告。”&lt;br /&gt;
阿帕基“嗯”了一声。&lt;br /&gt;
“乔鲁诺……”&lt;br /&gt;
年轻人笑了笑：“我所做所言皆是真诚的。”&lt;br /&gt;
“我没有……”阿帕基低下声来，“我没有指责你，乔鲁诺，只是……”&lt;br /&gt;
“我母亲失踪前给我买了那个恐龙，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乔鲁诺说。&lt;br /&gt;
那天最终也没有下雨。阿帕基不知道为什么要特别去问乔鲁诺。他回到警局，犹豫着是否要告诉费尔南多关于伊玛科拉塔的事。但直到下班，他也没能说出口。他不知道乔鲁诺知晓多少事，也许伊玛科拉塔去找了乔鲁诺，寻求教父的庇护。在这里，找教父总比找警察管用一点。他寻找伊玛科拉塔的心忽然懈怠下来。&lt;br /&gt;
三天后，出乎意料地，伊玛科拉塔·佩鲁索独自一人来警察局投案。此时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个案件了，她的出现让阿帕基的同事们着实吃了一惊。女人如实交代：是她枪杀了自己的丈夫，并连夜带着年仅十岁的儿子离开。她之前试图在一家香肠厂找一份工作来养活自己和儿子，但是最终决定来投案。&lt;br /&gt;
一时间阿帕基的同事们都在谈论她，好像第一天时那样。在将伊玛科拉塔暂时捕入狱中后，阿帕基问费尔南多：“你怎么想？”&lt;br /&gt;
“合情合理，但……”费尔南多看着他之前搜集来的资料。&lt;br /&gt;
阿帕基说：“但仍有古怪。”&lt;br /&gt;
费尔南多点头。他忽然抬头看向阿帕基：“你知道些什么吗？”&lt;br /&gt;
“不，我不知道。”&lt;br /&gt;
在阿帕基去找乔鲁诺之前，年轻人的电话却先一步到来。阿帕基找到乔鲁诺家。&lt;br /&gt;
“伊玛科拉塔·佩鲁索来投案了。”&lt;br /&gt;
“是。”阿帕基说。&lt;br /&gt;
乔鲁诺说：“麻烦你站到窗帘后面去。”&lt;br /&gt;
“……干什么？”阿帕基被推到窗帘后面，乔鲁诺拉上厚重的窗帘，坐到自己的位子上。&lt;br /&gt;
门被打开，来人走路声很轻，直到他开口，阿帕基才发现那是个小孩子。&lt;br /&gt;
“尊敬的唐……”男孩怯生生地开口，“我叫保罗·佩鲁索。”&lt;br /&gt;
阿帕基不明白男孩来找乔鲁诺做什么。男孩继续说：“我母亲昨天去警察局投案了。”&lt;br /&gt;
乔鲁诺大概点了点头，阿帕基看不到，男孩顿住，十几秒后才开口：“我的父亲……就是罗伯托·佩鲁索，是我杀的……”&lt;br /&gt;
“那天他又在殴打妈妈，我拿了他的枪，无意中开了枪。”&lt;br /&gt;
房间内只剩下了呼吸声。&lt;br /&gt;
“我想请您救救我的妈妈……”&lt;br /&gt;
阿帕基听到乔鲁诺说：“伊玛科拉塔·佩鲁索向警察自首，证据确凿，已经被捕。我没有办法救她。”&lt;br /&gt;
“求您了！妈妈是为了救我才决定告诉警察是她杀的。我可以……我可以帮忙，我会尽量帮上忙的！”&lt;br /&gt;
“你可以帮我什么呢？”&lt;br /&gt;
男孩没有说话。&lt;br /&gt;
“保罗，我敬佩你的母亲，我也同情你们的遭遇，但是我没有办法帮你。”乔鲁诺说，“教父的恩情也并非这么容易就能偿还的。”&lt;br /&gt;
“我可以……”男孩的音调变得急切起来。&lt;br /&gt;
“如果你想报答你的母亲，你可以好好地活下去。”&lt;br /&gt;
阿帕基在窗帘后站了很久，他听到男孩已经走出了房间，但乔鲁诺没有动静。&lt;br /&gt;
他看到外面开始下雨，又是一场一反常态的大雨。&lt;br /&gt;
阿帕基从窗帘后走出来。&lt;br /&gt;
乔鲁诺说：“你都听到了。”他坐在他的皮椅里，转着手上的戒指，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lt;br /&gt;
阿帕基说：“我去抽烟。”&lt;br /&gt;
这里的夏天干燥少雨，今年却不同寻常地下了几场大雨。屋檐滴下水来，落在阿帕基的鞋尖前。他点上烟，看向雨幕。他知道乔鲁诺刻意地把他叫来，为了让他听到一切，为了……&lt;br /&gt;
他深吸一口烟。&lt;br /&gt;
阿帕基感到有什么轻薄脆弱的东西牵在他和乔鲁诺身上，它伏在教堂里的那个吻上，而他和乔鲁诺都没有发现。以至于到它开始破裂的时候，两个人都感到一丝无所适从。&lt;br /&gt;
雨小了，阿帕基听到乔鲁诺走了出来。&lt;br /&gt;
“真反常，是不是？”乔鲁诺轻笑了一声，“你考虑得怎么样了？”&lt;br /&gt;
“我不知道。”&lt;br /&gt;
“或者说……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lt;br /&gt;
“我不知道。”&lt;br /&gt;
乔鲁诺说：“借个火。”&lt;br /&gt;
阿帕基微微低下头，用自己的烟点燃乔鲁诺的。&lt;br /&gt;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乔鲁诺说，“有一瞬间，我觉得保罗·佩鲁索和我很像，不同的是，我没有伊玛科拉塔这样的母亲。”&lt;br /&gt;
阿帕基把烟踩灭，说：“这里真是个鬼地方。”&lt;br /&gt;
他冲进雨幕里。&lt;br /&gt;
乔鲁诺看到他驱车离开，轻声说：“是，这里真是个鬼地方。”&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JOJO|茸茶/婚礼上禁止争吵</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noquarrel/</link>
        <pubDate>Mon, 18 Jul 2022 23:55:47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noquarrel/</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ummertimeonline.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JOJO|茸茶/婚礼上禁止争吵" /&gt;&lt;font color=#417D7A&gt;
&lt;li&gt;收录于茸茶个志《Summertime》，
&lt;li&gt;阅读顺序：《Green Apricot and Sparkling Water》→《婚礼上禁止争吵》→《A Dying Summer/夏日将死》→《In Neapoli》
&lt;li&gt;封面图来自个志实体本封面，由Yan(twi@river23333)绘制;4TIIITONG设计；
&lt;li&gt;Rate: G&lt;/li&gt;&lt;/font&gt;&lt;b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ummaertime.jpg&#34; height=&#34;500px&#34;&gt;
&lt;br&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阿玛尼罗与方块三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阿玛尼罗与方块三&lt;/font&gt;
&lt;/h2&gt;&lt;p&gt;「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意见？」&lt;br /&gt;
「当然没有，这只是一个故事，不要太在意，也许有一个宇宙你是妮可·基德曼那样的美女。」&lt;br /&gt;
「哼，少妄想，你把自己想象成费雯·丽或者苏菲·玛索都行，那不勒斯的玫瑰。」&lt;br /&gt;
「什么？我为什么不是凯特·布兰切特？」&lt;br /&gt;
「那是谁？」&lt;br /&gt;
「《指环王》里那个精灵女王，之前我们看过的。」&lt;br /&gt;
「你差得远了，要说那还是我比较像。」&lt;br /&gt;
「你看，你不介意成为妮可·基德曼或者凯特·布兰切特。」&lt;br /&gt;
「……」&lt;br /&gt;
「不如接着打牌，这副牌我快赢了。」&lt;br /&gt;
「你是不是出千了？」&lt;br /&gt;
「当然没，是你自己不专心。你下张牌是什么？」&lt;br /&gt;
「方块三。」&lt;br /&gt;
「该你讲了。」&lt;br /&gt;
「讲什么？」&lt;br /&gt;
「夏天的故事，之前说了。」&lt;br /&gt;
「我不会讲故事。」&lt;br /&gt;
「随便说点什么，只是打发时间而已。你要开了那瓶阿玛尼罗吗？」&lt;br /&gt;
「你去开，让我想想。」&lt;br /&gt;
「我打赌这瓶一定很贵，它很香。」&lt;br /&gt;
「雪碧配阿玛尼罗，创意不错。」&lt;br /&gt;
「这一罐已经喝空了。不来碰个杯吗？」&lt;br /&gt;
「我们又不是在开香槟庆祝。」&lt;br /&gt;
「好吧，该你讲了。」&lt;br /&gt;
「事先申明，我不会讲故事。」&lt;br /&gt;
「没有关系。」&lt;br /&gt;
「好了，我想好了。」&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婚礼上禁止争吵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婚礼上禁止争吵&lt;/font&gt;
&lt;/h2&gt;&lt;p&gt;“我不知道你在生气什么。”&lt;br /&gt;
“我没有生气。”&lt;br /&gt;
年轻人站在镜子前，往金色的头发上喷发胶固定好他额前的金色发圈，从梳妆台前挑出一瓶香水喷在身上。他穿上西装外套，打好领带。他手边放着一个黑色盒子，蓝色丝绒上躺着一对定制的银色瓢虫袖扣，他平时很少会拿出来。今天是重要的日子，他取出这对袖扣戴好。&lt;br /&gt;
“今天是值得高兴的日子，我不会生气。”他又说。&lt;br /&gt;
“你的脸上就写着‘离我远点’。”&lt;br /&gt;
“我的脸上没有写任何字。”他最后一次整理着装，瞥见桌面上放着一支口红，他拿起来递给年长些的男人，“你的口红。”&lt;br /&gt;
“我来开车。”男人把口红放到口袋里。&lt;br /&gt;
他们坐上车，男人调整了车内后视镜的位置，看到年轻人那张板着的面孔，他点点镜子，说：“你看你的脸上写着什么。”&lt;br /&gt;
“我没有生气。”&lt;br /&gt;
“我又没说你生气了。”&lt;br /&gt;
年轻人转过来瞪着他：“为什么这个话题还没结束？”&lt;br /&gt;
“因为是你先挑起来的。”男人启动车子，“不如你坐到后排去，唐，尊敬的阁下。”&lt;br /&gt;
年轻人忽然起身在他脸颊上啵地亲了一下：“好了，我说我没有生气，快开车，不然我们要迟到了。”&lt;br /&gt;
他们驶出车库，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们身上。这天天气晴朗，无风，天上只有几缕薄薄的云慵懒地飘动着，投下浅色的影子来，今天的天气对一场婚礼而言是完美的天气。看到阳光后乔鲁诺的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他打开了音乐，说：“我不知道你也有这么多废话，阿帕基。”&lt;br /&gt;
男人在转向时抽空瞄了他一眼，他显然愉悦多了，方才那副僵硬的表情已然碎掉，金色的发圈都随着他的好心情微微地抖动着。&lt;br /&gt;
今天是布加拉提和特里休的婚礼，不可以有意外。他们为这一场婚礼反反复复商讨过，最终还是决定只举办一场小型的婚礼。地点选定在布加拉提的老家，他父亲留给他的那套房子里，靠近海边。房子在现在看来又小又破，墙面斑驳，家具还是十几年前的那一套，甚至有些已经蛀掉了。&lt;br /&gt;
乔鲁诺是除了这一对新人外对婚礼最关心的人，他表现出超乎常人的热情，几乎全程参与了策划，阿帕基甚至以为这是他的婚礼而不是布加拉提的。阿帕基和布加拉提一个年纪，比乔鲁诺大五岁，年近三十，大概率不会举行什么婚礼，对这种仪式性的东西已经失去了兴趣。当然，这是布加拉提的婚礼，他是十分期待的。&lt;br /&gt;
乔鲁诺和特里休一起布置了这栋房子，他们重新粉刷了整栋房子的墙面，换上新的家具，只留下了一些旧家具，那是布加拉提父母赠予他的纪念。新房子里摆上了许多新人的物品，墙上挂着他们的照片，桌子上是绣着他们名字的定制玩偶。&lt;br /&gt;
婚礼在室外举办，自然少不了鲜花。这些玫瑰、蔷薇都是真正的鲜花，不是乔鲁诺用黄金体验变出来的那种。早些年的渔具都已经坏了，他们在布加拉提小时候晒渔网的地方勉强围起一个院子，用鲜花和丝带装点这个小院子。不远处就是孕育了布加拉提的海，今日风平浪静，海面比平时的看起来还要蓝，它看起来多像布加拉提的眼睛，阳光洒在海面上，像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lt;br /&gt;
他们看到了海，阿帕基游刃有余地转弯，很快就能到布加拉提家了。他的手指和着节奏在方向盘上敲着。&lt;br /&gt;
有时候，他人的心思就是这样难以捉摸，上帝取亚当的一条肋骨创造了夏娃，连接他们二人的是肋骨而不是心脏或者大脑，这就注定他们无法共享所有的脑电波，更何况他和乔鲁诺充其量算两个亚当，连半点连接都没有。阿帕基停下车，依然没有想明白为何乔鲁诺对这场婚礼抱有如此高的热忱，又为什么连着生了两天的闷气，尽管这其中有一点他的过错——只是一点点，并没有那么重要。&lt;br /&gt;
他们到得最早，布加拉提站在门外，与他们一一拥抱，很快其他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到来，除了他们之外，特里休还邀请了几位自己的朋友。&lt;br /&gt;
这场婚礼注定不同寻常。婚礼下午开始，新娘与母亲一同出场，多娜泰拉将特里休交给布加拉提。致辞的是阿帕基，他为这份简短的致辞花去好几个白天与黑夜，删删改改，最后只剩下短短的几行。&lt;br /&gt;
他站起来讲话时，乔鲁诺坐在最前排看着他。他今天与他们一样穿着崭新合身的西装，量身定制，手工制作，领带是紫色的，他喜欢紫色。他难得地没有戴那个滑稽的发贴，而是把头发扎了起来。乔鲁诺视线下滑，阿帕基左手上戴了一枚素戒，是去年的圣诞礼物，阿帕基出乎意料地买了这对对戒。他看起来紧张极了，那张纸上的内容连乔鲁诺都会背，他却依旧念得很慢。&lt;br /&gt;
仪式结束后，他们散在这个小院子里，新人为他们准备了食物和美酒，阿帕基越过几个人看到乔鲁诺漫不经心地拔了一朵白色的玫瑰出来，拿在手中把玩。&lt;br /&gt;
“我来解答你的第一个疑惑。”乔鲁诺接过阿帕基递来的红酒杯，作为交换，他把白玫瑰送给阿帕基。&lt;br /&gt;
阿帕基饶有兴趣地问：“什么疑惑？”&lt;br /&gt;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如此重视这场婚礼？”&lt;br /&gt;
“所以呢？为什么？”&lt;br /&gt;
乔鲁诺举起酒杯，阿帕基与他轻轻碰杯，年轻人呷了一口，问：“你想结婚吗？”&lt;br /&gt;
“随便。”&lt;br /&gt;
年轻人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嫌弃表情，阿帕基问：“问这个干吗？”&lt;br /&gt;
“假使我们要结婚，就无法避免一场盛大的婚礼，得请很多人，我想想——你露出这种表情干什么？我好歹也是‘热情’的教父，必要的形式主义可以增进表面的友情。”乔鲁诺说得头头是道，阿帕基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就开始胃痛，“当然，由于这种婚礼现在看起来还比较怪异，加上我也不是那么形式主义，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很一致：不要举办婚礼。既然如此我当然要好好把握这次的婚礼。”&lt;br /&gt;
“感谢。”阿帕基其实并没想到乔鲁诺已经考虑过婚礼了，心里有些惊讶。他们同居已有两年，但谁都没有提起过结婚的事。哪怕到了今天，他想起自己和乔鲁诺（总体来讲）和睦地共处一室——更精确地说，是共处一床——两年有余，还不免觉得有些梦幻，这种梦幻不仅仅是因为你睡了你的老板，还因为你以前一直看不爽的小弟一夜之间翻身当了你的老板并且你还心甘情愿地和他睡了，这短短几行字里涵盖了多少传奇故事！&lt;br /&gt;
布加拉提与特里休来向他们敬酒，阿帕基不得不怀疑乔鲁诺私下里与布加拉提做了什么肮脏的交易，新郎在敬酒后对乔鲁诺神秘地微笑，而乔鲁诺似乎又心照不宣，对布加拉提点点头。&lt;br /&gt;
新人走后，阿帕基问：“那么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lt;br /&gt;
乔鲁诺眨眨眼：“什么第二个问题？”&lt;br /&gt;
“你为什么生气？”&lt;br /&gt;
“我说过了我没有生气。”乔鲁诺及时地比了个手势打断他，“不要进行无意义的套娃对话，我讨厌一句话说两遍，而我现在已经说了好几遍了。”&lt;br /&gt;
音乐恰到好处地响起来，一场婚礼自然少不了舞蹈，乔鲁诺放下酒杯，说：“你和布加拉提跳舞去吧。”&lt;br /&gt;
让他诧异的是，年轻人真是这样做的：乔鲁诺邀请新娘与他跳一支舞，把阿帕基晾在了一边。&lt;br /&gt;
乔鲁诺这几年极大地锻炼了阿帕基的耐心。阿帕基心想，曾经对他们来说如同家常便饭的无意义拌嘴现在已经很少了，这都要归功于乔鲁诺强大的忽视能力，他让愈挫愈勇的阿帕基知道了什么叫一拳打在棉花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于是阿帕基自然地熄火了。不过这种除了带来一丝丝稀薄的快乐之外没有其他作用的拌嘴作为一道传统开胃菜保留了下来，它减少了大分量的火药味，加入了一些奶油和蜂蜜调味，转而成了一种生活情趣。&lt;br /&gt;
考虑到在沙滩上行动不便，乔鲁诺提前在院子里铺设了一层地板。乔鲁诺与特里休最先开始跳舞，其他人把他们围在中间，和着欢快的音乐节拍拍手。&lt;br /&gt;
阿帕基高高地戳在人群外围，他对跳舞兴趣不大。人群中央的教父与特里休俨然成了焦点，连布加拉提都在一旁拍手，这才是阿帕基烦躁的地方。他企图绕过人群去给自己倒一点酒，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米斯达。&lt;br /&gt;
他敢肯定所有人都是串通好了的，米斯达看到他，抢在他开口之前说：“嘿，阿帕基，今天不提供情感咨询。”&lt;br /&gt;
“吃你的草莓蛋糕！”他恶狠狠地说，从米斯达身边走过，给失意的自己倒了一口酒。&lt;br /&gt;
乔鲁诺跳完了，所有人都为他们鼓掌，他把新娘交给新郎，但并没有朝他的男朋友走去，他甚至没有再看阿帕基一眼。&lt;br /&gt;
小孩子才会玩冷战！&lt;br /&gt;
金头发先是走到米斯达面前，同他说了什么，然后被特里休的那些朋友围住了，他花了好些时候才从中脱身，接着又和另外几个姑娘聊了起来。&lt;br /&gt;
那真的不是一件多重要的事，阿帕基不知道乔鲁诺为什么这么生气，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有，也只有一点点。&lt;br /&gt;
一个星期前，阿帕基独自去办事，原本应该是同布加拉提一起，但准新郎正忙着准备婚礼，阿帕基便一个人去了老城区。老实讲，乔鲁诺交给他的任务很简单，他是来“谈生意”的，对方是个窝囊废，阿帕基甚至没怎么费心威胁他，他就可怜兮兮地妥协了。&lt;br /&gt;
阿帕基从那里出来后，遇到了一群学生打扮的年轻人，看起来比乔鲁诺还要小两岁，当时他们正围着一个年纪更小些的男孩。阿帕基只是在巷口瞄了一眼，就知道这群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霸凌这个男孩。这在年轻人里是常见的事。他本想走过去把他们唬散，替这个男孩解围，但没想到这些年轻人二话不说就动了手。&lt;br /&gt;
他们身上带了刀，阿帕基有些诧异，他猜学生打扮只是一种伪装，他们应该是些街头混混，没准正是“热情”的一员。&lt;br /&gt;
虽然论体术是他更胜一筹，但对方人多势众，他的替身又是非战斗型的替身，帮不上什么忙，他们把阿帕基缠住了。倒霉的是被解围的男孩非但没有领阿帕基的情，反而帮着这群年轻人加入了对抗阿帕基的行列，阿帕基一时没有提防这个看起来只有中学年纪的男孩，被他捅了两刀。好在用的只是普通的小刀，刺得也不深。&lt;br /&gt;
乔鲁诺见到阿帕基的时候他在医院，鼻青脸肿，模样惨淡。他断了一条肋骨，不幸戳到了肺。腹部被捅了两刀，已经止血了。捅他的那个男孩被他一拳打昏了，剩下几个年轻人虽不至此，但也都挂了彩，没比他好到哪里去。&lt;br /&gt;
浑身是血的阿帕基拦了一辆出租车，一个人到了医院，医院方面给他做了紧急处理，建议他马上做手术，但他拒绝了。乔鲁诺的黄金体验能够治好他，虽然过程暴力了些，但方便省事，还不留伤疤。&lt;br /&gt;
他躺在病床上等乔鲁诺来把他领走，年轻的教父来了，少不了一顿生命的毒打。他把阿帕基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了，问清了缘由，到这里时一切都还正常。此时距离婚礼还有五天的时间。&lt;br /&gt;
第二天，乔鲁诺和他回到那条巷子，用忧郁蓝调重播了一遍当时的情景。至于阿帕基前一天去见的人，他本来在附近开一家小店，不知是不是听说了这件事，接下来几天都店门紧闭，没有再开门，也没再见过他的身影。乔鲁诺怀疑可能是一些残党给他们下的套，但婚礼迫在眉睫，他只好暂时将这件事搁置下来。&lt;br /&gt;
阿帕基想，差不多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乔鲁诺就一直眉头紧锁。他又细细回顾了一下整个事件，确认自己没有做错什么，要说他有什么过错，就是他总是这样倒霉，乔鲁诺拿他出气当然是无理取闹。&lt;br /&gt;
阿帕基看到教父这会儿正在和福葛谈话，他们避开人群，站在屋内，从窗口望着人群。他最终放弃寻找答案，去他妈的。&lt;br /&gt;
婚礼一直持续到晚上，派对结束，他们才慢慢地散开。乔鲁诺有点喝醉了，昏昏沉沉地靠在副驾驶座上，一路上都闭着眼，连车子停下都没发觉。&lt;br /&gt;
阿帕基用手指弹弹他的额头：“到家了。”&lt;br /&gt;
乔鲁诺忽然睁开眼看着他，嘴里飞快地说了句什么，阿帕基没有听清，年轻人说完了，自顾自地解开安全带上楼。&lt;br /&gt;
阿帕基追上去，问：“你说什么？”&lt;br /&gt;
醉醺醺的乔鲁诺走进屋子却没有开灯，而是把阿帕基拉到沙发上：“坐，阿帕基。”&lt;br /&gt;
两个人在一片漆黑中面面相觑，大约是醉了的年轻人说：“让我们来讨论一下为什么你今天看起来很生气，而且你最近很啰唆，难道是什么步入三十岁综合征？”&lt;br /&gt;
“难道不是因为你这两天都对我摆着一副臭脸？”阿帕基反问。他在黑暗中只能看到年轻人翠绿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柔和：“建议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脸上是不是写着‘SHUT UP AND GET OUT’。”&lt;br /&gt;
“所以你生气是因为我生气吗？很可惜，我真的没有生气。”&lt;br /&gt;
“打住，我不想谈论这个无意义的话题了。”&lt;br /&gt;
年轻人忽然拿出手机，阿帕基眼尖地看到他打开了亚马逊。他问：“你干什么？”&lt;br /&gt;
“给你买一套俄罗斯套娃。”&lt;br /&gt;
“你有病，乔鲁诺·乔巴拿！”&lt;br /&gt;
谈话不欢而散，乔鲁诺似乎还没有搞懂状况，坐在沙发上眨了眨眼，但很快他就把这一切都抛到了脑后，刚躺到床上就睡着了。&lt;br /&gt;
乔鲁诺睡得并不安稳，他的梦又沉又累，到最后成了一个血淋淋的噩梦。半夜他突然睁开眼，他的手还放在阿帕基腹部，正无意识地触摸着那里，按压着。那里完好无损，几天前的伤早已经在黄金体验的作用下痊愈了。他松了一口气，收回手。&lt;br /&gt;
阿帕基的腹部有一道可怖的伤疤，是迪亚波罗留下的。乔鲁诺一直想不通，黄金体验在那之前从没有失效过，在撒丁岛上，他救回了命悬一线的阿帕基，治好了他的伤，但是腹部的伤疤却无法消除。它们现在已经变得很淡，但始终在那里。&lt;br /&gt;
“你在干吗？”黑暗中，阿帕基忽然开口。&lt;br /&gt;
乔鲁诺没想到他也醒着，问：“你还没睡着？”&lt;br /&gt;
“你的手一直在我身上乱摸，被你吵醒了。”&lt;br /&gt;
“做了个噩梦。”乔鲁诺嘟囔着。&lt;br /&gt;
阿帕基难得地没有嘲笑他，而是侧过身来，把他抱住了。他的怀抱又结实又温暖，还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是正常平稳的心率。乔鲁诺又很快睡着了，这次的梦里没有撒丁岛的天空。&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JOJO|茸茶/Green Apricot and Sparkling Water</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sparklingwater/</link>
        <pubDate>Mon, 18 Jul 2022 23:55:09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sparklingwater/</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ummertimeonline.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JOJO|茸茶/Green Apricot and Sparkling Water" /&gt;&lt;font color=#417D7A&gt;
&lt;li&gt;收录于茸茶个志《Summertime》，主题【夏日故事】；
&lt;li&gt;阅读顺序：《Green Apricot and Sparkling Water》→《婚礼上禁止争吵》→《A Dying Summer/夏日将死》→《In Neapoli》
&lt;li&gt;封面图来自个志实体本封面，由Yan(twi@river23333)绘制;4TIIITONG设计；
&lt;li&gt;Rate: G
&lt;li&gt;Note: 单性转&lt;/li&gt;&lt;/font&gt;&lt;b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ummaertime.jpg&#34; height=&#34;500px&#34;&gt;
&lt;br&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雪碧与红桃q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雪碧与红桃Q&lt;/font&gt;
&lt;/h2&gt;&lt;p&gt;「又开始下雪了。」&lt;br /&gt;
「已经下了三天的雪了。」&lt;br /&gt;
「想想，这是谁的错，要来这种地方度假，嗯？」&lt;br /&gt;
「我没料到会有暴风雪，这是突发情况。」&lt;br /&gt;
「现在你要怎么办？」&lt;br /&gt;
「我看了天气预报，说是还有两天就能停。我看了储藏室，我们还有很多存货。你猜我今天还发现了什么？一瓶阿玛罗尼。」&lt;br /&gt;
「是个惊喜。那么接下来你要干点什么？可不是暴风雪停了我们就能出去的。」&lt;br /&gt;
「我们可以玩点什么。」&lt;br /&gt;
「玩点什么？我对你的电子游戏不感兴趣。」&lt;br /&gt;
「比如……有扑克吗？」&lt;br /&gt;
「有两副，你要玩扑克？」&lt;br /&gt;
「不，我上次玩扑克，把我喜欢的钢笔输给了福葛，我现在可不想玩。」&lt;br /&gt;
「你可以和纳兰迦玩二十一点。敢和福葛玩，你还是第一人，他能记很多副牌。」&lt;br /&gt;
「现在我学到了，下次我一定只和他比大小。」&lt;br /&gt;
「嗬。你还没说要扑克干什么。」&lt;br /&gt;
「来玩点别的。我想想，我们没开壁炉吗？」&lt;br /&gt;
「你要干什么？炉边谈话？」&lt;br /&gt;
「开壁炉会暖和点。天这么冷，来讲讲夏天怎么样？你喜欢夏天吗？」&lt;br /&gt;
「还行，至少比现在这样的冬天好多了。」&lt;br /&gt;
「我也喜欢夏天。一张红桃Q，——之前和福葛玩二十一点，我唯一学到的就是洗牌。不说这个了，我要去倒点气泡水。」&lt;br /&gt;
「你可以直接管那个叫雪碧。」&lt;br /&gt;
「好吧，就是雪碧，冰箱里还有两罐，你来一罐吗？」&lt;br /&gt;
「不了，你自己喝吧，我不喜欢喝这种甜甜的饮料。」&lt;br /&gt;
「现在有壁炉，温暖的冬天就该喝点冰镇饮料。前两年你还会喝可乐，成年人就这样嫌弃甜味饮料吗？」&lt;br /&gt;
「什么？请你注意一下，你也是成年人，而你还喜欢喝这种青少年饮品。」&lt;br /&gt;
「我不觉得这种‘青少年饮品’有什么不好的，它会让我想到夏天，——对了，我要讲一个和雪碧与红桃有关的故事。」&lt;br /&gt;
「讲故事游戏？」&lt;br /&gt;
「是啊，怎么样？」&lt;br /&gt;
「我可不擅长编故事，我不是文科高中毕业的。」&lt;br /&gt;
「我甚至没念高中。消磨消磨时间，反正现在也无事可做。」&lt;br /&gt;
「那么姑且来听听。」&lt;br /&gt;
「好，让我想想，是这样的——」&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green-apricot-and-sparkling-water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Green Apricot and Sparkling Water&lt;/font&gt;
&lt;/h2&gt;&lt;p&gt;那不勒斯的夏天干燥温和，阿帕基喜欢夏天，夏天意味着她可以穿上短裙。阿帕基知道她很漂亮。&lt;br /&gt;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条低胸吊带裙，新买的，带一点蕾丝花边，她很喜欢。&lt;br /&gt;
她站在全身镜前。她身材很好，这条裙子裁剪得当，把她的曲线全部衬托出来。她涂上口红，这段时间她迷上了这种深色口红。她住在那不勒斯，皮肤却没有被晒黑，反而像一个北方人那样白皙，黑色的口红在她嘴上冷艳又锋利。&lt;br /&gt;
阿帕基很满意。&lt;br /&gt;
她做了纸杯草莓蛋糕，第一次做，还算成功。她给父母和弟妹留了大半，剩下的装进盒子里。周末她有兼职，她坐车去兼职的地点，如果是骑自行车，那穿裙子就有些不方便了。&lt;br /&gt;
她还没进门就看到毛茸茸的金色脑袋，阿帕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金色脑袋闻蛋糕的香味而动，窸窸窣窣地从里面钻出来。他的视线从阿帕基手里的盒子上移开，最终被她的胸口截和。领口开得太低，少年能够看到布料后面被挤出来的那条沟。年轻人的人生遭遇了巨大的挫折，他没料到过转移视线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他努力了，但视线如此牢固地胶在那里，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他失败了。她胸口那两团雪白的肉晃啊晃，靠近了他，阿帕基戳戳他那张小处男的红脸，问：“看完了没？”&lt;br /&gt;
“哦，哦……”&lt;br /&gt;
小处男回过神，阿帕基没生气，这种纯情的反应是她买这条裙子的第二直接原因，要是乔鲁诺没看她，那才是失败的。她自认为是妮可·基德曼那一挂的，试问谁能对着妮可只给轻飘飘的一瞥呢？真有这种人，那必定是天生性冷淡或者眼瞎。很显然乔鲁诺是个视力正常的人。&lt;br /&gt;
乔鲁诺和她念同一所文科高中，比她低三个年级，还在念二年级。她不太记得是怎么认识乔鲁诺的了，前段时间开始，纯情小男孩就像幽灵那样随时都可能出现在她眼前。乔鲁诺在学校的走廊里同她打招呼，小心翼翼地，“早上好，学姐”，后来就开始有点得意忘形了。她早上有晨跑的习惯，只要不下雨，阿帕基就会早起去跑几公里。她在晨跑路线的终点做缓和运动时，乔鲁诺骑着车过来：“好巧啊，阿帕基。”巧个屁，她天天在同一条路线上晨跑，乔鲁诺早就摸熟了。阿帕基没化妆，银色的长发也只是随意地扎了起来，身上穿着洗旧了的运动服。而乔鲁诺呢？没比她好到哪里去，他的衣服也总是旧的，自行车也是二手货。还算扯平，阿帕基敷衍地和他打了个招呼。&lt;br /&gt;
最先是布加拉提问她：“喏，他是不是在追你？”&lt;br /&gt;
是，当然是。他们遇见得太频繁了，在学校的操场上，在她和布加拉提兼职的书店里，在傍晚的超市门口……以至于阿帕基有时候怀疑她走进女厕所都可能看到乔鲁诺的黑色脑袋从里面冒出来，对她说：“噢，我们又遇见了。”&lt;br /&gt;
乔鲁诺总是在店里晃悠，他显然是听到了布加拉提的话，因为阿帕基发现他看书的动作僵硬了，许久都没翻一页书。于是她——大概是故意地——稍稍提高音量，对布加拉提说：“谁知道，不过我男朋友起码要和我长得一样好看吧。”&lt;br /&gt;
有一段时间阿帕基喜欢金色头发，也许是因为莱戈拉斯或者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真的，她很小的时候就看过《指环王》了，没有人会不喜欢精灵王子。于是那之后不久，当乔鲁诺的金色脑袋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足足愣了有一分钟，喷出一句：“我操。”&lt;br /&gt;
“金色会好看一点吗，”刚升上高中一年级的乔鲁诺问她，“学姐？”&lt;br /&gt;
乔鲁诺说，他的父母（后来阿帕基知道“父亲”指的是继父）都是黑色头发，所以他原先一直把头发染黑，因为那会更低调一些。&lt;br /&gt;
不，乔鲁诺就算一夜之间黑发变成金发也不会成为精灵王子绿叶。但阿帕基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不仅仅是乔鲁诺本人带给她的，还有少年换回金发后，在学校受到的瞩目更多了，现在连她的同学都会提一句“那个在追你的男孩长得真帅啊”。&lt;br /&gt;
这项创举之后，乔鲁诺开始愈发地得寸进尺。比如现在，他问：“可以给我吃一个吗，学姐？”&lt;br /&gt;
“当然不行，没你的份。”阿帕基抬腿就要走。&lt;br /&gt;
金头发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枝玫瑰拦住她：“不是免费的，我用这枝花换一个，可以吗？”&lt;br /&gt;
店内的第三者正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们，阿帕基飞快地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纸杯，几乎是丢到了他身上：“快点拿去吧！”&lt;br /&gt;
如果说阿帕基从乔鲁诺身上学到了什么，那就是，做人，脸皮一定要够厚。只要脸皮够厚，足够有耐心，就能战无不胜。&lt;br /&gt;
她拿出几个蛋糕给布加拉提，剩下的全部留给他们的老板。&lt;br /&gt;
乔鲁诺没有走，他吃掉蛋糕后就一直安静地待在店内的休息区域看书。他上的课阿帕基大都上过，她知道那些课程有多严苛，他们被要求看很多书。乔鲁诺没有那么多钱来买书，他的书大多是借的，他得在归还期限之前看完。&lt;br /&gt;
乔鲁诺送她的那枝玫瑰，阿帕基拿起来闻了闻，还带着点香味，应该是新鲜的。她没有扔掉，放在自己的包旁边。&lt;br /&gt;
书店提供饮品，阿帕基倒了一杯苏打水，加入一点柠檬汁，在杯口放上柠檬片。&lt;br /&gt;
布加拉提拿着手机在聊天，看到阿帕基把苏打水放在桌子上，问：“要我给他吗？”阿帕基看他，他又说，“别告诉我你不是给他做的。”&lt;br /&gt;
布加拉提和阿帕基从小就认识，他们同龄，小学曾在同一个班，现在他在另一所理科高中念书。他们有着深厚的革命友谊，简单来讲是这样的：之前有一次，阿帕基犯了一点小错误，被他们刻薄的老板抓住了把柄，要开除她。布加拉提挺身而出袒护她道：“这不是她的错，如果要开除她，那就把我也一起开除了吧。”于是他们双双领着离职工资离开了那家店。&lt;br /&gt;
不过从布加拉提开始咨询她口红色号和眼影盘之后阿帕基就知道，她从小到大的朋友叛变了。他交了女朋友，据说是个很漂亮的姑娘，阿帕基还没见过。总之那之后布加拉提就开始频繁地询问她一些完全不是他的领域的问题。&lt;br /&gt;
他自觉地替阿帕基把这杯饮料放到乔鲁诺的旁边，他们压低声音讲了起来。好一会儿布加拉提才回来，他低声问阿帕基：“你不喜欢他吗？”&lt;br /&gt;
现在开始阿帕基有点讨厌布加拉提了，她知道这都是乔鲁诺的错。布加拉提试图再夸两句乔鲁诺，阿帕基说：“我不知道你们关系这么好。”&lt;br /&gt;
“哦，”布加拉提的眼神随着手机屏幕一起亮起来，但他没有马上去看手机，而是说，“这是男人间的友谊。”&lt;br /&gt;
直男，这就是直男吗！&lt;br /&gt;
阿帕基只好说：“你女朋友在找你了。”&lt;br /&gt;
她在整理书时看到正专心地在看书的乔鲁诺，他的书是借的，只能将笔记都写在自己的笔记本里，阿帕基看过去，他密密麻麻地写了一整页。乔鲁诺看了一会儿，停下来思考，把手无意识地放在嘴边。阿帕基发现，他不说话的时候是最顺眼的时候。&lt;br /&gt;
然而这副平和的模样没有持续太久，乔鲁诺从他的笔记本里抬起头来，抓住了恰好还在看他的阿帕基，问：“下班后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去看电影。”&lt;br /&gt;
学生们的活动通常都是很无聊的，课后学习小组都能算是约会，看电影已经是相对比较有情调的了。他用一种自带柔光滤镜的眼神看着阿帕基，让人没法拒绝。&lt;br /&gt;
所以阿帕基这次真的没有拒绝：“好吧。”&lt;br /&gt;
电影院要坐车去，在那之前他们还得骑车去车站。乔鲁诺一直等到她下班，说：“你坐我的车去吧。”不知道的会以为他开来了什么玛莎拉蒂限量跑车，而实际上那只是一辆二手自行车。阿帕基勉为其难地抱住乔鲁诺，心想，操，这也太乡村了，上一次她看到这样的桥段好像还是在上个世纪的电影里。&lt;br /&gt;
乔鲁诺请她去看电影，但是没说电影叫什么名字。阿帕基很久没进电影院了，她周末有兼职，或者在家看管弟弟妹妹，空余的时间她宁可待在家里看书。她不知道现在有哪些电影上映，票是乔鲁诺买的，坐下来后阿帕基才发现这是一部很无聊的电影，一部几乎只有对话的电影，无边无际的对话、对话。阿帕基看得昏昏沉沉，其间也确实睡过去了一次。不能怪她，工作的时间里总是要站着，她有点累了。&lt;br /&gt;
她头不小心磕到了乔鲁诺的脑袋，被撞醒了。乔鲁诺反而关切地、小声地问她：“蕾欧娜，会不会冷啊？这里空调开得还挺足。”&lt;br /&gt;
神经病吧，阿帕基有点后悔了，乔鲁诺表现得不像一个正常人，虽然电影票不是她买的，但她来电影院是为了睡觉的吗？&lt;br /&gt;
她确实觉得在这里睡觉有点冷，只好坐正了，集中精神继续看。大银幕上的男主角和女主角还在不断地讲啊讲啊讲啊，他们怎么有这么多的话要讲？她能看得出来他们年轻时的美貌，女主角大概曾是个金发碧眼的美人，至于男主角，应该是会讨文艺的女孩子喜欢的那种类型。——可惜阿帕基并不文艺。&lt;br /&gt;
电影里两个人边走边吵，因为一些阿帕基看不出来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实际上，她根本不记得前面发生了什么，他们聊家长里短，然后就这样吵了起来。这倒是和他俩——她和乔鲁诺——挺像，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没结婚。过了会儿阿帕基浑身一震，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了这个。阿帕基是个很有计划的人，她有周计划、月计划、年计划，各种计划一样不落，房间里贴着月历，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笔标出了她要做的事情，每做完一项她就划掉一项。她喜欢做计划。但这未免跳得太快了些，她才十九岁，离结婚还有好久。&lt;br /&gt;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十九岁，却在看一部讲中年人爱情故事的电影，而乔鲁诺还看得津津有味。过了会儿，乔鲁诺又来看她是不是睡着了，他看起来有一点懊恼，问：“呃，你要不要再靠着我睡一会儿？我可以拿一条毯子过来。”&lt;br /&gt;
“我不是来电影院睡觉的。”阿帕基说，“看电影。”&lt;br /&gt;
阿帕基总是很忙，她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为了帮父母分担压力，她会在假期出去打工，于是她把谈恋爱从自己的计划中删掉。但这不代表她没见识过那些坠入爱河的男孩子，有一点她很清楚——像乔鲁诺这样思维奇特的人已经不多了。&lt;br /&gt;
她不知道乔鲁诺怎么会喜欢看这种电影，一部电影两个人，内容是这两个人边走路边讲话，乔鲁诺难道很缺人聊天？她知道一些事情，凭良心讲，不是她刻意去打听搜寻的。她知道乔鲁诺已经在他们学校备受欢迎，经常会有女孩子来搭讪，她也知道乔鲁诺和他那些男性同学的关系并不差。她没有告诉乔鲁诺，其实她喜欢《电锯惊魂》，但她怕吓到小朋友。&lt;br /&gt;
电影终于放到结尾了，男主角丈夫和女主角妻子玩了一场假装陌生人偶遇搭讪的游戏，试图重拾旧日激情。电影结束了，小朋友乔鲁诺说：“我送你回家。”&lt;br /&gt;
“小朋友”，阿帕基用了这个词，她才想到乔鲁诺还小，只比她弟弟大两岁，和她长得一样高，阿帕基穿上高跟鞋就比他高半个头。她纠结这个问题，今天她没穿高跟鞋，因为要工作，会很累。乔鲁诺说：“穿嘛，穿了好看，而且我还会长高，我才十六岁。”&lt;br /&gt;
阿帕基发现乔鲁诺很瘦，可能有一点点腹肌，她坐在自行车后座抱着乔鲁诺时摸到的。乔鲁诺怎么才和她一样高？阿帕基从乔鲁诺的后座上下来，说：“多喝点牛奶。”&lt;br /&gt;
她不能说乔鲁诺还小，不能伤一个爱慕她的男孩的自尊心。&lt;br /&gt;
乔鲁诺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茫然道：“我有在喝，每天都有喝。”&lt;br /&gt;
也许这是乔鲁诺身上那股淡淡的牛奶味的来源。靠在他背上时，阿帕基能闻到一股奶味，很香，她以为这是小孩子的标志，她妹妹身上也有类似的味道。&lt;br /&gt;
阿帕基朝他摆手：“好啦，时间不早了，回去吧。”&lt;br /&gt;
已经快十点了，她不知道乔鲁诺住在哪，这时她才发现，她甚至没有乔鲁诺的手机号。她翻遍了自己的社交账号，终于找到一个乔鲁诺的联系方式——一个久无动静的推特账号，一共只有十条动态，上一次更新是一年前。阿帕基很犹豫要不要问问他到家了吗，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lt;br /&gt;
她洗完澡出来，在电脑上搜索今天看的这部电影，才发现这已经是第三部了。她花了几个晚上——大约是三个晚上吧——终于把第一部看完了。十几年前的影片里的男女主角还很年轻漂亮，但内容是同样的无聊，讲两个人在火车上起始的一段艳遇。阿帕基觉得男主角长得不错，可惜这点吸引力不足以让她一口气看完它。她时不时地中断去做一些其他事防止自己睡着，最后几乎是逼迫自己看完了它。&lt;br /&gt;
下一个周末她去上班时和布加拉提聊到了这部电影——今天乔鲁诺没有来，他也有许多事要做，他有自己的兼职工作，只有在他不太忙的时候，他才会出现在他们的店里当一个吉祥物。想到这里时阿帕基有一些惊讶，他们常常“偶遇”，会讲上一会儿，但那大多是乔鲁诺起的头。他们的开场白俗套无聊，经常是乔鲁诺率先说：“嗨，好巧，阿帕基。”她则会说：“太不巧了，怎么又是你？”关于乔鲁诺的事，她知道得很少。她知道乔鲁诺在学校里似乎混得不差，至少不至于形单影只，她知道他换回金发后在学校里更受欢迎了，知道他大概家里有一些难言之隐，否则他为什么总是穿着旧了的衣服，忙着到处打工，连一本新书都买不起，但她不知道更多了。&lt;br /&gt;
布加拉提见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下了，过了会儿似乎陷入了沉思，便问：“然后呢？不过朱莉·德尔佩和伊桑·霍克确实很好看，那时候。”&lt;br /&gt;
阿帕基的目光在店里搜寻了一圈，乔鲁诺不在。她听到布加拉提在谈论这部电影：“你看过？”她打了个哈欠，昨天她看到很晚，拖拖拉拉地终于看完了第二部。阿帕基说：“为什么会有这么无聊的电影？”&lt;br /&gt;
“我觉得还行，浪漫爱情片。”布加拉提露出一丝傻笑，阿帕基看在眼里，她的革命之友最近好像没那么铁直男了，让阿帕基对爱情的力量啧啧称奇。一位客人来结账，阿帕基找完零，布加拉提正在旁边整理书柜，待客人走了，他忽然说：“乔鲁诺也没有逼你看嘛。”&lt;br /&gt;
阿帕基怔住了，是啊，也没有人逼她看。她问：“你想说什么？”&lt;br /&gt;
“事先申明，我可不是帮乔鲁诺说话。”阿帕基端详着布加拉提，他颇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她注意到布加拉提最近一直叫这个金发小子“乔鲁诺”，她以为他们只是在店里时会讲上几句。一位客人在找书，布加拉提指给他正确的柜子，过了会儿，布加拉提回来了，问：“你难道不是因为他才去看的吗？”&lt;br /&gt;
“当然不是了！”阿帕基不对布加拉提说脏话，她很努力地忍住了那个字眼。她脸有点红了，她皮肤很白，一点点变化都能被轻易地捕捉到。还好她出门前打了腮红，布加拉提一直都是那种分不清色号的纯直男，现在可能有所进步了，不过他也许还是看不出来。&lt;br /&gt;
“不过，我倒是一直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喜欢你？”&lt;br /&gt;
“不知道。”阿帕基是真的不知道，她不问这些没什么意义的问题，如果乔鲁诺要告诉她，他会说的，“不过至少说明他还有审美，是个正常人。”&lt;br /&gt;
布加拉提轻轻地叹了口气。&lt;br /&gt;
阿帕基发了一条推，言辞简洁地说自己看完了三部曲，不多久，乔鲁诺那个僵尸一样的账号就活过来了，他问阿帕基要不要喝点什么。&lt;br /&gt;
这也太没创意了吧，阿帕基笑了，也许乔鲁诺是尝到了上一次的甜头，这次他还在私聊后加上了一个表情符号。&lt;br /&gt;
阿帕基在落日的余晖里等乔鲁诺。已经快放暑假了，学生们不太有心思学习，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假期的安排，叽叽喳喳地占据了各个咖啡店。乔鲁诺还没来，阿帕基站在咖啡店门口补了点妆，口红是一管近似黑色的金属色，已经用了大半。&lt;br /&gt;
乔鲁诺要了一杯拿铁，阿帕基吃着冰淇淋，看着他把一小袋糖倒进咖啡里。小孩子才喜欢喝甜的东西，很显然乔鲁诺不太喜欢苦味的饮料，也许他没有早上一杯卡布奇诺的习惯。&lt;br /&gt;
乔鲁诺吸了吸鼻子：“抱歉，最近很忙。”&lt;br /&gt;
“和我没什么关系。”阿帕基说。她说完有点后悔了，冰淇淋还是乔鲁诺买的，她最近总是在接受男孩的好意。不过乔鲁诺没有露出受伤一类的表情，阿帕基心想，他确实有很强的抗压能力。为了表示歉意，她问了一些细碎的事，比如最近的课程怎么样啦，他们的拉丁语老师还是那个很难缠的老师吗，暑假有什么计划，等等等等。&lt;br /&gt;
说着说着阿帕基开始感到异样，先是开始肚子痛，一开始还好，她还能忍得住，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声音混在顾客的交谈声中。接着疼痛开始聚合，她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小腹沉得像挂了一个铅球，还有密密麻麻的难以言喻的刺痛，从那里蔓延到全身，又像是有人拿着电锯在她的小腹锯啊锯啊，锯个不停。她痛得直冒冷汗，乔鲁诺也注意到了，问：“怎么了？”&lt;br /&gt;
阿帕基噌地站起来往洗手间走，她的生理期时间一向挺准确，很少会提前来。她坐在马桶上，看到内裤上的红色。&lt;br /&gt;
……日。&lt;br /&gt;
“帮我去买点棉条。”阿帕基给乔鲁诺发信息，过了会儿她又补上一条，“再买一盒布洛芬。”&lt;br /&gt;
过了会儿乔鲁诺给她发信息：“要哪个型号的？有S的、L的、R的，还有SP的。”&lt;br /&gt;
阿帕基痛得头昏：“买R的吧。”&lt;br /&gt;
乔鲁诺回来了，听得出来他是跑回来的，还在喘气。他小心地溜进女厕所，阿帕基敲了敲门板，从乔鲁诺手里接过袋子。&lt;br /&gt;
太尴尬了，阿帕基觉得他们总在遇到一些狗血又古怪的事，这也太巧合了。也许是这个该死的冰淇淋的问题，她以前从没痛经过。&lt;br /&gt;
她吃下药，但还是疼。她趴在桌子上，脸色煞白，疼得发抖，吓得乔鲁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好干坐在一边，一言不发。半小时后，药开始起效了，阿帕基好多了，乔鲁诺蔫蔫道：“我送你回去吧。”&lt;br /&gt;
也许乔鲁诺觉得他没戏了，他完全搞砸了。一路上男孩都没怎么说话，精神不振。阿帕基答应和他一起看电影，但是她睡着了，接着又因为他说来喝点什么，结果遭遇了痛经。他没见过阿帕基这么脆弱，一声不吭，平时她总是像个刺猬那样，精神地跑来跑去，用她的刺扎他一下。他很喜欢她那副带一点点高傲的、不近人情的样子，也许她自己不记得了，他还没升入这所文科高中时就遇见过她。她对人总是很冷淡，有些不留情面，但也许因为她是长姐，她身上那种想要保护他人的气质没法掩盖。乔鲁诺见过她呵止别人的霸凌，见过她在晨跑的路上喂养一只流浪猫，见过她对他伸出手。想到这里，乔鲁诺又笑起来。&lt;br /&gt;
他们走到阿帕基家门口，快到晚饭时间，窗户里透出一些光，还传出一些她弟弟妹妹的吵闹声。乔鲁诺没说什么，只打算告辞。他原本想今天告白，但他们今天太不幸了，可能丘比特射出了铅箭，还造了一片路障拦在他们中间，偏偏乔鲁诺又不是跨栏运动员，他想阿帕基不会再接受他了。&lt;br /&gt;
然而，他们停下后，阿帕基说：“我答应和你交往。”&lt;br /&gt;
阿帕基看着乔鲁诺的头发，他的发型很古怪，额前绕了三个圈。但更吸引人的是他的头发总有两缕顽强地翘着，好像怎么也压不平，看起来像是一对猫耳朵。现在这对猫耳朵动了动，她怀疑这可能是心情感应发型。&lt;br /&gt;
“什么？”&lt;br /&gt;
“你难道不是在追我吗？”&lt;br /&gt;
“是啊，”乔鲁诺可能是怀疑阿帕基痛经痛到失智，反而说，“……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lt;br /&gt;
“你有病？”&lt;br /&gt;
“没有。”&lt;br /&gt;
“行，那我收回。”&lt;br /&gt;
“不行。”&lt;br /&gt;
他的猫耳朵在昏暗的傍晚动啊动的，他倒真像一只偷到了腥的橘猫。男孩问：“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蕾欧娜？”&lt;br /&gt;
她点点头。&lt;br /&gt;
乔鲁诺凑过来，阿帕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男孩只是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lt;br /&gt;
天哪，这也太纯情了吧？&lt;br /&gt;
纯情小男孩与她告别，阿帕基还在想，她以为他会碰一下她的嘴唇，她都闭上眼睛了。&lt;br /&gt;
乔鲁诺消失在街道尽头。&lt;br /&gt;
接着，夏天的假期来临了。&lt;br /&gt;
阿帕基喜欢夏天，她有许多裙子，不是太贵，是她从各个地方淘来的。她喜欢穿裙子，一个女孩子知道自己好看，知道她穿上漂亮裙子、涂上口红会更好看，便会花些心思打扮自己。&lt;br /&gt;
她依旧在那家书店上班，有时候排班会和布加拉提的错开。布加拉提假期总是很忙，他得帮父亲做一些活，为了减轻父亲的压力，做了这份兼职，而且现在还有女朋友。阿帕基呢？不用去上学的假期，除掉工作时间，她还有一些余裕，于是她挤出了很多时间和乔鲁诺待在一块。&lt;br /&gt;
乔鲁诺也有很多事，假期他会多找几份兼职，一些是要去打卡上班的工作，一些是私底下接的小活，在家完成。关于乔鲁诺的事，阿帕基知道得很少。他是不太愿意开口讲自己家里的事的，不过后来阿帕基还是知道了一些，通过她的观察和乔鲁诺的三言两语拼凑起来的。他有一个继父，对他不太好，酗酒，小时候会打他，近两年虽然好多了，但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他的母亲也不怎么过问他的事，总是在外面，不常回家，每隔半年会给他学费，但可能会忘记时间而晚给。他的生活总是很拮据，有时候奔波在两个工作地点之间就顾不上吃饭，但他还会记得喝牛奶，每天一瓶，在睡觉之前。&lt;br /&gt;
阿帕基把自己的旧书本借给他。他们会在一块看书，那些老师要求看的艰涩难懂的书。乔鲁诺念拉丁文比她念得好听，有时候他会说长长的句子，一些课本上的诗句。他会抄给她看：“Alter ab undecimo tum me iam acceperat annus,/ iam fragilis poteram a terra contingere ramos./ ut vidi, ut perii, ut me malus abstulit error!”他学了一种BP字体，是一种华丽流畅的字体，字母上带着回环作为装饰，用来写卡片很漂亮。太花哨了，阿帕基心想，是那种还没有钱的小男孩会送给喜欢的小女孩的东西。乔鲁诺没有什么钱，就只能送她这些东西。也许晚上乔鲁诺就在练习这种字体，写废好几张纸，终于写成功了一张。阿帕基把乔鲁诺给她的卡片夹在书本里，如果仔细闻，还能闻到一丝清香。&lt;br /&gt;
有一两次，阿帕基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很整洁，没有贴什么海报，但是门背面贴着一份月历，阿帕基在上面写着各项待办事务。他们坐在阿帕基的桌子旁边，有一次，乔鲁诺说：“我想给你涂指甲油。”&lt;br /&gt;
“好啊。”&lt;br /&gt;
阿帕基有许多指甲油，乔鲁诺仔细地选了一瓶深紫色的指甲油，带一点亮片。他问：“这瓶怎么样？”&lt;br /&gt;
“我又不会买我不喜欢的颜色。”&lt;br /&gt;
乔鲁诺点点头，问：“要怎么涂？”&lt;br /&gt;
“刷子在瓶口刮一下，刮掉一面的甲油，然后把另一面涂到指甲上，不要太多。干了之后涂第二层，很麻烦。”阿帕基还是伸出了手，对于乔鲁诺要给她涂甲油这件事充满了兴趣，“要是很糟糕我可以卸掉。”&lt;br /&gt;
哪怕有她的指导，乔鲁诺也还是不太会，他尽力地去涂匀了，但总不如她自己来。阿帕基伸着手，撑着脑袋在一旁看着乔鲁诺，看他专心致志地把她的指甲糊满颜色。乔鲁诺不说话时，看起来好像真的还小。他蹙着眉，又不小心把甲油涂出了边。他的睫毛也是金色的，在阳光下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她伸手去抚摸他的脸，抬起他的下巴吻他。&lt;br /&gt;
“怎么了？”乔鲁诺问。&lt;br /&gt;
“没什么，你继续涂。”&lt;br /&gt;
她父母把乔鲁诺留下来吃饭，她的弟弟妹妹也喜欢他，尤其是还在念小学的妹妹，饭前一直缠着他。“你男朋友真漂亮，姐姐。”阿帕基不得不敲敲她的饭碗：“吃饭。”&lt;br /&gt;
乔鲁诺反而沉默，饭后阿帕基陪他走了一段，他才说：“我还没有像这样和爸爸妈妈一起吃过饭。”&lt;br /&gt;
阿帕基的心被刺了一下。她有一个普通但是幸福的家庭，偶尔拮据，时常吵闹，但家人们总在一起。而像布加拉提，他虽然双亲离异，但父母都爱他，他与父亲的关系十分紧密，母亲也会定期来看望他。乔鲁诺，在这样深入他的生活以前，阿帕基没想到他的家庭如此残破。&lt;br /&gt;
乔鲁诺张开手：“抱我一下。”&lt;br /&gt;
阿帕基没有嘲讽也没有拒绝，给了他一个拥抱。&lt;br /&gt;
也许是因为乔鲁诺本就很能讨女孩子欢心，又也许是因为阿帕基身上潜藏的同情心与保护欲，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蕾欧娜·阿帕基，你怎么真的被一个小男孩吃得死死的？&lt;br /&gt;
空闲的时候，他们到处玩，做所有该做的事，在大街小巷里接吻，阿帕基的指尖挑起少年的下巴，勾过来吻他。乔鲁诺身上还是有一股牛奶味，现在还混了阿帕基身上香水的味道。他的嘴唇软软的，但是接吻时要强硬一些，那副乖巧纯情的模样早就被抛弃了，乔鲁诺会搂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贴。&lt;br /&gt;
他们在一家旅馆第一次上床，老实讲，乔鲁诺技术很差，没办法，他也是雏。他们的第一次兵荒马乱，下了点片坐在旅馆的床上一起看。太诡异了，阿帕基回忆起那个场景就不寒而栗，片里的女优叫得很起劲，很快阿帕基发现那都是假的，乔鲁诺不能单手解她的内衣，最后是她自己解开扣子的。她被乔鲁诺弄得很痛，年轻人好不容易能够进入到她体内了，好久才终于结束——其实也可能只过了一小会儿，她失去了判断时间的能力，只希望乔鲁诺快点完事儿。少年露出一副抱歉的神色：“对不起，我忍不住。”他把脸埋在阿帕基胸上，声音就有些闷闷的，听起来像只踩奶的橘色小奶猫在她胸口喵喵叫，“你身体里好舒服哦。”阿帕基翻了个白眼，她可是一点都不舒服。&lt;br /&gt;
后来就好多了，他能坚持得更久一点，解锁了其他体位，不会傻傻地只用那一两种。他开始记住她身上一些敏感的地方，会贴着她的耳朵呵气，拉长了语调，轻声叫她的名字：“蕾欧娜。”有一次他坚持了很久，阿帕基怀疑可能是他在浴室里先给自己打了一发，他终于把她也送上了高潮。阿帕基人晕乎乎的，不太记得前面的一些事，她反应太大了，几乎是在尖叫。过后她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任由乔鲁诺抱着她。年轻人也累了，在她枕边软乎乎地说：“蕾欧娜，你好漂亮，我也好喜欢你。”“也”？阿帕基的脑袋死机了，她好累，在乔鲁诺的怀里睡着了。&lt;br /&gt;
他们不常去阿帕基家里，她家里还有一对弟妹，风险太大，旅馆又贵，他们就在乔鲁诺的那张小床上做爱，在她爸爸的车上做爱，假期的后一半，他们几乎到处做爱。阿帕基没考虑过失策中奖的风险，她的月经如约而至，但她终于冷静一些了，半夜爬起来上网搜索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性瘾症，总是还没说什么就拐到了床上。她在谷歌搜索框里搜索做爱太多会不会影响发育，万一乔鲁诺因此停止长高了呢？她趴在床上，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一点幽暗的光。谷歌告诉她：你们挺好的，没什么问题，这很正常，青春期的青少年就是这样精力旺盛，做爱的时候记得戴套。&lt;br /&gt;
阿帕基松了口气，噢，他们还在酸甜可口的青春期。&lt;br /&gt;
阿帕基十九岁了，已经在青春期的末尾了。她人高腿长，发育良好，胸部丰满，臀部够翘。她长得漂亮，还有一头遗传自父母的罕见的银色长发。她会穿深V或者低胸的短裙，穿闪亮的高跟鞋，看起来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了。&lt;br /&gt;
等假期一结束，她就会去往大学，她不愿意承认自己还是个思春的青春期女孩。&lt;br /&gt;
不过假期总会结束，每一个学生都不愿意面对假期结束的事实。关于大学，阿帕基和布加拉提讨论过，后者选择留在那不勒斯，曾问过她要不要一起留下来。她原先计划去北方念书，那样回家来的机会就少了，最后她还是申请了那不勒斯的学校。&lt;br /&gt;
盛夏的末尾，阿帕基暑期的工作结束了。她买了两罐雪碧，一罐留给乔鲁诺，他还没来，她自己坐在阴凉处先喝起来。乔鲁诺一眼就看到了她，穿着一条吊带裙，大概存心要勾引他的视线。她戴了一副墨镜，坐在长椅上咬着吸管。乔鲁诺站在远处偷拍了一张她的侧颜，才假装急匆匆地过来。&lt;br /&gt;
阿帕基把雪碧罐扔给他：“喏，喝点冰的。”&lt;br /&gt;
乔鲁诺拉开易拉罐的拉环，气泡扑哧扑哧争先恐后地从罐子里跑出来。他没用吸管，就着罐口喝了一口，压缩的二氧化碳气泡直往他口腔里钻，冰凉的气泡刺着他的上颚与喉咙，像这个夏天一样。他们坐着喝了一会儿，乔鲁诺说：“我有东西要送给你。”&lt;br /&gt;
他手上拎了一个小袋子，小小的，里面是一支唇釉，那支阿帕基看了很久的唇釉。其实她也不是买不起，她的桌上有那么几支香奈儿啊迪奥什么的，但更多的是KIKO。她觉得平时用便宜的KIKO就可以了，并不是非得要纪梵希、TF不可。&lt;br /&gt;
有一回他们做完了躺在床上，阿帕基在浏览美妆资讯，乔鲁诺从她背后抱着她。她以为他睡着了，可能是那时候看见的。&lt;br /&gt;
阿帕基没有推辞，这可是她的男朋友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啊，年轻人用他到处兼职打工攒下来的钱买给她的，她不可以拒绝。&lt;br /&gt;
阿帕基拆开包装，把唇釉放到乔鲁诺手里，说：“你给我涂吧。”&lt;br /&gt;
乔鲁诺小心翼翼地，手有一点颤抖，还好是支唇釉，他用唇刷勾出阿帕基嘴唇的轮廓，再填满。阿帕基心想，他倒挺懂，兴许是私底下看了不少美妆视频。&lt;br /&gt;
唇釉还没成膜，本身又带一点珠光，在阳光下亮闪闪的。阿帕基搂过乔鲁诺的脖子亲了亲他，还带着汽水的味道。她松开年轻人，刚涂好的唇釉被擦坏了。乔鲁诺的嘴唇也沾上她的唇釉，变得红润又亮闪闪的。阿帕基很满意。&lt;br /&gt;
假期结束了，不过那不勒斯的夏天还很长。&lt;/p&gt;</description>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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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FE3H|贝帝/死于水</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deathbywater/</link>
        <pubDate>Sat, 25 Jun 2022 22:00:50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deathbywater/</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dizziness.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FE3H|贝帝/死于水" /&gt;&lt;font color=#417D7A&gt;
&lt;li&gt;收录于贝帝个志《眩晕/SCHWINDEL GEFUHLE》
&lt;li&gt;阅读顺序：《苦月亮》→《The Fall》→《永恒与一日》→《死于水》
&lt;li&gt;封面图为实体本的外封&lt;/li&gt;&lt;/font&gt;&lt;br&gt;&lt;b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deathbywater.jpg&#34; height=&#34;500px&#34;&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死于水death-by-water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死于水/Death By Water&lt;/font&gt;
&lt;/h2&gt;&lt;br&gt;
&lt;p&gt;搬来塞昂镇以前，帝弥托利没见过海。&lt;br&gt;
说来很奇怪，他的家在大陆的另一块，被海包围，但他从没去过海边。在他的认知里，海是一片空白，是邈远而陌生的东西。&lt;br&gt;
塞昂镇是个海边小镇，从地势高的住所往外看，能看到灰蒙蒙的海面，空旷，安静。从镇上走到海滩边需要半个多小时，这一片海岸没有开放给游客，平日里只有偶尔停歇的海燕在礁石上用喙整理自己的羽毛，短暂停留后又飞走。再走十几分钟便是码头，帝弥托利来之前恰好修整过，各色的气垫船停泊在码头旁边，等待游客光临。&lt;br&gt;
帝弥托利来塞昂镇时只带了一个箱子，入口处的路标上写着塞昂镇的名字，指示牌上的两个箭头分别指向镇子与海滩，他提着箱子走向海滩。帝弥托利从没见过海，真正的海。书本上对海的描述总带着一丝蜂蜜糖浆的味道，人们喜欢描写海的湛蓝，广阔，神秘莫测，描写海面的粼粼波光与掠过的海鸥。照片里的海总是蓝的，蓝宝石一般深沉与明净。以前总有人对他说：“帝弥托利，你的眼睛像海那样漂亮。”后来帝弥托利发现他学到的都是假象，就好像他不再尝得出蜂蜜的甜味那样，褪去层层玻璃糖纸后丑陋的骨架显露出来：空气潮湿腥咸，混合着垃圾的味道，令人作呕，灰白色的海浪无精打采地拍打着沙滩与礁石，几个塑料袋在海面上浮浮沉沉。他见到的海是肮脏而阴郁的。甜言蜜语就只是甜言蜜语而已。&lt;br&gt;
塞昂镇与它的海一样，永远是灰色的。帝弥托利在塞昂镇上住下，像是一滴水回到海里。彼时他对海的热情皆已散去，认知里的空白被一层朦胧腥咸的烟灰色填满。他感到失望。后来再见到什么海的照片与图画时，他只感到被剥离：人们只是想要营造一种美好氛围，让眼睛忽视掉丑恶的东西。不过帝弥托利习惯了海，他时常去跑步，海滩是不错的训练场所，回程时他还能顺手捡回一袋垃圾。有时他会绕路从海滩上走过，帝弥托利说不上来为何总是下意识从那里过，他想可能因为至少海是活的，虽然上面漂着镇里人扔的垃圾，也不太见得到海鸥，但看到浪头在起起伏伏他就会松一口气，然后弯下腰捡起垃圾带走。&lt;br&gt;
从海边经过时，帝弥托利看到有人在拍照。这不多见，这一片不是旅游景点，游客稀少，塞昂镇的人又太熟悉海，已经对它失去了兴趣，沙滩上总是人员寥寥。帝弥托利停下来看那人在做什么，那人沿着海岸线走，有时停下来举起相机拍下照片。他慢吞吞的，没有穿鞋，让脏兮兮的海浪没过他的脚又退回去。那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帝弥托利跟着他走了好长一段路，直到他从沙滩上捡起一个用过的避孕套。这是帝弥托利从没想清楚过的事：他不知道这些东西从哪来的，至少他从没撞见过谁在海滩上光明正大地搞起来过。但他总能在这儿踢到那么一两个干涸的避孕套，也许他不应该低着头走路。
第二个义务捡垃圾的傻子看到了帝弥托利，他一只手拿着相机，一只手拿着垃圾，只能向帝弥托利点点头：“嗨。”&lt;br&gt;
“你好。”帝弥托利斟酌了一下用词，问，“来看海吗？”&lt;br&gt;
“嗯。”他想起手上拿着的垃圾，从包里拿出一个空袋子放进去，“挺漂亮的。”&lt;br&gt;
帝弥托利暗自倒吸了一口气，他从没听谁对着埋着避孕套的沙滩与死气沉沉的灰色海面说出“漂亮”一词过，镇上没有人会这样形容这片海。他感到一阵话题终结的尴尬。&lt;br&gt;
“来旅游吗？”帝弥托利问。&lt;br&gt;
对方摇头：“我刚刚搬到这里来。”&lt;br&gt;
“噢。”帝弥托利说，“这里还不错。”&lt;br&gt;
“对。”他不表露好恶，帝弥托利想也许他只是恭维而已。他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说：“我叫贝雷特·艾斯纳。”&lt;br&gt;
“帝弥托利，帝弥托利·亚历山大。”&lt;br&gt;
贝雷特点点头。他走到石头边蹲下来穿鞋，帝弥托利看着海面。码头在另一边，人们在那里散步，聊天，谈家长里短，谈情说爱。鱼类洄游的季节，大家会在码头上观看鱼群，而这儿只有海浪。&lt;br&gt;
一只海燕掠过，帝弥托利追踪着它飞走的痕迹，直至它消失在海面上的橙色光斑中，帝弥托利这才发现已是傍晚了，天光逐渐昏暗下去，暖色光的浓艳徒有其表。贝雷特穿好鞋站起来，傍晚的光线将他的发色混合成一种接近帝弥托利头发的颜色，是更柔和温暖的铬黄。帝弥托利想到硫黄。&lt;br&gt;
“塞昂，这个词据说出自希腊语。”帝弥托利停顿了一秒，转头时恰好与贝雷特视线相接。很难从贝雷特薄荷色的眼中读出任何讯息，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帝弥托利继续说下去。帝弥托利的视线转移到对方手中的相机上。“是硫黄的意思。”&lt;br&gt;
“硫黄？”&lt;br&gt;
“实际上这里并不生产硫黄。”帝弥托利说，“和制硫也没有关系。”&lt;br&gt;
塞昂镇的新居民颇为好奇：“那为什么要叫硫黄镇？”&lt;br&gt;
“我不知道。”帝弥托利实话实说，“已经没有人记得这件事了。”&lt;br&gt;
贝雷特没有追问下去。他说：“很有趣。谢谢你。”&lt;br&gt;
回去后帝弥托利尝试追溯塞昂镇的源头。塞昂镇唯一的图书馆里保留着这座镇子的各种记录与图册，他花了几天泡在里面，试图给出一个解释，但起源毕竟已不可考。塞昂镇非工业小镇，没有制硫厂，它的外围是农场，驱车去附近最近的镇子要二十分钟，那里也没有制硫厂。帝弥托利只能了解到，同大多数海边小镇一样，塞昂镇最早的那批居民也是靠捕鱼为生，现代化后渔民数量锐减，不过时至今日仍有一部分居民保留着渔民的身份，大多数居民也都拥有自己的船。&lt;br&gt;
他想起自己来到塞昂镇的第一天，他站在入口处的牌子前逐字念出：塞昂镇，T-H-E-I-O-N。一个猜想忽然在他脑子里成形，出于直觉，没有根据。他本想分享给贝雷特，但帝弥托利没有再见到过他。&lt;br&gt;
其实塞昂镇很小，镇上只有一家大型超市Tesco，与帝弥托利的住所有一定距离，得开车过去，他还没决定好是否要买一辆车，他工作的地点离他家不远。镇上唯一的中学是一所教会中学，教职工与学生一样多，男孩们凑出一个足球队，帝弥托利在这所学校兼职当足球教练，一周三次。同大多数人一样，他的生活千篇一律，日常轨迹固定。通常他只在家附近活动，去最近的小型超市，每天跑步去海边再回来，有时带球队去比赛，偶尔花一天时间坐车进城。与他的轨迹交接的总是那些人，在街上遇到时，他们会互相打招呼，好像他们真是多年的邻居或是老朋友。&lt;br&gt;
帝弥托利想，也许没有机会告诉贝雷特他的猜想了。&lt;br&gt;
&lt;br&gt;
假期即将来临，球队进行最后几次训练。去学校的路上，帝弥托利听到一对母女站在争吵。&lt;br&gt;
在院子里吵架不是明智的选择，镇上到处都是耳朵与嘴巴，只要一晚上的时间，人们就能知道镇子另一头的房子里发生了什么。&lt;br&gt;
“为什么不行！我想去，我应该去！”帝弥托利只是悄悄地看了一眼，女孩手臂上的蝴蝶文身急促地上下飞动，“难道我要一辈子留在这里吗？”&lt;br&gt;
“你知道我们负担不起，我们可以——”母亲抬头看到路过的帝弥托利，她闭上嘴。女孩跑进屋里，“砰”地关上门。他注意到女孩的母亲警惕地盯着他看，直到他被爬满墙的绿植挡住，母亲才走进屋子。&lt;br&gt;
帝弥托利搬来塞昂镇一年，大多数时候，镇上的居民们善良友好，但总有些细节在不断地提醒他：他是不可信的外来者。
帝弥托利把这对母女的争执抛在脑后，看着足球被踢至高空，几秒钟后又落回到修剪整齐的草坪上。男孩们奔向还在弹跳的足球，帝弥托利吹响口哨：“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吧。”&lt;br&gt;
一个男孩抱起足球，他们散开来，稀稀拉拉地走向更衣室。&lt;br&gt;
“亚历山大先生。”&lt;br&gt;
帝弥托利循声看去，文森递给他一瓶水。这就是他喜欢这份兼职的理由之一，孩子们不会将他视作一个外来者，一个城里人。他道了声“谢谢”，一口气灌下半瓶。文森盯着他喝水，舔着嘴唇欲言又止。帝弥托利问：“怎么了？”&lt;br&gt;
“我在想……”男孩局促地卷着球服下摆，“我可能要退出球队了。”&lt;br&gt;
“为什么？”帝弥托利问道。似乎大部分男孩子都喜欢足球，但面对训练时总有些不情不愿，文森是少有的一丝不苟地训练着的人，有时帝弥托利会在晨跑的路上遇到他。&lt;br&gt;
“我妈妈希望我去考大学——去外面的学校。”文森答道，“我的成绩不是很好，所以我妈妈觉得我应该花更多的时间在学习上。”&lt;br&gt;
“嗯。”离开塞昂镇是这里永恒的话题，帝弥托利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的想法呢？”&lt;br&gt;
“我喜欢踢足球，不过，念了大学也能踢球，是不是？”文森问。&lt;br&gt;
“大学也有足球队，还有其他更多球队。”&lt;br&gt;
“您是伦敦人吧？我听他们说，您是牛津毕业的。”帝弥托利忽然明白过来，学生们全都知道，尽管他从没说起过，但消息绕过他传递着。文森问：“您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lt;br&gt;
文森的眼神中充满好奇，帝弥托利生硬地避开他的目光。他忽然想到贝雷特的话，于是说：“塞昂镇很漂亮，我喜欢这里。”&lt;br&gt;
男孩点点头，如实告知：“其实，我觉得留在塞昂镇也很好，但是我妈妈觉得我不能中学毕业当一个水管工，而且——”文森腼腆地笑了，“艾莉——她是我女朋友，她想去念艺术学院——我不知道那所学校叫什么名字——得去欧洲大陆，所以我想，我也可以出去看看。”&lt;br&gt;
帝弥托利恍然大悟，艾莉应该就是那位蝴蝶文身的女孩。可惜对这里的大多数家庭而言，就读于那样的学校是一项沉重的负担。欧洲大陆上的艺术学院，帝弥托利也仅仅是听说过它们的名字：古老的学校仿佛恪守着旧日严苛礼仪的贵族，学费昂贵，门槛极高，只招收很少的学生。他的一位朋友曾经想去那里念书，现在想来，也已经几年没有过联系了。&lt;br&gt;
他们向教学楼走去，帝弥托利随口说道：“她的蝴蝶文身很漂亮。”&lt;br&gt;
帝弥托利注意到他对自己的话回以一个羞涩的微笑。&lt;br&gt;
“她很优秀，家人希望她能学医，然后回来当一名医生。她一直很喜欢画画，从以前起就想着要去念艺术学校。”提起喜欢的女孩子时，文森难得地健谈。和许多喜欢谈论女孩的男孩不同，文森提起艾莉时的语气是少年气的喜爱——帝弥托利看着他——以及一丝落寞。“不过她妈妈还是让她去上了美术课，她的新老师很不错，据说是她向往的学校毕业的。”&lt;br&gt;
“新的美术老师？”帝弥托利问，“学校招了新的美术老师吗？”&lt;br&gt;
“是镇上的画室。”文森答道，“艾莉告诉我，之前画室来了一位新的老师。”&lt;br&gt;
帝弥托利点点头。&lt;br&gt;
激动的触角重新攀上他的身子，不知为何，帝弥托利知道那是贝雷特。他想起自己未说出口的关于塞昂镇的推测，几周过去，平息下来的冲动本已化为一摊酸稠的液体，他暗自叹了口气。&lt;br&gt;
贝雷特的幽灵偶尔会浮现出来，他在帝弥托利身边游走，无意识地打断他的思路。帝弥托利不知道为何总是想起贝雷特，想起他一个人在海滩上走，卷起裤腿，任由海水没过自己的脚踝。想起他走路时那样轻，没有声音，他偏着头，视线散漫地落在海面。他平静，且沉默，像这片海。&lt;br&gt;
帝弥托利斟酌着喻体，海浪在静谧中涌上来，白色的泡沫拍打在想象中的海滩上，海面广阔，澄净，纤尘不染。想到这里，他停下拳击的动作，仔细回忆着塞昂镇的海与无人的沙滩，认知中的那片烟灰色逐渐被清凉的咸涩液体灌满，帝弥托利开始谅解那些关于海的俗气比喻。&lt;br&gt;
他心不在焉地捶了会儿沙袋，最终脱下拳击手套扔在桌边，打开电脑搜索镇上的画室。简陋的网页上放着两张照片，下面是画室的地址与联系方式。帝弥托利盯着画室地址发呆，塞昂镇很小，小到在地图上甚至不可见，从他家慢慢走去画室也只要二十分钟。他把地址拍下来。&lt;br&gt;
画室是新装修的，墙壁刷得平整，上面零星挂着几幅装饰画。所有的窗户都被打开，窗外的响动随着微风断断续续吹入室内。失去味觉后他的嗅觉变得更加灵敏，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油漆味，帝弥托利打了个喷嚏。&lt;br&gt;
画室新址更远离镇中心，相对的，空间更大，采光甚好，帝弥托利很容易就能找到这里。他进来时课程刚刚结束，他扫视画室，感到自己格格不入。画室里的学生都是些孩子，年纪参差不齐，个头最高的将将及他胸口。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出入口，帝弥托利让出通道，孩子们把画笔与颜料装进包里，从他身边鱼贯而过。&lt;br&gt;
接待他的是一位三十几岁的女人，他们站在门口讲话，她同离开的孩子们打招呼，接着对帝弥托利说：“大多是些孩子，不过我们也有成人课程的。”她从门口的桌子里拿出一份折页，帝弥托利草草浏览一遍。&lt;br&gt;
“大体上没有差别，不过成人课程会稍微快一些，您知道，成年人学得比较快，先是一些基础课，往后也可以选择其他的，比如油画。您是培养爱好吗？”她介绍着，“主要是两位老师，我和另一位，”她指了指角落，坐在那里的最后一位学生站起来收拾物品，对他身边的年轻教师说再见后，飞快地跑出画室，“不过不用担心，新老师是优秀的艺术家——”&lt;br&gt;
“贝拉，我不是，”画室的新教师摇着头打断贝拉的话，“我只是在——”他看到前来咨询的帝弥托利，有些吃惊，“帝弥托利，来学画画吗？”&lt;br&gt;
帝弥托利没想到他还记着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好像自己的意图都被看穿。&lt;br&gt;
“我来看看。”他有气无力地说。&lt;br&gt;
女人见他们认识，对贝雷特耳语两句，然后打趣道：“下次不许谦虚，老师，我们是在推销课程。”&lt;br&gt;
贝雷特推了推眼镜：“抱歉。”&lt;br&gt;
“既然你们认识，你们先聊吧。”&lt;br&gt;
见贝拉走进了其他房间，帝弥托利忙解释道：“我的工作不太忙，所以……”&lt;br&gt;
“噢，这里工作日也开门，你随时可以过来，只是学生会比较少，”贝雷特说，“我工作日上班。”&lt;br&gt;
帝弥托利翻到折页上写着成人课程的那一页，压根没看介绍，说：“我报这个成人课程好了。”&lt;br&gt;
“好的。”贝雷特略带疑惑地看着他，“你需要和贝拉谈谈，她会告诉你具体的收费事项。”&lt;br&gt;
直至走出画室，帝弥托利的大脑才开始恢复思考。接近傍晚，街道上多了些往来的汽车与行人，一些学生与他错身而过。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找贝雷特，仅仅是为了那个阴暗的猜想吗？他不知道，见到贝雷特时，他甚至没想到过这件事。他停下来，深呼吸一口。贝雷特还记得他们之间关于塞昂镇的谈话吗？他回忆着那天傍晚的每一个细节，贝雷特似乎神情专注地听着他的每一个字，但从他的脸上却找不到任何感兴趣的火花，也许他只是……帝弥托利叹了口气，不，他不知道贝雷特那不会松动的表情后面究竟是什么。&lt;br&gt;
&lt;br&gt;
翌日帝弥托利早早地来到画室，贝雷特似乎也才刚到，画室内空无一人，散乱的画架分布在室内，与前一日并无二致。贝雷特指了个位置给帝弥托利，然后抽出一张纸夹到画架上。&lt;br&gt;
“先画一些基本的。像这样，不要用力。”贝雷特轻轻地在纸上画出一些均匀的浅色线条，干净利落，平直且均匀，很快这些线条构成一个面，接着贝雷特把笔递给他，“来试试。”&lt;br&gt;
帝弥托利回忆着儿时仅有的几节美术课，他迟迟没有下笔，握着笔的手有些颤抖。&lt;br&gt;
“不用太紧张。”&lt;br&gt;
贝雷特的话音刚落，铅笔就在帝弥托利手里断成两截。&lt;br&gt;
帝弥托利慌忙站起来：“抱歉，我再去削一下。”&lt;br&gt;
“我没想到，”贝雷特的表情没有什么涟漪，声音却有些上扬，帝弥托利想，他也许是在笑，“你会把铅笔折断。”&lt;br&gt;
“呃，我的力气很大。”帝弥托利讪讪道。&lt;br&gt;
“这也太——”&lt;br&gt;
“我们家的人都是这样，不同寻常的怪力。很不正常，是吧？”&lt;br&gt;
“没关系，世上超乎想象的事很多。”贝雷特说，“接着画吧。”&lt;br&gt;
帝弥托利学着贝雷特的模样画出一些线条，不漂亮，但也并不杂乱无章，贝雷特问：“你学过吗？我们可以画得快一点。”&lt;br&gt;
“小时候学过一点。”帝弥托利注意着手上的力道，“但是因为我总是弄断笔，最后只好作罢。”&lt;br&gt;
“你画得不错。”贝雷特说着，对他指指桌子上的另一座石膏胸像，“试试那个呢？”&lt;br&gt;
他接过笔，一边替帝弥托利打出基本的形状，一边讲解。帝弥托利看着贝雷特平稳移动的手，笔尖随着他的手在素描纸上留下浅色的几何轮廓，只是简单的几笔，人物的形象已跃然纸上。帝弥托利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能轻巧地做好许多事。他看着贝雷特细化这些几何形体，补充成一张脸的模样。帝弥托利仔细地观察着他的手：食指指腹上的厚茧证明他曾长久地握着画笔。帝弥托利的呼吸变轻，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到这只手上。贝雷特的手指修长且苍白，符合一个外行人对艺术家的想象——他常年在室内作画，好似塞浦路斯国王皮格马利翁，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美丽的伽拉泰亚。帝弥托利的视线顺着指关节继续下滑，在铅笔的末端抵着的地方，贝雷特的掌心，不合时宜地生着厚茧。&lt;br&gt;
帝弥托利惊讶得身体僵直，他的视线紧紧地黏在贝雷特的手心，几乎忘记了呼吸。&lt;br&gt;
“……托利。”贝雷特稍稍提高了音量，他的声音在金发的学生耳边炸开，帝弥托利才发现贝雷特坐得离他很近，他转过头来，几乎是在帝弥托利耳边说话。&lt;br&gt;
“抱歉。”&lt;br&gt;
贝雷特把笔递回给他：“画这些确实是很无聊的事。”&lt;br&gt;
“不，没有，是我出神了。”&lt;br&gt;
帝弥托利耳根发红，幸而这时画室的门开了，新的学生走进来。&lt;br&gt;
“老师，”女性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早上好。”&lt;br&gt;
“早上好，艾黛尔贾特。”贝雷特站起来。&lt;br&gt;
她在帝弥托利左前方的画架前放下包，贝雷特在她身边坐下，开始帮她修改草稿。他低声讲着什么，艾黛尔贾特不时点头，帝弥托利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他只能看到她的白色长发。&lt;br&gt;
工作日的白天学生很少，因此几乎总是只有贝雷特一个人，放学后贝拉会接替他。大多数时候，画室只有帝弥托利与艾黛尔贾特两位成年学生，讲解修改之余，贝雷特同他们一起画画。艾黛尔贾特几乎整天整天地泡在画室画画，双休日也不例外。有时她会与帝弥托利聊天，贝雷特偶尔加入他们的话题，更多时候，她戴着耳机边听歌边画。帝弥托利坐在他们的后方，观察石膏像的同时观察着他们。贝雷特对她同样耐心，他花同样的时间来指导他们，也许在帝弥托利身边停留的时间稍稍多些，有时帝弥托利瞄到艾黛尔贾特的练习作品，干净漂亮得不像是出自一个初学者之手。&lt;br&gt;
艾黛尔贾特完成一幅素描作品，她站起来问：“我去买点喝的，你们要喝什么？老师还是喝啤酒吗？”&lt;br&gt;
“不了，随便什么。”贝雷特说，“不要酒。”&lt;br&gt;
帝弥托利随即站起来：“我也去。”&lt;br&gt;
离画室不远有一家WHSmith，午后没有顾客，收银的是个年轻人，正起劲地看着视频。艾黛尔贾特在摆满巧克力的柜子前，拿起一条巧克力又放下，帝弥托利站在便利店的冷柜前挑选饮料，问：“老师喜欢喝什么？啤酒吗？”&lt;br&gt;
“我不知道，有几次我看到他在喝啤酒。”艾黛尔贾特走过来，拿起一罐水果饮料，“你不觉得老师像是只‘喜欢’喝水的人吗？”&lt;br&gt;
帝弥托利发现，关于贝雷特的一切，他的经历，他的喜好，他一点也不了解，甚至很多时候，他很难分辨贝雷特的情绪。他取出两罐绿茶，说：“可能对他来说喝水就足够了。”&lt;br&gt;
“我家里有一套上好的茶具，买来后还没用过，或许下次可以试试请老师去喝茶。”艾黛尔贾特靠在收银台边上，等待帝弥托利结账，“说起来，你为什么搬来这里？你不是这个镇的人吧？”&lt;br&gt;
艾黛尔贾特直直地盯着他，帝弥托利低头找出几张纸币，接着把饮料递给她。&lt;br&gt;
帝弥托利反问道：“你也不是塞昂镇的吧？你呢？”&lt;br&gt;
“我来休假，伯父在这儿有个小别墅。”艾黛尔贾特打量着他，“所以你呢？”&lt;br&gt;
“我来工作。”帝弥托利瞥见艾黛尔贾特的目光，显然对他的回答持怀疑态度，他只好补充道，“我以前没见过海，而这里在海边。”&lt;br&gt;
“那还真是……”艾黛尔贾特笑了笑，帝弥托利知道她未被说服，“浪漫的理由。”&lt;br&gt;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伦敦，CBD，投行，国际政治。总之，能够毕业对我来说已经很幸运了。”&lt;br&gt;
艾黛尔贾特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回到教室，帝弥托利把绿茶放到贝雷特旁边，艾黛尔贾特又问：“老师为什么到这里来？”
“嗯？”&lt;br&gt;
“刚才和帝弥托利聊到这个，我们都不是塞昂镇的人，老师也不是吧？”&lt;br&gt;
帝弥托利靠在窗边，看贝雷特放下炭笔，裹着纸巾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似乎在思考着。&lt;br&gt;
“我在网上看到了招聘信息。”贝雷特看向帝弥托利，“因为需要工作，所以就过来了。你们呢？”&lt;br&gt;
“我来休假。”艾黛尔贾特说，“帝弥托利是为了来看海。”&lt;br&gt;
贝雷特点点头：“我也喜欢看海，有时下课了会去海边散步。”&lt;br&gt;
“傍晚的风景确实不错，”艾黛尔贾特说，“不过，我家能直接看到海，清晨日出的海面更加清澈。”&lt;br&gt;
“帝弥托利呢？”贝雷特忽然问道，感受到艾黛尔贾特好奇的目光，贝雷特又解释道，“我刚来这里时就是在傍晚的海边遇到的帝弥托利。”&lt;br&gt;
“我吗？”帝弥托利稍稍思考，“不下雨的话，每天早晨和傍晚都会去跑步，只是这样。”&lt;br&gt;
“之后可以试着画画海吧，怎么样？”贝雷特站起来，“今天该继续画了。”&lt;br&gt;
帝弥托利知晓了贝雷特会去海边散步，除了第一天，他还没遇到过贝雷特。贝雷特告诉他自己总是去码头，有时会带上素描本，坐在海边的长椅上画速写。傍晚跑步时，帝弥托利路遇夹着速写本悻悻回程的贝雷特。海边停着几辆警车，警戒线已经拉起，前来围观的人们都被警察赶出来。帝弥托利叫住贝雷特，问：“老师，这里怎么了？”&lt;br&gt;
“不知道，警察把我们赶走了。”&lt;br&gt;
警戒线外围起了人，大家窃窃私语着，猜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两人从人群中退出，贝雷特问：“要去喝一杯吗？”&lt;br&gt;
帝弥托利还穿着运动服，只好说：“我先去换身衣服。”&lt;br&gt;
他们走向帝弥托利的家，本是下班的时间，小镇却一反常态地寂静无声。路上帝弥托利总幻觉自己听到了窃窃私语，人们偷窥的眼神被玻璃遮挡住。所有人都知道了镇上有什么事发生，似乎整个镇子都在讨论这个大新闻。&lt;br&gt;
推开家门时帝弥托利才松了一口气，他翻出一双新拖鞋：“请进来等一下吧，老师。”&lt;br&gt;
搬进来时，帝弥托利没想到会有客人来，他没有买沙发，只能让贝雷特坐在餐桌旁，上面还放着空饮料瓶和几张不知从哪收到的传单。好在贝雷特并不介意这番混乱，他说：“你去换衣服吧。”便坐在桌边打开速写本。&lt;br&gt;
帝弥托利快速地冲了澡，换好衣服出来时，看到贝雷特正在看他的刀具与靠在下面的猎枪。那是整个房间里唯一整洁的地方，墙壁上挂着由匕首组成的装饰物，每一把都纤尘无染，锋芒逼人。&lt;br&gt;
“小心点，老师。”在贝雷特意欲伸手去触摸时帝弥托利说道，“它们都是真的匕首。”&lt;br&gt;
“抱歉。”贝雷特缩回手，帝弥托利注意到贝雷特的手指捏着衣服下摆，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羞赧。&lt;br&gt;
贝雷特指着其中一把说道：“这是军用匕首，KM2000。”&lt;br&gt;
“您知道？”&lt;br&gt;
“有点了解。”贝雷特问，“你喜欢刀具？”&lt;br&gt;
“嗯，我喜欢收集这些。”&lt;br&gt;
“这里能打猎吗？”贝雷特又问。&lt;br&gt;
“能，我有一个同事喜欢打猎，有时我们会一起去。您想去吗？周末可以去，就离镇上不远。”&lt;br&gt;
“不，我不喜欢……枪声。”贝雷特干巴巴地说，视线又转移到他的旧沙袋，“……还有拳击？”&lt;br&gt;
“我是个健身教练，”帝弥托利微微低下头，挪开视线，“是不是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画画的人？”&lt;br&gt;
贝雷特看向他，摇摇头，道：“不，我也喜欢这些。而且你画得很不错。”&lt;br&gt;
帝弥托利回以一个晦暗的微笑，他并不那么喜欢画画，他只是希望能够看到贝雷特。起先只是好奇，现在已经逐渐转变成他自己也难以言喻的情感。他用牙关抵住冲动，随即感到泄气。&lt;br&gt;
&lt;br&gt;
酒吧在帝弥托利工作的健身俱乐部对面，镇中心只有这一家酒吧，所以这儿生意很不错，男人们喜欢聚在这些地方喝酒谈天，好像没有啤酒这一天就不算完整。帝弥托利刚开始工作时，他的同事们最喜欢问的是“去喝一杯吗？”帝弥托利每一次都僵硬地拒绝，久而久之他们便不再问了，话语变成“走，喝一杯去”，接着几个人就披上外套走去对面的酒吧。周末时最放纵，这儿会营业到凌晨两点才关门，半夜街头总能见到零星酒鬼拖着身子往家走。&lt;br&gt;
这家酒吧白天也营业，现在顾客尚稀少，要再过一会儿人才会渐渐多起来。贝雷特在吧台坐下，问：“你要喝什么？”&lt;br&gt;
帝弥托利其实并不会喝酒，也从没进过酒吧。他局促地翻看菜单，最终说：“一杯啤酒吧。”&lt;br&gt;
“两杯啤酒，谢谢。”&lt;br&gt;
贝雷特喝酒像喝水那样自然，进入他体内的酒精也仿佛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他的嘴唇上沾到了白色的啤酒泡沫，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闪着细微的彩色的光，帝弥托利的视线停在那些细小的光屑上，看到贝雷特伸出舌尖舔掉泡沫。&lt;br&gt;
“原来你不喜欢喝酒吗？”贝雷特问。&lt;br&gt;
“嗯，我不太……”帝弥托利选择着合适的词，“敢喝，其实以前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lt;br&gt;
帝弥托利指尖拨着杯子。曾经他家里有一个酒窖，他父亲喜欢收藏酒，他和罗德利古谈论新收到的好酒，他们谈论上好的坎帕尼亚“基督之泪”，谈论勃艮第的Romanee Conti。父亲会给继母、给罗德利古倒上他珍藏的酒，一起坐在阳台聊天。帝弥托利不知道这些酒现在如何，罗德利古是不是把它们都拿走了，有一回希尔凡一家来罗德利古家做客，他看到罗德利古拿出一瓶基督之泪招待他们。惨剧发生后，他一直住在罗德利古家，没再回过那个别院。&lt;br&gt;
贝雷特偏着头看着他。&lt;br&gt;
“抱歉，不该带你来这里。”贝雷特说，“换一杯柳橙汁吧。”&lt;br&gt;
帝弥托利摇头：“也许我应该试一试。”&lt;br&gt;
他捧着酒杯，浅浅地啜了一口，清凉的麦酒从他的舌尖落到胃里，酒精的味道在他体内逐渐蔓延开来，他能闻到麦酒的香味，却品尝不出甘甜或是酸涩的味道，只有气泡在他舌苔上炸开的体验让他感受到真实。他又喝了一口，让酒精缓慢地下滑，味道比他想象中的要好。&lt;br&gt;
贝雷特喜欢喝这些东西吗？帝弥托利悄悄观察他的表情，很难说贝雷特喜欢，他似乎只是在喝，灌下去的是某种液体，无关口感与香味，仅仅为了补充水分。&lt;br&gt;
贝雷特为他点了一杯柳橙汁，其实果汁在他嘴里也没有差别，橙色的果汁未能冲散酒精的味道，反而令它在胃里发酵，蒸腾，令帝弥托利的皮肤发红，发烫。贝雷特似乎被他的反应惊到，匆忙移开啤酒：“你脸红了。”&lt;br&gt;
帝弥托利的手指触碰到自己微微发热的脸颊，他只是喝了很少的两口，酒精仿佛已经将他攻陷，在他的脸上显现出来。他的心脏强力地跳动，血液从心室流向全身，但他知道，此时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头脑清明。&lt;br&gt;
“没关系，我没有喝醉。”&lt;br&gt;
贝雷特将信将疑，把那杯啤酒放到自己面前，不许他再喝。&lt;br&gt;
帝弥托利问：“您好像很会喝酒？”&lt;br&gt;
“谈不上，只是以前的队友总是有机会就泡在酒吧，休息时大家总是去喝酒，喝得东倒西歪再回去……我不知道平时和朋友在一起应该做什么，”贝雷特谨慎地说道，“除了喝酒以外。”&lt;br&gt;
“队友”，帝弥托利默默地消化着这个词，贝雷特从不提起的那些事吸引着他，可惜他总是找不到机会问起。&lt;br&gt;
他注意到贝雷特正看着他，不一会儿，又垂下眼睑，挪开了视线。贝雷特开始喝帝弥托利的那杯啤酒，帝弥托利吸着柳橙汁，犹豫是否该指出那是他喝过的。共享沉默让帝弥托利意识到也许他们也在分享着孤独。或许这只是他的错觉，贝雷特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朋友的人，人们会喜欢他，人们会爱他，就像走进教堂那样自然。&lt;br&gt;
短暂的沉默后，贝雷特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问：“你们……平时会做什么？”&lt;br&gt;
帝弥托利不明白他在问什么，贝雷特偏过头，一半的脸没入阴影中。他又问了一遍，说得更慢，他顿了一个音节，又补充道：“和朋友们。”&lt;br&gt;
帝弥托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贝雷特似乎因此感到羞赧，他稍稍坐直了，几乎整张脸都被灯具的阴影笼罩。&lt;br&gt;
“踢球？我喜欢踢球，不过一起踢球的朋友去了别的城市念书，之后就很少踢了。”帝弥托利小心地回答道，“有时候会去看话剧看电影，学校里还有开不完的派对，有时候周末总在参加各种无聊的派对。”&lt;br&gt;
“你喜欢看话剧？”&lt;br&gt;
“还算喜欢。”帝弥托利说。&lt;br&gt;
贝雷特点点头。&lt;br&gt;
酒吧陆陆续续来了新顾客，都是些在塞昂镇长大的居民，与老板相熟。他们聚在一起交谈，却一反常态地没有高声发牢骚。帝弥托利想也许是因为今天有人意外身亡，镇上的每一处地方都是灰色而凝重的。&lt;br&gt;
两人都不健谈，他们默默地喝着饮料，老板来取酒，给旁边一桌的人端去，帝弥托利隐隐约约听到他们正谈论着海滩上的事——&lt;br&gt;
“……卷走了。”&lt;br&gt;
帝弥托利与贝雷特不约而同地看向老板，他站在桌旁参与进话题里，并未注意到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在偷听，帝弥托利讪讪地转回身子，贝雷特看了他一眼，他们谁都没说话，也没提起傍晚海滩上的事。帝弥托利试图找一些其他的话题来掩饰尴尬，这时，新来了一位顾客坐到了他们旁边。&lt;br&gt;
“一杯啤酒。”&lt;br&gt;
新的客人与老板闲聊了两句，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两人都听清。老板上了酒，他端起啤酒杯，一口气喝下大半杯，然后问：“有人淹死了，你听说了没？”&lt;br&gt;
老板点点头：“刚才还和阿诺在说这个，听说还是个孩子，真可怜啊——菲奥娜有没有说起什么？”&lt;br&gt;
“没，她什么都不会说的，你知道，他们……”&lt;br&gt;
帝弥托利揉了揉太阳穴，他的偏头痛隐隐有再次发作的迹象。&lt;br&gt;
贝雷特忽然说：“我们走吧。”&lt;br&gt;
&lt;br&gt;
塞昂镇的人们关心友邻，他们关心他人的一切事物，没有什么消息能封锁一夜，他们仿佛拥有秘密的消息传播途径。帝弥托利很快也知晓了具体的事情，不完整的消息在镇上不胫而走，正如前一日他们在酒吧听到的那样，在那片无人来访的海滩上，有人淹死了，尸体被潮水卷走，暂时还未被找到，警察已在附近海域展开搜索。&lt;br&gt;
弥漫在镇上的窃窃私语成为了一种难以忍受的凝视，死去的人并非他们的亲朋好友，而是一个他们认识却并不熟悉的人，与他们微妙地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人们对他的死感到惋惜，言语中带有一丝同情与庆幸。偏头痛再次袭来，好像从前的幽灵全数复活，缠绕在帝弥托利身边不肯离去。他依旧每天去跑步，但是刻意避开海边，从镇上跑过时窒息感袭击了他，他气喘吁吁地在路边停下。他感到噎住了，空气滞留在他的食管，卡在那里无法流动，胃因此泛酸。&lt;br&gt;
“帝弥托利。”帝弥托利循声望去，贝雷特拿着一个三明治向他走来，“晨跑？”&lt;br&gt;
帝弥托利点点头：“不下雨的时候，早晨和傍晚我都会来跑步。”&lt;br&gt;
“为了锻炼？”贝雷特咬着三明治，有些口齿不清。&lt;br&gt;
帝弥托利的视线从贝雷特鼓起的脸上移开：“谈不上，只是习惯而已，以前每年都会参加马拉松。”&lt;br&gt;
“你喜欢跑步吗？”&lt;br&gt;
“谈不上，跑步很痛苦，刚开始的时候，跑几公里就会喘不上气，呼吸道感觉像是在灼烧，感觉会窒息，身体也好重，周围的景色也很无趣，好像也没有终点，或是永远也到不了，”听到他的话，贝雷特忽然用力地点点头，“但是只要学会与痛苦共存就好了，不是吗？接着就能跑很久，五公里，十公里，十五公里，甚至一整场马拉松。”&lt;br&gt;
贝雷特停下进食，静静地看着他。帝弥托利露出一个难堪的微笑，说：“您能陪我走一会儿吗？”&lt;br&gt;
“好。”&lt;br&gt;
他们慢慢地往回走，没有交谈。&lt;br&gt;
这几日，帝弥托利忍不住想到他父母去世时的事，一帧一帧有如慢镜头般在他面前重现：酒会回来的路上，先是他的父亲忽然倒下去，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快汽车失去控制撞上护栏侧翻。帝弥托利醒来时正被古廉拖着往外拽。汽车起了火，帝弥托利呆呆地看着汽车烧起来。他的父亲已经死了，继母和司机都被卡在了车里，血从他们的身下渗出来，蜿蜒地淌向他们。古廉抱着他跑到远处，但夜里的火光是如此明显，帝弥托利看着那一簇混杂着血的味道的火，在黑夜里燃烧着，仿佛永远不会熄灭。一直等到救护车赶来，帝弥托利才发现古廉满脸是血。古廉的脸上与手上留下了永久的伤痕，只有帝弥托利意外地安然无恙，身上仅有一些不打紧的皮外伤。&lt;br&gt;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帝弥托利忍受着各种各样的目光，不仅仅是来自旁人的同情与庆幸的视线，还有来自古廉的，死去的亲人的。帝弥托利知道他们无法安眠，他看到过他们死去时的神情：恐怖、憎恨，他们浸在鲜血中，身体扭曲，双目凸出，他们睁着眼死去，他们被烧干。他人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对他致以同情，同惋惜戴安娜王妃去世一致。死去的不是他们的亲人，他们只是惋惜一朵鲜花的枯萎。他人的痛苦真是绝妙的谈资，不相关的人们谈论这些以拉近距离。在大学时，有一天帝弥托利无意听到书架后面的两个人在谈论他的悲剧，他们轻声细语，用寥寥几个词语概括那晚的悲剧，比报纸上登出的还要简洁。他们说：你有听说过布雷达德家的事吗？据说独子逃过一劫，什么事也没有，你知道吧？他好像学的是历史，前两天我还看到他了，就在一个志愿者活动中，看起来好像过得挺不错……真可怜啊。&lt;br&gt;
帝弥托利深呼吸一口，试图把身后那些亡人低语压下去。真相是，他从十三岁就开始死亡。但是旁人又知道些什么呢？每个晚上他都做噩梦，十三岁起他就患上了睡眠障碍，罗德利古带他看过许多心理医生，总不见好。后来他就不愿意去了，假装自己已经好转，他不再吃药，安眠药会有成瘾性，于是更多时候，他躺在床上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发呆。&lt;br&gt;
走到路口时，帝弥托利停下来。贝雷特手上的三明治只剩下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他发现一个垃圾桶，走去扔掉手上的垃圾。&lt;br&gt;
“抱歉，老师，就走到这里吧，您是去上班吗？”&lt;br&gt;
“不，今天是周末。”贝雷特的手悬停在半空一会儿，最终抬起来，他用指腹揉了揉帝弥托利的眉心，帝弥托利一怔，贝雷特触电般缩回手，说，“抱歉。”&lt;br&gt;
帝弥托利有些惊讶地看着贝雷特，没有说话，后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陷入一阵疑惑。贝雷特将手翻过来，伸展了一下五指，接着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缩到了身后。&lt;br&gt;
“你看起来好像在头痛。”贝雷特说。&lt;br&gt;
“不，没事。”话一出口，帝弥托利就看到贝雷特皱起了眉，他干巴巴地补充道，“真的没事，我只是昨晚上没睡好。”&lt;br&gt;
贝雷特将信将疑道：“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lt;br&gt;
帝弥托利看到贝雷特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帝弥托利这才想起来他没有问贝雷特要去做什么。他们已经走过了很长一段路。&lt;br&gt;
贝雷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帝弥托利揉了揉眉心，慢吞吞地往回走。通常来说周末健身俱乐部最繁忙，大家总在周末时往健身房跑。帝弥托利不情愿地走去上班，在鲜少有新闻的镇上，大家会翻来覆去咀嚼一则事故，像咀嚼口香糖那样，直到它变得干硬，生涩，失去弹性。好像所有人都在为这个他们并不知道确切名字的逝去的生命惋惜，到处都是窃窃私语，健身俱乐部里也不例外。偏头痛复发，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吃过安眠药了，近几日又不得不依靠它入眠。&lt;br&gt;
好容易挨到快结束工作，帝弥托利忽然看到了贝雷特。他的老师在人群中找寻着，很快锁定了他。&lt;br&gt;
“帝弥托利。”贝雷特叫他。他穿过几个人，走到帝弥托利面前。&lt;br&gt;
帝弥托利第一次看到穿着运动服的贝雷特，他没戴眼镜，看起来比平时的样子更清瘦几分，紧身布料包裹着他的身体，虽不甚明显，但帝弥托利还是能隐约看到他身上的肌肉。&lt;br&gt;
帝弥托利问：“您来健身？”&lt;br&gt;
“对，早上遇到你后，我忽然想到我有段时间没有锻炼了，我就来看看。”贝雷特说，“你头痛好些了吗？”&lt;br&gt;
“嗯。”帝弥托利视线游荡至别处，“去里面看看吧。”&lt;br&gt;
帝弥托利领着贝雷特参观，隔壁的房间内在进行单车课程，音乐从房内漏出来。几个人戴着耳机在跑步，他的一位同事一边帮助自己的学生拉伸，一边聊着天。他们在八角笼前停下，贝雷特说：“它比外面看起来的要大很多——还有八角笼。”&lt;br&gt;
“是，这是镇上唯一一家健身房，加之之前扩建过，设施比较齐全。老师也会拳击？”&lt;br&gt;
“不算会，”他学着帝弥托利反问，“我是不是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拳击的人？”&lt;br&gt;
帝弥托利老实承认：“是。您看起来就像……”&lt;br&gt;
贝雷特稍稍偏过头：“像？”&lt;br&gt;
他斟酌着，小心又羞赧地说：“《蒙纱的基督》？或者他的《谦逊》。”&lt;br&gt;
“《谦逊》？”贝雷特眨眨眼，好像要笑出来。&lt;br&gt;
“不，也不是很准确，但是有时你坐在那里，让人想到那些雕塑作品，呃，不过我也只在小时候去旅游时见过一些，并不太了解这些……”&lt;br&gt;
贝雷特问：“那么你呢？”&lt;br&gt;
“拉奥孔。”&lt;br&gt;
帝弥托利不假思索道，语毕他一怔，紧张地盯着贝雷特，好在后者只是看着他，并没有问为什么。帝弥托利问：“要试试拳击吗？”&lt;br&gt;
“好，不过我没有学过拳击，可能不是很规范。”贝雷特顿了下，“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在这里我不是你的老师。”&lt;br&gt;
帝弥托利点点头，去给贝雷特拿拳击手套。简单的热身运动后，他们上八角笼，帝弥托利是业余拳击爱好者，但比起这里的大部分又要专业许多，他很快发现贝雷特的动作确实算不上规范，但这不代表他只会出直拳，相反，帝弥托利心惊胆战地躲过贝雷特的进攻，开始认真对待。&lt;br&gt;
贝雷特总是超乎他的想象，他出拳快且强力，拳拳直击要害。他不是在进行普通的拳击游戏，帝弥托利想，他是认真的，认真地想要封锁他，打倒他——杀死他。有一瞬间，帝弥托利从他眼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充满杀意。帝弥托利挡住贝雷特的出拳，后者的眼神此时缓慢地柔和下来，恢复成帝弥托利认识的那个老师，清淡，温和，静谧，像没过他脚踝的清凉的海水。&lt;br&gt;
他们从八角笼上下来，贝雷特脱掉手套：“我真的不是很会，也好久没看拳击比赛了。”&lt;br&gt;
帝弥托利苦笑：“但是很锋利。”&lt;br&gt;
贝雷特对这个评价保持沉默。帝弥托利小心翼翼地问：“老师学过格斗？”&lt;br&gt;
“叫我贝雷特就好。”贝雷特淡淡地说，“我以前是名佣兵。”&lt;br&gt;
帝弥托利一怔。是啊，他想，贝雷特手上的是枪茧，他怎么会想不到贝雷特是个用枪的老手？他当然清楚，手心的茧是枪托磨出来的，他自己的手上也有这样薄薄一层茧。去画室第一天他就在怀疑，现在想来，贝雷特的许多话语早已透露出这一信息，只是他逃避去思考这个问题。&lt;br&gt;
贝雷特表情没有丝毫破绽，同往常那样平淡恬静。他们走到饮水机前，贝雷特给自己倒了杯水。&lt;br&gt;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lt;br&gt;
“去上课的第一天，我看到了你手心的枪茧。”帝弥托利有气无力地说，“我有一些怀疑。”&lt;br&gt;
帝弥托利忽然想到，贝雷特杀过人吗？在杀过人之后，他放下枪，重新拿起画笔，好像从未走上过战场那样，在这里过与世无争的日子。他心里有些惶惑，一个退伍的雇佣兵来这种小镇当美术老师吗？抑或者退伍的佣兵与美术老师其实只是一个幌子，他可能是便衣警察，或是别的什么。&lt;br&gt;
贝雷特的所有事，他似乎都不甚清楚，帝弥托利想。贝雷特像是一团雾，一片海，他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却又有些邈远。
“我没有要骗你，帝弥托利。”贝雷特语气平静，他紧紧地盯着帝弥托利，令金发人无法挪开视线，“我在法国念书，念到三年级时，我父亲去世了——他是个军人。他去世后，我付不起学费退学了。我需要钱，试着报了名——那个著名的外籍军团，没想到通过了测试，便入了伍，当一名狙击手。两年前，五年的合同到期，我退伍了。”贝雷特看着他，慢慢地讲完，他轻轻垂下眼睑。&lt;br&gt;
空调嗡嗡作响，人声由弱渐强，重新回到帝弥托利的耳中。&lt;br&gt;
“抱歉。”帝弥托利说。&lt;br&gt;
贝雷特对他笑了笑。&lt;br&gt;
帝弥托利握住贝雷特的手，粗糙的厚茧摩擦着他的手心：“抱歉。”&lt;br&gt;
“没关系。乏善可陈的经历，我想你不会感兴趣。”&lt;br&gt;
贝雷特说着，看向窗外，对面的酒吧点起了灯，灯光隐约映在健身房的窗户上。&lt;br&gt;
又是黄昏，日暮沉沉。&lt;br&gt;
&lt;br&gt;
新的一周去上课时，帝弥托利发现在画室里的是贝拉，他转了一圈，没见到贝雷特的身影。艾黛尔贾特请了假，画室里就只有帝弥托利一位学生。&lt;br&gt;
晚些时候，贝雷特才匆匆回到画室。他没有同往常那样过来帮帝弥托利修改，而是坐在自己的画板前发呆。&lt;br&gt;
贝拉见到贝雷特，说：“你今天可以不用来画室的。”&lt;br&gt;
半晌贝雷特才说：“没事，算我请了半天的假，接下来我会在的。”&lt;br&gt;
贝拉犹豫不决，贝雷特坚持他不需要请假。他走到帝弥托利旁边坐下，帝弥托利听到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lt;br&gt;
“好吧，傍晚我会过来。”贝拉看着他们，“今天可以提早下课，没关系的。”&lt;br&gt;
帝弥托利没有问发生了什么，贝雷特无意提起，只是帮他修改人物形体。帝弥托利敏锐地捕捉到，贝雷特不是很专心，他的手在移动着，但眼神却偶尔飘忽。最终，绿头发的人停下笔。&lt;br&gt;
“抱歉。”他说。&lt;br&gt;
帝弥托利接着画下去，经过修改后他的画看起来舒适许多，他开始细化这幅画，贝雷特在他旁边看着，眼神却并没有停留在画面上。&lt;br&gt;
“我去看了一位学生……”沉默良久后，贝雷特缓缓开口，“准确地说，是她的父母。”&lt;br&gt;
“发生了什么？”&lt;br&gt;
“她……去世了。”&lt;br&gt;
铅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停下，画室内一片寂静，窗外汽车经过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进来，还能听到几个孩子玩闹的声音。阳光照进室内，灰尘在温暖的光下跳着舞。&lt;br&gt;
夏天到了。&lt;br&gt;
“她在画室学画画，告诉我想去我的母校念书，那是所很难考的学校，招的学生很少，老师们都是古怪刁钻的老教授，她的父母不愿意让她去，我让她周末时来我家学习，我可以帮她补课，准备作品集。”帝弥托利听贝雷特缓缓道来，“前几天，她去海滩边约会，淹死了，尸体昨晚被打捞上来，已经被海水泡肿了。她是个漂亮的女孩子。”&lt;br&gt;
“艾莉。”帝弥托利轻声说。&lt;br&gt;
“你知道她？”&lt;br&gt;
“我在镇上的中学兼职当足球教练。”帝弥托利说，“假期前，队里一个男孩子提到过她，他是她男朋友。”&lt;br&gt;
贝雷特继续说下去：“艾莉几天没有来上课，我去她家看她，才知道之前出事的是她。艾莉的父母并不愿意见到我，她的画还留在我家，我本想拿给他们。”最后贝雷特说，：“事情就是这样，但是……”&lt;br&gt;
他没有说下去。&lt;br&gt;
帝弥托利沉默着，心想，但是生活依然要继续，他知道那对父母的心情：他们没办法走出来，往后将一辈子生活在失去女儿的悲痛中。他们喝酒，他们流泪，他们服用安眠药以求得片刻的宁静，但是醒来后将继续面对漆黑而空洞的地狱。&lt;br&gt;
贝雷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牵住帝弥托利的手，任由缄默弥漫。&lt;br&gt;
几天后下了一场雨，这场雨让帝弥托利与贝雷特都松了一口气。早上开始下雨时，贝雷特打开了窗。窗外，天色阴郁，铅灰色的云沉沉地压下来，几滴雨淅淅沥沥地落在窗台的洋甘菊的叶片上。很快雨势渐强，贝雷特把花盆搬进室内，但并没有关窗。他站在窗边，天气好时，从画室的这扇窗望出去能见到朦胧的海面，现在就只有深灰的雨帘。&lt;br&gt;
暴雨不久后艾黛尔贾特推门进来，她带了伞，但衣服仍被淋湿了一块。贝雷特这才把窗户关上，等艾黛尔贾特吹干衣服，准备开始画画，贝雷特说：“今天来画我吧，怎么样？你们还没画过真人模特。”&lt;br&gt;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二人中间，让他们把画架转过来对着他。帝弥托利有些迟疑，但艾黛尔贾特已经开始观察贝雷特。&lt;br&gt;
贝雷特把眼镜放在一边，坐正了，右手搭在左手上，视线轮流扫着两位学生。帝弥托利一边削铅笔，一边观察起老师。&lt;br&gt;
“我不是太好的模特，”贝雷特看着学生们的手停在画布前迟迟未动，说道，“和画石膏是差不多的。”&lt;br&gt;
艾黛尔贾特已经开始动笔。&lt;br&gt;
“先画结构线，然后是几何轮廓。”&lt;br&gt;
帝弥托利感到贝雷特在看他，于是漫无目的地画了几笔。&lt;br&gt;
过了一会儿，艾黛尔贾特从包里翻出耳机，戴上一只后，忽然问：“你们看报纸了吗？”&lt;br&gt;
“怎么了？”帝弥托利问。&lt;br&gt;
“那个淹死的女孩。”帝弥托利抬眼去看贝雷特，他眼神晃动了一下，艾黛尔贾特未注意到，继续说下去，“她被潮水卷走时还有个男孩在场，现在她的父母想指控这个男孩。帝弥托利，你是不是在镇上的中学当足球教练？新闻上说这个男孩也在镇上中学念书。”&lt;br&gt;
“他是球队队员。”&lt;br&gt;
“记者会——”&lt;br&gt;
贝雷特打断她：“歌可以外放吗，艾黛尔贾特？”&lt;br&gt;
白发的学生盯着贝雷特看了几秒，说：“好的。”她摘下耳机，连上画室的蓝牙音箱，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不再继续话题。&lt;br&gt;
一首巴赫结束，几秒种后，泰勒·斯威夫特的声音响起，欢快的节奏让室内沉闷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他们一边观察贝雷特，一边画着。贝雷特说：“仔细观察，不要心急，慢慢画。”&lt;br&gt;
帝弥托利并不擅长绘画。绘画需要概括，需要抽象，他需要总结贝雷特的特点，将他分解成球与柱体与棱锥等几何体的组合，他需要将他分成亮面与暗面，他看到的不应该是贝雷特：薄荷绿的短发，带着一丝金色的浅绿色虹膜，永远平和而有力的眼神，能够倾听你告解的耳，将会说出“我宽恕你”的柔软嘴唇。他现在是漫散射的椭球体、正方体、圆柱，是一堆纯净的无机物。有些人天生擅长看透事物的本质，比如菲力克斯。但他做不到。&lt;br&gt;
帝弥托利开始细化，首先从眼睛开始。他停下来观察贝雷特的眼睛，与他目光相接，贝雷特迟迟没有移开目光。帝弥托利确信贝雷特善于看透本质，他少言寡语，总是游离于群体之外观察着，但他并不发表评论，也从不指出。有时候，贝雷特会让帝弥托利想到自己的青梅竹马。有一段时间帝弥托利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开菲力克斯，生怕他会看穿自己的念头。&lt;br&gt;
帝弥托利与菲力克斯一起长大，念同一所中学，再念同一所大学，合住一套房子。当时古廉已经在公司实习，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他会接替罗德利古。直到收到通知书，他们才知道菲力克斯申请了CS。在念书时，帝弥托利看过菲力克斯写作业，他的专业是0与1的排列组合，他把所有问题分解，转换成工整严谨的代码，接着运行，代码成了截然不同的、有血有肉的东西。有时候他猜菲力克斯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他的视线像是要穿破帝弥托利的皮肤与内脏，将他破译成0与1，读取他的思想。他只是无力阻止。&lt;br&gt;
曾经他们一起听皇后，演同一出话剧，一起逃过课，一起挨过骂。后来他们从学校毕业，帝弥托利没告诉菲力克斯自己的动向，他删掉社交主页，换掉手机号码，独自来到塞昂镇。&lt;br&gt;
帝弥托利在眼睛上花了太多时间，其实并没能画得更细致，他只是不断地往上叠着颜色。贝雷特似乎发现他正在出神，正要出声提醒。帝弥托利匆匆停下，开始画其他部分。&lt;br&gt;
“注意你们看我的角度。”&lt;br&gt;
贝雷特坐得笔直，纹丝不动，只偶尔提点他们。午饭前写生结束，贝雷特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并不急着看画。&lt;br&gt;
帝弥托利慢吞吞地收拾画具，看贝雷特打扫地面，接着把窗台下的洋甘菊又搬回窗台上。离开画室前他去洗手，艾黛尔贾特正在对着镜子补口红，见到帝弥托利，她说：“他们今天会在教堂举办哀悼会。”&lt;br&gt;
帝弥托利挤压出洗手液，没有去看艾黛尔贾特。&lt;br&gt;
“你要去吗？”&lt;br&gt;
“不去。”艾黛尔贾特说，“我只是猜你会想知道这个。”&lt;br&gt;
“谢谢。”帝弥托利说。他看着水哗啦啦地冲掉泡沫，沉默好一会儿，道：“那个女孩也是老师的学生。”&lt;br&gt;
几秒后他听到口红盖合上的声音，艾黛尔贾特“嗯”一声，离开了画室。&lt;br&gt;
居住在塞昂镇的人们是同谋者，他们用某种心照不宣的方式分享秘密，帝弥托利不清楚艾黛尔贾特如何获悉这一消息。他是外来者，与镇民们进行表面的交流，实际上，大家对他的了解也不过是“来自大城市的人”罢了。&lt;br&gt;
他在便利店里解决午饭，随后要了一份当地的报纸。当地很少有什么新闻，报纸上是一些镇上琐事：码头的开放时间，近一个月的游客量，等等。帝弥托利看到一份讣告，接着找到一小块报道——所幸没有放在头版头条——标题是一个看似中性的疑问句。这份报道甚至没有署名。他把报纸连同餐盒一起扔进垃圾桶里。&lt;br&gt;
午后暴雨停止，乌云散去，天空重新变得澄明，太阳暖融融地照着地面，路面上的水滩映出浅蓝的天空。他深呼吸一口，连日来小镇上的气氛都十分凝重，难得雨后的空气带着海盐与青草的气息，好像这是一个纯粹的夏日，不需要去工作，也没有上课铃与课后作业，有的只是冰淇淋与气泡水。&lt;br&gt;
街道上行人寥寥，帝弥托利向教堂走去，偶尔能见到几个身着黑衣的人，都是些生长于这个镇的居民。他本没有什么理由参加哀悼会，只是想到了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文森。&lt;br&gt;
人们已经在教堂就坐，牧师正准备讲道，帝弥托利挑了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坐在最前排的是女孩的父母，母亲低着头，似乎在擦眼泪，他搜寻着，见到文森与他的母亲坐在靠后的位置，从后面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帝弥托利只能看到文森的母亲的背绷得僵直。在他们的后方，帝弥托利见到了贝雷特。&lt;br&gt;
牧师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接着开始致辞。帝弥托利几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看到文森低下了头，他身边他的母亲开始颤抖。&lt;br&gt;
待到牧师致辞完毕，仪式结束，她站起来，拉着儿子意欲离开。前排艾莉的母亲转身时见到了他们，她喊道：“你们怎么还敢来！”&lt;br&gt;
她的丈夫拉住她，教堂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对母子身上。&lt;br&gt;
“文森特·克雷格，难道不是因为你？”艾莉的母亲哭喊着，“艾莉本来要去伦敦念医科，你看看她现在变成什么了！”&lt;br&gt;
“我……”文森面色苍白，无助地看向母亲，“我想……”&lt;br&gt;
“我们走吧。”他的母亲说。&lt;br&gt;
帝弥托利看到贝雷特站起来，走上前去与这对痛失女儿的父母讲话。人们开始散去，牧师走到教堂外，叫住了文森母子。
“难道要我的儿子也一起死吗？我的儿子本来也应该从学校毕业，去外面念大学。可是看看他现在还怎么去学校啊，神父？我的儿子难道不是人吗？”文森的母亲声音颤抖，但腰依旧挺得笔直，“可以问问莱姆斯，问问詹姆，他是来喊人去救她的。我就不应该同意……”&lt;br&gt;
“帝弥托利？”贝雷特似乎感到意料之外，“你怎么在这儿？”&lt;br&gt;
文森的母亲还在说着，男孩闻声望向帝弥托利，投来绝望的一瞥，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男孩又低下头去，看着草坪。帝弥托利随贝雷特悄悄离开教堂。&lt;br&gt;
“那个男孩就是球队的学生。”帝弥托利说，“艾黛尔贾特告诉我今天举行哀悼会，我本想来看看他们怎么样了。”&lt;br&gt;
贝雷特说：“他被吓坏了。”&lt;br&gt;
帝弥托利忽然问：“老师信教吗？”&lt;br&gt;
贝雷特斟酌片刻，说：“我没有受洗，我父亲从来不信这些，但在战场上我也会祈祷——如果这也算信仰的话。你呢？”&lt;br&gt;
“我念的中学每天都要做礼拜，背赞美诗，我们的一天就是从教堂开始的。其实是很无聊的仪式，我们中的大部分都不喜欢。我有一个朋友，菲力克斯，我们一起长大，他经常在做礼拜时睡着。”&lt;br&gt;
帝弥托利笑了笑，望向贝雷特的身后，那空无一人的道路。&lt;br&gt;
“‘求你转向我，怜恤我，因为我是孤独困苦。我心里的愁苦甚多。求你救我脱离我的祸患。求你看顾我的困苦、我的艰难，赦免我一切的罪。求你察看我的仇敌，因为他们人多，并且痛痛地恨我。求你保护我的性命，搭救我，使我不致羞愧，因为我投靠你。愿纯全正直保守我，因为我等候你。’&lt;br&gt;
“‘你平生的日子，必无一人能在你面前站立得住。我怎样与摩西同在，也必照样与你同在。我必不撇下你，也不丢弃你。’”&lt;br&gt;
那些存在于过去的词句怪异又自然地从他的舌尖流淌出来，连帝弥托利自己也一怔。&lt;br&gt;
“上帝真的存在吗？”&lt;br&gt;
贝雷特看着他。&lt;br&gt;
“还是他只是忘记了我呢？”帝弥托利问。&lt;br&gt;
“不要被悲痛裹挟。”&lt;br&gt;
粗糙的茧摩擦着帝弥托利的脸，他感到一阵苦涩，好像柔软的蚌肉裹进了沙砾。他撇过头。&lt;br&gt;
“我要把艾莉的画拿给她的父母。”贝雷特说，“对了，我的速写本是不是忘在你家了？”&lt;br&gt;
“嗯，明天上课时我会拿过来。”帝弥托利说。&lt;br&gt;
结果傍晚时帝弥托利在海滩边又遇到了贝雷特，他没带速写本，只是来跑步。自从惨剧发生后，他没再下到沙滩上来过。警察已经在旁边竖起了警告牌，金属标志反射着傍晚暖色的光。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贝雷特拿着相机，只是站在海浪打不到的地方。&lt;br&gt;
“即使很痛苦，也要一直坚持下去……”他听到贝雷特喃喃道。在帝弥托利反应过来以前，贝雷特按下了快门。他的老师对着他举起相机，晃了晃：“拍几张照片吗？”&lt;br&gt;
“不……”帝弥托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贝雷特是在说跑步，解释道，“只是习惯了——我是说跑步。”&lt;br&gt;
关于自身，帝弥托利没有更多可说的，于他而言校园生活乏善可陈。他问：“老师喜欢海？”&lt;br&gt;
好一会儿，贝雷特才轻轻地说：“也许？我不知道什么算喜欢。”&lt;br&gt;
“那你喜欢画画吗？”&lt;br&gt;
“我不知道。”&lt;br&gt;
帝弥托利讶异道：“可是你总是在画画。”&lt;br&gt;
“那是因为我没有什么朋友，我不知道要怎样走进公园和其他人一起玩，我好像一个透明人，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我。”贝雷特浅浅地皱起眉，困惑的表情逐渐在他脸上显现，“我没有觉得被排斥，我只是……我试图学习，喜欢、愤怒、悲伤等等。我父亲为此发愁过，但他常年不在家，没办法时时刻刻看着我。我选择了画画，可以独处来打发时间……很奇怪吗？”&lt;br&gt;
贝雷特笑了笑，只是嘴角轻轻地扬起一个小弧度。这两个月来，帝弥托利逐渐学会了观察贝雷特身上细小的反应，他那些不易察觉的表达感情的方式。&lt;br&gt;
“不，只是有点惊讶，你看起来是位好老师，大家都会喜欢你。”&lt;br&gt;
“你呢？”&lt;br&gt;
帝弥托利脸红了，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贝雷特补充道：“我是说海。”&lt;br&gt;
“说实话，我讨厌海，塞昂镇的海。”&lt;br&gt;
“但是你告诉艾黛尔贾特……？”&lt;br&gt;
“我撒了谎。”帝弥托利承认道，“我小时候没见过海，这是真的，但来这里后我很失望，老师，它只是一团凝固的灰色的水。”&lt;br&gt;
海面风平浪静，看不出不久前它曾吞噬掉一条生命的迹象。往常偶尔出现的海燕也隐匿了踪迹，一成不变的只有空气中的咸涩的味道。&lt;br&gt;
许久，帝弥托利才开口：“不过现在我发现，它也不是那么坏。”&lt;br&gt;
他们凝望着海面，静静地听海浪的声音。&lt;br&gt;
贝雷特说：“帮我拍张照片吧。”&lt;br&gt;
回去的路上，贝雷特在WHSmith买了两个草莓冰淇淋，递给帝弥托利一个。&lt;br&gt;
事故发生后，帝弥托利失去了味觉，医生说他的身体状况良好，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暗示这是心因性的，但他确实再也没有恢复过来。帝弥托利叼着勺子往家走，奇异地觉得自己能尝出一丝甜味来，也许是错觉，就好像有时他觉得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lt;br&gt;
&lt;br&gt;
贝雷特的速写本仍旧放在帝弥托利的桌子上，去上课前，他拿起速写本，忽然强烈的好奇心席卷而来。他心想着贝雷特会容忍他的行为，小声地说了句“原谅我吧，老师”，悄悄打开来看一眼。里面大多是些城市街景速写：街角的店铺，广场里的雕塑，停放在路边的自行车，一些野猫，院子里的狗。有几幅上画了往来行人，但画面上的人物都没有面孔。中间有一张是贝雷特的自画像，半张脸无喜无悲，另半张脸一片空白，没有表情。帝弥托利往后翻了翻，蓦地看到了自己的脸，同一页纸上画满了各种角度的他的头像，后面也有放大的更精细的肖像，画中的他好像总是不太开心，但他并没有蹙眉，有几幅甚至还在微笑。帝弥托利猛地把速写本合上。难道贝雷特一直在看着他吗？他观察得那样仔细，捕捉到旁人所注意不到的东西，他知道这张面孔背后是裂纹，只要轻轻一碰，他就会碎掉。&lt;br&gt;
关于贝雷特，他所知的又那么少，除了贝雷特告诉他的那些之外，帝弥托利对他几乎一无所知，他是不可探知的海，干净、澄澈、神秘。&lt;br&gt;
帝弥托利早早地回到画室，室内静谧无声，阳光从紧闭的窗帘罅隙中透出，斜斜地射在一幅未完成的画上。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丙烯味，失去味觉后，帝弥托利的嗅觉变得异常灵敏。画架凌乱地摆放在房间内，但地上的橡皮屑已然清扫干净。帝弥托利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夏日雨后温暖潮湿的微风吹散室内的颜料味。艾黛尔贾特与贝雷特还未到来，帝弥托利把速写本放在贝雷特的位置上。&lt;br&gt;
他蹲在垃圾桶边小心地削铅笔，余光瞥见艾黛尔贾特未完成的肖像。削铅笔的动作顿住了，帝弥托利看着素描纸上的贝雷特。他站起来，走到她的画前仔细观看。她的线条十分流畅，简洁又锋利，明暗分明，只一小段整齐干净的排线就将明暗清晰地分开。她画得真好，帝弥托利想，这是她的贝雷特。她的老师棱角分明，眼神刀锋般犀利，他紧紧地抿着嘴，望向别处。帝弥托利退回去看自己的画：一团糟，线条凌乱且卷曲。没有经过贝雷特的修改，形不是很准，明暗交界处更是混乱，他总是画得很用力，暗部变成浓重的一块，被纸巾与橡皮擦过几次，弄脏了画面。但贝雷特在微笑。他的贝雷特嘴角轻轻地上扬，好像在看着他，看着他微笑。老师当时有在微笑吗？帝弥托利说不上来。他不记得了。&lt;br&gt;
贝雷特回来时帝弥托利正对着未完成的肖像画发呆，他走过来看画，说：“你画得挺好的。”贝雷特总是这么说，“挺好的”“不错”。仿佛是看穿他的想法，贝雷特言语恳切地补充道：“我说的是真的，技巧需要大量的练习积累而成，就好像你教我拳击，我也要先不断练习垫步与直拳。”&lt;br&gt;
贝雷特稍稍改了两笔，问：“要试试水彩吗？”&lt;br&gt;
他翻出画室里的颜料，一边向帝弥托利讲解，一边调色。&lt;br&gt;
“我的色感不是很好，不过能教点基础的。”&lt;br&gt;
帝弥托利惊讶地问：“真的吗？”&lt;br&gt;
“我知道色彩的基本原理，知道要如何处理一幅画上的颜色，知道如何去调和它们，理解并掌握规则与技巧很简单。但是不管我怎么画，我的教授总是评价我的作品‘缺乏情绪’。”贝雷特顿住了。他重新审视帝弥托利的肖像作品，最终轻轻地笑了：“可以把这幅给我吗？”&lt;br&gt;
帝弥托利的脸上刷过一层薄红：“真的吗？但是……”&lt;br&gt;
“签个名字吧，帝弥托利。”贝雷特说，“作为回报，我也帮你画一幅，怎么样？”&lt;br&gt;
帝弥托利用铅笔签了名，贝雷特卷起这幅画，铺上新的纸，继续基础色彩知识的讲解。&lt;br&gt;
开始用水彩作画后帝弥托利变得更加手忙脚乱，开头几天，就连艾黛尔贾特也把握不好色彩的调和，两人的画面总是脏兮兮的。很快艾黛尔贾特掌握到方法，不断地修正着，逐渐形成自己的用色偏好。帝弥托利漫无目的地往画面上涂着蓝色，他们在画海，他的海面有一块颜色过深，像一个漩涡，从画面中凹陷下去，吞噬掉周围的光线。&lt;br&gt;
帝弥托利停下来等纸干透，在画室内闲逛，欣赏孩子们未完成的画作。贝雷特在一旁给画布刷松节油。他答应帝弥托利要画一幅肖像，却没想到是幅油画。艾黛尔贾特好奇地看向贝雷特，问：“老师，你要什么？”&lt;br&gt;
“肖像画。”贝雷特刷完一层，放下工具，“我答应给帝弥托利画一幅。”&lt;br&gt;
帝弥托利感到艾黛尔贾特睨他一眼。&lt;br&gt;
“也可以给我画一幅吗？”&lt;br&gt;
贝雷特似乎有些意外，他抬起头，眨了眨眼。&lt;br&gt;
在他开口之前，艾黛尔贾特笑了笑，说：“没事，我是开玩笑的。”&lt;br&gt;
她戴上耳机，沉浸到音乐中去。&lt;br&gt;
八月即将走到尽头，下课后，帝弥托利发现文森来找他。文森瘦了许多，仿佛未从惨剧中恢复过来，他总是低着头，似乎畏惧他人的目光。&lt;br&gt;
“亚历山大先生，我要退出足球队了。”文森说。&lt;br&gt;
在意料之中，帝弥托利点点头，说：“你是很好的球员。是要好好学习了吗？”&lt;br&gt;
“是吗……”文森喃喃道，“不，我们要搬家了，我会去其他学校念书，手续已经办好了，明天就要走了。”&lt;br&gt;
“新的学校也会有球队，大学也会有。”帝弥托利说。&lt;br&gt;
男孩问：“一切都会变好吗？”&lt;br&gt;
帝弥托利没有回答，片刻后，他淡淡地说：“会的，一切都会变好的。”&lt;br&gt;
连他自己也不信这句话。文森只是无心之问，他并不是来寻求答案的，事实是，帝弥托利也确实无法给出一个答案。原先他以为会有一个解，不幸的是，世上许多事并非数学问题，它们不存在解。它们是空的，人们掉进去，不断地坠落，却不会沉到底。&lt;br&gt;
文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您相信我吗？其实那天艾莉说想感受海水的温度，想知道海究竟是滚烫的还是冰凉的。但海水怎么可能是滚烫的呢？她有很多奇思妙想，她说海下面有火山，海也并不只是海。我想好吧，只在浅处走一走，不会有事的，于是她下海了。”&lt;br&gt;
帝弥托利说：“我相信你。”&lt;br&gt;
第二天文森的母亲带着他离开小镇，帝弥托利晨跑时见到这辆老旧的福特一路颠簸地开出镇子，小小的汽车里塞满了货物，文森坐在副驾驶，窗户没有摇下来，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轮廓。他跑回镇上时才发现各家的院子里站着许多人，大多装作在锻炼或是照顾院内花草，他们谈论今天天气不错，谈论中午该去钓鱼，谈论涂装自己的汽艇，好像无人关注文森母子的离去。&lt;br&gt;
后来下过一场雨，气温就开始转凉了，镇子又回复了从前的宁静，除了海滩上的警告标志，没有其他事物能够证明不久前发生过一场悲剧。&lt;br&gt;
这天临下课时，贝雷特说：“你们的课快要结束了。我和贝拉商量了一下，想让你们画幅画作为结课作业，怎么样？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把画留给画室，我们会挂在那里。”他指了指空白的一面墙。&lt;br&gt;
“题目是什么？”艾黛尔贾特问。&lt;br&gt;
“题材不限，画你们想画的就好。”贝雷特道，他顿了下，补充道，“你们愿意画的话，我会很高兴。”&lt;br&gt;
艾黛尔贾特笑着说：“自由发挥真不是个好题目，老师。”&lt;br&gt;
“在课上你们总是画我指定的内容，偶尔也要画画自己想画的。”&lt;br&gt;
“我会好好想想的。”&lt;br&gt;
艾黛尔贾特整理好随身物品先行告辞，画室内只剩下贝雷特与帝弥托利。帝弥托利对手下未完成的作品毫无头绪，他盯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发呆，光线变成了低饱和低亮度的暖色，偶尔传来几声啁啾鸟鸣。贝雷特的身影挡住了窗口，他把窗台上的洋甘菊抱进来，剪去逐渐枯萎的花朵。&lt;br&gt;
“帝弥托利，最近你有时间吗？”&lt;br&gt;
“什么事，老师？”帝弥托利回过神来，开始收拾画具。&lt;br&gt;
“我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看话剧，还有透纳的画展，”贝雷特把剪掉的花扔进垃圾桶里，“算是个……”他罕见地局促起来，“约会。”&lt;br&gt;
他紧张地盯着帝弥托利，后者几乎是无意识地点了头，他松了一口气。&lt;br&gt;
“那么后天见。”&lt;br&gt;
晚上，贝雷特发来短信，告知帝弥托利他已经订好票和酒店。帝弥托利翻来覆去地想贝雷特所说的约会，他像个喝醉酒的人那样，酒精初入肚时并未有所反应，慢慢地它们侵入人体五脏六腑，占据他的大脑小脑，在他的脸上显现出来：他喝醉了。&lt;br&gt;
当天，他们一早坐车进城，赶下午的场。剧院在西敏市，到了之后帝弥托利才发现是安德鲁·斯科特主演的《哈姆雷特》。&lt;br&gt;
哈姆雷特，帝弥托利看着海报想，大不列颠人人都会看的剧，谁都知道“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这部剧被经年累月地搬上舞台演绎。如果让他选一部正在上演的话剧，他也会选莎剧。&lt;br&gt;
贝雷特去街对面买饮料，帝弥托利站在剧院门口等他。为了安德鲁而来的观众不少，人们陆续进场。帝弥托利站到角落处，漫无目的地左顾右盼，余光瞥见正在路口等红灯的菲力克斯。尽管有些距离，帝弥托利依然能看清菲力克斯的模样，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头发随意地盘起。红灯跳成绿灯，人群开始挪动，他裹挟在人流中，朝着剧院走来。&lt;br&gt;
自从中学时被要求出演《哈姆雷特》后，菲力克斯就开始讨厌剧院，他讨厌话剧讨厌歌剧。后来他们偶尔有几次一起来看剧，也多是出于帝弥托利的要求。他不应该在这里。帝弥托利想，菲力克斯讨厌这些。&lt;br&gt;
但是，这可是《哈姆雷特》。&lt;br&gt;
菲力克斯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帝弥托利，开始向他走来。&lt;br&gt;
“喂，帝弥托利。”&lt;br&gt;
帝弥托利寻找着贝雷特的身影，他被淹没在饮料店的队伍里，不见踪影。帝弥托利顾不得与贝雷特知会一声，慌忙跳上一辆公交车，车门关闭前菲力克斯挤上来，在他旁边坐下。&lt;br&gt;
“你在哪？”菲力克斯问，“毕业后你就人间蒸发，老爸他们一直在找你。”&lt;br&gt;
帝弥托利僵硬地回答：“我在……我在工作。”&lt;br&gt;
菲力克斯“呵”了一声，挑起眉：“放弃留校当助教的机会去某所小学当历史老师？”&lt;br&gt;
“我不觉得当个历史老师有什么不好。”帝弥托利说。&lt;br&gt;
“你之前一直很想申请上这个专业，想要继续研究下去。教授不是伸出了橄榄枝吗？”菲力克斯紧紧地盯着帝弥托利，后者将视线转移到车窗外，“老爹本想让你申请美国的PHD，古廉也会去那里，但你一言不发就走了。”&lt;br&gt;
帝弥托利叹了口气：“我改变主意了。”&lt;br&gt;
车子停靠站台，菲力克斯抬头看了眼，语调变得柔和：“新的工作怎么样？”&lt;br&gt;
“空闲的时间很多，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lt;br&gt;
菲力克斯的视线下滑，落在他的手上，帝弥托利缩回手。&lt;br&gt;
菲力克斯提高音调：“比如狩猎？工作后养成的新爱好？”&lt;br&gt;
“偶尔会和同事一起去。”帝弥托利说，“菲力克斯，我过得很不错，我只是……对伦敦感到厌倦。”&lt;br&gt;
半晌，菲力克斯轻声说：“固执不变的哀伤是一种逆天背理的愚行。”&lt;br&gt;
帝弥托利一怔。菲力克斯在观察着他的反应，将他的一切微小的变化都收入眼底，他正在分解他，从眼睛开始，他将他破译成0与1，他读取重要信息，重新运行，得出结论。&lt;br&gt;
“死掉的不是你的家人，你没有看到他们如何在你面前倒下来，流干血，死不瞑目，”帝弥托利冷冷地看着他，“将在硫黄烈火里经受煎熬的痛苦的也不是你。”&lt;br&gt;
“凶手已经被抓了，”菲力克斯说，“他们现在还在牢里蹲着。”&lt;br&gt;
“你明明知道他们只是坏掉的刀。”帝弥托利握紧拳头，“你看古廉变成了什么样子。”&lt;br&gt;
公交车在站台停下，上来一位西装革履的老人，在前排位置落座。沉默良久后，菲力克斯说：“我不知道你在哪，是不是真的在当历史老师——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帝弥托利，你像一头被怒火点燃、横冲直撞的山猪。你最好自己去问古廉怎么想，问问他是不是依旧沉浸在毁容的痛苦里。”&lt;br&gt;
帝弥托利蓦地想起古廉那张残破的面庞，从那以后古廉就很少笑了，他的脸不允许他笑。后来他做过好几次修复手术，面容虽有极大改善，但一些病症永久地留在了他的身上。&lt;br&gt;
菲力克斯站起来，等待下一个站点。下车前，他说：“你要是回来，老爹——我们会很高兴。还有，古廉在等着你回来参加他的婚礼。”&lt;br&gt;
公交车再度停下后，菲力克斯走下车，很快消失在人流中。帝弥托利从车窗中看到自己的脸，不甘的怒火业已消去，晃动的玻璃中，他的脸变得模糊，破碎。&lt;br&gt;
&lt;br&gt;
贝雷特迟迟未等到帝弥托利，待到表演结束，观众散场，他也没见到帝弥托利的身影。手上的饮料早已凉了，端得手腕僵硬。他只好倒掉饮料，告诉帝弥托利自己先去了车站。&lt;br&gt;
回程的路上天又开始变阴，傍晚是沉闷的铅灰色，伦敦仿佛重回工业革命时代，灰色的烟雾蒙蒙地笼罩着整座城市。日暮时穿着短袖有些清冷，帝弥托利在车站旁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咖啡，找到坐在长椅上的贝雷特。&lt;br&gt;
贝雷特只是接过他的热咖啡，说：“我们回去吧。”&lt;br&gt;
“老师，”帝弥托利深吸一口气，道，“回去后我有话对你说。”&lt;br&gt;
“嗯，我也有话要对你说。”&lt;br&gt;
人怎么能阻止他人奔赴信仰呢？帝弥托利想，也许伊卡洛斯明知会失去翅膀，摔得粉身碎骨，可他仍要飞向太阳。
贝雷特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他捧着咖啡暖手，静静地站在他面前，既不感到失望也不感到愤怒，他只是默默地等待着帝弥托利，好像等待终将到来的信徒。&lt;br&gt;
帝弥托利小心地捧起他的脸，亲吻他的嘴唇。&lt;br&gt;
“抱歉，老师。”&lt;br&gt;
回塞昂镇的路上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贝雷特什么也不问，静静地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帝弥托利翻来覆去地咀嚼菲力克斯的语句，回想他的怒容与最后近乎恳求的话语。删掉曾经的脸书主页后，帝弥托利注册了新的空白账号，来窥探曾经的朋友们的社交动态，他不清楚菲力克斯是不是可以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他的住所，事实证明即使他是CS的高才生也无法像电影里的黑客那样无所不能。&lt;br&gt;
帝弥托利并没有完全在撒谎：他厌倦了牛津，也厌倦住在伦敦，至少就目前看来，他过得不错。有时候他想他可以拥有一个新的开始，他教小孩子踢球，空闲的时间用来学画画，尽管他画得并不好。他瞥向贝雷特，发现贝雷特正在看他，视线相接的一瞬间，贝雷特先投降，假装看着早已空了的咖啡杯。帝弥托利尴尬地回忆起那个吻，那一瞬间，他失去理性，拥有的只是虔诚与勇气。&lt;br&gt;
&lt;br&gt;
帝弥托利忐忑地站在贝雷特的家门口，他仍然没想好该如何解释自己的举动。来应门的贝雷特穿着居家服，头发都没有梳理平整，绿色的头发滑稽地支棱起来。房内一片漆黑，贝雷特把灯打开，说：“进来坐吧，我正准备看电影。”&lt;br&gt;
帝弥托利坐在沙发上，局促地扫视贝雷特的家。比起自己一团乱的家，贝雷特的房子收拾得井井有条，他从帝弥托利手里拿走的那幅素描肖像裱在墙上，学生难为情地移开视线：现在看来，这幅画画得太差了。&lt;br&gt;
贝雷特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给他，在他旁边坐下。&lt;br&gt;
“你在看什么？”帝弥托利问。&lt;br&gt;
“《唐人街》，你看过吗？”贝雷特说，“波兰斯基的作品，《钢琴家》的导演。”&lt;br&gt;
帝弥托利摇头：“我只看过《钢琴家》。”&lt;br&gt;
“要一起看吗？我才看了五分钟。”&lt;br&gt;
低清晰度与老旧的画面让他意识到这是一部老片，男主角是钱德勒式的硬汉侦探，讲低俗笑话，给人分三六九等，帝弥托利对此兴趣缺缺。他不时走神，悄悄地观察贝雷特，他的老师坐得笔直，好似在一帧一帧地理解这部电影。帝弥托利看得昏昏欲睡，他小心地变换着姿势，好让自己不要睡着。挨到电影末尾，角色们终于来到唐人街，帝弥托利才忽然清醒过来。影片在此处骤然而止，帝弥托利端着水的手滞住：“没了吗？”&lt;br&gt;
“嗯。”&lt;br&gt;
贝雷特拉开窗帘，室内恢复明亮。帝弥托利没有仔细看电影，但仍然沉浸在结尾的尖叫与冷笑中。&lt;br&gt;
“我还以为会，呃，圆满结局。”帝弥托利继续喝水，电影的结局让他的胃不断地沉下去，让他想起他从缝隙里看到的淌满地的黏稠的血液——和红葡萄酒的颜色很像，两种液体交融在一起不断地蔓延开来，空气中满是血与酒的气息。&lt;br&gt;
“‘唐人街’没有制度、法律、正义，作为一个隐喻存在着，所以我想这是为什么直到最后他们才去了唐人街。据说波兰斯基修改了结局，早年他在外地拍戏时他的妻子与朋友被曼森家族杀害……”&lt;br&gt;
帝弥托利感到一阵眩晕，有时他觉得贝雷特已经知晓了一切，只是在等着他坦白，而他前来告解，求主宽恕他的一切罪愆。&lt;br&gt;
他松开行将碎裂的玻璃杯，转移话题：“我来是想问结课作业……”&lt;br&gt;
“打算画什么？”&lt;br&gt;
“我还没想好——不，现在我知道了。”&lt;br&gt;
“我很期待。”贝雷特的尾音消失在一阵尴尬的沉默中，接着他又说道，“肖像画我快画完了，你想要先看看吗？”&lt;br&gt;
帝弥托利猜测着这一次贝雷特笔下的他是否仍然破碎、焦躁。他感到口渴，杯子里的水已经喝完了，但他仍觉得渴。他盯着贝雷特，老师罕见地神色复杂，欲言又止。他想起他们在海边时的争论，他没有说的是，他觉得贝雷特像海，他是积压在海底的可燃冰，哪怕在海水里也会发生燃烧反应。火耗尽了所有的氧气，连同海水一起变得鲜红，滚烫。&lt;br&gt;
贝雷特去厨房给他添水，帝弥托利看着贝雷特的背影，问：“你还记得第一天，我说塞昂是硫黄的意思吗？”&lt;br&gt;
“嗯。”&lt;br&gt;
“后来我查过资料，做出了一个猜测。”&lt;br&gt;
“是什么？”贝雷特问。&lt;br&gt;
“他叫罗得逃去琐珥，然后降下硫黄与火。塞昂镇的海底下有一座火山。”帝弥托利沙哑地说，“老师，我来这里是为了复仇。”&lt;br&gt;
玻璃杯落在厨房台面上发出清脆的轻响，帝弥托利从焦虑中回过神来，意欲告辞。&lt;br&gt;
“如果你愿意，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贝雷特轻轻地说，“但是不要做傻事，帝弥托利。”&lt;br&gt;
帝弥托利摇摇头：“我……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说。”&lt;br&gt;
继母的尖叫声就在他的耳畔，帝弥托利仿佛回到十三岁的夜晚，他见到正讲到兴头上的父亲表情一瞬间扭曲，身子直直地倒下去，见到血不断地从他身上涌出来。当晚的场景历历在目，他却忽然失语了。&lt;br&gt;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老师。”&lt;br&gt;
贝雷特向他走过来，帝弥托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低下头，从贝雷特家逃离。&lt;br&gt;
帝弥托利翻来覆去思考了一晚上，他不知道当时贝雷特要对他说什么，也许是阻止他的话。&lt;br&gt;
他已经为此准备了很多年，他独自追溯到真凶，一点一点集齐零件，他在狩猎时训练枪法，紧密地关注亚兰德尔的动向。他知道亚兰德尔最近回了塞昂镇，不日将与艾黛尔贾特一同离开。至于为什么艾黛尔贾特会来这里休假，他想也许只是来避风头。&lt;br&gt;
电影里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要杀人又要不被罚就要有很多钱。”于是行凶的人被抓了，他们会在牢里蹲到死，不论是他还是亚兰德尔都不会让他们走出监狱。而亚兰德尔则在海边的小镇度假，过与世无争的日子。好人们总是早早死去，无辜的普通人们受尽苦难，看，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公平与正义。&lt;br&gt;
他与他的梦魇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他不能在此刻放弃。&lt;br&gt;
第二天是晴天，无云，光线甚好，能见度高。帝弥托利将零散地藏在家里的枪支部件找出来，拼合成一把完整的枪。他架好狙击枪，等待着亚兰德尔在窗口出现。&lt;br&gt;
亚兰德尔的别墅地势高，很容易被监视到。帝弥托利盯着目镜，不放过室内的一举一动。过了一会儿，有人走到窗口。&lt;br&gt;
帝弥托利愣住了。&lt;br&gt;
是贝雷特。他拿着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帝弥托利记起艾黛尔贾特曾说过要请老师喝茶，却没想到是在这一天。&lt;br&gt;
帝弥托利确信贝雷特知道自己正在看着，他的老师放下茶杯，看向他，他们的视线奇异地相接。狙击枪准星对着贝雷特的额头，帝弥托利的食指搭在扳机上，稍有不慎便可能杀死贝雷特。&lt;br&gt;
但贝雷特没有离开。&lt;br&gt;
&lt;br&gt;
帝弥托利开始画贝雷特的结课作业。&lt;br&gt;
他已经定下构图，很快便着手寻找资料，接着花小半天打草稿，修改到自己满意，便开始仔细地描画。他花了几天时间完成这幅画，有一天回到家，他看到放在窗下的这幅画，阳光照在画上，燃烧的海面在光线作用下变成一种浅色，橙色的火焰褪成青色，坠落的伊卡洛斯像一滴眼泪。&lt;br&gt;
他涂完最后一笔，放下画笔，细细地端详他的作品，叹了一口气。伊卡洛斯最终会被灼伤，他的翅膀会熔化，他会坠落，会死。他拥抱他的信仰，总要失去什么。&lt;br&gt;
帝弥托利与贝雷特隔着遥远的距离，长久且沉默地对峙，帝弥托利震惊，焦灼，最后逐渐变得绝望。最终，他在这场对峙中落败。&lt;br&gt;
到结束那天，帝弥托利去把画交给贝雷特。他的老师看着这幅画，问：“它叫什么名字？”&lt;br&gt;
“没有名字。”帝弥托利说，“老师，别把它挂起来，撕掉或者扔掉，怎么样都好。”&lt;br&gt;
“那么给我吧，写上你的名字。”贝雷特说着，给他一张空白纸片，“你的肖像画我已经画好了。”&lt;br&gt;
贝雷特在一旁观察着他的反应，他一反常态地紧张，好像一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lt;br&gt;
帝弥托利当然信任贝雷特的技术，他只是不敢看贝雷特画出自己真正的模样。他鼓起勇气看了一眼，画面上的他出人意料地宁静、平和，仿佛笼罩在夏日午后的光晕中。帝弥托利惊讶地端详着自己的肖像，他很少照镜子，仔细地观察自己，但他知道他应该是什么模样，画中的他简直不像他自己，而是有着相同面貌的另一个人，另一个从没有失去父母的他。&lt;br&gt;
“我很喜欢，好像另一个我，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果真是如此就好了。”帝弥托利叹了口气，在白纸上签上全名，“艾黛尔贾特画了什么？”&lt;br&gt;
“一幅漂亮的静物，”贝雷特指了指墙上的画，“贝拉很喜欢，所以买了画框，先裱在墙上了。”&lt;br&gt;
帝弥托利把纸片给他：“抱歉啊，老师，我并不姓亚历山大，它只是我的中间名。”&lt;br&gt;
“布雷达德……？”&lt;br&gt;
“我真正的姓。老师如果当时在国内的话，或许还有点印象，很多年前布雷达德家在一次酒会回程途中出了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蓄谋的。当时伏拉鲁达里乌斯家的长子也在，两个孩子躲过一劫……就像波兰斯基一样，只是古廉毁了容，得了永远都治不好的神经症。”&lt;br&gt;
贝雷特第一次表现出震惊。&lt;br&gt;
帝弥托利只是笑了笑：“当时我躲过了一劫。‘生存还是毁灭’，老师，你觉得哈姆雷特应当为了报仇，最后落得与奥菲莉娅地下相见的下场吗？”&lt;br&gt;
贝雷特安静地看着他。&lt;br&gt;
“我不知道。”&lt;br&gt;
中学时他和菲力克斯排演《哈姆雷特》，此后菲力克斯决定讨厌所有舞台剧。那时帝弥托利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无论是不是他的部分他都能对答如流。曾经他讨厌哈姆雷特的延宕，现在却开始理解这个与自己相同命运的人。只是哈姆雷特以生命为代价获得成功，他却放弃了。他不该质问贝雷特的，他需要一个答案，但是没有人能给他。&lt;br&gt;
“我忘不掉，老师，我父亲一直到尸体僵硬，都没能合上眼睛。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活着就是幸运，是一种胜利，难道真是如此吗？为什么要活着呢？当所有人都死去，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时，又该为了什么而活下去呢？”&lt;br&gt;
“我父亲死后他的队友为他举行海葬，他们将他留在了大西洋。告知我死讯的是一位上尉军官，他只带来了我父亲的衣服和勋章。当时我正在准备期末考核，他让我节哀顺变，我说好。”贝雷特说，“可是等到考试过去，我才发现父亲真的已经死了，我……没有想象过没有他的生活，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是尽管如此我还要继续生活下去。”&lt;br&gt;
“抱歉，我没有答案。”贝雷特轻轻吸了口气，“我们……可以一起找。”&lt;br&gt;
帝弥托利沉默着。&lt;br&gt;
贝雷特小心地吻了吻他，那个吻逐渐沉重，最终变成咸涩的海水。&lt;br&gt;
&lt;br&gt;
END&lt;br&gt;&lt;br&gt;&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JOJO|茸茶/夏日将死</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adyingsummer/</link>
        <pubDate>Thu, 23 Jun 2022 20:28:02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adyingsummer/</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ummertimeonline.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JOJO|茸茶/夏日将死" /&gt;&lt;font color=#417D7A&gt;
&lt;li&gt;收录于茸茶个志《Summertime》，
&lt;li&gt;封面图来自个志实体本封面，由Yan(twi@river23333)绘制;4TIIITONG设计；
&lt;li&gt;Rate: G
&lt;li&gt;Notes: 年龄操作&lt;/font&gt;
&lt;/li&gt;&lt;b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ummaertime.jpg&#34; height=&#34;500px&#34;&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红茶与梅花七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红茶与梅花七&lt;/font&gt;
&lt;/h2&gt;&lt;br&gt;
&lt;p&gt;「……」&lt;br /&gt;
「……」&lt;br /&gt;
「谢谢你的温馨小故事，我昨晚睡了个好觉。」&lt;br /&gt;
「拜你所赐，我昨晚可是一点都没睡好。」&lt;br /&gt;
「你梦到什么了？《杀死比尔2》？」&lt;br /&gt;
「或许可以称为“杀死教父”。」&lt;br /&gt;
「这太血腥了。」&lt;br /&gt;
「雪还没停，今天干啥？」&lt;br /&gt;
「接着打牌，还是讲故事？昨天晚上我倒是想了一个。」&lt;br /&gt;
「我倒是比较好奇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鬼地方。」&lt;br /&gt;
「等暴风雪停下，等布加拉提来救我们。」&lt;br /&gt;
「说真的，下一次别再叫我来什么雪山度假。」&lt;br /&gt;
「好吧。我洗了牌，接着打？」&lt;br /&gt;
「昨天你输了几副？」&lt;br /&gt;
「三比二，我是说我和你赢的局数，从工资里扣，我会和福葛说的。」&lt;br /&gt;
「你……！」&lt;br /&gt;
「或者你再讲讲，这可是划算的买卖。」&lt;br /&gt;
「给我倒杯茶。」&lt;br /&gt;
「红茶？」&lt;br /&gt;
「都行。」&lt;br /&gt;
「你拿的什么牌？」&lt;br /&gt;
「梅花七，啊，我算是想起来我为什么会输了，因为你来看我的牌。」&lt;br /&gt;
「我觉得这太冤枉了，因为我们一共只有两个人，只要稍稍记一下……」&lt;br /&gt;
「红茶。」&lt;br /&gt;
「还在烧水，你的故事呢？」&lt;br /&gt;
「我想想——」&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夏日将死a-dying-summer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夏日将死/A Dying Summer&lt;/font&gt;
&lt;/h2&gt;&lt;br&gt;
阿帕基把行李箱塞进汽车的行李舱里，回头催促道：“快一点。”&lt;br&gt;
男孩三两下跳上车，找到他们的座位。阿帕基把一个小包塞到男孩怀里，男孩打了个哈欠，靠在车窗边继续他清晨未结束的梦。汽车等到了它所有的旅客，开始驶离这个小镇。&lt;br&gt;
这个小镇笼罩在春季早晨的静谧之中，阳光仍是浅白的，带着清晨露水的凉意。居民房藏在绿树背后，随着车子往前开而不断向后退去。阿帕基在这里住了将近两年，才刚开始熟悉这里的草木便要离开，但他的心情却如同新生的阳光那样明亮。&lt;br&gt;
他看了一眼很快熟睡的男孩，因为男孩赖床，他们差点赶不上这班车。男孩被汽车震得晃了晃，但是没醒，转了个身倒在他身上继续睡。阿帕基望着车窗外，忽然想到，夏天又快来临了。&lt;br&gt;
他想起不久前那个闷热潮湿的夏日午后，像是某种预兆。他想，他会永远记得那个午后，无风，天阴沉沉的，掺了墨水的厚云层把天光遮去大半，一场暴雨蓄势待发，意欲将这一切都冲刷掉。他还记得当时他在看一本书，已经记不得书名了，因为他总是无事可做，只好看些书打发时间。那天的天气让人不舒服，空气中的水蒸气似乎粘满了他的全身，他脑袋被这股闷热堵得发慌，只好百无聊赖地缩在自己的躺椅上，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书，一边等待这场暴雨落下。&lt;br&gt;
窗外小镇的景象逐渐远去，阿帕基用余光瞥见那头金色的头发，男孩抱着他的包睡得正香。阿帕基小心地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男孩身上。&lt;br&gt;
后来暴雨倾泻下来，那个夏日破碎了。&lt;br&gt;
阿帕基的呼吸随着回想到那天的事滞顿一秒，随后他又长舒了一口气。&lt;br&gt;
故事是从前一个夏日开始的。&lt;br&gt;
&lt;br&gt;
阿帕基不喜欢这样一个夏天，炎热，天上像是多了两个太阳，烤得路面滚烫，发白，热气像是把鞋底烫了个洞似的不断地钻上来。石子路热得熔化，波浪那样翻涌着，空气被这热量扭曲，于是人们也变成扭曲的条状。在这样一个夏天，农事被搁置，人们被烤成了懒洋洋的一块，在门口的躺椅上，在水池里，等待夏日的结束。&lt;br&gt;
他在这样一个夏日来到这里，只带着一个小皮箱，穿着短袖与长裤，把石子路踩得更碎了。&lt;br&gt;
阿帕基站在一块告示牌前，牌子上写着这个小镇的名字，路牌旁有一条路，就是通往这个镇子的路了。这里是那不勒斯乡下的一个小镇，要去往那不勒斯的市区得坐巴士。总之，这个小镇地段偏僻，远离市区，虽然在那不勒斯，却并不靠海，在这里见不到海。&lt;br&gt;
那不勒斯的气温比北意大利的要高得多。南意人，像他们那不勒斯人，比起北方人，皮肤颜色会被晒得更深一些。从来到那不勒斯开始，阿帕基就发现自己在这座城市里白得出挑。这不怪他，他在家乡那一片就已经算是色素最浅的那几个之一，另几个是他的家人。他从意大利的北方城市过来，不承想会遇到这样一个酷暑。他的皮肤被晒得发红，水分从他少体毛的身上不断地流失。&lt;br&gt;
这样的夏天，总是讨人厌的。&lt;br&gt;
他踩着石制路面走进这个镇子。路两旁种了许多树，为他遮去这毒日的直晒。他走了一会儿，透过树荫看到路旁的一户人家，有个小孩坐在门口晒太阳。他走过去，问：“麻烦能给口水喝吗？”&lt;br&gt;
那小孩脸上盖着一本书在睡觉，听到阿帕基的话，过了一分钟才转醒——夏日总是叫人懒散。他突然从躺椅上坐起来，说：“稍等。”&lt;br&gt;
他从屋里倒了杯水出来，问：“您是外地人？”&lt;br&gt;
“是，我是。”阿帕基把那一小杯水一饮而尽，对于他的干渴而言只是杯水车薪，不过总算缓解了方才的焦躁，“请问警局怎么走？”&lt;br&gt;
“沿着这条路下去就能看到，有个牌子。”小孩说，“这里路很直，您不会迷路的。”&lt;br&gt;
阿帕基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这条路很直，有一些岔路，但也平直，零星的居民房就林立在两旁。世界上就该多一些这样的路，简单，顺遂，不会出错。阿帕基想。&lt;br&gt;
他笔直地走下去，终于见到了小小的警察局的牌子。警察局里只有一个警察，大腹便便，没戴帽子，靠在椅子上打瞌睡，阿帕基在门口时就听到了他的呼噜声。阿帕基敲了敲门，那人睡眼惺忪地戴上帽子，问：“什么事？”&lt;br&gt;
“我是雷欧·阿帕基，被调到这里工作，这是调任书。”&lt;br&gt;
阿帕基从他那只皮箱里拿出一份文件，那人拿去看了两眼，说：“哦，哦，对，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叫托纳雷，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同事了。”&lt;br&gt;
阿帕基是一名警察，原先在北方的城市工作。有关他的流言没有随着他来到这里，他松了一口气。只有他自己知道，与其说是调任到这个小镇来工作，不如说是被“流放”，他已经被放弃了。他在工作上犯了事，具体点说，是在一次追捕抢劫犯的过程中，他开枪打伤了自己的同事，导致那名抢劫犯逃脱。他差点丢掉这份工作，但幸运的是他的同事并没有因此死掉，在医院躺了几个月，终于醒了。他的同事从他进入警局起就是他的搭档，是他的引路人，在此前一直对他多加包容，这一次也选择为他求情，说是自己误撞上了阿帕基的枪口。&lt;br&gt;
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阿帕基其实记不清了，那些回忆被捣烂，变得稀碎，染上奇异的颜色，混杂了他大脑的加工。他真的对着他的同事开枪了吗？他为什么要开枪？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应该只是要打伤那名劫匪。但他当时确实犹豫了，所以才放跑了那名劫匪，还伤到了他的搭档。他被停了一段时间的职，后来调查结果下来，他得到的处分是离开这里，去一个南方的小镇，那里缺少警察。“去那里待一阵，阿帕基，我的伤会好的，这件事会过去的，只要再向局长求求情，你还能回来工作。”他在收拾行李时想，原来很少有笔直的道路。&lt;br&gt;
他的行李只有一个小皮箱那么多，他带着这个小皮箱，坐车从北意来到那不勒斯的这个小镇。他到达这里之后，给自己的父母写了一封信，告诉他们自己来到了那不勒斯工作，并附上他新的地址。他的父母只道是他一次普通的工作调动，代他的弟妹向他问好，祝他工作顺利，要注意自己的健康。阿帕基把那封信放在了这个小皮箱里，很久都没有再次打开。&lt;br&gt;
来之前，阿帕基只知道那不勒斯是克莫拉分子的地盘。意大利是黑帮的故乡，西西里有黑手党，到了那不勒斯则是克莫拉。但他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很少有什么克莫拉分子，或者说，这些人遍布在村子的角角落落，某个他觉得面善的父亲或许就是克莫拉分子，他是无权干涉的。&lt;br&gt;
这里的人们已经习惯于受黑帮分子的管束，他们会先求助于管辖此处的黑帮而不是警察。他的同事，托纳雷深谙此道。托纳雷是一个投机取巧分子，他从不涉入那些与黑帮有关的事宜，来警察局只是走个过场，证明自己来上过班。不过，在这种地方，也没有人时时刻刻监督着他们。&lt;br&gt;
警察局前门可罗雀，倒也清闲。阿帕基住在警察局里，有一间小屋子，他收拾出来当了自己的卧室。多数时候他就在警局里，偶尔会去镇上巡查。幸好，这里的人大多比较友好。他在这里住了一年，一个月和家里通一次信，报告自己平安。&lt;br&gt;
&lt;br&gt;
南方的夏天很热，汗水顺着他的脖子滑下来，落在锁骨上。阿帕基解开几颗制服扣子，他已经开始适应南方的生活，但面对酷暑总是无可奈何。&lt;br&gt;
他坐在门口看书，有一个小孩总在警察局附近打转，已经好些天了。他又看了十几页，那个小孩子还在，时不时地朝里面张望。阿帕基把书合上，问：“你在这里干什么？”&lt;br&gt;
“来看一看，先生。”小孩的意大利语不甚熟练。这里的人大多讲方言，阿帕基作为一个外乡人偶尔会听不懂。小孩讲的倒是标准的意语，只是一些音发不出来，也许是还没学会。&lt;br&gt;
他闲来无事，便把这个金发的男孩叫到门前来，问：“你叫什么名字？”&lt;br&gt;
“汐华初流乃。”他说了一个阿帕基听不懂的名字，随后又改口，“乔鲁诺·乔巴拿。”&lt;br&gt;
“你不是本地人？”&lt;br&gt;
“不是，我从日本来。”&lt;br&gt;
“你多大？”&lt;br&gt;
“六岁。”&lt;br&gt;
他看着确实和当地的小孩不太一样，阿帕基来这里一年多，还没见过他。男孩长着一张东西方混血的脸，皮肤很白，五官有着西方人的立体，但又矮又瘦，可能是营养不良。他过长的衬衫下摆塞在他的短裤里，要不是有条绳子拉着，也许短裤就会掉下去。短裤盖过他的膝盖，露出两条细瘦的小腿。阿帕基很怀疑他有没有六岁，他看起来太小，仿佛风一吹就会被吹倒。不过他的一头这里罕见的金发倒是漂亮，只是留了一个厚厚的锅盖头，简直是一种浪费。&lt;br&gt;
小孩子的话很好套，阿帕基随便问了两句，他就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他的母亲是个日本人，在他四岁时嫁给了一个意大利人，来到这个小地方。但她在城里工作，不常回到这里。至于他继父，阿帕基知道他，安东尼·乔巴拿，是当地酒吧的常客。一年里，阿帕基只与他打过两三次照面，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胖了起来，大概是赚进了不少钱。他常常在酒吧里高谈阔论，阿帕基不太喜欢他。&lt;br&gt;
“之前有个高个子的男人，”乔鲁诺比画了一下，“大概和你一样高，他帮过我，之后我继父就不怎么打我了，他说他是警察。”&lt;br&gt;
阿帕基不记得警察局有这样一个人，他问：“怎么样的人？穿这样的衣服吗？”&lt;br&gt;
乔鲁诺摇头：“我遇见他的时候，他穿了一件很长的衣服，戴着一顶帽子。”&lt;br&gt;
“他怎么帮你了？”&lt;br&gt;
“他帮我……教训了我继父。”&lt;br&gt;
乔鲁诺的嘴角抽动起来，忍不住上扬，好像这是什么天大的喜事。这就是阿帕基不喜欢小孩的地方，他们总有法子跟大人作对，还喜欢偷偷地看大人出丑。&lt;br&gt;
“而且那个卖冰淇淋的叔叔会给我两个球。”&lt;br&gt;
……哦，无所事事的年轻警察明白了，能做到这些的，应该就是个黑帮分子。看来对方来头不小，眼前这小孩子不知道做了什么让一个黑帮来还恩。至于安东尼·乔鲁诺，也许也和克莫拉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男人近来油水很足，肚子上的肉比托纳雷的还多。&lt;br&gt;
“他是个便衣警察，已经没在这工作了。”阿帕基拿起书继续看，见乔鲁诺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说，“觉得热你就进来坐吧。”&lt;br&gt;
“可以吗？”&lt;br&gt;
“里面没人，你随便坐吧。”&lt;br&gt;
乔鲁诺有些迟疑。外面的太阳过于毒辣，他已经出了一层汗，不断地用手背去擦掉额头上滴落的汗。这两年的夏天不知为何格外炎热，要不是因为这份差事，阿帕基简直想去水里泡着。乔鲁诺看起来更受不了这种酷夏，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犹豫地迈出一只脚，进到门里来，好像里面装着什么床底下的怪兽，他一脚踏进来就会把他拖走吃掉。&lt;br&gt;
乔鲁诺站在阿帕基旁边，小声说：“我想喝口水。”&lt;br&gt;
阿帕基又把那本书合上，给他倒了杯水。&lt;br&gt;
“谢谢。”&lt;br&gt;
乔鲁诺咕咚咕咚把那一整杯水都喝完，将杯子放到桌子上，又面露难色地要发问，阿帕基说：“你要坐就坐。”&lt;br&gt;
看来今天看完这本书是没戏了。阿帕基把书放在膝盖上，问：“老来警察局做什么？有什么好看的？”&lt;br&gt;
“因为那个叔叔是警察，我也想当警察。”&lt;br&gt;
阿帕基，你做了一件好事，你挽救了一名失足少年，否则，也许十年之后，这个金发锅盖头小屁孩就会叫嚣着“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成为那不勒斯的黑帮老大”。&lt;br&gt;
赋闲警察对未来小警察说：“哦，不错。”&lt;br&gt;
“我可以摸摸你的帽子吗？”&lt;br&gt;
他的帽子随意地搭在脑袋上，并没有端正地戴着。自从来了这里，阿帕基愈发懒散，已经开始不太注意着装了。他把帽子拿下来给乔鲁诺，小孩抓着帽檐，用指尖小心地触碰上面的金属警徽。小孩还不会说“警徽”这个词。&lt;br&gt;
“我喜欢警察。”乔鲁诺说，“你呢？你为什么要当一名警察？”&lt;br&gt;
“我小时候想当警察。”阿帕基敷衍道。&lt;br&gt;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总是向往成为一名警察或者科学家或者航天员，阿帕基还记得，他小时候就坚定地要当一名警察，也许因为他是家中长子，要照顾弟弟妹妹，这股想要帮助他人的责任感与正义感像种子那样随着他的成长生根发芽。他在乔鲁诺这个年纪的时候经常拿着一把水枪到处跑，仿佛自己真是一名别着枪的警察。后来呢？他经历了将近一年的考核，终于实现了儿时的理想，成了一名警察。他有一把配枪，曾经阿帕基很喜欢她，自从他用那把枪打伤了同事继而放跑那个罪犯之后，他就再也没拿起过枪。枪那么沉，阿帕基一拿起她手就会颤抖。&lt;br&gt;
乔鲁诺，现在又知道什么。男孩坐在他旁边的门沿上，和他一起看着冷清的门前广场，上面一个人都没有，所有人都躲在阴凉处。阿帕基眯起眼睛，有时候光与热是不受欢迎的。&lt;br&gt;
为了拯救一个男孩的梦想，阿帕基应当告诉他，警察这份职业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当然啦，那个帮了他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个警察。警察嘛，像他们这种底层小人物，基本上就是无所事事，能左右逢源最好，但大多数只是上上班领领工资，实际上并不做什么事，大家也并不欢迎他们。但他没必要告诉乔鲁诺。男孩现在处于对这个职业莫名的、狂热的喜爱中，阿帕基没兴趣打破他的幻想。&lt;br&gt;
“你怎么没去念书？”阿帕基问。&lt;br&gt;
乔鲁诺没见过学校。这里有一所小学，从警察局出发走过去差不多只要十分钟，如果从乔鲁诺家出发，就得走更久。&lt;br&gt;
“妈妈说我还没到上学的年纪。学校怎么样？”&lt;br&gt;
“不怎么样，但是能让你有事干。”&lt;br&gt;
“我有很多事干啊。”男孩说，“外面有个果园，你知道吗？我去那里探险。”&lt;br&gt;
乔鲁诺玩的把戏阿帕基十五年前都玩过了，他现在已经不喜欢这种滚泥地的活动了，小时候他可没少因为这个被他妈痛骂一顿。&lt;br&gt;
他随口问：“那你找到什么宝藏没有？找到了分我一点。”&lt;br&gt;
“当然可以。”乔鲁诺眼睛亮闪闪的，“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我可以给你藏宝图。”&lt;br&gt;
“拿来看看。”&lt;br&gt;
“今天我没带在身上，明天可以给你看。”他顿了下，又露出那副怯生生的表情，问，“我明天能不能来？”&lt;br&gt;
“随便，这里又没人。”&lt;br&gt;
第二天乔鲁诺真的来了，还是穿着他过于宽松的衬衫与几乎变成中分裤的短裤。他吃完午饭就来了，比托纳雷还勤快。&lt;br&gt;
他来的时候，先站在门口，说：“我进来啦。”阿帕基在整理东西，没听到他的应声乔鲁诺就不敢进来。&lt;br&gt;
“你进来吧。”阿帕基搬了把椅子给他，乔鲁诺爬上椅子，看阿帕基整理零散的档案，“你有哥哥？”&lt;br&gt;
“没。”&lt;br&gt;
“你衣服都这么大，还以为是穿了你哥哥的衣服。”&lt;br&gt;
乔鲁诺的T恤上沾了汗，他拎起布料抖了抖，说：“上一次妈妈回来给我买了好几件衣服，但是都太大了。”&lt;br&gt;
他的腿在这条过于肥大的短裤下看起来就像是两条细瘦的木棍，他的手臂也太瘦，看起来唯一健康的只有这头金发。乔鲁诺爬到凳子上，晃动着他的两条瘦弱的腿。他撑在桌子上，问阿帕基：“我能看一眼你的书吗？”&lt;br&gt;
“你认识字吗？”&lt;br&gt;
男孩摇头，他厚厚的金发像一个家庭主妇手上的锅那样颠动：“我不太认识。”&lt;br&gt;
阿帕基说：“我想也是，你的意大利语说得还很烂。”&lt;br&gt;
当然，这是因为男孩才来到意大利两年左右。乔鲁诺继续说：“我家里没有书，只有爸爸扔掉的一些报纸能看。”&lt;br&gt;
他拿起阿帕基放在桌子上的书，指着上面的字，一字一顿地念出来：“梅达尔多——”他停下来，看向阿帕基，在房间另一侧的男人走过来瞧了一眼：“中尉。”“梅达尔多中尉骑在马背上……”他又停顿。“凝视。”阿帕基说。“凝视着……”阿帕基叹了口气：“基督教军队。”“基督教军队排列好的强大阵容。”&lt;br&gt;
“你应该去上学。”阿帕基说，“你连一句话都没法读下来。”&lt;br&gt;
“我会去的。”乔鲁诺不情愿地把那本书合上，“马里奥和尼诺他们已经去上学了，我也会去的，妈妈说我应该很快就能去上学，过完今年的暑假就能去。”&lt;br&gt;
乔鲁诺的妈妈，阿帕基昨天稍稍地打听了一下——人们总爱说闲话，不只女人们，还有那些男人。这种地方的闲言碎语总是传得比好事快，阿帕基只是坐在酒吧里，随口提起了那个金头发的小子：“乔鲁诺，那个小孩，你认识吗？”他对老板说，“那个金色头发的，应该是安东尼的儿子。”&lt;br&gt;
“他可不是安东尼的儿子。”今天安东尼不在，老板的嗓门大，他这么一说，其他两个人也都听到了，他们加入到谈话中来：“要我说，安东尼他老婆绝对是在外面做那个。”&lt;br&gt;
“那个”，阿帕基转过头去看他们，问：“她怎么样？”&lt;br&gt;
“你说汐华？”男人说，“她倒是个挺漂亮的人，不过嘛，她几乎不住在这种地方。我老婆说，有一回她去他们家，汐华正穿着那些城里女人才会穿的衣服，那可漂亮咯，还背着那种包，你知道吧，看起来就很贵的，安东尼那家伙才不会给她买。”他比画了一下，然后又压低声音，“他们说，她准是在城里做那种事情。”&lt;br&gt;
他们谈论起汐华来，说她赚了多少钱，一分都没给安东尼，在外面又勾搭上了新的男人。阿帕基转过头去，但是支着耳朵偷听，过了会儿，他们的话题从汐华转到了镇上新开的一家电影院去，阿帕基不再听下去，付了酒钱离开。&lt;br&gt;
他不知道乔鲁诺的母亲的名字，只知道她姓汐华，她与一个意大利男人再婚后也没有改姓，这里的人依然叫她汐华。他知道她是个漂亮的日本女人，不常住在家里，据说大部分时间都在城里，一个月会回来两天。她从城里回来，给乔鲁诺带来新衣服，她不知道一个六岁的男孩该是什么样子的，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还这么小，于是这些衣服变得太大。&lt;br&gt;
这当然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有些闲言碎语不无道理，比如，汐华至少不是个好妈妈，她并不是很关心乔鲁诺。阿帕基想到自己的母亲，一个温柔称职得多的女人，他的母亲同大多数生了孩子的女人一样，是不出去工作的，她在家照顾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们，空闲的时候就会接一些零工来补贴家用。每个人都会称赞她是一个好母亲，但是，这样的母亲又怎么会教出他这样一个儿子来？他又感到一阵失落，这种失落在这一年多来已经变得很淡了，事情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来到这种地方，对他的父母遮遮掩掩，阿帕基想，他得把真相告诉他的父母，也许就在明天。&lt;br&gt;
乔鲁诺打断他的思绪。乔鲁诺不再看书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平：“对了，我带来了藏宝图。”&lt;br&gt;
阿帕基看着那张纸，上面画了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他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想到那可能是一条河或是一座桥什么的。&lt;br&gt;
“你画的什么东西？”&lt;br&gt;
“这条是河，你看不出来吗？”乔鲁诺指着阿帕基唯一能勉强认出来的图案，然后把手指挪到上面的三角形上，“这个是外面的果园——啊，我说出来了。”&lt;br&gt;
“谢天谢地你说出来了，不然我永远也认不出来。”&lt;br&gt;
乔鲁诺有些泄气：“很难认吗？”&lt;br&gt;
“你画得很——”阿帕基顿住，斟酌几秒，“抽象派。”&lt;br&gt;
“抽象派是什么意思？”&lt;br&gt;
“等你上了学就知道了。”阿帕基瞥了一眼这张纸，上面画了一个红色的圈，他问，“这就是你放宝藏的地方？”&lt;br&gt;
“是啊，怎么样？我真的放了宝藏噢。”乔鲁诺“嘿嘿”笑起来，“你要和我一起去吗？”&lt;br&gt;
“我还有工作，小孩，不是和你一样没有事情干可以到处跑的。”&lt;br&gt;
“可是现在又没有人，当大人真无聊。”乔鲁诺说，“而且，我有很多事情干。”&lt;br&gt;
“比如？”&lt;br&gt;
“比如——”乔鲁诺从椅子上跳下去，“我要去探险了，再见。”&lt;br&gt;
乔鲁诺所说的探险，其实就是在镇子上到处跑。他的母亲不在家，安东尼又从来不管他，他很自由，可以从镇子这头跑到那头。其实他能做的也无非就是折一根树枝，一个人在河边走走，在果园里走走，用这根树枝做一个简易的鱼竿，在池塘边钓鱼钓龙虾。男孩们的夏天总是这样度过的，如果有同龄人，他们可以一起去河边玩泥巴。&lt;br&gt;
阿帕基当然已经过了玩泥巴的年纪了，他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乔鲁诺说得对，当一个大人是很无聊的。阿帕基拿起乔鲁诺忘在桌上的那张藏宝图，他画在一张旧报纸上，阿帕基拿笔在上面注释“河”，然后把那两个三角形圈起来，注释“果园”。&lt;br&gt;
他知道的果园只有一个杏树园，靠近河边，但是那个杏树园不小，按乔鲁诺这张毫无提示的藏宝图，他大概得找上好几天。阿帕基把那张纸放在抽屉里，傍晚，他关上警察局的门，原本只是想去买点冰啤酒，这样的夏天，就应该来一瓶冰啤酒消暑。但是，该死的，他看到了一条河，河后面就是杏树。杏树的果实期是六到七月，现在已经是七月末，杏果大多已被采摘，只剩下一两颗还藏在枝叶间。阿帕基走了过去，他只是想看看树上还有没有杏果，然而，巧合的是，那张本应该在抽屉里的旧报纸藏宝图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口袋里。&lt;br&gt;
他找到那个杏树园，外围几棵树下还放着几把躺椅，午后会有人来这里消暑，他们会带来一些冰镇的果汁或者酒水，躺在树荫下看书或是干脆戴着墨镜午睡，那大多是些有钱有闲的人了。&lt;br&gt;
阿帕基在这个杏树园里打转，试图寻找一些什么标记。他现在很怀疑乔鲁诺自己还记不记得把东西埋在了哪里。他的鞋子沾到了一点泥，裤脚上也有一些，阿帕基恼火地踩着石头，踹掉一块小石子：“操你，乔鲁诺。”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一棵树下围了一圈石头。他又拿出那张纸来对比了一下，其实也对比不出什么东西来，但那些石头围成了一个圈就十分可疑。他拿了块石头，把中间的土刨开，挖出一个已经开始腐烂的苹果来。&lt;br&gt;
“操你，乔鲁诺。”&lt;br&gt;
阿帕基甩掉手上沾满泥的石头，至于那个苹果，他又愤怒地把土都踢了回去。为了泄愤，他还踩了两脚，把顶上那些松散的土当作乔鲁诺狠狠地踩实。他真的讨厌小孩子，那些小孩子，很多人都以为他们是什么无害的天使，但只有他们的母亲才会这么说，她们要不这么说，就实在找不到那些小孩子的可爱之处了。要他说，他们就是不折不扣的恶魔。阿帕基有一回见到几个小男孩在用放大镜烧一只蚂蚁，他们蹲在那只蚂蚁旁边哈哈大笑：“它还不知道自己要死了。”是的，那些小孩子就是那样毫无同情心。&lt;br&gt;
他灰头土脸地从杏树园出来，心想，他对乔鲁诺的评价稍微过分了些，至少比起那几个烧蚂蚁的男孩，乔鲁诺还好得多，乔鲁诺只是捉弄了一下他。但是，这不代表着他可以原谅乔鲁诺。他为什么要喜欢一个才认识两天的小孩子？因为他可怜还是他长得可爱？&lt;br&gt;
阿帕基还是决定去买瓶冰啤酒。他真是蠢得可以，竟然会相信一个小孩的话。他应该多买两瓶酒以消火，明天警察局也不会有人，他大可以喝完这两瓶酒，第二天睡得晚一些再起床。&lt;br&gt;
他提着两瓶啤酒，还在酒吧里时就先看到了一头金发。金头发在这里是不多见的，何况是一个矮个子的金头发，那必定是乔鲁诺了。金头发走近了，阿帕基才看到乔鲁诺那个发了福的继父，他站在他的继子身边像一头又胖又丑的猪。乔鲁诺跟在他身后，微微低着头，安东尼走多快他就走多快。&lt;br&gt;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但阿帕基还是眼尖地看到乔鲁诺腿上的泥巴。他原以为是下午乔鲁诺去玩时沾上的，但过了会儿，他才震惊地发现那并不是泥巴，而是瘀青，他的手臂上也有一块那样的瘀青，在他粉白的皮肤上甚为明显。&lt;br&gt;
他没想到安东尼竟然到了动手打乔鲁诺的地步，他的爸爸从没有这样做过，无论他做了多淘气的事，他爸爸也绝不会动手。乔鲁诺身上那些瘀青像蛇那样游动起来，咝咝地吐着蛇芯子向他爬来。阿帕基移开视线。&lt;br&gt;
他本想装作没看见，赶紧从酒吧出去悄悄溜掉。理论上，他不应该同乔鲁诺打招呼，他帮不了乔鲁诺，更难以用这种身份面对乔鲁诺。八九不离十，安东尼就是个克莫拉分子，自然也不会喜欢他这名无所事事的警察。但是乔鲁诺也看到了他，阿帕基提着两瓶啤酒从酒吧里出来时，乔鲁诺说：“嗨，你好。”&lt;br&gt;
他不知道阿帕基的名字，只能说“嗨，你好”，安东尼听到乔鲁诺的话停下来：“你们认识？”&lt;br&gt;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爸爸。”乔鲁诺说。&lt;br&gt;
“朋友？”&lt;br&gt;
安东尼打量着阿帕基，阿帕基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话茬：“我们认识。”&lt;br&gt;
“乔鲁诺就这样子，”阿帕基确信自己听到安东尼哼了一声，“小孩子总觉得和大人讲过几句话就和他们是朋友了，是吧？”&lt;br&gt;
阿帕基没接他的话头，他停了一会儿，忽然又说：“我好像认识你，你是……”&lt;br&gt;
乔鲁诺说：“他在警——”&lt;br&gt;
阿帕基打断他的话：“我之前也来过几次，应该是在这里打过几次照面。”&lt;br&gt;
阿帕基从口袋里拿出乔鲁诺的藏宝图夹在手指间，乔鲁诺显然看到了它，眼神又亮起来，阿帕基说：“你有东西忘在我那里了。”&lt;br&gt;
“噢！”&lt;br&gt;
“这小孩真烦，你说是不是？老是给人添麻烦。”安东尼拉了一把乔鲁诺，男孩一个趔趄。&lt;br&gt;
阿帕基没有说话。乔鲁诺转过头来：“我们明天见。”&lt;br&gt;
安东尼又说了几句，大概是当地方言，阿帕基听得不是很明白。他看到安东尼和乔鲁诺走进了酒吧，他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抓着两个酒瓶，冰镇的啤酒瓶上爬满了水珠，不断地沿着酒瓶子滴下来。阿帕基逃回了他的警察局。夏天真长，又长又苦。&lt;br&gt;
乔鲁诺的那张纸被阿帕基的手碰湿了，他把它压在一本笔记本下面。乔鲁诺没有忘记什么东西，他只是想——阿帕基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是昨天晚上他喝剩下的，反正警察局里也不会来什么人，他可以喝上一杯——他只是想让自己好受一些，乔鲁诺身上那些瘀青，他当然清楚，是安东尼留下的，可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他一个因为犯了事逃到这里的小警察，在这种地方，没有几个人认识他，除了虚度光阴，他什么也做不了。&lt;br&gt;
他想起来之前乔鲁诺忍不住笑着说：“他帮我……教训了我继父。”&lt;br&gt;
你不能插手别人的事，你没有理由。阿帕基想：你该怎么帮乔鲁诺？你只会逃开。你又一次逃跑了。&lt;br&gt;
他希望乔鲁诺能够到警察局里来，哪怕只是来坐着也好。他看着门口，广场被晒得白晃晃的，依旧没什么人，他忽然又希望乔鲁诺不要出现。&lt;br&gt;
但乔鲁诺还是来了。&lt;br&gt;
他兴冲冲地跑进来，问：“怎么样？你找到宝藏了吗？”&lt;br&gt;
阿帕基看到他手臂上的瘀青，在白天的光线下，瘀青的颜色看起来比前一天的更深了，他还不懂得去遮一下，瘀青就随着他手臂的摆动而晃动起来，那条蛇又开始咝咝地吐起了蛇芯子。阿帕基撇过视线，早已没了昨天傍晚的怒气：“你那算什么宝藏啊？就是一颗烂苹果。”&lt;br&gt;
“可是它明年会长出来啊。”乔鲁诺说，“等到明年它长成苹果树，不就能结苹果了吗？”&lt;br&gt;
“你种了苹果明年也不一定会长出一棵苹果树。”阿帕基说。&lt;br&gt;
“为什么？”&lt;br&gt;
“因为——”阿帕基想，他要怎么给乔鲁诺解释呢？不是所有的种子种下去都会有结果，就像不是所有的路都像这个地方的一样直。因为人生就是这样麻烦，对，麻烦，它像一个恶作剧的小孩，像那几个烧蚂蚁的男孩，根本没有怜悯之心，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会变成那只被烧的蚂蚁。他想说：你总要遇到一些事情，这些事可能会把你压垮，那颗苹果也许会被虫子啃噬，烂在地下，最后变作一堆泥。阿帕基看着乔鲁诺，后者睁着他翠绿的眼睛等待前者的一个解释。乔鲁诺又懂什么呢？他才六岁，意大利语都说不利索，一句话十个字里有六个不认识。他被他那个不称职的母亲扔在了意大利的一个小镇上，扔给一个克莫拉分子继父。他的继父用皮带抽他，他还不知道要穿上长袖把伤口遮起来。一个黑帮替他威胁了继父，他就觉得那个人是好人，现在那个人走了，他的继父就又开始打他，但只要安东尼提出要给他买点吃的，他还是会乖乖地跟在那头猪身后。他没有什么朋友，有个人稍微对他好一些，他就自作主张地认为那个人是他的朋友。乔鲁诺又知道些什么呢？他只知道种下一颗苹果明年就会长出一棵苹果树，他不记得那些伤口很痛，他只是期待地看着阿帕基。阿帕基想，他真的讨厌小孩子。&lt;br&gt;
“因为，”他深呼吸，对乔鲁诺解释道，“要发芽要经历很多困难，你懂吗？就像你要长大，你得吃饭喝水。它也是，你要给它浇水，最好再施点肥，有时候得松松土。你要照顾它，它可能会被风吹倒，也可能会被水淹烂。它是很脆弱的。”&lt;br&gt;
“噢，那我会照顾它的，等到明年结了苹果你就可以去摘一个。”乔鲁诺信誓旦旦。&lt;br&gt;
阿帕基决定放过苹果这个话题，他说：“过两天我要去城里，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反正你也没什么事，你可以——买点书，你知道，你可以开始认字了。”&lt;br&gt;
“我还没有去过城里。”乔鲁诺说，“那里怎么样？”&lt;br&gt;
“和这里差不多，只是有很多人，也有一些好吃的，”小孩子总是喜欢吃的，他想，“还是比这个小镇要好很多。”说到这里，阿帕基忽然问，“你喜欢这里吗？”&lt;br&gt;
“还行，这里有——”乔鲁诺顿住了，“呃，这里有很多好玩的。”他大概是意识到其实并没有什么人和他一起玩。阿帕基偶尔见到乔鲁诺那几次，他都是一个人，阿帕基猜那些小孩子不愿意带他一起玩，他连话都说不清。还有他那对父母，孩子们是看得清形式的。“不过我想城里会更好玩吧。”&lt;br&gt;
“那你后天早上八点到警察局里来。早上八点，起得来吗？”&lt;br&gt;
乔鲁诺点点头：“我可以定一个闹钟。”&lt;br&gt;
阿帕基又看到他手上的瘀青，问：“痛不痛？”&lt;br&gt;
“……什么？”乔鲁诺意识到他在说自己手上和腿上的伤，男孩摇摇头，“不痛。”&lt;br&gt;
阿帕基从自己的房间里翻出一支药膏，不知道有没有过期，他拉过乔鲁诺的手，手腕很细，太细了，让人怀疑他平日里没吃过一顿饱饭。阿帕基把药膏涂在他的瘀青上，乔鲁诺发出“咝——”的声音，阿帕基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不痛？”&lt;br&gt;
男孩抿着嘴，又照阿帕基的动作抬起脚来。&lt;br&gt;
“我真的不痛，有时候摔在地上会磕破皮，比这个痛多了。”&lt;br&gt;
“你爸爸，你爸爸是个——”阿帕基思考着该怎么给乔鲁诺解释“克莫拉”这个词。&lt;br&gt;
“是个坏人，不过他有时候会给我买吃的，我想还行吧。”乔鲁诺放下腿，他的瘀青只要碰一下就会很痛，但他要学会说不痛，“你的呢？你爸爸会打你吗？”&lt;br&gt;
“……不会。”&lt;br&gt;
阿帕基搜肠刮肚，试图说点什么来安慰一下乔鲁诺，但是男孩爬下椅子，说：“我想也是。好人不会打别人，所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lt;br&gt;
你懂个屁。阿帕基把药膏捏在手里，不想同他讲道理。他现在还只是一张白纸，但是慢慢地乔鲁诺的白纸上就会染上灰色。他有一些大人的解决方式，比如现在这个风一吹就会倒的乔鲁诺还不能反抗他的继父，不过他可以假意迎合他的继父，多吃点饭，多长点个子，过两年就能把那头家猪打倒在地。对抗暴力就要用暴力的方式，虽然过程曲折而漫长了一些。但是最后阿帕基只是对他摆摆手：“你自己去玩吧，不要忘了后天早上八点来这里。”&lt;br&gt;
那天阿帕基起了一个大早，这一天托纳雷要来值班。他的这位同事，阿帕基在别的地方见到他的次数比在警察局里的多。他聪明得很，大多数时间穿着警服，把在影院和酒吧闲逛说成是维护治安。&lt;br&gt;
阿帕基站在门口等乔鲁诺，八点一到他还没出现，沉稳的大人就有些焦急了。阿帕基先是想乔鲁诺是不是睡过头了，小孩子是很容易睡过头的，然后他们会漫不经心地走到你面前，毫无忏悔之心地道个歉。又过了十分钟，阿帕基又开始怀疑是安东尼锁住了乔鲁诺不让他出来，这像是安东尼做得出来的事。总之，再五分钟后，乔鲁诺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来，上气不接下气，两条瘦腿因为远距离长时间的奔跑，在他停下来后还发着抖。&lt;br&gt;
“你迟到了。”&lt;br&gt;
“对不起。”&lt;br&gt;
阿帕基等了一会儿，以为会听到乔鲁诺的解释，但是男孩只是说：“我们走吧。”&lt;br&gt;
带乔鲁诺进城只是阿帕基在愧疚心理下的一时兴起，他甚至编了几个理由以防盘问，来解释自己不是在拐卖小孩。幸好并没有人来检查。乔鲁诺单纯地表现出了好奇，他趴在大巴的窗户上，看着汽车走过一段盘绕的路，跑过一段石子路，颠簸地进了城。&lt;br&gt;
“城里人真多。”&lt;br&gt;
“当然。”&lt;br&gt;
“他们说妈妈也在这里。”乔鲁诺说，“我能见到她吗？”&lt;br&gt;
“你知道你妈妈住在哪里吗？”&lt;br&gt;
“那不勒斯。”&lt;br&gt;
乔鲁诺视线粘在一家服装店的模特上，脖子随之转动，阿帕基瞥了一眼陈列在橱窗里的那件衣服，他可买不起。过了会儿男孩的注意力又被路边的冰淇淋摊吸引住了，小贩给一个女孩盛了两个球，乔鲁诺开始有些走不动路了。&lt;br&gt;
阿帕基深吸一口气，这是个六岁的小屁孩，小孩子就是这样的，对待小孩子要有耐心。他走过去要了一个巧克力球，塞到乔鲁诺手里。&lt;br&gt;
“谢谢。”乔鲁诺舔了一口，“你要吃吗？”&lt;br&gt;
“不吃，只有小孩子才吃。”&lt;br&gt;
“谁说的，你看那里也有个人在吃。”&lt;br&gt;
“什么？”阿帕基顺着乔鲁诺的手看过去，有个女人坐在广场上舔冰淇淋球，“……”&lt;br&gt;
“我能见到妈妈吗？我应该给她也买一个。”&lt;br&gt;
“什么？”阿帕基拉着乔鲁诺拐了个弯，“首先，那不勒斯很大，这里叫那不勒斯，你家也叫那不勒斯，你得有你妈妈的确切地址；其次，这是我买的冰淇淋，不是你买的，你没有钱。”&lt;br&gt;
“噢。”乔鲁诺仿佛根本没听，“我可以还钱。”&lt;br&gt;
“你有多少钱？”&lt;br&gt;
“我现在还没有。”&lt;br&gt;
阿帕基冷笑一声：“那你就是还不起了。”&lt;br&gt;
“我可以等——”乔鲁诺想了下，“我可以等苹果长出来了，把它们卖掉，这样就有钱了。”&lt;br&gt;
为什么又是苹果？阿帕基，你要冷静一点，这毕竟只是个小孩子。&lt;br&gt;
“好吧，那你先赊账。”&lt;br&gt;
“‘赊账’是什么意思？”&lt;br&gt;
“就是先记下欠我多少钱，以后再还。”阿帕基走进一家邮局，“我要寄点东西。”&lt;br&gt;
他在邮局写明信片，斟酌着写给同事的那张的用词，先是问好：身体痊愈了吗？家里可好？阿帕基把字写得很小，但就算这样也已经写掉了一半的空间。他来那不勒斯已经一年了，整整一年了，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阿帕基的钢笔在空中悬停许久，写下“警察局”一词，然后他想，他要问什么？现在那里还好吗？罪犯抓到了吗？我什么时候能回去？……我回去要做什么？阿帕基把这个词划掉涂黑，留下一个黑色的方块。他空了一行，又写：那不勒斯很漂亮。然后他又写了一张问好的明信片给父母，一起贴上邮票，塞进门口的邮筒。&lt;br&gt;
“你在给谁写信？”&lt;br&gt;
“我的爸爸妈妈弟弟妹妹，还有我的朋友。”阿帕基说，“又不是只有你有爸妈。”&lt;br&gt;
乔鲁诺问：“你的朋友呢？他怎么从来没有来看过你？”&lt;br&gt;
严寒忽然攀上他的后背，阿帕基浑身一震，竟然在这样一个夏天出了一身冷汗。乔鲁诺在吃最后一点冰淇淋，咬着底下那块薄饼，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阿帕基苦涩地想着，或许他们已经算不上朋友了。他的朋友很少，来了这里之后更少了，镇上没有他的朋友，他总是一个人待在警察局里。&lt;br&gt;
“他在很远的地方，不方便过来。”阿帕基最终说道。&lt;br&gt;
“你不太高兴。”他们走出邮局后，乔鲁诺吃完了最后一点冰淇淋，“因为我要买冰淇淋你生气了吗？”&lt;br&gt;
“当然不是。”蠢小孩儿，阿帕基心想，也有一点点可爱，“喏，前面就是书店。”&lt;br&gt;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书。”乔鲁诺说。&lt;br&gt;
“你没见过的东西很多。”阿帕基指出，“你没见过这么多人，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没见过这么大的广场，没见过这么多书。”&lt;br&gt;
“城里真好。”乔鲁诺说，“尼诺说过他长大了要来城里，不过马里奥说他要留在家里。”&lt;br&gt;
“尼诺和马里奥是谁？”这两个名字是阿帕基第二次听到。&lt;br&gt;
乔鲁诺不假思索：“两个坏小孩。他们很差劲，有时候我讨厌他们。”&lt;br&gt;
他说完了，自顾自地跑开。阿帕基翻看了两本畅销书，他是无事可做的时候才会看看书，倒不是有多热爱，只要好看就行了，让他能够打发那些难挨的时光。他会把那些书拿出来看上两三遍，看慢一点，有时候会找来纸笔抄两句话。他会反复地整理那些并没有很乱的文件档案，把警察局打扫一遍又一遍。他需要做点事情。这个夏天这么热，这么苦，这么长。&lt;br&gt;
他在等什么呢？他给同事寄信，写明信片，他知道他不应该祈求自己能够回去。他没法回忆之前的事，回忆是会欺骗人的，在他的记忆里，他只是犹豫了一下，才放跑了那个犯人。那些零零散散的片段被他颠三倒四地拼凑起来，有些干脆散落在他大脑的某个部分，悄悄消失了。人最不可靠的就是自己的大脑，连乔鲁诺都学会了这一点，他这样无趣的大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lt;br&gt;
但是阿帕基还是期望收到来信，一封好的信，告诉他他可以离开那个乡下。他在等同事的诺言兑现。他怎么还能期待别人的诺言？那本就只是一句安慰的话罢了。阿帕基，你甚至都没有失去工作，难道还不足够吗？&lt;br&gt;
他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厚厚的书，思忖着这本书够他看几天，乔鲁诺拿着一本书走过来：“我想要这一本。”&lt;br&gt;
“这是什么？”&lt;br&gt;
乔鲁诺翻开来，指着上面的一幅插画：“你看，他也是金头发的，长得很像我。”&lt;br&gt;
“你要买就买吧，反正是‘赊账’。”&lt;br&gt;
乔鲁诺说：“我只要这一本。”&lt;br&gt;
“你不买点别的？”&lt;br&gt;
乔鲁诺惊讶地看向他：“我还能再买吗？”&lt;br&gt;
“是‘赊账’，你都要还我钱，干吗不买？”阿帕基挑起眉，“多买两本回去多认点字。”&lt;br&gt;
男孩没听懂他的挖苦，摇摇头：“还是不要了吧。”他抿着嘴，没有再说话。&lt;br&gt;
阿帕基最后买了些生活用品，给乔鲁诺买了点零食，见了吃的男孩就忘记了之前的事。他们回到镇上时将近傍晚，乔鲁诺走得累了，在车上就睡着了。他困得东倒西歪，阿帕基把他摇醒，但他仍然迷糊。阿帕基两手提着袋子，没法抱他，只好让他趴到自己背上。&lt;br&gt;
“你家在哪？”&lt;br&gt;
“往前走。”乔鲁诺打了个哈欠，“要过了桥……嗯，在很远的地方。”&lt;br&gt;
阿帕基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胡话，好在这里的路很好认，他也就是走了半个多小时，找到一户他觉得是乔巴拿家的房子。他把乔鲁诺叫醒，没走进去。安东尼在房里，看到了阿帕基，接着看到从他背上下来的自己的继子。&lt;br&gt;
“乔鲁诺，你去哪里了？一大早门都还没开就没见到你人了。”&lt;br&gt;
“我在镇子上玩，爸爸。”乔鲁诺声音很小，走进屋子的阴影里。&lt;br&gt;
安东尼出来关门，阿帕基尴尬地愣在原地，安东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面色不善地哼了一声，甩上了门。&lt;br&gt;
阿帕基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发现乔鲁诺的那本书还在自己的袋子里。他会来拿的，阿帕基想。他把那本书放在桌子上。&lt;br&gt;
第二天，乔鲁诺并没有来。阿帕基一直等——好吧，他只是在干活的同时等着那个小子。到傍晚，托纳雷拖着他的啤酒肚回家了，乔鲁诺也没有来。&lt;br&gt;
“你认不认识乔巴拿？”过了两天阿帕基突然问托纳雷，“就是那个老是去喝酒的，个子不高，人挺胖。”&lt;br&gt;
“你说那个安东尼·乔巴拿？”&lt;br&gt;
“应该是。”阿帕基装作自己并不认识他的样子，问，“他怎么样？我们在酒吧打过几个照面。”&lt;br&gt;
“他近年来是赚了不少啦。”托纳雷用毛巾擦着自己的脸，他的身子像喷泉那样出着汗，便在脖子上挂了条毛巾方便自己擦汗，“听说是放高利贷的——是个克莫拉分子。”&lt;br&gt;
阿帕基点头。&lt;br&gt;
“听我一句劝，阿帕基，你尽量不要惹那种人。哎，你年轻，容易冲动，不懂得他们多难啃。”托纳雷吹着风扇，他的声音被风扇吹得嗡嗡作响。阿帕基本是坐在他旁边，这时站起来去倒了两杯冰啤酒，一杯放到托纳雷面前。年长的警察对这杯及时到来的啤酒发出赞叹，继续说：“要我说，待在这种地方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嘛，混混日子，有一份工资，活得下去就行了。你现在没有老婆孩子，还不知道这日子有多难过。乔巴拿那种人你可惹不起，哦，你是从北方来的，是吧？”&lt;br&gt;
“是。”阿帕基垂下眼睑，摩挲着杯沿。&lt;br&gt;
“我不知道你到这种小地方来干什么。”阿帕基又挪开视线，看向窗外烫得发白的广场，之前乔鲁诺总是一个人在那里，他也不怕太阳晒，坐在那里不晓得干什么，“我们南方比起你们北方确实没那么安全，你知道，村子里其实有好几个黑帮分子。”托纳雷压低了声音，“法律嘛，其实在这儿不太管用。你刚工作没多久吧？听我一句劝，离那些人远一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在这地方，日子总还要过下去的……”&lt;br&gt;
阿帕基僵硬地应了一声：“这里挺好的。”&lt;br&gt;
“是挺好，你们北方有些人老瞧不起那不勒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看一眼那不勒斯，然后死去’？嘿，其实要我说嘛，还是我们这里最好，当然要是这天没这么热就好了。今年真热，你说是不是？”&lt;br&gt;
“是啊，我们北方可没这么热。”&lt;br&gt;
托纳雷“哈哈”笑了两声：“习惯习惯就好啦，回头明天再多买两瓶啤酒来。”&lt;br&gt;
阿帕基戴上帽子，托纳雷问：“你要干什么？”&lt;br&gt;
“我去买两瓶啤酒，冰箱里已经没有了。”&lt;br&gt;
“哎，去吧。”他又靠在椅子上，把风扇对着自己吹。&lt;br&gt;
今年实际上没有去年阿帕基来时那么热，但太阳还是烤得路面卷曲，简直难以行走。路上少有行人，一些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聚在树荫下。太阳落山后人们才开始活动，他们升起篝火，带来酒水与音响，人们围在一起跳舞唱歌。&lt;br&gt;
阿帕基去凑过两次热闹。他来这里一年，大多数时候都窝在警察局里，除非做一些必要的工作，他才会挨家挨户上门。少有几个人认识他，托纳雷虽然懒散，但人还不错，会给他带点自己妻子做的零食甜点来，除此之外，阿帕基便只认识乔鲁诺。&lt;br&gt;
他在这样的晚会上见过一次乔鲁诺，孩子们大多远离篝火玩耍，不过他们乐意来拿点吃的喝的，乔鲁诺就是其中之一。说到乔鲁诺，阿帕基又想到那天安东尼的那个眼神，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也许安东尼已经想起来他就是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警察了，所以呢？安东尼把乔鲁诺锁起来了吗？&lt;br&gt;
阿帕基在镇上绕了会儿，走过一条河，走到杏树园里，看到那个他以为被锁起来了的男孩正蹲在地上。&lt;br&gt;
“你在干什么？”&lt;br&gt;
“我在给它松土，你说要照顾它才行。”乔鲁诺拿着一块尖石头正在刨土。阿帕基站在几步开外粗略地检查了一下他露在外面的胳膊与小腿，上面的瘀青颜色已经淡下去了。&lt;br&gt;
阿帕基松了口气，抬腿就走。过了会儿阿帕基又绕回来：“喂，乔鲁诺，你的书忘在我那里了。”&lt;br&gt;
“噢，”乔鲁诺背对着他，“我会去拿的。”&lt;br&gt;
阿帕基买了几瓶啤酒，回去时他又绕到杏树园，乔鲁诺已经不在那里了。他走过去看那颗烂苹果的所在地，发现乔鲁诺给它浇了水。&lt;br&gt;
男孩倒没有食言，阿帕基坐在门口打盹时，乔鲁诺过来摇醒了他。&lt;br&gt;
“我来还钱。”乔鲁诺从口袋里拿出几枚硬币，一里拉与两里拉的。&lt;br&gt;
“你哪来的钱？”&lt;br&gt;
乔鲁诺神秘地一笑：“我从我爸爸那里拿的。”&lt;br&gt;
“安东尼给你的？”&lt;br&gt;
他摇头：“不是，我自己拿的。”&lt;br&gt;
阿帕基坐直了，用手指拨开乔鲁诺手里的硬币数了数，加起来一共就九里拉。他笑了一声，然后靠到椅子上，懒洋洋地说：“你这不叫还钱，你这叫自首。”&lt;br&gt;
“‘自首’是什么意思？”&lt;br&gt;
“你做了坏事，然后来告诉警察你究竟做了什么坏事，让警察抓你，这就叫自首。”&lt;br&gt;
“可我没做什么坏事。”&lt;br&gt;
“你偷了你爸爸的钱来给我，难道不是吗？”&lt;br&gt;
乔鲁诺睁大眼睛：“我看他就是这么做的，我说我爸爸，他走到阿方索家，直接拿了他家的东西，阿方索他们可没说什么。”&lt;br&gt;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比如，这个阿方索又是谁？阿帕基想起来托纳雷说安东尼似乎是个放贷的，没准这个阿方索是哪个欠了钱还不上的倒霉鬼。当然，事情的重点不在于此。&lt;br&gt;
阿帕基问：“那么你拿钱的时候你爸爸看见了吗？”&lt;br&gt;
“没有。”&lt;br&gt;
“那你就是偷了钱。”&lt;br&gt;
“噢。”&lt;br&gt;
“你拿去吧，我可不要你偷来的钱。”阿帕基甩甩手。&lt;br&gt;
“那你还要我还钱吗？”&lt;br&gt;
“你有钱吗？”&lt;br&gt;
“没有。”&lt;br&gt;
“那我不要了。”阿帕基没想到乔鲁诺一直记着这件事，原本他只是逗弄一下乔鲁诺，“你拿回去吧。”&lt;br&gt;
乔鲁诺把硬币放进口袋里，又说：“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买点酒。”&lt;br&gt;
乔鲁诺说这话的语气像是托纳雷。阿帕基莫名其妙，问：“买酒干什么？”&lt;br&gt;
“我爸爸总是让我给他买酒，你不要钱，那我可以给你买酒。”&lt;br&gt;
阿帕基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叫贿赂。”&lt;br&gt;
“‘贿赂’又是什么意思？”乔鲁诺问。&lt;br&gt;
“就是你现在做的事。”小孩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问题？“我不要你的酒，也不要你的钱，你别还我了。”&lt;br&gt;
乔鲁诺不知怎么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他说：“好吧，既然你也不要酒，那我就拿回去了。”&lt;br&gt;
他转身欲走，又停下来，往后退了两步，说：“你知道吗？你真是个坏警察。”&lt;br&gt;
操你，乔鲁诺。&lt;br&gt;
&lt;br&gt;
八月逐渐走向终结，气温开始稍稍回落，月末难得地下了一场雨，冲淡了之前的炎热。九月在这场雨之后到来，学校从暑假的冻土中醒来，开始接收新的学生们。乔鲁诺来警察局不如之前那么频繁了，阿帕基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梦想变得比翻书还快，他这么快就忘记自己要当警察的梦想了。后来阿帕基又想到，乔鲁诺到了上学的年龄，应该是去念小学了，去了学校他就没有这么多玩闹的时间了。&lt;br&gt;
阿帕基有时候路过杏树园，会去看一眼乔鲁诺种的苹果。乔鲁诺还记得要给它浇水，那块地总是湿润的。&lt;br&gt;
他看完了他的那本厚书，乔鲁诺买的那本小书还在他桌上。乔鲁诺还是没记得拿走自己的东西。&lt;br&gt;
房间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充满了他小小的宿舍。阿帕基想，他也是时候该搬出去住了。调任书不会来了，他还在等什么呢？他在等这个夏天结束，等待回去的机会，像他买的那本古怪的书里写的那样：五十六年了，上校唯一做过的事情就是等待。&lt;br&gt;
上校等待那封五十六年都没有寄到的信，不肯卖掉他们的鸡——他们唯一能卖的东西，期待着之后的斗鸡大会这只鸡能为他们赢来钱。妻子说：“那也得鸡斗赢吧？可是它也许会输，难道你没想过他可能会输吗？”&lt;br&gt;
上校说：“这只鸡不会输。”&lt;br&gt;
“可如果输了呢？”&lt;br&gt;
“还有四十五天才轮到考虑这件事呢。”&lt;br&gt;
“那这些天我们吃什么？”妻子绝望地摇着上校，“你说，吃什么？”&lt;br&gt;
上校活了七十五岁——用他一生中分分秒秒累积起来的七十五岁——才到了这个关头。他自觉心灵清透，坦坦荡荡，什么事也难不住他。他说——&lt;br&gt;
“吃屎。”&lt;br&gt;
“操。”阿帕基看完这本书之后大骂了一声。当时警察局里没有人，他捏着这本书，说：“操你妈。”&lt;br&gt;
他后来又回过头看了一遍，把这一段抄在了他的笔记本上。&lt;br&gt;
他当然不会去吃屎，他不会这样永永远远地等下去。他要马上找一间房子，一间小房子，能出租给一个单身汉，有一间小厨房，最好还带一个小小的冰箱；睡觉的地方不用太大，能放下一张五十英寸宽的床和一个衣柜就行，他的衣服也不多；当然这间房子空间还是得大些，这段时间来，为了打发时间，他买了好些书，书就很占地方了。他不能像上校一样用五十六年的时间来等一封不会到来的调任书。&lt;br&gt;
他在笔记本上写：找房子。&lt;br&gt;
傍晚他去邮局查看信件，他家里人与同事寄来的信。他到邮局时还心存一丝侥幸。他先拆开父母寄来的信件，通常要有五页那么厚，他们总有那么多的话要说，把家里的事巨细靡遗地告诉他，还要附上他的弟弟妹妹们的来信。回去的路他走得很慢，边走边看信。&lt;br&gt;
“喂，乔鲁诺，你怎么在这里？”一个男孩喊道，阿帕基闻声抬头。&lt;br&gt;
“你怎么没去上学？你看我们都去学校了。”另一个男孩说，“这可是我妈妈在城里给我买的新书包。”&lt;br&gt;
那几个男孩穿着新衣服，背着一个小小的皮包，站在高处俯视乔鲁诺。他们做了个鬼脸，乔鲁诺没吭声。他腿上沾着泥，看起来刚从什么田地里回来。&lt;br&gt;
“我们不和没去上学的人玩！”他们喊着，一唱一和，“只有你还在玩泥巴，真脏，我们现在玩算术游戏。”&lt;br&gt;
“你知道美国在哪里吗？”&lt;br&gt;
阿帕基额角抽搐，放下信，插嘴道：“那你们知道马孔多在哪吗？”&lt;br&gt;
男孩们看到他，嘘了几声，从长椅上跳下来跑开了。阿帕基看着乔鲁诺，问：“你怎么没去上学？”&lt;br&gt;
“爸爸说我不用去。”&lt;br&gt;
“你爸知道个屁。”阿帕基说，“你爸知道马孔多在哪吗？”&lt;br&gt;
乔鲁诺问：“马孔多在哪？”&lt;br&gt;
“在梦里。”阿帕基说，“你书还在我那儿。”&lt;br&gt;
“噢，我忘记了，我会去拿的。”乔鲁诺拍拍身上的泥，“我刚刚去给它浇水了。”&lt;br&gt;
“它”就是那颗苹果了，阿帕基去看过，一个月了还没个芽，也许已经烂透了，不会再长出来了。要发芽成长哪有那么容易啊？就像这世界上也没几个人还能实现自己小时候的理想。但他到底还是没告诉乔鲁诺苹果也许烂了，有一点希望总比没有好。&lt;br&gt;
阿帕基问：“他们就是尼诺和马里奥？”&lt;br&gt;
“是的。”乔鲁诺说，“谢谢你。”&lt;br&gt;
阿帕基低下头继续边走边看信。&lt;br&gt;
第二天乔鲁诺来拿书。阿帕基发现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很紧，明显小了一号，肩膀那里卡住了。阿帕基注意到他的头发长得比他的个子要快，金色的锅盖头长长了，已经扎起了一个小小的辫子，额前的刘海大概是过长，挡住了眼睛，被梳成三个小卷贴在额头，也不知道是谁的独特审美。&lt;br&gt;
“我能在这儿看一会儿吗？”&lt;br&gt;
阿帕基抬了抬下巴。&lt;br&gt;
乔鲁诺坐在他对面翻开书：“我不太认识字。”&lt;br&gt;
一个没上过学的六岁小孩能认识什么字？阿帕基问：“哪个字？”&lt;br&gt;
阿帕基把这本薄薄的小书拿过来：“六岁那年，我在书上看到一幅很精美的画，那本书和原始森林有关，名字叫《真实的故事》。”&lt;br&gt;
乔鲁诺跟着念了一遍：“六岁那年，我在书上看到一幅很精美的画，那本书和原始森林有关，名字叫《真实的故事》。”&lt;br&gt;
“你认得几个字啊？”阿帕基说，“你根本就不认识几个字。”&lt;br&gt;
“我可以学啊，我记得很快的。我之前偷偷跟去学校听了点课。你知道学校在哪吗？”乔鲁诺问。&lt;br&gt;
阿帕基诧异：“不知道，我已经不上学了。你怎么过去的？”&lt;br&gt;
“偷偷溜进去，趴在墙壁上的话能听到老师的话。”乔鲁诺说，“学校真大呀，人也不少，不过我只听了一会儿，他们下课了就会看到我。”&lt;br&gt;
“你可以去学校了，六岁就可以上小学了。”&lt;br&gt;
“妈妈说她会让我去念书的，她会和爸爸商量一下。”乔鲁诺继续看书，他指着一个字，问，“这个字是什么？”&lt;br&gt;
“蟒蛇。”&lt;br&gt;
“上学怎么样？”&lt;br&gt;
“很无聊，会有很多像那样的人，就是昨天那两个小孩那样的。”&lt;br&gt;
“噢。”乔鲁诺没了兴致，继续念下去，“画里有条大蟒蛇正要吞食野兽。”&lt;br&gt;
乔鲁诺其实大多数字都不认识，他断断续续地来读了好几天，才看掉二十几页。&lt;br&gt;
“我就是这个小王子。”乔鲁诺说。他最近认识的字多了，读得快了起来，已经读完一半多了。&lt;br&gt;
“什么？”&lt;br&gt;
“他是金色头发，我也是。他很小，我也很小。他去探险，我也去探险。”乔鲁诺一本正经，“所以我就是小王子。”&lt;br&gt;
“你开心就好。”阿帕基说。&lt;br&gt;
“你难道不这样觉得吗？”&lt;br&gt;
阿帕基放下手头的事情，打趣道：“那你的玫瑰呢？”&lt;br&gt;
“她当然是我的妈妈。”&lt;br&gt;
阿帕基挑起眉：“为什么？”其他人对汐华的评价可不高。&lt;br&gt;
“因为，她也很漂亮。虽然她不太回来，但她是爱我的。”乔鲁诺翻到前面，大声念道，“‘当时我太小了，不懂得爱是什么。’”&lt;br&gt;
“那你现在知道了？”&lt;br&gt;
“我当然知道。你妈妈会给你买新衣服吗？”&lt;br&gt;
“会。”&lt;br&gt;
“那她会给你做饼干吃吗？”&lt;br&gt;
“会。”&lt;br&gt;
“那她爱你吗？”&lt;br&gt;
“当然爱。”&lt;br&gt;
“所以我妈妈也爱我。她也给我买新衣服，给我做饼干吃。她前几天回来了，说会让我去上学。”&lt;br&gt;
汐华对乔鲁诺的爱就是，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变成了什么样，她买来的衣服不是太大就是太小，但仅仅是这一点就让乔鲁诺觉得他的妈妈还是喜欢他的。有时候，阿帕基觉得乔鲁诺很聪明，他认字很快，读书时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磕磕巴巴了。有时候，阿帕基又觉得他是个蠢小孩，思维简单，逻辑诡异。他明明知道什么是“好”，知道别人的家庭是什么样的，但他却假装没看见。&lt;br&gt;
在这一点上，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乔鲁诺呢？同事的那封信，他还压在书下。阿帕基没拆开。希望是最磨人的东西，他希望这封信能告诉他他能离开这个小地方，越是靠近他就越不敢拆那封信，也许他一打开，就会发现上面只是写着：阿帕基，祝你身体健康。他的脑海里冒出那两个字：吃屎。&lt;br&gt;
他叹了口气，听乔鲁诺继续念书：“首先，你要在离我有点远的地方坐下，就像这样，坐在草地上。我会偷偷地看你，你不要说话。语言是——”&lt;br&gt;
“误解的根源。”阿帕基说。&lt;br&gt;
“语言是误解的根源，但你每天都要坐得离我更近一点……”&lt;br&gt;
阿帕基不知道这个故事为什么会这样无聊，他难以忍受，起身去倒了一杯咖啡。&lt;br&gt;
“比如说你定在下午四点来，那么到了三点我就会开始很高兴。”乔鲁诺抬头，问，“我下午来的时候你会很高兴吗？”&lt;br&gt;
“高兴个屁。”&lt;br&gt;
“昨天和今天我来的时候，看到你在门口。”&lt;br&gt;
阿帕基没好气地说：“在门口睡觉。”&lt;br&gt;
“你不像这只狐狸，这只狐狸不会生气，但是你会，你还会骂人。”&lt;br&gt;
“操，你不要念了，赶紧回家吧。”&lt;br&gt;
乔鲁诺没动，继续念着：“这是我的秘密：看东西只有用心才能看得清楚，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lt;br&gt;
“为什么？”乔鲁诺问，“不用眼睛我们怎么看东西？”&lt;br&gt;
“你为什么有这么多问题？”阿帕基拔高了音量，也许声音太大，乔鲁诺怔住了，“你的小脑袋不能稍微思考一下吗？”&lt;br&gt;
乔鲁诺放下书：“你好像很生气。”&lt;br&gt;
阿帕基筋疲力尽地朝他挥手：“你回家去吧。”&lt;br&gt;
那本书被丢在阿帕基桌子上，乔鲁诺总是忘记带走。阿帕基拿起书，看到上面写着：他原本只是普通的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只狐狸没有什么不同，但我和他交了朋友，现在它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lt;br&gt;
乔鲁诺说：“他是我的一个朋友，爸爸。”&lt;br&gt;
操他妈的乔鲁诺。&lt;br&gt;
下班后阿帕基抄上这本书去乔鲁诺家。去乔鲁诺家要走上几十分钟，当然他人高腿长走路快，这个时间就会被压缩。他隔了几幢屋子的距离看到乔鲁诺一个人坐在门口，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lt;br&gt;
阿帕基问：“你坐在门口干什么？”&lt;br&gt;
乔鲁诺说：“妈妈让我待在外面，她要和爸爸商量一下我去读书的事情。”&lt;br&gt;
商量这种事情何必让自己的儿子待在屋子外面。阿帕基瞄了一眼窗户，窗帘拉上了一半，室内没有开灯，他看得不是很清楚，也没看到乔鲁诺那个神秘的母亲。&lt;br&gt;
“哦。”他应了声，把书递到乔鲁诺面前，“我来还书。”&lt;br&gt;
“谢谢。”乔鲁诺心不在焉地接过这本书，也没看。&lt;br&gt;
阿帕基等了一会儿，乔鲁诺这会儿没有要搭话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午的事在生气。阿帕基犹豫着是否要道歉，乔鲁诺扭头看着路边，一言不发。阿帕基还是退缩了，说：“那我——”&lt;br&gt;
屋内传来女人的尖叫声，阿帕基顿住了。他走近一步，只看到两团模糊的人影。有只手伸出来砰地关上了窗，又拉上窗帘。&lt;br&gt;
“热不热？”阿帕基感到自己忽然出了一层汗。他走到屋子另一边，说：“坐到这里来，这里没太阳。”&lt;br&gt;
乔鲁诺沉默地挪到房屋的阴影下。&lt;br&gt;
阿帕基又站了一会儿，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东尼不敢多打乔鲁诺，他还在惧怕那个黑帮，现在他的妻子回来了，这股气被发泄到女人身上。他用眼睛检查了一下乔鲁诺裸露的手臂与腿，完好无瑕。他只见过一次瘀青，安东尼是还在忌惮那个人的。&lt;br&gt;
“我要——”&lt;br&gt;
乔鲁诺忽然抬起头，问：“他是不是在打妈妈？”&lt;br&gt;
阿帕基怔住了，他感到乔鲁诺脸上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半晌，阿帕基说：“我不知道。”&lt;br&gt;
他本来应该冲进去用枪指着安东尼的头说“停下”，然后把他抓走，但是并没有这样一条法律说男人不可以打自己的老婆，他不能做什么，他也没带枪。他想起托纳雷叮嘱他不要招惹安东尼这种克莫拉分子，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察，已经犯过错，勉强保住了职位到这里来。他被叮嘱不要去管别人家的事情，否则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lt;br&gt;
乔鲁诺一改从前那副蠢样子，眼神幽暗地紧盯着他看。&lt;br&gt;
阿帕基握紧拳头，说：“我是来还书的，现在我要走了。”&lt;br&gt;
他走得很快，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不敢停歇地跑回警察局。&lt;br&gt;
&lt;br&gt;
第二天，乔鲁诺没有来，第三天、第四天都没有来。阿帕基想，好，乔鲁诺为什么要来他这个坏警察这里？他逃跑了，他把乔鲁诺推向了更深的泥沼底部。他知道乔鲁诺实际上聪明得很，乔鲁诺怎么会不懂这些事？只要不把这些事戳穿，乔鲁诺还能继续假装他的父母有时候还爱他，他只要乖巧一点，偶尔挨那么几顿打，就还能依靠他继父的一口饭长大。&lt;br&gt;
夏天一日一日走向终结，这个又苦又长的夏日终于要结束了。阿帕基想，终于要结束了。曾经有一瞬间，他在这个夏日忘记了过去的事，他感到快乐，但最终这些糖衣都是要剥落的。&lt;br&gt;
找房子的事被他搁在身后，他意兴阑珊，想再过两个月再考虑房子。他待在警察局等待这个夏天的结束和另一个夏天的来临。在这种地方，日子就是等待这个夏天结束，再等待冬天结束，然后再等下一个夏天的结束……&lt;br&gt;
在那些混沌的日子里，有一幕被放进了刻录机，分毫不差地刻录进他的大脑。现在阿帕基回想那一天，首先回忆起来的是他的皮肤，那一个午后的闷热潮湿又回到他身边。&lt;br&gt;
那是九月的末端，那会儿阿帕基又想起了要搬家。托纳雷给他介绍了几个房东，阿帕基去看过，他看中了一户，房租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屋子不大不小，能放下他不多的行李。房东是一对热情的老夫妻，最小的儿子也比阿帕基大五岁，他们的三个孩子都搬去城里了，因此他们对阿帕基的到来十分欢迎。&lt;br&gt;
他开始收拾宿舍里的行李，东西不多，但他也不着急。夏日仍有余威，这几天的气温突然上升。一场暴雨正在酝酿，阿帕基能感受到水蒸气过多的空气粘在他的手臂与后背。天阴沉沉的，掺了墨水的厚云层把天光遮去大半。闷热缠住他，让他变得懒洋洋的。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但这样的天气让他不想挪动自己。&lt;br&gt;
他等待着这场大雨在傍晚降落，当时他还没想到这会是一场大洪水，会把旧日的一切都冲刷掉。&lt;br&gt;
他躺在一把躺椅上看一本书，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书，随手拿起来看罢了。不舒服的天气让他看不下去，午饭后两个小时，他才看了不到三十页。&lt;br&gt;
在他昏昏沉沉快要睡过去时，一个男孩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喊：“喂，有人吗？”&lt;br&gt;
阿帕基从躺椅上起来，问：“怎么了？”&lt;br&gt;
“果园里，果园里有个人……”&lt;br&gt;
果园里当然会有人。阿帕基又问：“那个人怎么了？”&lt;br&gt;
“她躺在地上，好像——好像死了。”&lt;br&gt;
阿帕基猛地站起来：“带我去看看。”&lt;br&gt;
果园里来了好些人，阿帕基到时，他们正围着什么。这天云层很厚，光线黯淡，景色都灰蒙蒙的。阿帕基最先看到了灰色中的一抹金色，乔鲁诺也站在人群中间。&lt;br&gt;
他已经好久没见过乔鲁诺了，起先他避开那些乔鲁诺可能会出现的地方，祈祷着不要见到他。后来他在等着乔鲁诺来警察局找他，每天坐在警察局门口，一会儿就要抬头看看没什么人的广场，看看是不是有金色头发的人在那里。再后来他想乔鲁诺不会再来了，他也想不到该怎样对乔鲁诺开口。&lt;br&gt;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乔鲁诺，他走过去，想等之后问问乔鲁诺最近在干什么。&lt;br&gt;
领他来的男孩喊：“我把警察带来了。”&lt;br&gt;
人群为他分开一条路，乔鲁诺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最后一次见到乔鲁诺时，男孩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问：“他是不是在打妈妈？”&lt;br&gt;
阿帕基震了一下。&lt;br&gt;
乔鲁诺不再有之前的欣喜，他只看了阿帕基一眼，就退到人群后面，踩着湿润的泥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掉了。除了阿帕基，没有人注意到他。&lt;br&gt;
阿帕基盯着乔鲁诺的背影看了几秒，压低帽檐。他到底没有叫住男孩。&lt;br&gt;
他在女尸面前蹲下来，她面朝下趴着，他只能看到她深褐色的头发。他听到人群中有人问：“安东尼那个儿子呢？怎么走了？”&lt;br&gt;
阿帕基戴上手套，把这具尸体翻过来。她的袖子被蹭起，阿帕基看到了上面的伤痕，新与旧的伤痕交缠在一起。女人的脸上满是泥土，但阿帕基依旧能分辨出她独特的东方面孔——是汐华。&lt;br&gt;
“谁先发现的这具尸体？”阿帕基问。&lt;br&gt;
一会儿，一个男孩站出来，说：“是我。刚才，我们在这里玩……”&lt;br&gt;
人们交头接耳。&lt;br&gt;
“果然是汐华。”&lt;br&gt;
“一定是被安东尼打死的。”&lt;br&gt;
“……谁叫她在外面接客。”&lt;br&gt;
“散开，都散开。”他驱散人群，又叫住一个人，“劳驾，把托纳雷叫来。”&lt;br&gt;
冷落已久的警察局一夜之间热闹起来，毕竟，在这样的地方，这种事总是传得很快，人们在茶余饭后讨论着乔巴拿一家，讨论汐华，又讲到她的那个儿子。&lt;br&gt;
阿帕基几日来都在忙着这个案子，几乎与这些闲谈绝缘。&lt;br&gt;
“名字？”&lt;br&gt;
“乔鲁诺·乔巴拿。”男孩说，“原来叫汐华初流乃。”&lt;br&gt;
“年纪？”&lt;br&gt;
“六岁。”&lt;br&gt;
“死者是你的妈妈？”&lt;br&gt;
“是的。”&lt;br&gt;
阿帕基把这些他早就知道的无用的信息记录下来。&lt;br&gt;
“爸爸有时候会打妈妈。”乔鲁诺说，“每次这个时候她就会让我去外面玩。”&lt;br&gt;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是说你爸爸会打你妈妈。”他进行着一场残忍的问答，乔鲁诺面无表情，阿帕基低着头，假装在整理笔录，好逃避乔鲁诺的眼神。&lt;br&gt;
“快一年了。”&lt;br&gt;
真奇怪，阿帕基想，乔鲁诺没有哭也没有愤怒。&lt;br&gt;
他和托纳雷还有城里来的几位一起，又审问了安东尼。这个男人被带走前，正在家里睡觉，身上还有浓重的酒气，房间里堆了几个酒瓶子。&lt;br&gt;
他拒不承认是自己打死了汐华，又把她的尸体搬到了果园里。&lt;br&gt;
“当时我在酒馆喝酒！”他大声嚷嚷。&lt;br&gt;
“但是老板说那天下午你只坐了一小会儿，买了几瓶啤酒回家。”&lt;br&gt;
“那是因为我在外面喝，”他猛地站起来，又被人按下，“我在……外面喝酒。我打那个女人干什么？”&lt;br&gt;
“她的身上有伤痕，据你的继子说，你这一年来殴打过汐华很多次。”&lt;br&gt;
安东尼涨红了脸：“乔鲁诺，乔鲁诺那个混蛋。是他，一定是他说是我杀的是不是？！这个小孩很会说谎，你们不能相信他，他和他妈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lt;br&gt;
阿帕基看了他一眼：“你还殴打过乔鲁诺，安东尼·乔巴拿，我见过他身上的伤。”&lt;br&gt;
“果然是你，乔鲁诺和你在一起时我就觉得不对劲……”&lt;br&gt;
一连好几天，阿帕基和托纳雷都在警察局里忙进忙出。而乔鲁诺，那之后就没怎么说过话，后来干脆不见了人影。阿帕基不知道他会怎么样，也许会被送到福利院去，他家里已经没有能照顾他的人了。&lt;br&gt;
安东尼自始至终都拒绝承认杀死汐华，第二次去乔巴拿家搜查时，他们从安东尼的房间里找出了一条带血的皮带，痕迹很少，但出现得恰到好处。安东尼没有其他证人，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他说话。那条皮带最后被当作是证物，证据确凿，安东尼因此被带走。&lt;br&gt;
这桩丑事在这里传了很久，有时候阿帕基去餐馆吃饭，还能听到谈论安东尼的声音。他是个克莫拉分子，必要的时候，人们得低头向他求助，但更多时候，他们总是厌恶他。&lt;br&gt;
一直到冬天，这件事仍未被人们忘记，毕竟这样的大事可不多见。阿帕基在冬天快结束时收到了同事的又一封来信，信中说，阿帕基或许之后不久就能去城里工作。实际上，这件案子要复杂得多。安东尼被抓后，他们还审问出了更多的东西，比如他背后的一些黑帮分子，这件事才是真正轰动这个小镇的重要事件，也让阿帕基找回了一些刚成为警察时的干劲，同城里来的那些警察一起，连轴转了几个月，直到圣诞前夕才有了喘息的时间。&lt;br&gt;
乔鲁诺呢？安东尼被抓后，阿帕基首先发现乔鲁诺不见了。他走到他们空了的房子里，在乔鲁诺的衣柜里发现了他。男孩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衣服堆中间。没有人记得还有这样一个孩子，乔鲁诺悄悄从警察局离开，一个人躲到这个不见光的衣柜里。&lt;br&gt;
“你在这里干什么？”阿帕基拉开衣柜门，让光透进来，发现乔鲁诺又瘦了一点，“吃饭了没？”&lt;br&gt;
男孩摇摇头。&lt;br&gt;
阿帕基坐下来：“之后你要怎么办？”&lt;br&gt;
“不知道。”&lt;br&gt;
“你可能会被送去教会的孤儿院。”阿帕基说。&lt;br&gt;
乔鲁诺问：“那里怎么样？”&lt;br&gt;
“不知道，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孩子。”&lt;br&gt;
“他们的爸爸也是个浑蛋？他们的爸爸也会打他们吗？”&lt;br&gt;
“我不知道。”阿帕基咬着嘴唇，“我搬出去住了。你认识卡佩罗吗？我住在他们家。”&lt;br&gt;
“不认识。”&lt;br&gt;
“我的房间还有空，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住到卡佩罗家。”阿帕基说，“明年也许我能去城里工作，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去，那里有很多人，有很多东西，有冰淇淋。你也可以去上学，认识一些朋友。”他深吸了一口气，“乔鲁诺，那天……我很抱歉。”&lt;br&gt;
阿帕基朝乔鲁诺伸出手。他已经丢下乔鲁诺好几次了，最后一次，他希望乔鲁诺能握住他的手。&lt;br&gt;
“我小时候，还在日本的时候，妈妈会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乔鲁诺没有看阿帕基，也没有握住他的手，“她不是那枝玫瑰，但是我也不想让她死掉。”&lt;br&gt;
那个夏日迟迟未至的大雨顷刻间落下来。&lt;br&gt;
&lt;br&gt;
END&lt;br&gt;&lt;br&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JOJO|茸布茸/雾色黎明</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thepalemone/</link>
        <pubDate>Thu, 23 Jun 2022 17:18:27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thepalemone/</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oK.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JOJO|茸布茸/雾色黎明" /&gt;&lt;font color=#417D7A&gt;
&lt;li&gt;收录于茸布茸个志《Symphony of Klein》，
&lt;li&gt;封面图来自个志实体本封面，由小町红绘制。
&lt;li&gt;Rate: G
&lt;li&gt;Notes: 抄了很多马尔克斯不用我说了吧！&lt;/li&gt;&lt;/font&gt;&lt;br&gt;
&lt;h1 id=&#34;font-color417d7athe-pale-morne雾色黎明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The Pale Morne/雾色黎明&lt;/font&gt;
&lt;/h1&gt;&lt;br&gt;
&lt;p&gt;死就是死，死是一样的，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死法。在布加拉提看来，死亡并不是一件类似喝水生病那样稀松平常的事。1在这种地方，死亡不是上好发条的倒计时钟，在你进入老年之后日夜兼程地赶来，并提前用病痛和少眠作为一种提醒。在他看来，死亡是不幸，又是一种无可奈何。&lt;br&gt;
但在那天之前，他还没想过死亡会等候在路边。他二十九岁，尚年轻，像这里的大多数人一样，已经经历过死亡，但还没想到它会这么快降临到自己的头上。&lt;br&gt;
后来我来采访乔鲁诺·乔巴拿——他曾经的丈夫，据他所说，那天早上布加拉提起得很早，他同盖多·米斯达要一起去城里一趟。早上他起床时吵醒了乔鲁诺，但看起来没什么歉意：“你应该起床了。”&lt;br&gt;
“才六点半。”&lt;br&gt;
布加拉提套上外套：“你之前说要早起。”&lt;br&gt;
乔鲁诺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起来，听布加拉提走进浴室，再走出来，去到厨房。&lt;br&gt;
“我昨天梦到和我爸一起出海。”布加拉提说，“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他了。”&lt;br&gt;
“你很久没做过什么梦了。”乔鲁诺指出。&lt;br&gt;
“不过这次我记得很清楚，”他把黄油涂到面包上，看乔鲁诺穿着睡衣、打着哈欠坐到椅子上，“我家附近有一座小岛，你还记不记得？我梦到我和我爸在那座岛上，但是没有那两个人。”&lt;br&gt;
“你们在干什么？”&lt;br&gt;
“钓鱼。”布加拉提说，“应该是，这里我记不清楚了，不过我记得当时在下小雨，天挺黑的，看起来马上要转成大雨，应该会起风暴，可是我们没回家，爸爸找到一个山洞，我们就躲在了那里。而且很奇怪，从岛上能看到我家，本来是看不到的。”他打趣道，“你不是吉普赛人？我在想，这个梦到底有什么意义。”&lt;br&gt;
“我只是从外面来的，不是吉普赛人，也不会解梦。”乔鲁诺那时困得东倒西歪，没什么心情听他讲这个没有意义的梦，“没准，我们应该回去一趟。”&lt;br&gt;
“你说得对。等我回来后，我们应该回去一趟。”布加拉提一个人把早饭吃掉，说，“你还是继续去睡吧。”&lt;br&gt;
几年前，乔鲁诺来到这个小镇，最后在这里定居下来。这个镇子小得在地图上找不到，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住的地方究竟叫什么名字，他们只称它为“我们那儿”或者“我们镇”。住在这里的人不多，但都是些怪人。二十几年后我来到这里时，乔鲁诺已经搬离了这里。这是当然，布加拉提死在了这里，他没有什么理由再留在这儿。不过我来时运气很好，遇到了已经步入中年的他。他和二十几年前的样子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回答我的问题时总是很冷淡。&lt;br&gt;
“布加拉提也不是这里的居民。”这个金发的中年人还是给我倒了一杯咖啡，坐在他的真皮沙发上对我说，“不过他来得很早。他本来应该是名渔夫。”&lt;br&gt;
这个镇子里的人大多不是出生在这里，布鲁诺·布加拉提当然也不是。他出生在海边，他的父亲是名技艺不差的渔夫，他从小学来了父亲的那些捕鱼技术，这点技艺没有随着他离开海边，来到这里定居而衰弱。后来盖多·米斯达告诉我，住在镇子北边的那个贝西，别的都不擅长，单就喜欢钓鱼。早些时候，他们办过一场十分无趣的捕鱼会，为的是看看究竟是贝西更厉害些，还是布加拉提更胜一筹。住在这镇子南方的人与北方的人关系并不好，以一条河为界限，分居两旁，倒也不至于见面就打起来，但时不时有股剑拔弩张的味道。那天贝西和布加拉提的比赛以平局告终，布加拉提说那是因为他运气好，他早就不太会捕鱼啦。贝西比他小上好几岁，平时总是唯唯诺诺地跟在普罗休特屁股后面，只有在钓鱼这件事上，他才充满兴趣。人们路过那条河时时常能看到他坐在旁边，带着瓶水，一钓一个准。比赛那天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好让自己能赢过这个真正的前渔夫。北边那些人气氛凝重，普罗休特抽掉了好几支烟。一开始是贝西占上风，他对此颇为得意：“我一定会赢了他，大哥。”但普罗休特不这么看：“‘等我赢了他’这种台词根本没有用到的必要，只有在你赢了之后说‘我已经赢了他’才可以。”南边米斯达他们可就热闹了，买来一打啤酒，好像布加拉提已经赢了似的，说是在旁加油助威，不如说是在庆祝胜利。&lt;br&gt;
他们这天比赛钓鱼比了整整一天一夜，简直钓空了这里的鱼，要不是这镇子没在海边，也还没到鲨鱼季节，我看他们简直能捕上鲨鱼来，再不济也能像圣地亚哥那样钓来一条上千磅重的大马林鱼。第二天清晨布加拉提以一条鱼的微弱优势赢了贝西，把普罗休特气得够呛，贝西则被沮丧裹挟，面对普罗休特时吓得不敢说话——他一向唯普罗休特马首是瞻。他们把大部分鱼都放回去，干脆就在河边支起架子一起烤起鱼来。普罗休特虽然吃了鱼，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向来不太喜欢布加拉提他们这群人，理由么，也没人说得出来，住在镇子北边的人都不太喜欢南边这群人，同样的，南边这些人也不喜欢北边的人。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互不干扰，在酒吧遇到了，居然还能一起喝杯酒。&lt;br&gt;
那天布加拉提烤了不少鱼，他做菜水平不低，比起北方那些人的要好上许多。北边的这些人着实是一群大老粗爷们，每天都只能去下馆子。他烤鱼能烤出花样来，去腥，放上香料，火候掌握得相当好，能根据每个人的口味做出不同的风味来。他知道贝西喜欢吃熟些的，普罗休特要带血丝的，烤得香脆。北边的这些人气归气，吃也没少吃。布加拉提还是名小渔夫时，就常常自己生火做饭。他父母在他七岁时离了婚，这个家缺少个女人之后乱套了一阵，他父亲是个传统的男人，大多数时候早起出海，晚上才回家，勤劳能干。不能出海的那些日子，他就帮妻子打打下手，却不会上灶台。后来布加拉提的母亲要离开那里，想要带走自己的儿子，把他送进城里，送到学校去念书，布加拉提却意外地选择留在他们的渔村里。当时七岁的布加拉提表现得比自己父亲还坚强些，开始学着操持家事，取代他母亲的位置。倘若当时布加拉提跟他母亲走了，也不至于出现在这里，他能混得更好。可他没有。现在已经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没有选择跟随他母亲一起去城里，据说他母亲后来去了米兰，嫁给一个商人，又生了一个女儿，日子过得倒也不错，不愁吃穿，四十岁时仍像三十岁那样年轻。现在想来，大概那时就能预见布加拉提的死亡，他这样的人，是很难寿终正寝的，总有些意外在等待着他。&lt;br&gt;
“我晚些时候才听说他要死。”乔鲁诺告诉我，“那天他和米斯达去城里，回来后我就听说他会死掉，我知道时半个镇子都已经听说了。”&lt;br&gt;
“这么说，你们都知道他要死了？”&lt;br&gt;
他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哪怕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他依然不肯轻易地相信那事儿就这么发生了。&lt;br&gt;
“差不多吧。”他说，“但是谁会信呢？”&lt;br&gt;
谁会信呢？第一个听说布加拉提会死掉的人是盖多·米斯达。那天布加拉提起床吵醒了乔鲁诺，他吃完早饭后乔鲁诺继续去睡，布加拉提和米斯达二人进城。流言传开时已经变了个样，有人告诉我，当时他听说的是布加拉提从前的仇人找来了，要把他杀了报仇。&lt;br&gt;
“可是布加拉提怎么可能会有仇人呢？”迭戈·门宁这样告诉我，“当时我听说布加拉提的旧仇人要来寻仇，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可能。我们这儿的人都知道布加拉提先生是个好人，他不可能会有仇人，这当然是一句谣言。”&lt;br&gt;
迭戈·门宁在这里开一家小店，卖点水果什么的。他同这里的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小时候游手好闲，去过几年学校又退了学，说自己不是那块料，也不去找份正经工作，于是十几岁就在这镇子上乱晃，像他们这样的人就是这镇子上的混混。平时他们这种人也就是到处闲逛扰人视线，这里顺一个苹果，那里摸一把女人的屁股。镇子上的女人们知晓他们是哪类人，漂亮的姑娘们基本都被他们骚扰过了。他们在这儿不受欢迎，于是这帮二十左右的年轻人又不约而同地想着要去城里看看。年轻人们搭着车离开这里，这一去可就出了事。迭戈·门宁去了城里也不找工作，不过就是游手好闲的范围从镇子里扩大到城里罢了。城里什么人都有，他们一行的几个年轻人不知从哪个城里的混混那儿搞了些粉来，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的同伙里有嗑药嗑嗨了的，死在了城市的哪条小水沟里。迭戈·门宁算是运气好的，他二十岁去城里，二十二岁半时带着这些粉回镇上，在家里无法无天。他和他朋友躲在家里嗑药，他那个狐朋狗友嗑嗨了之后把自己的母亲揍了个半死，他们吸毒的事就这样被发现了。门宁女士拉着她这位年过半百的朋友去找了布加拉提。&lt;br&gt;
迭戈·门宁一直到现在也没说布加拉提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他脱离了毒品，他只说他这辈子都记得布加拉提的这个恩情。布加拉提那时才二十，比迭戈·门宁还小两岁。他那个朋友嗑得太多，已经救不回来了。后来有人在河下桥洞里发现了他骨瘦如柴的尸体。当时是夏天，他被发现时已经呈现巨人观，尸体不堪入目，蚊蝇缠绕，散发出一股恶臭。迭戈·门宁在现场目睹了他的尸体，后来整整两个月没吃过荤。之后他就把毒戒了，同他那些酒肉朋友也走远了，之后也没复吸。他在这里安定了下来，不再想着去城里玩乐。戒了毒之后他拿家里的一点积蓄开了这家小店，过上了安稳日子，一直到现在。&lt;br&gt;
“当时要不是布加拉提先生，我看我也早就死在桥洞下了，哪还会像现在这样，讨了个老婆，还生了一个儿子。”迭戈给了我一个甜橘，“所以说，布加拉提这样的好人怎么可能会有仇人？当时听到我就不信。”&lt;br&gt;
我剥了那个橘子，他又说：“其实现在想起来，这件事应该是盖多·米斯达最先说出来的。他是布加拉提的好朋友，怎么会说有人要杀他呢？我想他大概是搞错了。”&lt;br&gt;
我又向乔鲁诺求证，他告诉我，这件事最开始确实是盖多说出来的。&lt;br&gt;
“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说过有人要杀布加拉提。”盖多·米斯达今年已经快五十了，但身体仍然健朗，穿着二十几年前那一套衣服，但是不再露腰，“我不知道后来怎么传成了这个样子。乔鲁诺对你说了吧？那天我和布加拉提要去城里。”&lt;br&gt;
我点点头。&lt;br&gt;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当时在城里遇到一个雕塑家——他自称是个雕塑家，是他说布加拉提会死掉。”&lt;br&gt;
布加拉提进城是为了调查花店老板的女儿自杀一案。那个可怜的男人头发白了一半，却听说女儿跳楼自杀了。&lt;br&gt;
“这不可能。”他来找布加拉提，“我的女儿一直都很开朗，她不会自杀的。”&lt;br&gt;
“布加拉提在我们这儿很有威望，当时花店老板来找他，我们也都听见了。”米斯达指的是阿帕基他们。&lt;br&gt;
“一定是那个男人谋杀了我女儿。”&lt;br&gt;
花店老板掏出全身家当求布加拉提能调查清楚这件事，最后他不得不接下这桩差事。问题就出在这个雕塑家身上。花店老板的女儿自杀前正和他交往，好端端的就从高楼上跳下来了，这个雕塑家坚称她是自杀的，同时还预言了布加拉提的死亡。&lt;br&gt;
米斯达是个迷信的人，他笃信“四”是个倒霉数字，只要碰到“四”就会摊上坏事，他也信教，家里摆着圣母玛利亚的小雕像。于是案子没解决，布加拉提还被人预言了死亡，他首先跳起来把这个口出狂言的神棍打了一顿，打断了他的腿，大概要进医院住四个月。&lt;br&gt;
“我说的是实话，我的预言从来没出错过。”&lt;br&gt;
米斯达一脚踩在他身上：“那你说说你什么时候会死？”&lt;br&gt;
“至少不是现在。”他满脸是血，但毫不畏惧。&lt;br&gt;
米斯达又给了他一拳，被布加拉提叫住：“行了，就这样吧。”&lt;br&gt;
米斯达骂骂咧咧地被布加拉提拉走了，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做。走了一半米斯达才想起来那个神棍说的话：“他妈的，被他说对了。”&lt;br&gt;
布加拉提倒不怎么生气，他不迷信，实际上也没听到雕塑家和米斯达之前的对话，他来时年轻人已经被米斯达揍得快断气了。回去的路上米斯达同他说了这件事，布加拉提只是笑了笑：“我不觉得我会死掉，米斯达，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不要太迷信了。”&lt;br&gt;
在这件事上，米斯达有足够的理由气愤。他从前是个和迭戈·门宁差不多的混混，整天无所事事，因为斗殴坐过一段时间的牢，是布加拉提把他从那里捞出来的。他出来后就跟着布加拉提搬到了这个镇子上，住得离他不远，只要布加拉提叫他他必定会赶过来帮忙。他来了这里之后不再犯事，问布加拉提借了些钱，开了家书店，和电影里那个盖多差不多，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所以几年后的那天，他听到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棍诅咒布加拉提会很快死去，他虽金盆洗手，但那股劲还在，当下就把人打了个半死。&lt;br&gt;
他回来后就同阿帕基他们说起这件事，应该是在酒吧里，还有别人，有耳朵尖的人听去了，这事儿就一传十十传百地在这个镇子里传开了。&lt;br&gt;
他们晚上回来，当时乔鲁诺·乔巴拿还不知道这件事，布加拉提认为这只是别人为了报复而说出的话，没当回事，也就没告诉乔鲁诺。第二天，阿帕基就从米斯达嘴里知道了这件事。&lt;br&gt;
“不可能。”这是这个男人说的第一句话。&lt;br&gt;
“是吧？你也觉得，他一定是在胡说！”盖多喝下一杯啤酒，把杯子砸在木头桌上，震得桌子嘎吱嘎吱响，“这人神神道道的。”&lt;br&gt;
“要是有人要杀布加拉提，我一定会先杀了他。”阿帕基第二句话这么说。&lt;br&gt;
“也要算上我一个。”&lt;br&gt;
这世界上肯为布加拉提两肋插刀的人不少，比如米斯达是一个，但一马当先的必定是阿帕基。阿帕基在镇上当警察，他这个职位来之不易，也许是因为其实这地儿根本没人管，什么秩序都是当地人自己建立起来的，简直像个藏污纳垢的世外之地。他也是从外面流浪来的，第一次见到布加拉提时，他已经丢了工作，在他那个垃圾场一样的窝里专心当一名酒鬼，如果不是布加拉提，也许他早就醉死在那个垃圾场了。&lt;br&gt;
阿帕基一直梦想着当一名警察，放在这种小镇可是个稀奇事。但他也确实进了警察局，可惜他为人太过正直，宁折不弯的人像玉，容易碎。他在原来那个警察局做了不到一年，半点好处没捞着，还因为受贿害同事死了，被革了职，整天在自己的出租屋里醉生梦死。他差不多花光了自己那一点微薄的积蓄，没脸回家，每天喝着酒，打算收拾收拾，盘算着再去找份工作，随便什么都行，哪怕跟着街头那些混混都行。&lt;br&gt;
“如果没有布加拉提，我没准早就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了。”阿帕基说到这件事时吞吞吐吐，“我不是没想过要回到原来的生活，但是——”&lt;br&gt;
那段日子对阿帕基来说极为昏暗，一个酒鬼离不开酒，又挣扎着想要爬向唯一的亮光处。&lt;br&gt;
“我能明白。”我说，“我也遇到过这种事，要不是当年有个人帮了我，我可能就会在别人的霸凌下走向黑暗或者死亡。”&lt;br&gt;
这时他才露出一种复杂的眼神：“我不知道还有这事。”&lt;br&gt;
“这不重要。”我呷了一口他的茶，“我们在说布加拉提。”&lt;br&gt;
“布加拉提，是的。”他面色僵硬，似乎不愿意与我提他的伤疤，“当时我想把酒戒了，找份工作，我不想死，我还想……”他抿着嘴，“但是我做不到，我觉得我要溺死了。后来布加拉提才出现，和你们想的不一样，他是帮我戒了酒，又让我住到这里来。”&lt;br&gt;
我摩挲着杯沿：“原来是这样。”&lt;br&gt;
他冷笑了一声：“你当然不懂，我当时已经回不去了，我回不了家，无处可去。”&lt;br&gt;
“所以，他让你到这里来，开始了新的生活。”我说，“你想说，他给了你一个新的‘家’，是吗？”&lt;br&gt;
他不置可否：“我们在说布加拉提。”&lt;br&gt;
“是的。”我点点头，“是我岔开了，我只是不知道他从前的很多事。”&lt;br&gt;
他看了我一眼，接着说下去：“第二天我和米斯达在酒店，米斯达告诉我说他们遇到一个雕塑家，那个人预言布加拉提会死。当然没人信，当时我说的是‘要是有人要杀布加拉提，我一定会先杀了他’。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换成别人也会这么做。”&lt;br&gt;
“当时谁会信布加拉提会——”他顿了一下，“死呢？简直是个笑话，你信吗？”&lt;br&gt;
“不会。”我说。&lt;br&gt;
“要是我那时知道那个该死的雕塑家真的他妈的是个预言家，我绝对不会让那种事发生。”阿帕基喝了一大口茶，“而且他那时才刚刚结婚。哼，要是真像米斯达信的那样，这世上有什么圣母玛利亚，她怎么会让一个刚刚成婚的人死掉？”&lt;br&gt;
我们沉默了一阵，阿帕基起身：“行了，你可以走了吧？再提这件事又有什么用？”&lt;br&gt;
布加拉提出事后的那一段时间，对这里的每个人来说都不好过，像是表面张力终于失效，镇子的南边陷入了崩溃。很快这个在地图上都占不到一个点的小地方开始分崩离析，先是乔鲁诺搬离了这里，他本是这一帮人里来得最晚的那个。和大多数人眼里的布加拉提不同，他认为自己本会在这里沉寂下去，可是这时乔鲁诺出现了，同大多数故事里流浪的吉普赛人那样，金发的年轻人走进了这里。他来时像天火，烧进这个镇子，把布加拉提也点燃了。&lt;br&gt;
“我第一次觉得那样畅快，感到我还活着。”如果布加拉提还活着，他当然会这样说。这话是后来阿帕基转述给我的。他敬重他的朋友，同时把乔鲁诺这个外来者视为眼中钉。不过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其实早就接受了金发的年轻人。实际上，乔鲁诺走后不久，他也跟着年轻人一起走了。&lt;br&gt;
“我不觉得留在这里还有什么必要。”他告诉我，“纽带已经断裂了，我没法再在这里住下去，所以我打算搬出去一阵。”&lt;br&gt;
后来纳兰迦·吉尔卡也走了。&lt;br&gt;
“我待不下去。”很多年后，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依靠布加拉提才能做决定的人了，“他本来就不想让我来这里，所以我想，我应该回去了，我原来跟随一个手工师傅学手艺。”&lt;br&gt;
纳兰迦·吉尔卡，准确地说，是潘纳科特·福葛推荐他搬来这个镇子的。他十五岁时流落街头，没上过什么学，也没什么手艺，不知道该去做什么，跟着一帮混混度日。他的人生一眼就看得到头：打架斗殴、偷窃、翻垃圾桶。他十五岁时很轻信别人，结果被一个混混栽赃，因此坐了一年牢，出来时患了眼疾，是布加拉提送他去的医院。&lt;br&gt;
“如果你想让他搬来这里，那么你就要负起责任。”布加拉提这样告诉福葛。&lt;br&gt;
福葛做出了这样的决定，纳兰迦眼疾治愈后，他就搬到了镇上，离福葛家不远。他对念书一窍不通，但是手巧，能做些木工，把小玩意做得栩栩如生。他曾经做过一个飞机模型，在镇上拍出了高价，连向来同他不对付的霍尔马吉欧都不得不称赞他的模型是镇上最好的，没准还能和城里的那些比一比。不过据说那个模型最后由福葛带到城里帮他卖了，价钱不错，足够让纳兰迦过活好一阵子。&lt;br&gt;
米斯达和福葛倒是没有走。&lt;br&gt;
“人死都死了。”福葛说这话时很不客气，他肤色本就偏白，这时更显苍白，咬着嘴唇，额角抽动，“没什么好说的。”&lt;br&gt;
他在这镇上当一名医生，但脾气很差，有一回伊鲁索来这儿看牙，结果福葛下手太重，他肿了十天还没恢复。&lt;br&gt;
“你说说，你什么时候死？我给你送面锦旗来。”他这会儿还没消肿，说话总有点漏风。&lt;br&gt;
“打剂消炎针就行。”福葛举着针，一针扎下去，被他扎的人不敢说话，“行了没？没事别挡道。”&lt;br&gt;
“哟，你给我打针，里面怕不是要掺毒药。”&lt;br&gt;
“你这精神头，给你掺了毒你也能活到一百岁。”2&lt;br&gt;
这镇上谁都知道，能别去福葛那儿看病就别去，他脾气差，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说了句话就把他惹火了，下场总不会太好，连乔鲁诺都挨过他暴力行医的苦。&lt;br&gt;
布加拉提死后，他也一直没走。他每年都会去扫墓，不说什么话，在那里待上一会儿，几分钟，再一个人离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在这里住得久的人都知道，他是布加拉提邀请来这镇上的第一人。福葛是这个镇上罕见的大学生，进的医学院，可是读了没两年就从学校退学了。我离开这个镇子后打听了一阵，才知道曾经有户人家，也姓福葛，城外有座富丽堂皇的别墅，曾经是他们的，十几年前被卖给了一个姓费拉拉的富商。福葛呢？在别墅被卖掉之前就已经在这里了，不久后他又带来了纳兰迦·吉尔卡。有人说福葛其实只用了两年就拿到了医生执照，也有人说是他的教授性侵了他，他才退学的，之后又发展出一种流言，说是福葛为了报复他的教授，用他厚厚的医学辞典打晕了教授，还给他注射了大剂量的麻药。什么说法都有，福葛本人从没提过那些事。据镇上的披萨店老板说，福葛当年来他店里吃霸王餐，布加拉提给他解了围，又安排他住在了这里。&lt;br&gt;
“他那会儿可才十五岁，个头不大，倒是会说。”二十几年过去，披萨店老板已经头发花白，他的店先是交给自己儿子看管，后来干脆关门了，他就每天搬把椅子坐在门口，已是个十足的失去生命力的老头了，“当时布加拉提在我店里用餐，给这小孩付了钱，又请他吃了饭。不过听说他懂医学，这儿又缺个医生，他也确实治好了一两个人，所以他就这么住下来了。”&lt;br&gt;
福葛是唯一一个没有对布加拉提的死亡预言感到愤怒的人，这一点不像他，他既控制不好脾气又不信神，唯独那天他不生气。人们总说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也许他早就听闻了布加拉提有敌人的风声。所有的传言都没有根据，很快就不了了之。他的朋友们陆陆续续离开，只有他每年都要去坟前，好像这些人还没来时那样，只有他和布加拉提两人。&lt;br&gt;
很多年后他见到回来的乔鲁诺，笑了一声，说：“生活果真按照最劣质的那种小说那样发展。”不过他说这话时离乔鲁诺他们家很远，谁也没有听到，说完后他就走了，不去和他的老朋友打招呼。&lt;br&gt;
乔鲁诺回来后花了三天打扫他和布加拉提的旧房子，他们离开后谁也没动过，就让它静静地立在那里落灰。他回来时和离开时差不多，都只带一个小行李箱。房内的陈设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墙壁上还挂着装饰用的彩带，甚至还有几瓶宴会上没喝完的红酒。&lt;br&gt;
他们的婚礼距那个可笑的预言不久，谁都不想因为这种话败坏气氛。婚礼如期举行，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很难再描述当年那场婚礼有多盛大。婚礼前，他们重新装修了他们的房子，粉刷了外墙，贴上装饰用的彩带，插上橙花。他们穿上手工缝制的新西装，没有婚纱，但依然有一束捧花。那一整天他们家的门都没有闭上，几乎全镇子的人都来参加了，他们往新人的头上撒花瓣与大米。婚宴酒席一直摆到隔壁，仪式结束后，大家热闹起来，米斯达他们开了香槟往新人头上浇。&lt;br&gt;
有人赞誉乔鲁诺，称他为神子。乔鲁诺坐在他们桌，听到这话微微一笑：“神子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我应该是魔鬼。”&lt;br&gt;
福葛因为他的话震颤了一下，他的眼神忽明忽灭，好像忽然彻悟了一条真理。而旁人只是为乔鲁诺的话大笑：“对，你这魔鬼把布加拉提抢走啦。我们敬魔鬼一杯！”&lt;br&gt;
要是普罗休特在，一定会冷哼一声：“在这镇上的，哪个不是魔鬼？”&lt;br&gt;
那天婚礼喧嚣，直到将近午夜客人们才最终散去，阿帕基他们帮忙收拾了现场，回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lt;br&gt;
北边那些人不太乐意来，普罗休特直接说了不去，贝西自然也不敢去，其他人没这么大兴趣，不过里苏特来了。可惜他这个人不适合出现在婚礼上。他坐在哪一桌已经没人记得了。他身形高大，但沉默不语，阴沉沉的，与这婚宴格格不入。他一双红黑的眼眸看向这对新人，教人瘆得慌，也说不出什么祝福的话来，只是沉默地送上他的礼物，坐在他旁边的人都不自觉地离他远了些。这不能怪他们，里苏特来这里许多年了，总有传言说他曾经是名杀手，杀人不眨眼，没有什么他杀不了的人。他洗手不干后进了这镇子，当了名屠夫。见过他屠宰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用刀的好手，宰起猪羊来刀法利落，轻车熟路，游刃有余。于是这传言也显得愈发确凿不移，甚至有人说他曾见过里苏特杀了人，像宰一头猪那样把那人的尸体分解了，骨头拿去喂了外面的野狗。至于真假，里苏特自己从来不说，他那帮兄弟也未置可否。&lt;br&gt;
不过，虽然他们北边的人向来同南边这些人不交好，里苏特与布加拉提之间却没有这么剑拔弩张。婚礼当天，里苏特还向他与乔鲁诺敬了酒：“祝福你，我的朋友。”&lt;br&gt;
当时没有人在意他的这句话。他们三人一饮而尽，里苏特难得地笑了下，只是动了动嘴角。布加拉提拍拍他的上臂，他们没有再说过话。&lt;br&gt;
事发后，里苏特是第一个见到布加拉提的。第二天清晨六点，大部分人都还未从前一日的宿醉中清醒过来，整个镇子都醉醺醺的，里苏特早早地起来，去往他的屠宰场。他看到布加拉提身上中了几刀，以他杀手兼屠夫的眼光，他一眼就看出布加拉提身上有致命伤。这个黑发的年轻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没有注意到他。&lt;br&gt;
“我不知道他要死。”里苏特告诉我。&lt;br&gt;
我指出：“你看到他了。”&lt;br&gt;
“我说的是之前的流言，我不知道他要死。”&lt;br&gt;
他一口笃定，让人迷惑。实际上，在米斯达告诉阿帕基雕塑家这件事时，他和普罗休特也在那家酒吧，有酒吧老板佐证，在阿帕基大吼一声“要是有人要杀布加拉提，我一定会先杀了他”之后，旁边的普罗休特嘲讽似的怪笑一声：“还有人能杀了布加拉提？”&lt;br&gt;
现在想来，他的这句话也是意在言外。&lt;br&gt;
“布加拉提和里苏特很少来往。”我最后回到酒吧，年迈的老板回忆道，“他们差不多同时来的这儿，不太讲话，不过也没有什么冲突。很少有人和布加拉提有冲突，里苏特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人。”&lt;br&gt;
里苏特和布加拉提或许在之前就有什么交情，里苏特是断然不会说的，所以这一秘密也不可考了。&lt;br&gt;
“不过我听说过，里苏特的侄子被人撞死了，司机没被判重罪，他为了给侄子报仇暗杀了那名司机，顺水推舟就当了一名杀手。”&lt;br&gt;
“那么是真的了？他以前是个杀手。”&lt;br&gt;
“八九不离十。”老板说。&lt;br&gt;
里苏特对那天早上的事绝口不提，沉默是一个杀手的生存之道。除了他，镇上没有别的人见过布加拉提。&lt;br&gt;
事后不久，有个姑娘说，布加拉提是为了救她才会死的。&lt;br&gt;
“可是我想不明白的是，她怎么会到这里来？”迭戈·门宁说，“不要奇怪，我们的镇子是个特殊的地方，很少有外人能够进来，能搬来这里的也都不是一般人。”&lt;br&gt;
粉头发的女人叫特里休·乌纳，据她所说，她为了逃命，缓过神来就发现进到这个无名的镇子里了。&lt;br&gt;
“那么到底是谁要杀你呢？又为什么要杀你？”我问。&lt;br&gt;
“是……”她垂下眼帘，咬着嘴唇，“是我的父亲。”&lt;br&gt;
具体的原因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特里休·乌纳自出生起就没见过她的父亲，她母亲过世前，开始寻找一个叫索里特·纳索的男人，这一找就给特里休找来了杀身之祸。&lt;br&gt;
没人知道布加拉提为什么没在自己家里待着，他一晚上没睡，清晨见到了逃跑的特里休·乌纳，以及随后追来的男人。那天早上起了雾，布加拉提看到雾里隐约透出的那张面孔，心里陡然一惊。&lt;br&gt;
“别怕。”他告诉特里休，“往里面跑。”&lt;br&gt;
“那你呢？”特里休问。&lt;br&gt;
“我会没事的。”&lt;br&gt;
布加拉提相信自己的身手。他小时候，他的父亲因为目睹一桩毒品交易而差点被枪杀，布加拉提认为那两个毒贩会来灭口，便躲在他父亲的病床下，果不其然，夜间两个歹徒翻窗进来，却被布加拉提杀死。那年布加拉提才十二岁。之后他去做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我一直坚信普罗休特同里苏特是知道布加拉提的过去的，可惜二十几年过去，他们也不肯松口。&lt;br&gt;
特里休跑过里苏特的屠宰场，躲在一条巷子后面，里苏特就从另外一边走出来。这个男人见到她时觉得有些眼熟，便难得地跟了上去。不久后，他看到布加拉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身上被人砍了几刀，腹部汩汩地流着血，把他前一日婚礼上的白西装都染红了。他绕过布加拉提，走出去打探情况，看到那个躺在草丛里的人时惊呼：“是你。”&lt;br&gt;
人们醒来时草丛里的尸体已经不翼而飞，里苏特说他没有帮那个人逃走，他恨那个人，要不是他手上没有刀，也没带家里那把点三五七马格南手枪，他一定会再往尸体上补上几刀，好让那人的尸体永远烂在那里。至于那个人是谁，他却始终不肯说。&lt;br&gt;
布加拉提中了致命伤，却没有立刻死掉。他一路歪歪斜斜地朝家里走。&lt;br&gt;
乔鲁诺也一夜未睡，同布加拉提一样，仍然穿着前一日婚礼上的西装。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酒瓶子时看见了布加拉提。&lt;br&gt;
他未被吓呆，但脸色苍白，喊道：“布鲁诺，你怎么了？”&lt;br&gt;
布加拉提走了百来米，血淌了一路。乔鲁诺看见他时，他已面无血色，不过神志清醒。乔鲁诺提着酒瓶子，很快就好像已经知晓了所有事那样，张开怀抱等待拥抱他的爱人。&lt;br&gt;
布加拉提倒在他的怀里，面带微笑：“我要死啦，乔鲁诺。”&lt;br&gt;
接着，他在乔鲁诺的怀里闭上了眼睛。&lt;br&gt;
&lt;br&gt;&lt;br&gt;
END
&lt;br&gt;
1.《没有指针的钟》&lt;br&gt;
2.《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lt;br&gt;&lt;br&gt;&lt;br&gt;&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Bladeworkshop|那些年我做过的同人本-2</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bladeworkshop2/</link>
        <pubDate>Sun, 12 Jun 2022 08:19:26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bladeworkshop2/</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Bladeworkshop|那些年我做过的同人本-2"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腿腿同人本展今日再揭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腿腿同人本展今日再揭！&lt;/font&gt;
&lt;/h1&gt;&lt;p&gt;怎么还没到我自己做的部分？！&lt;br&gt;
调整一下顺序把花的心思比较多的本提到前面来，后面放一些简单的或者封面不错的本子。
&lt;br&gt;&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眩晕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眩晕&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写得少了做的本子也少了，去年好像只有《眩晕》一本，基本上我一个人做了全本，除了校对是朋友做的。最开始是《死于水》发了无料，但我想出个本，字数又不够（3w字也太少了吧！），就把《死于水》也加了进来，&lt;del&gt;这不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没关系，是拿到了无料的人赚了！&lt;/del&gt;&lt;br&gt;
既然要做本，就肯定不是把短篇简单罗列一下啦。在这之前我向一位朋友约稿，想要看帝弥看着巨大的大司教贝雷特的图，不过她并没有画，因为听闻我要加到本子里也婉拒了，于是我找了叶（真的谢谢叶当时问我需不需要G图！），我们讨论了一下午。&lt;br&gt;
关于这幅画，一开始我是写了几句短文：最开始，我想要&lt;font color=#2F86A6&gt;现代的&lt;/font&gt;帝弥与&lt;font color=#2F86A6&gt;成为历史&lt;/font&gt;的贝雷特相遇，画像上贝雷特的视线下垂，仿佛看向帝弥。但是因为画像我在《Beyond the Time》用过了，再用一次显得好没创意啊！于是想改成其他的载体，一是需要有&lt;font color=#2F86A6&gt;过去、历史、符号&lt;/font&gt;的感觉，另一是需要与现在的帝弥有&lt;font color=#2F86A6&gt;交互&lt;/font&gt;，千百年的时间在这一刻重叠。和叶讨论了许多：壁画、瓷器，等等，最后无意看到一张教堂彩窗投影到地面上、影子像是一朵花的图，决定选用教堂彩窗，这也非常符合贝雷特大司教的身份。彩窗上贝雷特的视线下垂，看向帝弥，彩窗的影子投在另一面墙上，作为临时志愿者的帝弥向墙角的花瓶里插入新的百合，百合花的位置与贝雷特的心脏、他的百合权杖重叠；这样就是两重交互。同时彩窗看起来也更脆弱。时间是将近傍晚，所以整体色调偏暖了一些。这一段我取名为&lt;font color=#069A8E&gt;《永恒和一日》&lt;/font&gt;。&lt;br&gt;&lt;/p&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E6%B0%B8%E6%81%92%E5%92%8C%E4%B8%80%E6%97%A5.jpg width = &#34;50%&#34; height = &#34;50%&#34;&gt;&lt;br&gt;&lt;font size=2&gt;明信片的背面是这一段的标题，纸张选用了珠光纸&lt;/font&gt;&lt;/div&gt;&lt;br&gt;&lt;br&gt;
接着是本子。在书店看到果麦有一个版本的《大师和玛格丽特》，封面用的特殊纸张，外封摸起来光滑，有点过油的手感（类似平时吃煎饼果子之类的用来包装的纸张），另一面粗糙，整体纸张半透明，有些塑料的感觉，比包煎饼果子的纸更硬更挺。我非常喜欢，但是在网上买到的《大师和玛格丽特》虽是同样的封面设计，纸张却是普通的纸张，最后还是买了书店里那最后一本。因为很喜欢这种纸，想拿来做封面，很适合做海报耶！&lt;br&gt;
同时又在微博上看到一句“宇宙由故事构成，而非原子”，很合适！应该是缪丽尔-鲁凯泽说的？我不记得了。当时这句话的后面标了“塞巴尔德《眩晕》”，我就买来看了，嗯……完全没用上！封底有两段话：&lt;br&gt;
&lt;blockquote&gt;
&lt;p&gt;This is a self-portrait of a mind;&lt;br&gt;
a restless, chronically dissatisfied mind;&lt;br&gt;
a horrowed mind; &lt;br&gt;
a mind prone to hallucinations.&lt;br&gt;
——Susan Sontag&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blockquote&gt;
&lt;p&gt;作旧日神话的一则注脚，……（后面看不清了）&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很合适啊！试图用上去，最后没用上。小说和我想写的也不一样。但“眩晕”这个词很好，很适合时间重叠的那一刻。于是决定用这个词做标题。
和叶讨论之后决定做成艺术展的模样：外封是海报，内封是展览手册。海报比较简单，最初是打算从“旧日神话的一则注脚”出发做的，不过做得比较难看，过了一个月打开PS选用了“眩晕”（反正就是模糊不清嘛！）。纸张坚持使用上面那种类似礼物包装纸的纸张，没找到，像是单光牛皮纸，询问了有的一家，告诉我6块钱一张，不带折叠，让我拿到了自己折出勒口。最后买了一种类似的纸，一面光滑，一面粗糙，但更像“纸”，在粗糙的那一面印图，不算邮费和印刷费2元一张纸，还算可以接受。这里外封纸有两种克数选择，一种70g，一种90g，我想要半透明效果的，70g会更好，但是因为能印70g的印厂报价太贵，朋友的印厂报价低质量也不错，但只能印90g的纸，于是买了90g纸。&lt;br&gt;
做内封前找了一圈我手上有的导览手册，大部分都是折页，里面还有展品介绍与访谈之类的。既然是Guidebook势必要放上展区地图，思考之后做在封底部分（因为扉页打算做成别的内容，就挤不下了）。Exhibition Plan最初想做成循环，像莫比乌斯环那样，但是这样得是三维的，遂放弃，采用了目前这种，同时封底也作为目录。内封封面……没什么好说的，看着像是展览手册的首页就行了，没太大意义，四个圆正好是封底的展览场地，也是四个故事。&lt;br&gt;
以及尺寸，选用了13×18cm的小尺寸，因为真的很可爱！当时拿到塞巴尔德那本《眩晕》时就立刻量了一下，觉得这样的尺寸正好，小一点窄一点也更像Guidebook嘛，A5还是太大了！&lt;br&gt;
双封示意图：&lt;br&gt;&lt;/p&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E7%9C%A9%E6%99%95%E5%B1%95%E7%A4%BA%E6%95%88%E6%9E%9C.jpg  width = &#34;50%&#34; height = &#34;50%&#34;&gt;&lt;/div&gt;&lt;br&gt;
内页部分从一开始的Guidebook变成了手账式的Guidebook，有一些导览手册会让观展人盖章等等之类的。所以在制作内页时我也改成了这种——这整本本子更像是故事主角参与完成的，也符合最初的主题“互动”的概念。扉页是贝雷特与帝弥逛展的速写，做成画在笔记本上然后撕下来贴在这本Guidebook上的模样，同时手写加上一句“&lt;font color=#069A8E&gt;宇宙由故事构成，而非原子。&lt;/font&gt;”。&lt;br&gt;
内文四个故事分别是《苦月亮/Bitter Moon》（原作背景）、《The Fall/坠入》（1939年左右）、《永恒与一日/Eternity and a Day》（帝弥刚毕业）与《死于水/Death by Water》（现代）。《永恒和一日》因为是彩插，而中间插入彩插需要考虑：&lt;font color=#2F86A6&gt;1.换纸；2.换纸后会不平整，128或157g的铜版纸会很突兀，前面的文字部分也会变成彩印；3.就算不换纸，不考虑颜色问题，因为是胶装还会吞页&lt;/font&gt;。太麻烦了且太丑了，所以直接印了明信片，我手动插入到《永恒和一日》这个故事的后面——得先看完这一则小故事才能见到这个画面。另外三篇小说都请叶画了三个艺术装置相关的速写图并手写上了标题，特意做得斜了些，更像是手写。内页的章节页就不展示了！
&lt;br&gt;&lt;br&gt;&lt;br&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paradox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Paradox&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这是叶的茸布本，征求本人同意也拿来讲一讲，因为我做了设计。&lt;del&gt;只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惹，反正没人注意到。&lt;/del&gt;&lt;br&gt;
20×20cm的方本。本子主题是“&lt;font color=#069A8E&gt;虚构与现实&lt;/font&gt;”，所以封面也是做了展览（又是展览！），参考蜷川实花的展览，背景墙与地面是同一张“照片”，甚至展出的图也是墙纸的一部分。标题做了投影效果，墙上是“PARA”，地面上是“DOX”，至少能让人看出来这是两个不同的空间……颜色随便地渐变映射了一下，很茸布吧！中间地图用了红色，一是与背景恰好形成反色，另一是，其实来源于《环形废墟》，用了“火”的颜色。&lt;del&gt;没关系反正现在是设计说明时间我只要吹就行了，成品嘛也就……&lt;/del&gt;
不过这样一来就没有地方放作者名了嘛！所以放在了封底，叶建议做成经典视觉错觉图，在那墙上加了空画框，投影上作者名字等信息。外封用了硫酸纸，本想用PVC外封，但实在太贵了！不过买到了手感非常好的硫酸纸，外封画了人物们的投影，来契合主题。&lt;br&gt;
双封预览图：&lt;br&gt;&lt;/p&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E6%A0%B7%E6%9C%BA.jpg  width = &#34;50%&#34; height = &#34;50%&#34;&gt;&lt;/div&gt;&lt;br&gt;
内页章节页很普通，一晚上做一张，就不讲了。而两个故事，第一篇是漫画，没有布加拉提的出现，第二篇是绘本，没有乔鲁诺的出现，中间的衔接立刻就想到了《龙虾》的海报，排版之后，正好这两张衔接图在同一张纸的正反面，太合适了！
&lt;p&gt;&lt;del&gt;没关系，不合适我也会让它们印在同一张纸上。&lt;/del&gt;&lt;br&gt;
排内页时发现了AI的3D功能，觉得很好玩，于是扉页做成了门的样子，标题印在“地面”上，通向这道门，示意开始。结束后也做了箭头（neta了《方向》），STAFF页则是立体的标题，STAFF信息投影在地上，做完后页加了两个人物站在标题的两边。&lt;br&gt;&lt;/p&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PARADOX.jpg width = &#34;60%&#34; height = &#34;60%&#34;&gt;&lt;br&gt;&lt;font size=2&gt;左边是扉页，右边是最末的STAFF页&lt;/font&gt;&lt;/div&gt;
&lt;p&gt;&lt;br&gt;&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慢性病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慢性病&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lt;del&gt;天哪怎么还有！&lt;/del&gt; 想出就出了，封面是一万年前做的，没什么意义。内页请叶画了4页小漫画，靠漫画里的对话将两篇文《生长痛》与《失眠症漫记》串起来。&lt;br&gt;
BTW这个校对巨坑啊朋友们！千万别找她！&lt;br&gt;
STAFF页，还挺有意思的，放一下：&lt;br&gt;&lt;/p&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E6%85%A2%E6%80%A7%E7%97%85.jpg width=&#34;40%&#34; height=&#34;40%&#34;&gt;&lt;/div&gt;&lt;br&gt;
用了漫画里的对话框，最后写了“Wake Up！”，一是贴合前面的内容，要从梦中醒来，二是……其实之前计划写篇新的茸布，标题就是《Wake Up》，
&lt;p&gt;&lt;del&gt;当然已经坑了所以……&lt;/del&gt;
&lt;br&gt;&lt;br&gt;&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一些偷懒小料本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一些偷懒小料本&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想必看到这里已经发现我做本子越来越懒了！&lt;br&gt;&lt;br&gt;&lt;/p&gt;
&lt;h3 id=&#34;font-color417d7asunset-ale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Sunset Ale&lt;/font&gt;&lt;br&gt;
&lt;/h3&gt;&lt;p&gt;FF14的无料本，原本计划收录三篇无CP的NPC中心文：《守墓人》（兰吉特相关）、《水晶的残光》（水晶公相关），以及一篇阿尔博特相关，结果因为我忘记写备忘录，至今没想起来当时想写的阿尔博特相关文是什么。最后放了《玫瑰生长于无光之海》（第八灵灾相关）。&lt;br&gt;
制作之前先顶下了本子标题：黄昏麦酒。于是做了一个橙色的封面示意黄昏。扉页则放上黄昏飞鸟，比封面更清晰些。因为是在酒馆喝酒，听吟游诗人讲述那些远方人物的故事，在第二页加上了两句话：“&lt;font color=#069A8E&gt;冒险者，要来杯麦酒吗？听一听吟游诗人新谱的曲子。&lt;/font&gt;”冒险者就是读者啦。三篇文分别是三篇叙事谣。《守墓人》是“&lt;font color=#069A8E&gt;第一叙事谣：星&lt;/font&gt;”；《水晶的残光》是“&lt;font color=#069A8E&gt;第二叙事谣：月&lt;/font&gt;”，《玫瑰生长于无光之海》是“&lt;font color=#069A8E&gt;第三叙事谣：夜&lt;/font&gt;”。编排的逻辑很简单：从明亮到黑暗，从黄昏到入夜。不过现在想想应该把第一篇与第二篇位置交换一下耶。以及最后这本也没有目录，吟游诗人的叙事谣怎么会有目录呢！&lt;br&gt;
扉页与第二页：&lt;br&gt;&lt;/p&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E6%88%AA%E5%9B%BE20220612221943.png width=&#34;60%&#34; height=&#34;60%&#34;&gt;&lt;/div&gt;&lt;br&gt;
&lt;p&gt;&lt;del&gt;怎么感觉这本唯一需要用到一点PS技术的地方好像是把鸟从另一张照片里抠出来。&lt;/del&gt;
&lt;br&gt;&lt;br&gt;&lt;/p&gt;
&lt;h3 id=&#34;font-color417d7athe-nocturnal-bird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The Nocturnal Bird&lt;/font&gt;&lt;br&gt;
&lt;/h3&gt;&lt;p&gt;CP27上卖的福葛中心本，几乎算是All莓，说是几乎是因为，有一篇清水的橘莓橘。&lt;br&gt;
又是四篇风马牛不相及的文啊！天哪，我就不能别出本了吗！这次是改了个快乐王子的小故事，夜鸟福葛与快乐王子塑像（是谁呢）对话，一年四季各一小段，每一个季节快乐王子都让夜鸟福葛去底下人类的世界看看，再回来告诉他看见了什么。四篇文分别对应春夏秋冬。&lt;br&gt;
没有放上内页示意图的必要，就不放了。这个本的封面依旧是杨陆橙。这可能是小杨做过的我的本中最简单的。
&lt;br&gt;&lt;br&gt;&lt;/p&gt;
&lt;h3 id=&#34;font-color417d7a1968年天方夜谭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1968年天方夜谭&lt;/font&gt;&lt;br&gt;
&lt;/h3&gt;&lt;p&gt;撺掇朋友出的黄金之风护卫队无CP本，布加拉提与护卫队各个人物的故事。布加拉提与已经式微的旧神乔鲁诺打赌，希望乔鲁诺能够救他的父亲，乔鲁诺说，他的力量已经不够了，他需要故事。于是布加拉提启程去往欧洲各处，遇到不同的人，将他们的故事带回给乔鲁诺，最后一则则是他自己的故事。&lt;br&gt;
承包了整本的设计，算是我的设计出道作（？）作者要求做成塔罗牌的模样，于是选了非常窄的尺寸：11×18cm。封面与内页章节页都是用AI拉的，第一次用AI画图，后来再也没用过……&lt;br&gt;
封面图：&lt;/p&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1968%E5%B9%B4.jpg width=&#34;60%&#34; height=&#34;60%&#34;&gt;&lt;/div&gt;
&lt;br&gt;&lt;br&gt;
&lt;h3 id=&#34;font-color417d7a一些封面还挺好看我认为的本fontbr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一些封面还挺好看（我认为）的本&lt;/font&gt;&lt;br&gt;&lt;br&gt;
&lt;/h3&gt;&lt;h4 id=&#34;font-color069a8e-面纱fontbr&#34;&gt;&lt;font color=#069A8E&gt;+ 《面纱》&lt;/font&gt;&lt;br&gt;
&lt;/h4&gt;&lt;p&gt;单篇故事，所以内文不需要编排，依旧是小杨设计了全本，也是靠神之封面卖的，谢谢小杨（again！&lt;/p&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E5%9B%BE%E7%89%8720201022181158.png width=&#34;60%&#34; height=&#34;60%&#34;&gt;&lt;/div&gt;&lt;br&gt;&lt;br&gt;
&lt;h4 id=&#34;font-color069a8e-亨伯特叙述诡计fontbr&#34;&gt;&lt;font color=#069A8E&gt;+ 《亨伯特叙述诡计》&lt;/font&gt;&lt;br&gt;
&lt;/h4&gt;&lt;p&gt;只有一些简单的排版，比如扉页的棒棒糖，还有把ILMIO↓(我的)竖过来，因为在文中，这是乔鲁诺用口红写在阿帕基身上的。效果：&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I&lt;br&gt;
L&lt;br&gt;
M&lt;br&gt;
I&lt;br&gt;
O&lt;br&gt;
↓&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封面抄了《雾港水手》那张著名的海报（是无料应该没关系吧，看着也好多人用《龙虾》海报嘛），因为P了半天失败，最后是叶帮我P的。我算什么设计！&lt;br&gt;
封面：&lt;/p&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E4%BA%A8%E4%BC%AF%E7%89%B9%E6%A0%B7%E6%9C%BA.jpg width=&#34;60%&#34; height=&#34;60%&#34;&gt;&lt;/div&gt;
&lt;br&gt;&lt;br&gt;
嗯嗯好像到这里，我做的本子就差不多了。腿腿同人本展览就此圆满结束！
&lt;br&gt;&lt;br&gt;&lt;br&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FE3H|贝库/Rose is a Rose</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roseisarose/</link>
        <pubDate>Fri, 10 Jun 2022 22:40:56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roseisarose/</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rose封面cover.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FE3H|贝库/Rose is a Rose" /&gt;&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roseclaude.png&#34; height=&#34;200px&#34;&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cld动图.gif&#34; height=&#34;220px&#34;&gt;&lt;br&gt;&lt;br&gt;
&lt;h1 id=&#34;font-color417d7arose-is-a-rose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Rose is a Rose&lt;/font&gt;
&lt;/h1&gt;&lt;br&gt;
&lt;p&gt;从宿舍出来时，库罗德捡到一朵玫瑰花。&lt;br&gt;
说是宿舍，其实自从五年前从战争开始后，加尔古·玛库的士官学校就不复存在，现在这里是他们休息整备的大本营，不过大家不约而同地回到自己从前的单人间，有些房间空出来了，路过这些空房间时库罗德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停下来，昔日同窗不会再回到这里，早些年在食堂举办宴会的情景也不会再现，现在他们成了敌人。这些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在接收了援军之后，希尔妲安排援军的将领们住进了这些空房间。&lt;br&gt;
库罗德看到朱迪特麾下的两个刀剑将领站在走廊里小声讲话，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盟主。库罗德把玫瑰花捡起来，凑在鼻子下轻嗅。似乎是刚摘下的玫瑰，花香仍未散尽，还带着露水的味道。花瓣完好无损，一片都没有掉下。剪下这支玫瑰的人还贴心地削掉了花茎上的细刺，防止收到的人——现在看来就是库罗德——被刺扎到手，柔软的白色丝带缠在花茎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库罗德捻着玫瑰，轻轻地转了一圈，吹了声口哨。正在走廊里讲话的两个人听到这声口哨向他行了个礼。库罗德挑起眉，肯定至少不是这两个人掉的玫瑰。&lt;br&gt;
他起床晚了，悠闲地走去训练场，果不其然只有菲力克斯和雷欧妮在里面挥汗如雨，接着他惊奇地看到希尔妲和希尔凡也在，只不过这两个人坐在阴影里偷懒。还在士官学校念书时，库罗德就明目张胆地偷懒逃课，只有被贝雷特点名时才会来训练一会儿——倒不是说他不乐意训练，只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现在他已经是雷斯塔诸侯同盟的盟主了，贝雷特也不再是他的老师，况且贝雷特根本就不在这里。&lt;br&gt;
希尔妲看到他，停下和希尔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说：“库罗德，你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lt;br&gt;
“哦，是吗？”库罗德在他们旁边坐下来，“可能是因为我收到了一朵玫瑰。”&lt;br&gt;
“一朵玫瑰？”希尔妲尖叫起来，“是谁这么没有眼见力送你玫瑰？”&lt;br&gt;
“喔？难道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库罗德眨了眨眼，“虽然比起希尔凡还是差了点。”&lt;br&gt;
希尔凡干笑了两声：“哪里哪里，你现在可是同盟盟主，大概有一打人想要送你玫瑰吧。”&lt;br&gt;
“不过话说回来，究竟是谁送你的呢？修道院的玫瑰现在还没开呢。”希尔妲支着下巴，“该不会是洛廉兹同学吧，他最喜欢玫瑰了。”&lt;br&gt;
库罗德故作惊吓，洛廉兹能送他玫瑰多半是为了投毒，谋杀了他这个现任盟主，洛廉兹便能成为下一任雷斯塔诸侯同盟的盟主，他对此可是求之不得。不过希尔妲的话提醒了库罗德，临到午饭时间，他开始思索起究竟是谁“送”了他这朵玫瑰。&lt;br&gt;
食堂排着长队，哪怕是盟主也没有优先就餐的机会。毕竟实际上战事一直由贝雷特指挥，大家都默认贝雷特才是指挥官，而这个现任盟主只是后勤人员。后勤盟主站在队尾等待就餐，打量着队伍前面的人。排在第一位的是拉斐尔，首先排除拉斐尔，其实库罗德很怀疑拉斐尔能否分得清月季和玫瑰。后面的都是些他不认识的士兵，还有回到加尔古·玛库的修道士们。库罗德想，他得先问问洛廉兹。&lt;br&gt;
洛廉兹坐在食堂中间位置，库罗德端着盘子在他对面坐下。古罗斯塔尔家的下任家主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往右移了一个位置。库罗德也往旁边挪动，洛廉兹放下刀叉，问：“你究竟有什么事？”&lt;br&gt;
“当然是来和下一任盟主交流一下感情。”库罗德轻飘飘地说道。&lt;br&gt;
没想到洛廉兹一反常态，说道：“库罗德，看来是找回了老师让你太放松了，竟然开这种没营养的玩笑。”&lt;br&gt;
这话并没错，与贝雷特重逢之后，不仅是库罗德，其他从前的同学们也显而易见地放松下来。明明每个人都为贝雷特还活着感到高兴，为什么他就不能？库罗德一直坚信贝雷特还活着，所以这只能算意料之中的重逢，只是时间有些长罢了。为了千年祭的约定前来加尔古·玛库的路上库罗德就盘算过了，现在的战况当然是帝国更占优势，但还有王国在纠缠着，如果不是古罗斯塔尔家先向帝国投诚，他们本来还有更大的胜算。然而万一他没能赢过皇帝陛下，最差的情况是，只要他还活着，他还能回帕迈拉。然而库罗德想，贝雷特不是个普通人，他早就见识过他们这位“普通”的老师自如地使用天帝之剑，还能破空而出……不管怎么说，贝雷特活着的希望比死了大，只是最好不要让皇帝陛下先找到贝雷特。假使他能加入同盟军，他们的胜算就多了几分。洛廉兹未必没想过这个，库罗德想，但他只是想借机打压自己罢了。&lt;br&gt;
贝雷特回来后，他们刚打了一次胜仗，回到修道院养精蓄锐，重整军队。他们用修道院里仅有的物资开了一场小型的庆功宴，每个人能够喝上一杯酒窖里的酒。简陋的庆功宴一扫过去几年的紧绷与沉闷，大家可以久违地从战争中解脱出来一小会儿，昨日的宴会后，库罗德便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lt;br&gt;
见库罗德一时没说话，洛廉兹重重“哼”了一声：“好了，没有事情不……”&lt;br&gt;
“你知道这个时候哪里能买玫瑰吗？”&lt;br&gt;
“你要玫瑰做什么？”洛廉兹拔高了音调，“盟主大人，现在这个时候，你不会打算追哪个女孩子吧？”&lt;br&gt;
“也不是不可以，不是吗？”库罗德故意眨了眨眼，“所有人里你最了解玫瑰。”&lt;br&gt;
“哼，我的玫瑰都是自己种的，比外面那些要好得多。而且除了温室，现在是看不到玫瑰的。”&lt;br&gt;
“原来如此。”&lt;br&gt;
库罗德点点头，起身告辞。洛廉兹见库罗德没有解释，皱起眉，低声呵斥道：“库罗德，你是认真的吗？现在去追求别人？”&lt;br&gt;
“与你无关咯。”&lt;br&gt;
库罗德端着盘子，迅速消失在人群里。&lt;br&gt;
晚些时候，库罗德带着这支玫瑰，久违地去了温室。今天轮到雅妮特值日，他去的时候，雅妮特正一边唱着歌一边给花浇水。库罗德站在温室门口清了清嗓子，但是雅妮特没有听见。&lt;br&gt;
“哟雅妮特，你在唱什么歌？什么泥土……”&lt;br&gt;
雅妮特吓得尖叫了一声：“库罗德！你进来的时候应该先告诉我一声。”&lt;br&gt;
“我有啊，不过你唱得很开心，没有听到。”&lt;br&gt;
雅妮特捂住脸：“丢死人了！”&lt;br&gt;
“没关系没关系，我没听到。”库罗德扫了一眼温室内的花，“话说回来，温室里有种玫瑰吗？”&lt;br&gt;
“玫瑰？”雅妮特看向花圃搜寻着，“我记得有种，应该就在那里。”她俯下身来寻找了一会儿，库罗德不知道她是怎么从这些长得差不多的枝叶中找到玫瑰的，“喏，这一株就是，应该是有开，今天早上还有看到的，不过……咦，似乎被人剪掉了。怎么了吗？”&lt;br&gt;
这就解释得通了，有人剪下了温室里开着的唯一一朵玫瑰。&lt;br&gt;
“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一支玫瑰——或者说是这支玫瑰掉在我的门口，但我不知道是谁送的。”&lt;br&gt;
“玫瑰！”雅妮特又尖叫起来，“温室里只开了这一朵玫瑰！一定是哪个勇敢的女孩子吧！”雅妮特的眼睛闪亮起来，“是不是希尔妲同学？”&lt;br&gt;
库罗德摇了摇头。&lt;br&gt;
“咦，那会是雷欧妮同学吗？”&lt;br&gt;
“怎么可能！”库罗德连忙否认，“其实我猜可能是别的人，不是求爱者，玫瑰是什么暗号或者毒药。”&lt;br&gt;
“为什么会这么想？”雅妮特问，“太恐怖了，他在玫瑰里下毒了吗？”&lt;br&gt;
“似乎没有，我分辨不出来。”库罗德说，“在玫瑰上洒上挥发性的毒药吗？”库罗德小心地取出玫瑰，因为失去水分，花瓣有些蔫蔫地搭下去，但花香依旧，清新香甜，比旁边那一丛月季的浓烈香味要优雅许多。“如果是毒药的香味，真是一种美丽的毒药。雷斯塔诸侯同盟最年轻的盟主因为一朵玫瑰而死，这样的故事是不是很美妙？”&lt;br&gt;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雅妮特说，“而且谁会在玫瑰上下毒呀，只有库罗德同学才能想出这样恶毒的招数。”雅妮特问：“能让我闻一闻吗？”&lt;br&gt;
她俯下身来小心地闻了闻玫瑰：“这是达斯卡玫瑰。据说女神大人在芙朵拉洒下露水，有一滴落在了芙朵拉之外的达斯卡，露水落下的地方长出了达斯卡玫瑰，因此它是白色的，花瓣尖带有一丝粉色。”&lt;br&gt;
闻言库罗德又仔细观察起玫瑰：软软垂落的玫瑰花瓣尖确实带着一丝粉色。&lt;br&gt;
不过，玫瑰真的有毒吗？他没有觉察到任何异常，午后他训练了一会儿，此刻身体轻盈。难道是慢性毒药？&lt;br&gt;
“还系着丝带，一定是为了送人的。它在芙朵拉不易生长，只有温室里才有。不过谁会送你一朵达斯卡玫瑰呢？”雅妮特想着，抛出一句，“也可能是别的人掉在了你的门口。”库罗德的隔壁便是菲力克斯，前几天她曾见过有女孩尝试与菲力克斯讲话。很快雅妮特确信真相必是如此，便点了点头，“你可以问问是谁掉了一支玫瑰，那可是玫瑰！”&lt;br&gt;
库罗德不知道是谁倒霉地不小心掉下了这支玫瑰（如果是送给他的，应该更加仔细地包装好，而不是这样随意地放在脏兮兮的地板上），总之它现在到了他的花瓶里。离开温室时他特意问管理员要了一管营养液，回到宿舍，他取了几滴滴在花瓶里。玫瑰有了水分滋养，看起来比下午时好多了。雅妮特还告诉他，有了营养液，玫瑰能在他的花瓶中绽放许久。库罗德将花瓶放在了窗台上，好让清晨的阳光能庇佑到这朵玫瑰。&lt;br&gt;
天光逐渐昏暗，修道院的钟声姗姗来迟。库罗德遵守诺言，给自己放了一整天的假。尽管如此，他还是去修道院的废墟稍作检查。这两月来，修道士们陆陆续续赶回修道院，但物资与人手总是不够，重建工作进行得异常缓慢。库罗德瞥见贝雷特匆匆走过，似是刚与负责筹备重建的修道士讨论完毕。他向着女神之塔快步走去，并未注意到库罗德。&lt;br&gt;
贝雷特永远形色匆匆，还在念书时，他的老师总是在修道院里跑来跑去，到处问学生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库罗德也是那个“掉过”什么东西的学生。贝雷特把他的失物交到他手上，叮嘱他要看好自己的物品。年轻的库罗德视线追随着老师的背影晃动，随意地抛玩手中的腹泻灵药。晚上他拿了一罐洋甘菊茶叶偷偷去贝雷特的房门口，看到别的某个学生也来给贝雷特送礼物。这似乎是学生们心照不宣的秘密。库罗德把茶叶放在贝雷特门口，翌日清晨，贝雷特会看到掉在他门口的礼物，每节都会有一些，他似乎从来没搞懂过是谁放在这里的。&lt;br&gt;
那支玫瑰，会是哪个学生送给他的吗？若真是如此，又怎么会掉在他的房门口？&lt;br&gt;
……贝雷特发现玫瑰不见了吗？&lt;br&gt;
库罗德的面色凝重起来，不知不觉走到了训练场。菲力克斯刚结束训练，带着一身汗走出来。贝雷特不在里面。他叹了口气，恢复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轻佻模样。&lt;br&gt;
“菲力克斯。”库罗德叫住他，单刀直入，“前两天我看到你和一个女孩在讲话。”&lt;br&gt;
“什么女孩？”菲力克斯莫名其妙地看他两眼，蹙起了眉，“你怎么这么——噢，我想起来了，她让我帮她搬点东西。”&lt;br&gt;
“好了我知道了。”&lt;br&gt;
“为什么问我这个？”&lt;br&gt;
“我在想她是不是送了你一朵玫瑰。”&lt;br&gt;
菲力克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的手扣在训练用的刀上，库罗德飞快地评估了一下，如果不小心挨上一刀，他身上顶多会留下一道淤青，不过他速度很快，应该能躲开。&lt;br&gt;
“真是无聊。”菲力克斯冷声道，“你现在还在想这些事，真后悔当时因为老师转入了金鹿。”&lt;br&gt;
“开个玩笑。哎呀，今天可是情——”&lt;br&gt;
菲力克斯没有听完，快步走远了，很快便不见了身影。&lt;br&gt;
也不是送给菲力克斯的。那么，究竟是谁送给他，或者，可能性更高的选项——究竟是谁送给贝雷特的呢？&lt;br&gt;
夜晚的修道院一片寂静，修道士们已经结束了晚祷，同伴们大多也已经训练完毕，库罗德慢吞吞向藏书室走去，在士官学校的那一年，他养成了偷偷去藏书室的坏习惯。每当想要寻求答案时，他就会去到那里，后来也会悄悄去阿比斯的藏书室。从前念书时，他可是观察了整整一个月才确定下来骑士巡逻的路线，好避开他们去藏书室偷些不开放给学生借阅的书籍。&lt;br&gt;
如今修道院破败，值夜的赛罗斯骑士们加强了院内巡逻，以防山贼或是魔兽出现。而从前，或许是知道总有人不遵守规矩，宵禁后仍然在修道院内游走，夜晚贝雷特总是会在修道院巡逻一圈，确认无事之后才回去休息，习惯一直延续到了现在。&lt;br&gt;
“库罗德？”贝雷特提着灯走进来，“你在这里做什么？”&lt;br&gt;
“查点资料。”库罗德将手中那本《达斯卡植物大全》塞回书架，“老师呢，还没睡吗？”&lt;br&gt;
“嗯，我要检查完这里才可以。不过这是最后一处了。”贝雷特走进来转了一圈，确认藏书室里除了库罗德之外没有其他人，示意库罗德跟着他离开。&lt;br&gt;
“修道院里有达斯卡人吗？”&lt;br&gt;
库罗德模糊地想起他曾有过一个来自达斯卡的同学。&lt;br&gt;
“不是。温室里有达斯卡的植物。”&lt;br&gt;
“我知道，”贝雷特说，“以前杜笃常常去温室，他在那里种了一些达斯卡的花。”&lt;br&gt;
哦，杜笃。库罗德想起来了，总是跟在帝弥托利身边的那个长相可怖的大高个。&lt;br&gt;
“达斯卡玫瑰有毒吗？”&lt;br&gt;
贝雷特惊讶地问：“为什么会这么想？”&lt;br&gt;
“漂亮的东西总是暗藏危险。你还记不记得以前那盒糖渍水果？”&lt;br&gt;
贝雷特没有回答他。贝雷特刚进入修道院时，库罗德送过一盒糖渍水果，是他从集市上买来的普通水果罐头，本无危害，买来后他将自己调配的药剂滴在了罐头里，封存好后送给贝雷特。贝雷特并没有怀疑，放在了自己的架子上。过了两天沉贝雷特不注意，库罗德偷偷潜入老师的房间，意外地发现水果罐头已经开封了。这本是个小小的恶作剧，他放的药剂不多，药性也相对温和。但贝雷特一定已经发现了异常，可直到现在，他也没向库罗德提起过这件事。&lt;br&gt;
“你在水果罐头里放了药剂，但又害怕我真的吃了下去。”贝雷特说，“你不信任他人。”&lt;br&gt;
库罗德耸耸肩：“老师，多怀疑别人一些对自己更有利。”&lt;br&gt;
贝雷特笑了笑：“那你现在在怀疑什么？”&lt;br&gt;
“不愧是老师，但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怀疑。”他狡黠地眨了下眼，“你知道吗？今天我捡到一支玫瑰。”&lt;br&gt;
“玫瑰？”贝雷特一顿，“哦，玫瑰。”他的神色很快恢复正常。&lt;br&gt;
“温室里唯一一朵达斯卡玫瑰，有人在清晨将它摘下，削干净上面的刺，用丝带包装好。据说达斯卡玫瑰是由女神洒下的露水长成的，代表坚贞不渝。”&lt;br&gt;
“玫瑰就是玫瑰。不是另一盒糖渍水果。”贝雷特说，“今天早上我去了温室。”&lt;br&gt;
“真的吗？”库罗德不大相信。&lt;br&gt;
“是啊。”&lt;br&gt;
他们走过了温室，月光清辉笼罩着寂静的修道院，贝雷特手中的提灯都变得黯淡。他在楼梯口停下，将灯提起来，照着楼梯：“好了，上去休息吧。”&lt;br&gt;&lt;br&gt;
END&lt;br&gt;&lt;/p&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roseclaudleth.png&#34; height=&#34;350px&#34;&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FE3H|贝帝/永恒与一日</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eternityandaday/</link>
        <pubDate>Fri, 10 Jun 2022 20:59:41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eternityandaday/</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dizziness.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FE3H|贝帝/永恒与一日" /&gt;&lt;font color=#417D7A&gt;
&lt;li&gt;收录于贝帝个志《眩晕/SCHWINDEL GEFUHLE》
&lt;li&gt;阅读顺序：《苦月亮》→《The Fall》→《永恒与一日》→《死于水》
&lt;li&gt;封面图为实体本的外封&lt;/li&gt;&lt;/font&gt;&lt;br&gt;&lt;b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永恒与一日背面.jpg&#34; width=&#34;500px&#34;&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永恒与一日eternity-and-a-day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永恒与一日/Eternity and a Day&lt;/font&gt;
&lt;/h2&gt;&lt;br&gt;
&lt;p&gt;2011年夏天，我刚从学校毕业，申请了Gap Year，打算去旅游。我父亲告诉我可以给我提供资金援助，我拒绝了，只带了一个书包的东西离开家。到加尔古·玛库时，我攒下来的钱已经用完了，于是不得不在此停留，打工以赚取路费。&lt;br /&gt;
加尔古·玛库有一座博物馆，我告诉馆长，我从法嘉斯来，学习历史，希望能得到讲解员的兼职工作。&lt;br /&gt;
夏日午后的博物馆清幽寂静，游客寥寥，售票处的工作人员托着头打哈欠。我在馆内游荡，欣赏这座由古时大修道院改建而成的博物馆。&lt;br /&gt;
大修道院曾是芙朵拉的中心，旧时，大司教还在修道院内设立士官学校，三个国家的贵族子弟们大多会前往修道院的士官学校学习。如今这些皆不复存在，社会改革后贵族也成为了历史的遗物，大司教依然存在，但更多地成为了一种精神象征。&lt;br /&gt;
我在曾经的大司教的卧室看到一面彩色琉璃窗，制作精美，高高地嵌在墙上。彩绘玻璃上薄荷绿发色的男人手持权杖，神情恬静地注视着前方。&lt;br /&gt;
旁边，墙面上还挂着一幅与彩绘玻璃内容一致的画作，据说是千年前的真迹。它高悬在墙上，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大小，在它面前，我就好像是一粒沙。几百年前，当时的大司教谕令修葺这座大教堂，命人依据这幅画制作了这面彩绘玻璃。一千年过去了，画作的颜色却不曾褪去。我阅读角落里的标签：贝雷特·艾斯纳，继任蕾雅的大司教之位，一直到其死去，他都保持着年轻的模样，后人又称其为圣贝雷特、苏谛斯之子。画作者不详。&lt;br /&gt;
我仔细地端详这幅画，不想画作上的人视线低垂，望向我。&lt;br /&gt;
“帝弥托利，”他轻轻地说，“好久不见。”&lt;/p&gt;
&lt;br&gt;
&lt;cente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眩晕-永恒与一日.jpg&#34; height=&#34;700px&#34;&gt;&lt;/center&gt;
&lt;p&gt;下篇：&lt;br&gt;&lt;br&gt;
《死于水/Death by Water》&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Bladeworkshop|那些年我做过的同人本-1</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bladeworkshop1/</link>
        <pubDate>Fri, 10 Jun 2022 13:56:07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bladeworkshop1/</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Bladeworkshop|那些年我做过的同人本-1" /&gt;&lt;h1 id=&#34;font-color417d7a腿腿同人本展今日开幕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腿腿同人本展今日开幕！&lt;/font&gt;
&lt;/h1&gt;&lt;br&gt;
其实做的本子也没有很多啦，19年写茸布时参加CP25的茸布街，需要一本本子，受以前一位基友的本子的启发，突发灵感规划了一下本子的内容，从那之后发现做本子还挺有意思的。不过经常因为是小料本太懒了不想动脑随便糊弄下。&lt;br&gt;&lt;br&gt;&lt;br&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beyond-the-time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Beyond The Time&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之前也出过一本个志，在遥远的HP时代，一共印了21本，其中10本送了亲友。还有一篇被举报了的文，印了几本也是送亲友了，好的略过这两本不提。2019年还在上头茸布，很高兴地准备参加茸布街，花了一晚上（加起来也就不到三小时吧）构思了这个本。最初是想做成《云图》那个样子，但下太多功夫，主要是内文的结构啦。（现在一看，哇，太好笑了，这装逼装得我都笑了）&lt;br&gt;
总体的结构：&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陌生女人的赠礼：《Dynasty》&lt;br&gt;&lt;/p&gt;
&lt;ul&gt;
&lt;li&gt;一枝玫瑰的梦境：&lt;br&gt;&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第一个定格梦：《River》&lt;br&gt;&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第二个滚烫的梦：&lt;br&gt;&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第三个抒情诗梦：&lt;br&gt;&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
&lt;ul&gt;
&lt;li&gt;爱情、缪斯与电影：《Intermezzo》&lt;br&gt;&lt;/li&gt;
&lt;/ul&gt;
&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
&lt;ul&gt;
&lt;li&gt;嚎叫、死亡与超脱：《Hypnotic》&lt;br&gt;&lt;/li&gt;
&lt;/ul&gt;
&lt;/li&gt;
&lt;/ul&gt;
&lt;/li&gt;
&lt;/ul&gt;
&lt;p&gt;陌生女人的赠礼：《Dynasty》&lt;br&gt;&lt;/p&gt;
&lt;ul&gt;
&lt;li&gt;镜像世界的絮语《Devotion》&lt;br&gt;&lt;/li&gt;
&lt;/ul&gt;
&lt;p&gt;陌生女人的赠礼《Dynasty》&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好像很难理解，没关系，我最开始和设计讲我的思路，她完全没有听懂！大致解释一下：&lt;br&gt;
扉页与目录：&lt;br&gt;&lt;br&gt;&lt;/p&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E6%88%AA%E5%9B%BE20220612002951.png width = &#34;50%&#34; height = &#34;50%&#34;&gt;&lt;/div&gt;&lt;br&gt;
&lt;font color=#069A8E&gt;《Dynasty》&lt;/font&gt;是原作向背景，在这篇故事里，乔鲁诺收到了一副画，画像上的是布加拉提，他在拆画时血不慎滴在了画布上，画像上的人意外地“活”了过来。乔鲁诺也因此开始做梦，梦见其他的平行世界，布加拉提没有死，甚至都没有替身。他向画像讲述了这个故事：一枝玫瑰的梦境。&lt;br&gt;
第一个定格梦，是之前已发表的短篇，滚烫的梦是之后写的pwp番外。在&lt;font color=#069A8E&gt;《River》&lt;/font&gt;这个故事中，乔鲁诺成为了一名导演，他的电影在电影节上放映：&lt;br&gt;&lt;br&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E6%88%AA%E5%9B%BE20220612003442.png width = &#34;50%&#34; height = &#34;50%&#34;&gt;&lt;br&gt;&lt;font size=2&gt;忽略这个白边是为了让FOR BRUNO BUCCIARATI这行字居中&lt;/font&gt;&lt;/div&gt;&lt;br&gt;
电影的内容则是&lt;font color=#069A8E&gt;《Intermezzo》&lt;/font&gt;，这篇文中，乔鲁诺是文学专业的大学生，因为触怒了迪奥被送到了意大利的别院，布加拉提是当地人，被乔鲁诺叫来给他做打字员。这一切都不重要，文末，乔鲁诺回了英国，之后有人来见他，带来了布加拉提写的唯一一篇小说，&lt;font color=#069A8E&gt;《Hypnotic》&lt;/font&gt;。&lt;br&gt;
结束后，回到&lt;font color=#069A8E&gt;《Dynasty》&lt;/font&gt;听完了这个故事的画像布加拉提说，在他还是一幅普通画像时，他曾见过另一个世界的乔鲁诺，是在他被展出时见到的。他向乔鲁诺讲述了那个根据一些碎片信息拼凑出来的乔鲁诺的生活：&lt;font color=#069A8E&gt;《Devotion》&lt;/font&gt;&lt;br&gt;
听完了&lt;font color=#069A8E&gt;《Devotion》&lt;/font&gt;的&lt;font color=#069A8E&gt;《Dynasty》&lt;/font&gt;ver乔鲁诺完全懂得了一切，问画像布加拉提有什么心愿，画像说将它烧掉。“把我烧掉”这句话我放在了最末页：&lt;br&gt;&lt;br&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E6%88%AA%E5%9B%BE20220612004555.png width = &#34;50%&#34; height = &#34;50%&#34;&gt;&lt;/div&gt;&lt;br&gt;
全本完。&lt;br&gt;
现在看的话，应该取消目录页，目录页几乎毫无用处，看了也只会让人混乱；同时可以另外做章节页，这本是没有做章节页的；FT也应该取消，因为是从打开画像开始的，附两页FT很奇怪，但是版权页的话无法取消，很是头疼；页码设计也毫无必要，已经不再为这种花里胡哨的页码心动，反而觉得碍眼。以及最后的封面，因为想要烫银于是做了烫印，现在看除了好看也没有什么大的必要，取消与否都不影响。封面：&lt;br&gt;&lt;br&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A5%E6%A0%B7%E6%9C%BA%20%E6%8B%B7%E8%B4%9D.jpg width = &#34;50%&#34; height = &#34;50%&#34;&gt;&lt;/div&gt;&lt;br&gt;
这个封面着实没太大意义，画面是我指定的，&lt;font color=#069A8E&gt;《Intermezzo》&lt;/font&gt;这一篇里的故事，布画成了半透明。当时对封面设计没什么想法，总之好看就行了。现在的话应该会再好好思考一下封面需要做成什么样子的，可能是快递包装的模样，至少加个外封，之类的吧。&lt;br&gt;
&lt;font color=#686D76&gt;讲了这么多应该能懂吧！&lt;/font&gt;&lt;br&gt;
&lt;br&gt;&lt;br&gt;&lt;br&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scar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SCAR&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CP25上换的无料，布茸茶3P，稍微介绍一下无用的信息，重要的是封面！这本的内页排版是我CP25发的另一个无料本《The Hollow Man》的设计，这本因为是单篇所以不用费心结构，不过设计做的扉页之类的我还挺喜欢的，化用了我喜欢的一款《枕头人》的海报的元素。&lt;font color=#069A8E&gt;《SCAR》&lt;/font&gt;的扉页她做了流泪的眼睛：&lt;br&gt;&lt;br&gt;&lt;/p&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E5%86%85%E9%A1%B5.jpg width = &#34;50%&#34; height = &#34;50%&#34;&gt;&lt;/div&gt;&lt;br&gt;
封面设计是我的朋友，杨陆橙，可以说没有她我也不会自己做本子啦，现在小杨也去念平面设计了，不知道是否还接设计。她的Lofter主页上已经没有本子的文章了，也许不再接了吧，我就不贴上她的Lofter链接了。&lt;br&gt;
小杨看了全文之后，提议做成双封，双封都用薄的纸，最初想用127g左右的铜版纸，因为内页是24P，这样双封的话还能用骑马钉。经过印厂朋友的建议，最后选用了哑粉，效果是一致的，克数我已经忘了，当时是死线飞车，我直接甩给了印厂的朋友没有多问，凌晨一点多下印的。&lt;br&gt;
小杨的思路是，外封黑白，内封彩色，两张封面图是一致的。外封读者可以自行撕开，那道“伤疤”会永久地留下。不过据我所知除了小杨本人没人撕外封。&lt;br&gt;&lt;br&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E5%9B%BE%E7%89%8720200722005735.jpg width = &#34;50%&#34; height = &#34;50%&#34;&gt;&lt;br&gt;&lt;font size=2&gt;小杨拍的效果图&lt;/font&gt;&lt;/div&gt;&lt;br&gt;
这本全靠封面设计发出去了，谢谢小杨！&lt;br&gt;
&lt;br&gt;&lt;br&gt;&lt;br&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blackshadow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Blackshadow&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CP25（还是更早？）发的无料折页。因为只写了3k多字，我让小杨给我做个本，小杨问我：&lt;font color=#069A8E&gt;你要发传单吗？&lt;/font&gt;&lt;br&gt;
最后做了10×10cm的折页，美中不足是字有点小，大概做成15×15cm会好很多吧。&lt;br&gt;
效果图：&lt;br&gt;&lt;br&gt;&lt;/p&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E5%9B%BE%E7%89%8720220612014631.jpg width = &#34;50%&#34; height = &#34;50%&#34;&gt;&lt;/div&gt;
&lt;br&gt;&lt;br&gt;&lt;br&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summertime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Summertime&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2020年年中一次性出了两个本，茸茶本《Summertime》与茸布茸本《Symphony of Klein》，真能写啊，当时的我！&lt;br&gt;
《Summertime》取消了目录页，靠几段短对话串起了四个故事。主题定了“夏日故事”，背景是乔鲁诺与阿帕基二人去雪山度假被困，靠打牌饮料度日，两人抽一张卡，选一种饮料，在暴风雪的几天内编几则故事。&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ul&gt;
&lt;li&gt;雪碧与红桃Q&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Green Apricot and Sparkling Water》&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阿玛尼罗与方块三&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婚礼上禁止争吵》&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红茶与梅花七&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A Dying Summer/夏日将死》&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牛奶与黑桃六&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In Neapoli》&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雪与小丑&lt;/li&gt;
&lt;/ul&gt;
&lt;/blockquote&gt;
&lt;p&gt;很清晰明了吧！无需赘言！几点可以改进的：取消页眉，加了页眉之后觉得太挤了，我喜欢空白多，浪费纸张；封面纠结了之后没做UV，主要是时间不足（以及没钱），一共只印了50本都没收回成本。封面约了喜欢的画手，加入了扑克的元素，标题设计做了高温阳光下扭曲的模样，选用了珠光纸，整体效果我很满意，所以我一定要放一下！&lt;br&gt;&lt;/p&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E5%9B%BE%E7%89%8720200708202819.jpg width = &#34;50%&#34; height = &#34;50%&#34;&gt;&lt;/div&gt;&lt;br&gt;
虽然继续亏不过这次打算再印个十本，标题做个UV吧。&lt;br&gt;
&lt;br&gt;&lt;br&gt;&lt;br&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symphony-of-kleinfontbr&#34;&gt;&lt;font color=#417D7A&gt;Symphony of Klein&lt;/font&gt;&lt;br&gt;
&lt;/h2&gt;&lt;p&gt;写了这么点我就开始累了，当时，做到这里我也开始累了，人类的历史是重复的历史……&lt;br&gt;
主题是“时间”“缠绕不断”与“音乐”，定名《克莱因交响曲》，大半是为了……装逼……此前也在纠结出不出本，出本好像文又不够多，这时叶留言说如果我要出本的话她可以画Guest图，这话就是种子在我心里种下了，最后做了茸布茸本。天哪，怎么会有这种人啊！&lt;br&gt;
内页排版找了新的设计，我的要求：取消主目录页；11篇文分成了四类，每一类都要一个小目录，做成贴在日记里的便利纸的模样；每一篇文都需要章节页；不需要页眉页脚页码设计，只要放个页码数字就行；不需要在每一篇文前标出是茸布还是布茸还是无差。成功地把内页设计逼疯了……！（但是要价不算很高而且成品我很满意，真的非常感谢！）&lt;br&gt;
整本的结构：&lt;br&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布茸|黄昏集/Nightfall》&lt;/p&gt;
&lt;ul&gt;
&lt;li&gt;Libertango &amp;ndash; Yo-Yo Ma&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茸布茸|一场席卷全球的流行性感冒危机及其应对策略/Love Me If You Will》&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茸布|他者之地/This Place is a Shelter》&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Pascal&amp;rsquo;s Law &amp;ndash; P.G. Lost&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茸布|燃烧/Blaze》&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茸布|空心人/The Hollow Man》&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Sicilienne Op. 78 &amp;ndash; Pierre Fournier&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布茸|裂缝/Silver Lining》&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茸布茸|看一眼那不勒斯，然后死去/Once》&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Sonata No. 14 in C Sharp Minor, Op. 27 No. 2 &amp;ldquo;Moonlight&amp;rdquo;- I. Adagio sostenuto &amp;ndash; Beethoven&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茸布茸|雾色黎明/A Pale Morne》&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布茸|旧时代爱人/The Bygone Love》&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布茸|长夜将尽/The Remains of the Night》&lt;/li&gt;
&lt;/ul&gt;
&lt;/li&gt;
&lt;li&gt;
&lt;ul&gt;
&lt;li&gt;《茸布|分离/Detachment》&lt;/li&gt;
&lt;/ul&gt;
&lt;/li&gt;
&lt;/ul&gt;
&lt;/blockquote&gt;
&lt;p&gt;因为文太多了，不好像之前的文那样靠文章内容串联了。最后选用了最简单的一种：以&lt;font color=#069A8E&gt;《黄昏集》&lt;/font&gt;开篇，这篇是日记体，是布加拉提的日记。背景设定是有平行世界存在（就是Ted Chiang的小说《焦虑是自由引起的眩晕》），文内二人翻材料，发现历史上也有一个没有名字的军官，看着很像乔鲁诺，于是乔鲁诺与布加拉提用棱镜联系上了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希望能找到关于这位“军官乔鲁诺”的材料，但是并没有。意外的是二人收集到了一些关于平行世界的他们的故事，于是半是收集，半是编造，整理了一些故事出来，布加拉提将这些故事夹在了他的日记后面。因此，设计在扉页的右下角加上了布加拉提的签名：&lt;br&gt;&lt;br&gt;&lt;/p&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E6%88%AA%E5%9B%BE20220612015913.png width = &#34;30%&#34; height = &#34;30%&#34;&gt;&lt;/div&gt;&lt;br&gt;
最后一篇是&lt;font color=#069A8E&gt;《分离》&lt;/font&gt;，即&lt;font color=#069A8E&gt;《黄昏集》&lt;/font&gt;里提到的军官乔鲁诺的故事。算是呼应。这两篇都还没有公开耶，抽个时间公开一下好了，我已全然忘记！&lt;br&gt;
做了页眉，与小目录页一起做成了手账的样式：&lt;br&gt;&lt;br&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QQ%E6%88%AA%E5%9B%BE20220612022350.png width = &#34;50%&#34; height = &#34;50%&#34;&gt;&lt;/div&gt;&lt;br&gt;
这本总体都比较满意，不满意的依旧是FT，我真的觉得写FT好傻啊，可是我还是写了！以及做了异形腰封，虽然挺有趣的，仔细一想，其实也没什么用诶！日记本不需要腰封啊。封面图我很满意，不过设计的话过于可爱了，和第一篇文贴合，但和整体不贴（因为我爱写刀）。不过瑕不掩瑜！&lt;br&gt;
&lt;br&gt;&lt;br&gt;
&lt;p&gt;暂时就写到这里，我们下回见！&lt;br&gt;
TBC~&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FE3H|贝帝/坠入</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thefall/</link>
        <pubDate>Tue, 07 Jun 2022 00:14:25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thefall/</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dizziness.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FE3H|贝帝/坠入" /&gt;&lt;font color=#417D7A&gt;
&lt;li&gt;收录于贝帝个志《眩晕/SCHWINDEL GEFUHLE》
&lt;li&gt;阅读顺序：《苦月亮》→《The Fall》→《永恒与一日》→《死于水》
&lt;li&gt;封面图为实体本的外封&lt;/li&gt;&lt;/font&gt;&lt;br&gt;&lt;b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眩晕-内插-坠入.jpg&#34;  height=&#34;500px&#34;&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坠入the-fall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坠入/The Fall&lt;/font&gt;
&lt;/h2&gt;&lt;br&gt;
&lt;p&gt;已是初秋，午后的天空晴朗澄澈，云如薄薄的丝绸飘在空中，清凉湿润的风擦着他的脸而过，一路往下坠去。帝弥托利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天空是罕见的纯净的蓝色，丝毫没有雾都的模样，没有灰蒙蒙的工业废气，也没有轰鸣的机器运转的声音。他低头向下看，才发现自己正在空中。他骑着一头龙，如同神话传说中那样的，真正的龙。绿宝石般的鳞片覆盖了祂的全身，他的双手紧紧地抓着龙的脖子，鳞片在他的手掌之下，光滑，温润如玉。龙舒展羽翼，发出粗重的喘息。城镇在他们脚底下，变成一些模糊的小点，泰晤士河也变成一条细细的带子。原来是一场梦。&lt;br&gt;
龙不停地扇动着翅膀，带着他向上飞去，穿过云层，帝弥托利才发现原来云层是这么厚，细密的雨珠蒙在了他的脸上。越过云层之后风消失了，空气稀薄但是温和，他第一次离太阳这么近，仿佛触手可及。城镇已经被云层盖住，再也看不见，蝶群却乘着气流从他们身边飞过。帝弥托利高兴地站到龙背上，伸手去触摸擦着他脸颊飞过的柔软蝴蝶，这时龙抖了抖身子，将帝弥托利甩下去。他不停地向下跌落，跌出柔软的云层，伦敦消失了，变成了无尽的深渊，他在梦里无声地呐喊，坠入黑暗之中。&lt;br&gt;
帝弥托利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这里没有龙，只有《尼伯龙根之歌》，报纸和书本乱七八糟地叠在桌子上，还未来得及清洗的酒杯被扔在水槽里。他从沙发上起来，找出笔记本把这个梦草草地记下来，写到一半时，他停住笔，想到那头绿色的龙，祂的鳞片如同宝石一样闪耀、美丽。理论上，梦里是不该有触觉的，可是他的掌心还记着龙鳞的触感：不同寻常地光滑，温暖，他似乎还能感受到祂的心跳，祂的血液在鳞片下汩汩流动。他记录完这个梦，扫了一眼报纸，在一份报纸上他见到了熟悉的名字，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将它放回报纸堆，他将这些堆积起来的报纸都叠好扔在一旁，把书抱起来走向书房。&lt;br&gt;
窗外天阴沉沉的，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雨。伦敦是个多雨的城市，永远雾蒙蒙的，很难说这片灰色是工业废气还是雨雾，但最近已有些时候没有下过雨了，街道上的绿植无人顾惜，都病恹恹的，叶片发黄，开的花很快都枯死过去。帝弥托利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把手上的书一本一本塞进书柜里，理书柜时，雨珠掉落下来，敲在窗台上，发出响亮的噼啪声，帝弥托利把书都放好，去关窗户。&lt;br&gt;
暴雨似烟似雾，伦敦又成了名副其实的雾都，灰黑的雨幕中只有墨绿色的绿植叶片精神抖擞。帝弥托利关好窗，打算拉下百叶窗，却忽然看到一点墨绿，以路边的观赏灌木的高度而言太高了，他又打开窗，才发现那是一个男孩，愣愣地站在雨幕中，衣服都粘在了他的身上。他将窗合上。&lt;br&gt;
帝弥托利去厨房将沾着酒渍的杯子洗净，挂到橱窗里，又擦干净桌子，回到书房时，发现男孩仍然在那里，他试图走进雨里，但很快垂下头，退回到屋檐下，即使是这样也无法避免被暴雨淋湿，帝弥托利又看了一会儿，那家人没有开门。他找了把伞出门。&lt;br&gt;
男孩头顶见雨势变小，抬起头来，发现一把伞遮挡在他头上。&lt;br&gt;
“过来吧。”帝弥托利说。&lt;br&gt;
雨伞在这场暴雨中成了装饰品。帝弥托利脱掉湿掉的衣服，用毛巾草草擦了擦身子，换上新的衬衫。男孩不知所措地站在客厅里，他的身下聚起一个小水洼。帝弥托利给他擦了擦头发，说：“去浴室把身子擦一擦。”他在柜子里翻找一阵，没有合适的衣服，他的衣服对男孩而言都太大了。他挑了一件衬衫送进浴室里，衬衫下摆几乎长到男孩的膝盖，帝弥托利替他把袖子卷起来。&lt;br&gt;
“你叫什么名字？”&lt;br&gt;
男孩不确定地看向他，缓慢地答道：“贝雷特。”&lt;br&gt;
帝弥托利顿下手上的动作，问：“法国人？你这个名字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像。”&lt;br&gt;
见帝弥托利会说法语，贝雷特的声音响了一些：“之前我们住在法国。”&lt;br&gt;
帝弥托利点点头。他从学说话开始便学习法语，小时候他和菲力克斯他们吵架时都是你一句我一句地往对方身上投掷英语法语句子，无须停顿便能够理解，好像这本就是他们的母语。很可惜现在他失去了能这样交流的朋友，不过他的工作有时需要用到法语，他还保持着阅读原文书籍的习惯，无论译者有多优秀，文字一经翻译就会失去大半原先的味道。总而言之，法语仍然是他最熟悉的语言之一，他讲得十分流畅，同一个小孩子交流绰绰有余。&lt;br&gt;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帝弥托利问。据他所知，这一片并非旅游景点，也无任何可供外人观光的，富人们住在泰晤士河的另一边，优雅的西伦敦，那里有更多的剧院与艺术沙龙，而帝弥托利所居住的这一片只是普通的住宅区，常年门户紧闭，最热闹的地方是街区的酒吧，只有在那儿才能见到相当多的活人，邻里们在那里聊天攀谈。&lt;br&gt;
“我在找杰拉尔特。”贝雷特答道。&lt;br&gt;
“他是谁？”&lt;br&gt;
“我爸爸。”说完男孩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他又补充道，“我找不到他了。”&lt;br&gt;
帝弥托利起身给贝雷特倒了一杯水：“喝一点吧，小心着凉。”他看向窗外，雨势减弱了，也许过不久就会停下。突如其来的暴雨总下不太久。“等雨停了，我带你回去。”&lt;br&gt;
等到傍晚，雨停下了，地面湿漉漉的，云层散开，露出血色的夕阳，地面也一片橙红，像一条黏稠的血路，那些行将枯萎的花却又恢复了生机。帝弥托利合上书，问：“你住在哪里？”&lt;br&gt;
“不知道。”&lt;br&gt;
帝弥托利又问：“你能指路吗？”&lt;br&gt;
“我忘记了。”沉默了许久，贝雷特答道，“我们住在库珀街。”&lt;br&gt;
库珀街离帝弥托利居住的地方有些距离，不像是一个孩子能走到的地方，帝弥托利问：“你确定吗？”&lt;br&gt;
贝雷特没有回答他。&lt;br&gt;
“你父亲去做什么了？杰拉尔特？是叫这个名字吗？”&lt;br&gt;
“他走了。”贝雷特说完，低下头，“我在等他回来。”&lt;br&gt;
帝弥托利又问：“他说会来找你吗？”&lt;br&gt;
“Oui.”贝雷特说。&lt;br&gt;
“来这里找你？”&lt;br&gt;
“Non.”贝雷特说，“No.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说会回来找我。”&lt;br&gt;
帝弥托利狐疑地瞧着他，贝雷特补充道：“杰拉尔特从来不说谎。”&lt;br&gt;
“我会去那里看看，”帝弥托利想，贝雷特不愿意告诉他更多了，他最终说道，“你在这里待着，一直等到我回来，如果有人敲门，不要出声。”&lt;br&gt;
“OK.”&lt;br&gt;
帝弥托利开到库珀街，找了地方将车停下。他闻到一阵猪的臭味，为了响应政策，许多家庭在院子里养上了猪，却又不能私自宰杀。想到这里，帝弥托利讽刺地笑了笑。&lt;br&gt;
几个孩子在门口或是院子里玩耍，主妇们已经开始准备晚饭。帝弥托利挨家挨户问过去，应门的基本是女人。男人们变少了，许多都应征入伍。&lt;br&gt;
“先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孩子的名字。”女人们告诉他，“会不会是记错了？”&lt;br&gt;
“这附近没有住着一个叫杰拉尔特的男人吗？”他已经被拒绝了好几次，帝弥托利不死心地继续问道，“一个法国人，他们讲法语。”&lt;br&gt;
“没有听说过，”女人答道，“最近走了好些男人，这里大多数是女人和小孩子。也许您在找的这位也已经上了战场，谁知道呢？”&lt;br&gt;
“也许是我听错了，抱歉，打扰了。”&lt;br&gt;
报纸每天都来，出于工作需要，帝弥托利每天都会看，他订了几份报纸，每一份都扫上几眼，搜刮一些可能有用的信息，但总是不多。战争的消息占据巨大的版块已经有一段时间，德军怎么怎么样、希特勒怎么怎么样之类的，战争没有结束多久又将开始，眼下英国看起来似乎还算安全，但征兵入伍也是事实，“谁知道呢”，也许女人说的在理，帝弥托利想，也可能是贝雷特记错了，不是库珀街而是别的什么地方。&lt;br&gt;
他回到家时，贝雷特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还没有完全干透。听到开门的声音，贝雷特从沙发上下来，紧紧地盯着帝弥托利。&lt;br&gt;
“没有杰拉尔特这个人。”帝弥托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真的住在库珀街吗？”&lt;br&gt;
“Oui.”&lt;br&gt;
帝弥托利蹲下来，与贝雷特齐平：“你姓什么？”&lt;br&gt;
“艾斯纳。”&lt;br&gt;
“我会在报纸上登一则启事，如果你父亲看到了，让他来这里找你。他平时会看报纸吗？”&lt;br&gt;
“会，他懂英文。”贝雷特答道。&lt;br&gt;
帝弥托利敲了一份寻人启事，末尾他写道：请找D.A.先生。“D.A.”他嘀咕一声，有些犹豫，不确定那些人会不会看报纸，会不会从缩写中认出他的名字，他离开西伦敦搬到这里已经好几年了。&lt;br&gt;
“希望你的父亲很快就能看到，”去报社前，帝弥托利说道，“我这儿可不是收容所，如果他没有来，我会把你送去孤儿院，好吗？”&lt;br&gt;
贝雷特看着他，点了点头。&lt;br&gt;
报纸上依旧是那些新闻，德国，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慕尼黑协定，等等等等，帝弥托利喝着红茶，翻起今天的报纸，政客们谈论着今日欧洲的局势、带薪假期法案和煤炭法案。贝雷特醒了，从沙发上爬起来，看着帝弥托利手里的红茶。&lt;br&gt;
“坐吧。”帝弥托利放下茶杯，把装着香肠、炒蛋和吐司的盘子推给贝雷特，然后他翻了一页报纸，继续喝红茶。贝雷特戳了戳盘子里的香肠，帝弥托利睨他一眼，男孩识趣地切下来一小块咬下去。至少贝雷特不吵闹，他安静得可怕，他找不到他的父亲了，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帝弥托利思忖着，贝雷特不像是个正常的孩子。&lt;br&gt;
帝弥托利翻完了报纸，版面被政客们占据，他的寻人启事还未见报，这则启事可花了他不少钱，如果过几天杰拉尔特来找贝雷特，他一定得让杰拉尔特把钱还给他。不过，有谁会把七八岁的孩子丢在路边呢？帝弥托利举着报纸遮住自己的脸，又狐疑地打量了一会儿贝雷特。男孩慢吞吞地吃着早饭，看起来吞咽困难，帝弥托利打算起来给他倒杯水，站起来后，他用手背碰了碰男孩的脸。他面色苍白，脸颊不合时宜地泛红。贝雷特发烧了。&lt;br&gt;
照顾小孩非帝弥托利所长，照顾一个生病的小孩更不是，从小到大，一直是别人照顾他。他皱着眉，找出还没有过期的阿司匹林，等贝雷特艰难地用过一些早餐，他把药片递给男孩：“喏，把它吃了。”&lt;br&gt;
贝雷特吃下去后问：“这什么？”&lt;br&gt;
帝弥托利发现他会讲几个简单的英语单词，但显然他的英语句子总是让人困惑不已。过了几秒帝弥托利才明白贝雷特在问他这是什么药。“阿司匹林，你发烧了。”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确定贝雷特有没有听懂，看着贝雷特迷茫的眼神，帝弥托利又用法语说，“你发烧了，它能帮你退烧。好了，现在去床上躺着。”
他用冷水浸湿毛巾敷在男孩额头上，替他掖好被子，像以前罗德利古对他做的那样。小的时候有段时间，帝弥托利不知为何经常生病，不是什么太严重的毛病，他只是容易感冒，稍微严重些就会演变成发烧，于是常常希尔凡和菲力克斯在玩，而他只能躺在床上。那时英谷莉特已经不同他们一起玩了，她有了新的理想，为之拼命学习，有时她会忧心忡忡地坐在帝弥托利床前，叹一口气：“快好起来吧，帝弥托利。”她看向窗外，男孩们已经不在那里了。想到这里帝弥托利也叹了一口气，瞥向乖乖躺着的贝雷特。&lt;br&gt;
因为小时候他太常生病，科尔娜莉娅照顾过他几次之后便烦了，把他送去伏拉鲁达力乌斯家住着，之后发烧时一直是罗德利古守着他。那时的帝弥托利已经懂得不能哭闹了，罗德利古对他很好，像照顾亲生儿子菲力克斯那样照顾他，但帝弥托利毕竟不是菲力克斯。眼下，贝雷特表现得同当年的帝弥托利别无二致。爱他的人已经离开了，他必须小心翼翼。&lt;br&gt;
帝弥托利坐在床边看书，给贝雷特换过几轮毛巾，他的烧总算是退了下来。“如果你的父亲来找你，一定要让他付给我医药费。”帝弥托利嘟囔道。&lt;br&gt;
“他会来的。”贝雷特听到他的话，睁开眼睛，说，“他答应过我会回来。”&lt;br&gt;
“希望如此。他去做什么了？”&lt;br&gt;
“工作。”&lt;br&gt;
“他做什么工作？在哪里工作？”&lt;br&gt;
对话又进入了死胡同，帝弥托利见贝雷特干脆闭上了眼，又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伦敦？”&lt;br&gt;
“一年前。”&lt;br&gt;
“你去上学吗？老师教英文吗？”&lt;br&gt;
贝雷特睁开眼：“我不去上学，我在家看书。”&lt;br&gt;
帝弥托利点点头：“你饿吗？我去弄点午饭。”他拿掉贝雷特额头上那块已经变温了的湿毛巾，男孩点点头：“Thank you.”&lt;br&gt;
照顾一个小孩比帝弥托利预想的要简单，因为贝雷特不哭也不闹，如果不是他问话，贝雷特甚至根本不开口。第二天，贝雷特的烧完全退了，他看起来精神了许多，高烧的潮红褪去，变成健康的红润。帝弥托利在报纸上查看自己登的启事，报纸给了他豆腐块大小的版块，抉择之后，他用法语又重复了一遍这则寻人启事，接下来要做的事便只有等待，好在这么多年来，帝弥托利唯一学会的事便是耐心等待。&lt;br&gt;
他要给杂志社写一篇稿子，截稿期临近了，他还没有动笔，空白的稿纸架在打字机上面，帝弥托利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不是太难的任务，他已经应付过许多，这一次也能够按时完成。他知道其实并没有什么人会看这种小说，连他自己也不看这些东西，他只是需要稿费来维持生活。帝弥托利瞪着空白稿纸和旧打字机，毫无思绪，所有的文字都离他远去，只有空白不断地放大。他打算给自己倒一杯酒。&lt;br&gt;
帝弥托利站起来，发现贝雷特在盯着他看。男孩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等自己的父亲来认领他，他太过安静，以至于帝弥托利差点忘记了他的存在。至少不能喝酒，帝弥托利心想，于是他又坐了回去。&lt;br&gt;
“你在做什么？”贝雷特问。&lt;br&gt;
“工作。”帝弥托利翻起了手边的报纸，寻找着可用的素材，其实没什么能用的，每天翻开报纸他便知道那上面有什么：长篇累牍的社论，下一版，伦敦角落的罪恶，有人被偷窃，有人被抢劫，有人被强奸，再下一页，批评家们对新出版的小说尖酸刻薄的评价，没有用，这本书十分畅销，长久地占据书店橱窗的位置。&lt;br&gt;
“是做什么的？”&lt;br&gt;
“写小说，就是编一些故事，”帝弥托利心不在焉地解释道，“有时候也会翻译别人的文章——从法语翻译成英文。”&lt;br&gt;
“噢。”贝雷特点点头，很快失去了兴趣。他走到窗前，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搜寻着杰拉尔特的身影，接着慢慢地在房内走动，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几乎完全没有发出声音。&lt;br&gt;
帝弥托利看了两页书，一会儿，他放下手中的书打算开始工作，无意间瞥见贝雷特正在看着他。帝弥托利很快意识到，贝雷特在观察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观察他的各种情绪反应。他不懂得小心地观察他人，不懂得将视线散在各处，他不避讳，但是很谨慎，不带任何评判的意味，如果不是帝弥托利放下了书，他很可能不会发现贝雷特在看他。&lt;br&gt;
“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看一会儿书。”&lt;br&gt;
贝雷特点点头，似乎明白过来不应该直直地看着别人，很快就把视线挪向别处，帝弥托利站在书柜前挑书，于是贝雷特也跟着看那些英语的法语的宽度不一的书脊。帝弥托利特别挑选了一本厚得吓人的书，不过他的手指触碰到书脊时犹豫了，贝雷特问：“怎么了？”&lt;br&gt;
“我在想这本会不会太厚了。”帝弥托利将书抽出来，“它很沉。”&lt;br&gt;
贝雷特的视线又跳到了他的脸上，事实上，帝弥托利故意选中了这本书，它太厚了，哪怕是他自己也得看上好久。贝雷特假装——也可能是真心实意地，摇摇头。帝弥托利不确定他是不是猜出了自己的用意，可他才只有八岁左右。“不会。”&lt;br&gt;
帝弥托利小心地把书放到贝雷特手上，男孩接过这本书时，手仍然往下坠，他终于小小地皱起了眉。&lt;br&gt;
“它很沉。”帝弥托利说。&lt;br&gt;
但贝雷特只是点点头，坐到椅子上开始看书。帝弥托利观察了他一会儿，贝雷特阅读得不快，他规律地翻着书，没再瞥向帝弥托利。&lt;br&gt;
“要是你的父亲不会来了，你该怎么办？”半晌，帝弥托利问。&lt;br&gt;
“不知道。”贝雷特干脆地答道。&lt;br&gt;
帝弥托利盯着男孩，试图从他身上挖掘出一些信息，他是个小说家——姑且算是吧，他得懂得人们行为的动机，但实际上他什么也不懂，只能观察他人。贝雷特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他既不害怕杰拉尔特不会到来，也不害怕将来他无处可去，一切都超出帝弥托利的认知。小的时候，帝弥托利什么都怕，失去父母后他意识到世间一切都不长久，而性命，显而易见，是最容易丢失的东西。父母去世后叔父琉法斯拒绝抚养他，之后他被判给科尔娜莉娅抚养，那时的帝弥托利已经意识到他在坠落，此后他只会不停地往下落，深渊没有限度，除非死去，否则他永远也不可能坠到底部。坠落——帝弥托利忽然想起前两天他梦到的那头龙。&lt;br&gt;
那头绿色的龙。他开始坠落时，龙转过头来，薄荷绿的眼睛凝望着帝弥托利，直到他越来越小，再也不可见。帝弥托利翻出笔记本，他还草草画下了那头龙的模样。他浏览了一遍手记，很快开始打字。&lt;br&gt;
傍晚时分，打字机的声音终于停下，进展不错，他写完了一小部分，至少能够应付这次的任务。帝弥托利打开窗，不下雨时，窗外就只有雾霾，住在这种地方必须要忍受雾霾、往来的车辆的噪音和猪圈的臭味。他过去居住的地方远离市区，他们的别墅前是一大片草地和一个喷水池，再远一些就是成片的树林，清晨树林雾气氤氲，午后阳光柔和，他、菲力克斯与希尔凡会在草地上踢球。总之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他住在猪圈周围。&lt;br&gt;
帝弥托利整理好稿纸，说：“你父亲不会来了。”&lt;br&gt;
贝雷特沉默地怒视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男孩放下了手中的书，问：“你写的是什么故事？”&lt;br&gt;
“一头龙的故事，祂受了伤，尽管祂的伤已经好了，但是祂再也飞不起来了。”他写侦探小说，尽管前有柯南·道尔现有阿加莎·克里斯蒂，但侦探小说总是卖得出去，男人们爱看侦探小说。实际上，帝弥托利只写了一本小说，大多数时候，他给杂志社或者报社写一些甚至没办法署上自己名字的烂文章。他把稿纸夹好，瞥了一眼贝雷特，幸好男孩没有说给他看看，然后他又想到，贝雷特看不懂英文。&lt;br&gt;
“为什么？”贝雷特忽然问。&lt;br&gt;
“因为祂忘记怎么飞了。”&lt;br&gt;
“其他的龙呢？”&lt;br&gt;
“走了，祂们都离开了，抛弃了祂。”&lt;br&gt;
帝弥托利忽然陷入了短暂的失语。他假装整理桌面，岔开话题：“杰拉尔特今天也没有来。”&lt;br&gt;
贝雷特扭过头。&lt;br&gt;
“好吧，再等两天，如果他还没有来，我会打电话给警察。我有一个朋友是警察，是个很好的人，他会照顾好你的。”帝弥托利心情明朗起来，揉了揉贝雷特的头发。&lt;br&gt;
“他以前也会这么做，为什么？”贝雷特问。&lt;br&gt;
“谁？”&lt;br&gt;
“杰拉尔特。”&lt;br&gt;
“做什么？”帝弥托利问。&lt;br&gt;
“像这样。”贝雷特牵着帝弥托利的手往头上放。&lt;br&gt;
“因为他喜欢你，他是你父亲，爸爸总是喜欢自己的孩子。”帝弥托利耐心地解释道，“而且你是个听话的孩子，大家都喜欢听话的孩子。”&lt;br&gt;
贝雷特抿着嘴想了一会儿。在他这个年纪，帝弥托利已经学会了观察别人的反应，科尔娜莉娅总是对他不耐烦，住在科尔娜莉娅的庄园的那些日子，帝弥托利早早地学会了察言观色。贝雷特也该学会这些了。&lt;br&gt;
“是吗。”贝雷特说。&lt;br&gt;
帝弥托利又想起那头龙——他梦里的那一头。在将他抖落之后，祂就这样看着他，龙垂下头来望向他。后来龙怎么样了？帝弥托利不记得了，他掉下云层，再也看不见祂，只记得祂的眼睛，温和却深不可测。&lt;br&gt;
翌日帝弥托利早早地醒了，前两天贝雷特短暂的高烧之后，他把床让给了男孩，自己则睡在沙发上。沙发太短，这两天他醒得比平日里早许多。秋季清晨雾蒙蒙的，帝弥托利将房内的窗户都打开，工厂的机器还未启动，街道上汽车寥寥，一天中难得有这样空气清新的时刻。&lt;br&gt;
趁贝雷特还未醒，帝弥托利开始修改前一日的草稿。他拖得太久，好在昨日动笔时异常流畅。基本上，应编辑的要求，他什么都写，悬疑故事，爱情小说，童话，甚至评论，写评论对他而言最轻松，剩下的则是苦差事。他有一些天赋，幼时他的家庭教师与长辈称赞他的文字，很快他发现这天赋是如此微不足道，甚至看不见丁点闪光。还在大学里时帝弥托利发现自己开始讨厌写小说了，那时他已经意识到所有的故事都如此相似，无论是早早去做女佣的女孩还是议员的儿子，都像是他自己。他一点不了解他人，只是不断地写着自己，他不断地复习幼年时期的惨案，咀嚼寄人篱下的童年，书写中断的学业和默默无名的悲惨当下。等到贝雷特从房里走出来时，帝弥托利的修改工作已经进行了一半。贝雷特穿着他的衬衫，经过一夜的翻滚，衬衫上满是折痕，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他的衣服晾在阳台上，帝弥托利摸了摸，衣服仍有些潮湿。&lt;br&gt;
“今天我要出门，要晚些回来，如果有人敲门，你不要出声，也不要开门。”帝弥托利把衣服挂回去，“先穿着我的衣服吧，还没有干。”&lt;br&gt;
贝雷特点点头。&lt;br&gt;
午饭前，帝弥托利修改完毕，用打字机重新打出来，他将手稿放到包里，穿上风衣。临走前，帝弥托利不放心地瞥向贝雷特，男孩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他的衬衫与风衣外套，继续看那本厚厚的书。&lt;br&gt;
帝弥托利关上门后贝雷特很快放下书，他卷起帝弥托利的衣服，赤脚站在窗口，帝弥托利穿着灰色风衣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他在稀疏的人流中搜寻着，但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街上有两个男孩在踢一个袋子，一位妇女将水泼出门，把两个男孩叫进家门。再远一些便是飘着落叶的树，从房子后面折出枝丫来，贝雷特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树。帝弥托利走后他失去了看书的兴趣，他在房内转了一会儿，小心地触摸帝弥托利书桌上的打字机，那上面已经有些磨损了，它工作时会发出响亮的声音，帝弥托利打字很快，但并不干脆，他会时不时停下来发呆。旁边他的书柜上摆满了书，每一本都小心地保存起来，但仍有许多书已显出旧的痕迹来。他收拾得还算干净，不像杰拉尔特总是将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倒像是西提司，一切都必须有秩序，待在它们本该在的地方。&lt;br&gt;
贝雷特取下自己的衣服，他脱下帝弥托利的风衣与衬衫，换上自己仍然潮湿阴凉的薄衬衫与短裤。他仔细地把帝弥托利的衣服折叠好，放在他的床上。&lt;br&gt;
临近傍晚时，帝弥托利仍然没有回来。贝雷特趴在窗口等待着。他不知道今天过后帝弥托利会不会把他送走，送去警察那里。偷偷跑出来时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贝雷特只觉得帝弥托利的红茶很好喝。&lt;br&gt;
过了一会儿，贝雷特听到门外传来动静，他贴着玻璃窗往外看，一辆锃亮的轿车在橡树下稳稳地停下，后排下来一个女人，穿着一条深紫色束腰长裙，粉色的卷发盘起，收在一顶宽边帽里，她戴着一副丝绸手套，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包。她从车里出来，站在门口瞧了一会儿，为她开车的司机敲响了房门。&lt;br&gt;
贝雷特想起帝弥托利的叮嘱，没有作声。这样的人物在这条街上比伦敦澄明的天空罕见，很快街上聚起一些人，小孩们好奇地打量着这辆气派的轿车，他们的父母只是在站在门口张望。&lt;br&gt;
粉头发的女人眼尖地看到了窗口的贝雷特，说：“里面有人。”&lt;br&gt;
司机又敲了敲门，问：“帝弥托利·亚历山大·布雷达德先生？”&lt;br&gt;
贝雷特忐忑地开了门，说：“他不在家。”&lt;br&gt;
女人居高临下地睨他一眼，自顾自侧身走进来。她提起根本没有沾地的裙边，站在客厅看了看，小心地避开旧沙发，接着走去书房，看到书桌上的旧打字机，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声。贝雷特跟在她身后，她又停下来看帝弥托利的书柜，书房是整套房里唯一值得停留的地方，很快她又旁若无人地走向帝弥托利狭小的卧室。她皱着眉出来，不情愿地在帝弥托利的旧沙发上坐下，问：“你叫什么名字？”&lt;br&gt;
贝雷特警惕地看着女人与她身后的司机：“贝雷特。”&lt;br&gt;
“今年多大了？”&lt;br&gt;
贝雷特没有回应。&lt;br&gt;
女人继续说道：“帝弥托利总喜欢捡些什么回家，小时候见到受伤的猫啊狗啊鸟啊就要带回家养，养就养吧，也花不了几个钱，不过现在，他住在这种地方，”她顿住又扫视一圈客厅，“这沙发都破了，瞧他的衣柜，都是好几年前的旧衣服了，也没添一件新的。住在这种寒酸的地方，他要怎么养你呢？”&lt;br&gt;
贝雷特冷淡地看着她。她坐得笔直，似是不愿意靠在沙发上。宽边帽下，巨大的珍珠耳坠反射着温润的灯光。贝雷特闻到浓郁的香水味，刺鼻的花香溢满在这间小客厅里，他微微别过头。&lt;br&gt;
门外人们好奇地观察着这辆昂贵的小轿车又不敢靠近，他们开始议论起住在这里的人，帝弥托利走近了，看见车牌，心脏猛地往下沉。门虚掩着，他小心地推开，站在玄关处问：“贝雷特？”&lt;br&gt;
他听到贝雷特跑过来的声音，男孩对他小声说：“对不起，我开门了。”&lt;br&gt;
“没事。”帝弥托利放下手中的袋子，脱下鼠灰色的风衣外套挂到衣帽架上。&lt;br&gt;
帝弥托利深吸了一口气，走向客厅。&lt;br&gt;
“科尔娜莉娅姑姑，您怎么来了？”他恭敬地问道，“抱歉我正好有事出门了，现在才回来——我先去泡杯茶。”&lt;br&gt;
帝弥托利在红茶里放入方糖，端给科尔娜莉娅，她看了一眼，端起来抿了一小口，鲜红的口红印留在杯子边缘。&lt;br&gt;
“帝弥托利，你好久没回家了。”科尔娜莉娅放下茶杯，“怎么？宁可住在这种地方也不愿意回家？你难道是在怪我？”她尖锐地问道，站起身来，没有再分给那杯红茶一个眼神，“你不愿意来，连伏拉鲁达力乌斯家都没去，我们还以为你失踪了。”&lt;br&gt;
“对不起。”帝弥托利歉疚地说道，“是我考虑不周，应该先告知您一声。”&lt;br&gt;
“不过你都这么大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呢，又不是小孩子了，对不对？蓝贝特在你这个年龄都已经和你母亲订婚了。”&lt;br&gt;
听到父亲的名字，帝弥托利垂下视线。&lt;br&gt;
科尔娜莉娅从他身边走过，四处打量着帝弥托利的客厅：“你瞧瞧，从前你住在我家，你的卧室都比这套房子大，衣柜就占去一面墙，之前我们去意大利买来的穆拉诺玻璃花瓶也还放在你房间，还有那幅俄狄浦斯的油画，精装的《哈姆雷特》——你那些书也都还好好地存着，我都叫人不要动，定期给你清理干净。现在你住的这个地方跟狗窝似的，墙纸都剥落了，伦敦这么多雨，不会往下掉墙灰吧？要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照顾不周呢。”科尔娜莉娅又走回帝弥托利身边，摸摸他的衣领，“衬衫都洗旧了，你也不知道买两件新的。”&lt;br&gt;
“对不起，科尔娜莉娅姑姑。”帝弥托利不断地道歉，“我现在住在这里也挺好的，等过些时候工作告一段落了，我一定会回去看您。”&lt;br&gt;
“唉。”科尔娜莉娅重重地叹了口气，又问，“你现在还在写小说吗？”&lt;br&gt;
“嗯，我的工作就是这个。”&lt;br&gt;
“写小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认识一位哈珀·柯林斯的编辑，下回可以请他吃顿饭。”科尔娜莉娅说道，“不过你得专心写你的书，写小说需要安静，可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出门，而且这种小巷子可谈不上静谧，这些人就好像没见过钱似的围着我的车转。帝弥托利，你也可以跟我回家去，你的房间我一直有叫人收拾，干净得很，书房也可以留给你，出版社每年都送新的书过来，你需要的家里都有，何必留在这里呢？”&lt;br&gt;
帝弥托利惊讶地望向科尔娜莉娅，摇了摇头：“没事的，科尔娜莉娅姑姑，我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了，大学时我也是一个人住的，没有什么问题。”&lt;br&gt;
“说到大学，你都没念完大学就退学了，唉，我也不好说什么，都是你自己的决定了，不过蓝贝特可不希望看见你这样。”&lt;br&gt;
“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想父亲不会怪罪的。”帝弥托利说道，“而且菲力克斯也没有念大学。”&lt;br&gt;
“他啊，他一直都不是什么乖孩子，一点不像他那个哥哥……”科尔娜莉娅尖锐地评价道，“不过你可不一样，你从小都那么听话，现在也一样。帝弥托利，听姑姑的，把大学念完了，回家来住，有的是时间供你写小说。”&lt;br&gt;
“承蒙您的好意，科尔娜莉娅姑姑。”帝弥托利道，“不过我想还是不了吧，我喜欢住在这里。”&lt;br&gt;
“你瞧你，我也劝不动你。”科尔娜莉娅道，“那你就好好写小说吧，也别老是出门做些和写小说无关的事，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同我说说。”&lt;br&gt;
帝弥托利温顺地垂下头，半晌，他说：“我知道了。”&lt;br&gt;
“那我也不继续打扰你了。”科尔娜莉娅走过时香水味又灌到贝雷特的鼻子里，他微不可察地皱起眉，科尔娜莉娅觑他一眼，踩着高跟鞋离开这里。&lt;br&gt;
等门外的轿车开走后，帝弥托利脱力似的倒在沙发上，红茶已经变凉，科尔娜莉娅几乎没喝。贝雷特默不作声地在他旁边坐下，看着帝弥托利茫然地盯着灰暗的天花板。&lt;br&gt;
“杰拉尔特没来。”贝雷特说，“除了她，没有其他人来。”&lt;br&gt;
帝弥托利支起身来，点点头，他起身将红茶倒了，说：“我给你买了两件衣服，总穿我的衣服很不方便。你的衣服已经干了吗？”&lt;br&gt;
“干了。”&lt;br&gt;
“穿湿衣服容易感冒，你前两天才发过烧。”帝弥托利叹了口气，“再等明天最后一天，好吗？如果明天也没有人来，我会把你送去警察那里，这些衣服送给你，你也许得在他们那里住上一段时间，有些换洗的衣服也方便。”&lt;br&gt;
贝雷特抿起嘴望着他，最后点点头。&lt;br&gt;
夜里帝弥托利反刍着科尔娜莉娅的话，他的姑姑从来都不喜欢他，他还住在那里时便知道自己于她而言是个累赘，于是他选择去念一所寄宿制中学，放假时会在伏拉鲁达力乌斯家住上一段时间，念大学后帝弥托利就彻底搬出了科尔娜莉娅的庄园。帝弥托利拉过毯子盖住脸，双腿从扶手垂落。科尔娜莉娅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特意前来警告他。&lt;br&gt;
帝弥托利艰难地翻了个身，最后坐起来，蹑手蹑脚地去卧室看望贝雷特。窗帘没有拉上，月光下贝雷特的睡容清晰、安详。男孩睡得很沉，安稳，平静，似乎在做一个好梦。帝弥托利奇怪地想道，几天过去了，杰拉尔特一直都没有出现，贝雷特却一点也不慌张。他又忽然想到，他本该问问贝雷特——那天贝雷特穿着短袖衬衫与背带短裤徘徊在屋檐下，他究竟是要去哪里呢？库珀街没有他的家，他也无处可去，在伦敦的小巷里踌躇着。帝弥托利小心翼翼地拉好窗帘，离开卧室。&lt;br&gt;
贝雷特起床时发现帝弥托利不在家，他留下了一张字条与足够贝雷特吃两餐的食物，字条是用英法双语写的，词汇简单，不需要法语翻译贝雷特也足以读懂这些英语句子。他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继续看帝弥托利给他的那本书，他才看了不到四分之一。偶尔他会去窗边站着，看看街上有没有熟悉的人，或是帝弥托利是否回来了。&lt;br&gt;
贝雷特从未看过这么厚的书，虽然厚重，但是十分精彩。晚些时候，他正趴在沙发上翻看时，听到门口传来微弱的声响。贝雷特从沙发上下来，跑去窗口察看，只能看到帝弥托利的灰色风衣。&lt;br&gt;
帝弥托利花了些时候才打开门，他喘着粗气走进来，贝雷特发现他浑身是血，风衣的前襟被血染成了深褐色，破烂的衬衫被血粘在身上，金色的发丝也沾上了血污。帝弥托利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一滴血溅到贝雷特的手背上。贝雷特低头看着他。&lt;br&gt;
“叫救护车。”帝弥托利说。&lt;br&gt;
&lt;br&gt;
在手术时帝弥托利醒来了一次，护士在给医生擦汗并递着手术刀，医生忙着清理他的腿，他微微睁开眼看到无影灯和低着头忙碌的医生，没有人发现他醒了。他这才发现他感受不到疼痛，手术刀切开他的腿时他没有感觉，只能看到医生的手在移动，沿着他的小腿画了一条漂亮的笔直的线，手术针穿过腿上的肌肉时他也没有丝毫的知觉，缝线将他的肌肉缝在一起，漂亮得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帝弥托利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艺术家们穿着白色的衣服，他是他们的模特，被围在中央。被推出手术室后他清醒过来，才想起来自己被送到了医院，他受了重伤，小腿上中了一枪，身上则是深浅不一的刀痕。他看到很多血，都是他自己的，失去意识以前帝弥托利想，他要死了。他要死了，只是丢掉这条命而已，这不重要，可是他有重要的事必须要完成，他得活着，他必须要健全地活着。现在他躺在病床上，也许永久地失去了一条腿。&lt;br&gt;
贝雷特坐在他的床边，正在看那本未看完的书，帝弥托利没有睁开眼，听着书页一页一页翻过去的脆响。医生与护士在病房内来回，低声同其他病人交谈着，窗外传来孩子嬉笑的声音与汽车驶过的声音。贝雷特不急不缓地看着书，帝弥托利终于睁开眼，盯着窗外横生的枝丫。枝头的叶片已然发黄，在微风中瑟瑟发抖，不注意便会从树枝上飘落。这些时候以来，帝弥托利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已经入秋了。&lt;br&gt;
他盯着天花板发呆，贝雷特正低着头看书，没有发现他已经醒来。帝弥托利沙哑地问：“你怎么在这里？”&lt;br&gt;
“医生不能留我一个人在家，于是让我一起过来了。”贝雷特合上书，答道。&lt;br&gt;
帝弥托利的腿被上了夹板与石膏，挂在床上，他费劲地试图坐起身，护士听到他的动静，过来给他垫上枕头，扶他坐起来。&lt;br&gt;
“你醒了，我会叫医生过来，他会给你看你的X光片。”护士说着，看向贝雷特，“这是你弟弟吗？他很乖巧，一直坐在你床边看书。”帝弥托利没有说话，护士又柔声对贝雷特问说，“去玩一会儿吧，医生需要给你哥哥做个检查，不要走出医院，记得在饭前回来。”&lt;br&gt;
贝雷特看向帝弥托利，后者点点头，说：“Allez-y et revenez avant le dîner.（去吧，晚饭前回来。）”贝雷特把书放在床头柜上。帝弥托利对护士说：“他在法国长大。护士，我的腿怎么样了？”&lt;br&gt;
见贝雷特已经走到了门口，护士才说：“弹片已经取出来了，但具体的还需要问医生。”&lt;br&gt;
帝弥托利说：“我会残疾吗？”&lt;br&gt;
“不，抱歉，我不清楚这些。”&lt;br&gt;
帝弥托利和护士不希望他在那里。贝雷特最早观察到的神情是“拒绝”，与其他的孩子与大人拒绝他的存在一致，护士拉上帝弥托利的床帘，将贝雷特与他隔开，把他关进白色的盒子里。贝雷特漫无目的地走下楼，医院里有一座女性雕塑，她戴着王冠，手持权杖坐在王位上。贝雷特站着看了一会儿，穿过拱门。护士们急匆匆地往来，医生在病房里与病人或他们的家属交谈。有一间病房内住的都是些孩子，他们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其中有一个断了手，和帝弥托利一样打上了石膏，两个孩子坐在地上拼玩具。贝雷特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有人注意到了他，抛来视线，他又迅速地躲开了，走到楼外。他在天井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小轿车的轮胎碾过石子路。一片落叶落到他的头上，他取下这片落叶发呆。
伦敦街道上种了许多树，贝雷特不知道它们是否都是同一种树。以前和杰拉尔特住在库珀街时，院子里也有许多这种树。他们刚来时也是秋天，树叶都落到院子里。杰拉尔特不在时，他从不出门玩，大多数时候，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书，发呆，一片一片地捡落叶，听隔壁传来孩子们玩闹的声音，他们讲着他听不懂的语言，有时候，贝雷特趴在篱笆上看他们在街道上嬉戏打闹。他们只在那里住了短短的一段时间，下雪之前，杰拉尔特就走了。&lt;br&gt;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在对面的一条长椅上坐下，他的妻子和孩子们坐在他旁边。贝雷特走向另一栋楼。医院里有一座小教堂，说是一座，其实只能算是一小间。墙壁上挂着十字架，十字架上绑着一个男人，贝雷特盯着看了一会儿，他不认识那是谁。穿着白色镶金长袍的牧师走到外面来取圣餐，见到贝雷特正在看墙上的十字架，说道：“这是基督。”&lt;br&gt;
贝雷特点点头，他并不知道基督是谁。&lt;br&gt;
“像这样。”牧师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然后对着墙上的十字架微微鞠躬。&lt;br&gt;
贝雷特意识到牧师正在以期许的目光看着他，便学着牧师的样子画了十字，牧师蹲下来，递给他一片面包：“喏，这是圣餐，可以吃的。”&lt;br&gt;
贝雷特点点头，他知道“eat”是什么意思，他小小地咬了一口。牧师赞扬地抚摸他柔顺的发顶后，走进房间内，给其他人分发圣餐。贝雷特发现里面房间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比他还高的基督被钉在十字架上，头颅低垂。&lt;br&gt;
他一路小跑回到帝弥托利所在的病房，帝弥托利正靠在背靠上看他的书，忧郁的英国男人的情绪正从自我思辨走向自我毁灭。贝雷特在病房门口停下来，远远地望着帝弥托利，书本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他专注地看着，神情却相当失落。贝雷特慢慢地走回去，坐到帝弥托利的床上，把咬了一小口的面包给他。&lt;br&gt;
“He said to do this.”贝雷特一字一句道，边说边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lt;br&gt;
“He? Priest?”&lt;br&gt;
“I don&amp;rsquo;t know.”&lt;br&gt;
帝弥托利小心地拿过这片圣餐，问：“Are you trying to save my soul?”&lt;br&gt;
贝雷特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lt;br&gt;
“Are you trying to save my soul?”&lt;br&gt;
“Oui.”&lt;br&gt;
帝弥托利笑了，在胸前画了十字，然后吃下这片面包，问：“Do you know what ‘soul’ means?”&lt;br&gt;
“No, but…”帝弥托利发现贝雷特罕见地皱起了眉。&lt;br&gt;
帝弥托利用法语说：“是‘灵魂’的意思。”&lt;br&gt;
贝雷特点点头。&lt;br&gt;
“你在担心我吗？”帝弥托利讽刺地笑了一下，“现在我受伤了，不能再继续照顾你了。你不能一直和我一起住在医院里，过两天我会托护士打电话给警察，他们会带你走，会照顾好你。”帝弥托利与贝雷特视线相接，“真奇怪啊，你走失了这么多天，你父亲却没有报警。”&lt;br&gt;
贝雷特跳下床，问：“你的腿怎么了？”&lt;br&gt;
“被子弹打伤了。”帝弥托利如实答道。&lt;br&gt;
“为什么？”&lt;br&gt;
“因为……”帝弥托利皱起眉，想起昨日他跌跌撞撞回到家里，栽倒在地板上时，贝雷特却没有惊慌，他低头看着他，当时帝弥托利陷于即将死亡的恐惧之中，贝雷特蹲下来抚摸帝弥托利的脸颊，好像在看着迷途知返的彼拉多，看着悔恨不已的犹大。但是一个孩子又知道些什么呢？也许他只是冷眼旁观。“我做了些坏事，被惩罚了，就是这样。”&lt;br&gt;
贝雷特问：“做坏事会被惩罚吗？”&lt;br&gt;
“牧师，就是教你画十字的，他会告诉你，耶和华，你的神，教导你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不可做假见证陷害人；不可贪恋人的房屋，也不可贪恋人的妻子、仆婢、牛驴并他一切所有的。如果你做了坏事，上帝都会看到，就会像我这样。”&lt;br&gt;
贝雷特睁大眼，又失望地低垂下墨绿色的脑袋。&lt;br&gt;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lt;br&gt;
“什么？”&lt;br&gt;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贝雷特小声说，“我来找杰拉尔特，他走之前告诉我他会回来，但是很久了，他都没有回家。我们原来住在库珀街，后来很快就搬走了，现在我和西提司一起住，他出差去外地，我偷偷跑了出来。”&lt;br&gt;
帝弥托利瞪着贝雷特。&lt;br&gt;
“I&amp;rsquo;m sorry.”&lt;br&gt;
帝弥托利把书盖在脸上。&lt;br&gt;
“Je suis désolé.（对不起。）”&lt;br&gt;
晚饭后护士给贝雷特铺了一张小床，他睡在帝弥托利旁边，先前护士来询问是否要把他带去别的地方安顿，贝雷特摇摇头。傍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帝弥托利都没有讲话，睡前，贝雷特看完书，问：“Are you angry?”&lt;br&gt;
“什么？”&lt;br&gt;
“你在生气吗？”&lt;br&gt;
“Non.”帝弥托利冲他勉强一笑。&lt;br&gt;
贝雷特淡霭般的虹膜在灯光下变成柔软的松绿色。&lt;br&gt;
“你的龙怎么样了？”&lt;br&gt;
“什么龙？”&lt;br&gt;
“你故事里的那头龙。”&lt;br&gt;
“噢。”帝弥托利恍然大悟。那本是个只够刊载两三期的短篇，帝弥托利受伤进医院后还没来得及思考接下来的内容。&lt;br&gt;
贝雷特问：“祂飞走了吗？和祂的同伴们一起。”&lt;br&gt;
“没有，祂的同伴们去往了另一个世界，而祂被困在了荒野，月光路到达不了的地方，苦苦守在那里。每天夜里祂都会听到同伴们的声音然后醒来，被失眠所困。”帝弥托利翻着书，随口说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祂一直在那里，每当月光照亮的时候就能听到祂在哀叹。”&lt;br&gt;
“为什么？”&lt;br&gt;
帝弥托利心不在焉地盯着书页几分钟，一直没有翻页。贝雷特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帝弥托利想着他故事里的龙，祂渐渐地变成自己的模样。父母死后他们的庄园进行了一场拍卖，庄园与他一样成为了一种累赘，他每年要为其支付一大笔遗产税。罗德利古曾提议可以借出这笔款项，这是蓝贝特的家，是帝弥托利的家。最后科尔娜莉娅还是卖掉了它，一些旧家具被运到了科尔娜莉娅家，从前父亲喜欢的油画，继母的钢琴，都丢进了科尔娜莉娅的仓库里。后来帝弥托利懂得了一个道理，爱者与被爱者应当同甘苦共命运，爱他的人死了，从此以后他会挣扎在幽暗的月夜，望着无法达到的月光路，为命运所苦。&lt;br&gt;
帝弥托利放下书，望向贝雷特澄澈松绿的眼睛：“因为怯懦是人类最大的缺点。”&lt;br&gt;
“但是祂不是人类。”贝雷特说。&lt;br&gt;
“很不幸，祂拥有人类的灵魂。”&lt;br&gt;
帝弥托利拿起书，翻了一页继续看。他注意到贝雷特又谨慎地谛视着他，他不动声色地翻着书，贝雷特观察了他许久才躺下，说：“晚安。”&lt;br&gt;
帝弥托利伤到了腿骨，身上的刀伤也未愈合，大部分时候，他只能躺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吊着他的腿。拥有了漫长的睡眠时间之后，他又开始失眠。夜间他醒了几次，淡淡的月光照在床头柜上，他的书放在那里，书封上的烫银标题被照得闪亮。贝雷特睡在下方，医院条件简陋，只能提供一张小小的、不太舒适的行军床，他缩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帝弥托利借着月光的清辉看了两页书，忽然想起，他梦到的那头龙是绿色的，优雅的薄荷绿色。他又看向贝雷特，月光下他的发色变得很浅，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可是和贝雷特，这个出走的男孩，又有什么关系呢？贝雷特沉沉地睡着，与病房沉闷的气氛格格不入。帝弥托利又靠回到床上。&lt;br&gt;
贝雷特醒后发现帝弥托利还在睡着，但是睡得不太安稳，在梦中都皱起眉。他坐在行军床上看了他一会儿，小心地伸出手去抚平病人的眉间，但是他的手还没碰到皱起的皮肤，帝弥托利就醒了。贝雷特缩回手。“Good morning.”帝弥托利眯起眼，望了一眼窗外，日上树梢，早晨已经过去了一半。病房吵闹，夜深后，仍时不时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混杂着鼾声，他人翻身时床下弹簧刺耳的声音，帝弥托利一夜半梦半醒，现在头痛欲裂。他试探地动了动自己受伤的腿，裹在石膏内的肢体仍然麻木，几乎没有知觉。他躺回去，拉上被子盖住自己的脸。&lt;br&gt;
护士们总是乐意照顾一个听话的孩子，得知他不会讲英语之后，她们找来一位会讲法语的年轻护士同贝雷特交流。她进来查房时见贝雷特已经醒了，帝弥托利仍缩在被窝里，她走过来拍拍贝雷特的脑袋，小声说：“他还没醒，先去吃早饭吧。”&lt;br&gt;
这两天来，贝雷特总是坐在天井的长椅上观察往来的人们。医院里最常见的是哭泣与呻吟，与从前邻居家的孩子们的哭声不同，孩子们的哭声响亮、清脆，而这里到处是低沉的啜泣。贝雷特略带好奇地看着病人们与他们的家属们，他不明白人们为什么会流泪，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一次杰拉尔特与西提司远远地看着他，小声地交谈着，讨论着他为什么不会哭。他含着护士送给他的糖，坐在阴影里。秋日早晨爽朗，户外比医院内要舒适惬意许多，哭泣与呻吟远去，云雀在梧桐枝头啁啾，金黄的叶片悠悠然飘落，一切都变得轻盈起来。每当帝弥托利表现出希望他离开的神情时他就会来这里坐着。来医院以后，帝弥托利变得更加沉默，甚至暴躁。他体内的泪水已经渐渐地淹过他的头顶，表面张力正在失效，总有一天他会碎裂，会溃散。贝雷特咬碎糖，开始慢吞吞地往病房走，他已经习惯了在帝弥托利似有似无的目光下看他给他的那本书，那些视线跳跃躲闪，贝雷特并不讨厌。&lt;br&gt;
帝弥托利正装模作样地看书，贝雷特来时还捎上了它，现在它是他们唯一能够打发漫长时光的东西，他们共用一本书，有时候得坐在一起看。余光瞥见贝雷特后，帝弥托利放下书，问：“你在医院玩吗？”&lt;br&gt;
贝雷特点点头。&lt;br&gt;
“你知道药房在哪里吗？”&lt;br&gt;
“知道。”&lt;br&gt;
贝雷特谛视着他，帝弥托利稍稍避开他的视线，从床头柜找出一支铅笔，翻到书的末尾空白处，写下一个单词，举给贝雷特看。&lt;br&gt;
“Morphine，认识这个单词吗？”&lt;br&gt;
贝雷特摇摇头。&lt;br&gt;
“没关系，只要会拼就行了，M-O-R-P-H-I-N-E，你能帮我去药房把它拿来吗？”&lt;br&gt;
突如其来的沉默令帝弥托利无所适从，贝雷特用他钴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帝弥托利，男孩抿着嘴，似乎在思考什么，帝弥托利一点也读取不出来。帝弥托利放下书，试图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好编出一些理由来哄骗他，这时贝雷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说：“D&amp;rsquo;accord.（好的。）”&lt;br&gt;
贝雷特只去了一小段时间，帝弥托利紧张地看着门口，等待他回来。过了会儿贝雷特若无其事地走了回来，手上空空。帝弥托利问：“药呢？”&lt;br&gt;
他抬起拳头，在帝弥托利手心放下一片药片。&lt;br&gt;
“只有一片？”&lt;br&gt;
“Oui.”&lt;br&gt;
帝弥托利失望地看着手心的白色药片，贝雷特不打算解释什么，把药给他后就在旁边坐下开始看书。帝弥托利把这一片药吞下去，贝雷特又从书中抬起头来，问：“你要很多吗？”&lt;br&gt;
“差不多。”&lt;br&gt;
“为什么？”&lt;br&gt;
“因为……”他避开贝雷特的视线，寻找着合适的借口，“因为，你还记得那头龙吗？祂被困在了荒野，夜幕降临，月光高烛，但是月光路却无法铺到祂的面前，祂需要一些帮助，才能离开那里。我也是一样。”&lt;br&gt;
“这些药片能帮助你吗？”&lt;br&gt;
“对，不过我需要更多。”&lt;br&gt;
“那你的龙呢？”贝雷特问。&lt;br&gt;
“我还没有想好结局。”帝弥托利在床上躺好，一片吗啡只够他睡一会儿而已。&lt;br&gt;
“你会给祂一个好的结局吗？”&lt;br&gt;
帝弥托利盯着天花板，说：“我不知道。”&lt;br&gt;
贝雷特不再追问下去。&lt;br&gt;
傍晚帝弥托利醒后发现贝雷特不在，坐在他旁边的是穿着警服的杜笃。&lt;br&gt;
帝弥托利惊慌地坐起来：“你怎么在这里，杜笃？”&lt;br&gt;
“你醒了，不要乱动，小心伤口裂开。”杜笃说道。&lt;br&gt;
“编辑联系不上你，我去你家找你，发现你不在家，门口有血迹。我查了查，发现你住院了。”杜笃平缓地解释道，“发生了什么？”&lt;br&gt;
帝弥托利苦笑了一下：“你既然查过了，应该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吧。”&lt;br&gt;
杜笃沉默不语。&lt;br&gt;
帝弥托利问：“他们那里怎么样了？”&lt;br&gt;
“没人报案，也没上新闻，只有几个警察知道而已，他们不会声张的。”&lt;br&gt;
“我想也是，科尔娜莉娅姑姑也不会让这事见报的，我不过是——”&lt;br&gt;
“帝弥托利。”杜笃打断他的话，“注意安全。”&lt;br&gt;
帝弥托利愣怔一秒，旋即自嘲地笑了：“没关系，他们不会在意……就在前一天科尔娜莉娅姑姑还亲自前来警告我，伯父他们一直都知道，但是没人会在意一个落魄的、不成威胁的人，在他们眼里我什么都不是。”&lt;br&gt;
杜笃沉声道：“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lt;br&gt;
帝弥托利看他一眼，扭过头。&lt;br&gt;
“下班后我可以过来照顾你，之后可以暂时住在我家，直到你的伤完全恢复。”&lt;br&gt;
“不，我的腿没有知觉了，杜笃。”帝弥托利说，“我可能会残废。”&lt;br&gt;
杜笃终于露出惊讶的表情：“医生怎么说？”&lt;br&gt;
“不知道，还要再拍一次X光片，可能还要做手术，我不知道。”&lt;br&gt;
“我会再问问医生。”&lt;br&gt;
“不说这个，布拉德利先生那里有什么事？麻烦你转告他，让他担心了，不过我最近可能没办法工作。”帝弥托利的尾音消失在空气里，想到那些空白的稿纸他的太阳穴又开始发涨，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个雇佣写手，布拉德利满意他这样一位如期交稿的枪手。&lt;br&gt;
“他没有明说，只是说你不在家。我会转告他的，你好好休息。”&lt;br&gt;
杜笃站起身来，魁梧的身形投下一道巨大的缄默的影子。贝雷特回来时正好撞见杜笃打算离开去询问医生，他放缓了步调，小心地观察这个前来探病的高大男人，他穿着警察的衣服，警帽下露出几缕白色短发，左耳上金色的耳饰在灯下闪着光。&lt;br&gt;
贝雷特站在帝弥托利的另一边，警惕地看着杜笃，小声问帝弥托利：“你让他带我回家吗？”见帝弥托利没有作答，他又问，“是因为我骗了你吗？是因为我只拿了一片药吗？”&lt;br&gt;
“你不愿意回家吗？”&lt;br&gt;
贝雷特摇摇头。&lt;br&gt;
“那为什么不愿意见到警察？”帝弥托利问。&lt;br&gt;
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贝雷特诚实地作答：“我不知道。”&lt;br&gt;
杜笃不懂法语，见他们用陌生的语言交流了一会儿之后，他问：“他是？”&lt;br&gt;
“他是，”帝弥托利说，“嗯，他是——”&lt;br&gt;
贝雷特偷瞄了帝弥托利几眼，等待着他的回答。&lt;br&gt;
“一个朋友。”贝雷特略带惊异地看向帝弥托利，双手无所适从地绞在一起，帝弥托利给了他一个平静的眼神，继续说道，“前两天他住到我家来，但是——总之，因为不能留他一人在家，所以医生把他也带过来了。”&lt;br&gt;
“我不知道，”杜笃打量着贝雷特，“你有这样一个朋友。”&lt;br&gt;
帝弥托利笑了笑：“现在你知道了。”&lt;br&gt;
杜笃点点头，说：“我叫杜笃·莫利纳洛，也是帝弥托利的朋友。”&lt;br&gt;
贝雷特转向帝弥托利，金发的男人点点头，贝雷特才说：“贝雷特·艾斯纳。”他想了想，补充道，“我不太会讲英语。”&lt;br&gt;
杜笃只是“嗯”了一声，对帝弥托利说：“我先告辞了。”&lt;br&gt;
待他走后，贝雷特说：“Thank you.”这一回，帝弥托利却没有笑，他打开书，埋头其间，贝雷特坐到床上，帝弥托利小心地挪了位置，给他让出一片空处。苦难的第一卷已经结束，新的苦楚接踵而至。&lt;br&gt;
第二天病房里又来了新的人。午后医生会来查房，护士需要帮帝弥托利上药，换新的绷带，于是贝雷特总是会出去走一走，暂时离开那里，所以当他回病房时，才发现又有其他人来探望帝弥托利。原来他有许多关心他的朋友。&lt;br&gt;
病房门口坐着一个金发的女人，拐过转角后贝雷特便看到了她。贝雷特注意到她拿着一张报纸。她不安地将报纸翻开，读了一遍某个小小的版块。病房里传出了声音，她很快站起来，将报纸叠好，放进手提包里，走进病房内。贝雷特走到金发的年轻女人之前坐的地方坐下，望进病房内，帝弥托利的床边还站着两个男人，唯独看不见帝弥托利。&lt;br&gt;
“我真是不明白，”其中一个男人说，“你就这么急着去死。”&lt;br&gt;
“菲力克斯，别这么说！”女人嗔怪道，“帝弥托利，你真的不同我们走吗？你可以去我的医院，我们可以给你找更好的医生，伦敦最好的外科医生，也许能治好你的腿。我问过你的主刀医生，看过病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lt;br&gt;
菲力克斯重重地“哼”了一声，向走廊走去。&lt;br&gt;
“……可以转到英谷莉特的医院去，她现在在圣托马斯医院工作，其他的事可以以后再提……”&lt;br&gt;
“别看菲力克斯那个样子，他得到消息后比谁都着急……罗德利古也很担心，不过他今天没法过来，得过两天才能来，你知道最近不太平，战争很可能会开始……”&lt;br&gt;
病房内的交流声轻了下来，贝雷特仔细地听着。&lt;br&gt;
“菲力克斯也马上就要走，他现在正好在休假。”&lt;br&gt;
“去哪？”贝雷特听到帝弥托利沙哑地问。&lt;br&gt;
“西班牙。其实我们才刚开完紧急战时会议，德军……”&lt;br&gt;
红发的男人叹了口气，继续说起来。菲力克斯走到了门口，贝雷特仰起脸看他，他身着灰蓝色的军装，胸口处是翅膀与王冠的标志，裤子卷进长靴中。他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盯着走廊上的方窗。奇怪的是，他只是皱着眉，脸上并无怒容。他发现了贝雷特，问：“小孩，你坐在这里做什么？”&lt;br&gt;
“等你们讲完，去找帝弥托利。”贝雷特答道。&lt;br&gt;
菲力克斯怔了一秒，用法语说：“他是个危险的大人，你最好离他远一些。”&lt;br&gt;
“为什么？”&lt;br&gt;
菲力克斯的语气缓和下来：“他受了很重的伤，但那不是意外，是他——”&lt;br&gt;
“菲力克斯！”女人打断他的话，“你再来劝劝帝弥托利。”&lt;br&gt;
“你还没看出来吗，英谷莉特？那头山猪想要的是死，你劝不动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菲力克斯摆了摆手，“别叫我，我和他没话可讲。”说完他让出门口，靠在墙壁上，不愿再回话。&lt;br&gt;
“一定有别的办法。”英谷莉特叹了口气。她见贝雷特正望着她，于是低头在皮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块方形的东西：“给，是巧克力。”&lt;br&gt;
“Merci.”贝雷特将银色锡箔纸包裹着的巧克力捏在手里。&lt;br&gt;
“啊，你是法国人？”英谷莉特问。&lt;br&gt;
“Oui.”&lt;br&gt;
英谷莉特又问：“你是帝弥托利的朋友吗？”&lt;br&gt;
贝雷特想了想，说：“Oui.”&lt;br&gt;
英谷莉特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微笑：“太好了。对了，抱歉，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lt;br&gt;
“贝雷特。”&lt;br&gt;
英谷莉特蹲下来，贝雷特注意到她的眼睛仍是红的。她说：“我们也是帝弥托利的朋友。刚才那位是菲力克斯，我叫英谷莉特，里面的红发的男人叫希尔凡，我们从小就认识，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帝弥托利搬走了，我们没办法常常来看望他。不过，他有了新的朋友，真是太好了。”&lt;br&gt;
贝雷特点点头，这时菲力克斯“啧”了一声，他们不约而同地看他一眼。菲力克斯问：“你多大了？”&lt;br&gt;
“八岁。”&lt;br&gt;
“怎么认识的帝弥托利？”&lt;br&gt;
贝雷特没回答。&lt;br&gt;
两个成年人面面相觑，最终菲力克斯又拧起眉，用英语说：“一个刘易斯相片里的孩子。”&lt;br&gt;
英谷莉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低声呵斥道：“菲力克斯，不要瞎说。”&lt;br&gt;
菲力克斯显然也有些后悔，他很快说：“抱歉，不是这个意思。”&lt;br&gt;
英谷莉特的声音又低下去：“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lt;br&gt;
菲力克斯用靴尖敲着地板，变得不耐烦起来：“你读过他匿名写的那些破烂文章没？他一蹶不振，沉浸在过往的痛苦与绝望中，已经无药可救了。”他顿了两秒，问，“英谷莉特，你老实说，他还可能站起来吗？”&lt;br&gt;
“我不知道，”英谷莉特摇着头，满脸愁容，“我真的不知道，他很幸运，子弹其实没有伤到他的腿骨和跟腱，不需要截肢，可能还有弹片残留，需要再做几次手术，如果他的意志力与生命力足够强，或许能够恢复，失去知觉只是暂时的，也可能……我需要咨询教授们，可能他们见过其他的病例。抱歉，菲力克斯。”&lt;br&gt;
贝雷特问：“他会恢复吗？”&lt;br&gt;
菲力克斯别过头，英谷莉特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安慰道：“也许会的，只要他足够坚强，他就能够站起来，继续写小说，写他喜欢的故事。”&lt;br&gt;
“M-O-R-P-H-I-N-E，是什么意思？”&lt;br&gt;
贝雷特的这个问题让两人都一愣，菲力克斯紧紧地盯着他，英谷莉特解释道：“吗啡，是一种药，有镇静的作用，就是能帮人止痛。”她与菲力克斯交换了一个眼神，问，“是帝弥托利告诉你这个单词的吗？”&lt;br&gt;
“嗯，”贝雷特谨慎地答道，“不过他没有多吃。”&lt;br&gt;
两人显然都放松下来。“那就好。”英谷莉特说，“它有副作用，假使多吃会对人造成伤害。”&lt;br&gt;
贝雷特点点头，向病房内看去，希尔凡仍在与帝弥托利交谈，英谷莉特与菲力克斯静静地等在外面。贝雷特走向帝弥托利的病床，打算去拿他的书去外面看。&lt;br&gt;
“学校就是监狱，工作就是监狱，生活就是监狱，而我恰恰只会坐牢。”&lt;br&gt;
与菲力克斯不同，希尔凡穿着昂贵的衬衫与西裤，卷起的袖口处别着袖扣，皮鞋擦得锃亮。几乎一直是希尔凡在讲话，他用讽刺的语调说着贝雷特听不懂的英语，而帝弥托利垂着视线，闭口不言。&lt;br&gt;
“呀，”希尔凡注意到了贝雷特，问，“他是？”&lt;br&gt;
贝雷特在抽屉里找到了书，注意到希尔凡在问他，他停下来。帝弥托利说：“你去玩吧。”&lt;br&gt;
希尔凡挑起眉：“法国男孩？”&lt;br&gt;
帝弥托利不再讲法语，贝雷特狐疑地看他一眼，帝弥托利依旧用英语同希尔凡交流着：“他走丢了，对了，能不能帮我找找他父亲，我会把信息写给你……”&lt;br&gt;
贝雷特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下，菲力克斯瞄了一眼书封，自言自语道：“《悲惨世界》。”他摇摇头，将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贝雷特刚打开书，希尔凡便走出来，说：“好了，我们走吧。”&lt;br&gt;
英谷莉特忙问：“怎么样？”&lt;br&gt;
“他同意了，之后我会来办转院的手续，不过有个条件。”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正在看书的贝雷特，“回去再说吧。”&lt;br&gt;
英谷莉特与他告别，贝雷特挪回病房里，他还捏着英谷莉特送他的巧克力，他拆开来，掰了一块给帝弥托利，病人看了一眼，并没有接受。&lt;br&gt;
“我托希尔凡去找你的父亲，”帝弥托利说，“你离开家已经太久了，也不应该待在医院里，不应该与我待在一起。”&lt;br&gt;
“为什么？”&lt;br&gt;
帝弥托利疲惫地靠在床上：“菲力克斯说得没错，你不应该靠近我，我是个危险的大人。”&lt;br&gt;
贝雷特静静地望着他。&lt;br&gt;
“你会给你的龙一个好结局吗？”&lt;br&gt;
“我不知道，”帝弥托利仿佛是在喃喃自语，“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lt;br&gt;
窗外，萧瑟的秋季微风吹过，枯叶飘落下来。&lt;br&gt;
接下来两天，帝弥托利没再提过吗啡的事，杜笃每天傍晚都来，他来时会带一份报纸，帝弥托利晚间在灯光下读报纸。一天下午，帝弥托利正在浏览报纸，贝雷特坐在旁边继续看《悲惨世界》，护士长急匆匆地走过，指挥护士们整理好病床待命。贝雷特走到走廊上，见许多病人们被推过，他们大多受了重伤，肢体不全，血肉模糊。&lt;br&gt;
“别在这里待着，”护士长见到贴着墙壁的贝雷特，对他招招手，“回里面去吧。”&lt;br&gt;
病房内沉寂得可怕，凝重的沉默取代了过往的呻吟与抽泣。晚些时候希尔凡又来了，比起上一次，他看起来憔悴许多。帝弥托利问：“菲力克斯怎么样？”&lt;br&gt;
“不知道，没有消息。我原本想带你去圣托马斯医院，但是现在英谷莉特也很忙。我们已经派军队去沿法边界驻扎，战争很快就要开始了。”希尔凡靠在椅子上，“不说这个，之前你让我找的，我托人查了查，发现他老爹是个正在服役的军人。”&lt;br&gt;
帝弥托利支起身子，扫视了一眼病房，贝雷特不在这里，希尔凡继续说：“之前似乎确实住在库珀街，不过早就搬走了，现在他应该是和伦敦这边的亲戚一起住，不过不巧，对方也许最近不在伦敦。”&lt;br&gt;
“他说他是偷偷跑出来的，难怪这么久了也没有人来找他。”帝弥托利皱起眉。&lt;br&gt;
希尔凡双手抱头，恢复了往常轻佻的模样：“他看着倒是挺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在医院里住着也不嫌烦，刚才我过来时，正看到他下楼去了。之前英谷莉特和菲力克斯非常担心你，不过看来你也没这么糟糕。帝弥托利，是你需要他。”&lt;br&gt;
“希尔凡，他不应该待在这里。”&lt;br&gt;
“我知道我知道，”希尔凡站起来，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好了不开玩笑了，西提司·艾斯纳应该是他的叔父，他现在和叔父住在一起，西提司·艾斯纳这两天应该已经赶回伦敦了，马上会来把他接走。杜笃·莫利纳洛之前来过吧？西提司·艾斯纳其实已经报警了，莫利纳洛应该知道这事儿，不过他没有告诉你。”&lt;br&gt;
贝雷特在病房内穿梭，护士们忙着给病人换绷带、上药，有几个护士一边哭一边给伤口消毒，病房内满是血与眼泪的味道。他慢慢地从这头走到那头，仔细地打量着每一个人。他们还穿着军装，制服上沾满血污，许多人失去了肢体，有的人面目全非，零星几个人讲着法语，有人躺在床上背着《圣经》。他一个床位一个床位地走过去，搜寻着父亲的身影，但是这里也没有杰拉尔特。&lt;br&gt;
“快回去吧，回楼上去。”一位护士见到贝雷特，小声催促道，“回楼上去。”&lt;br&gt;
贝雷特与希尔凡擦身而过，希尔凡停下来，见他回到帝弥托利床前，坐了一会儿，才拿过床头柜上的书看起来。&lt;br&gt;
晚上西提司·艾斯纳就找到了医院里，他急匆匆地走到门口，喘着气，身后还跟着一个碧发的小女孩。“贝雷特！”西提司在门口大喊一声，贝雷特很快跑到他面前。他抱起贝雷特，两个人小声地交谈了一会儿，他又把贝雷特放下。&lt;br&gt;
“您就是D.A.先生？”西提司问。&lt;br&gt;
“帝弥托利·亚历山大。”帝弥托利说，“是我在报上登的寻人启事。”&lt;br&gt;
西提司警惕地打量着裹着绷带、腿上打着石膏的帝弥托利：“给您添麻烦了，前段时间我出差去国外，没想到他偷偷跑了出来。警察那里我会去销案。您的住址还是报纸上那个吗？日后我会登门感谢。”&lt;br&gt;
“不，没事。”帝弥托利疲惫地说，“您带他回去吧，他不该待在医院里，您瞧，这里都是病患，今天还来了许多受伤的士兵。”&lt;br&gt;
西提司点点头：“感谢。那我们就此告辞。”&lt;br&gt;
走到门口时，贝雷特又停下来，他与西提司耳语了一阵之后，走到帝弥托利病床前。&lt;br&gt;
“怎么了？”帝弥托利问。&lt;br&gt;
“你的龙，你还没有讲祂的结局。”&lt;br&gt;
“抱歉，我还没有想好结局。”&lt;br&gt;
贝雷特说：“我想了一个。”&lt;br&gt;
“是什么？”&lt;br&gt;
“天使在等着祂。”&lt;br&gt;
&lt;i&gt;在两点烛光中，他仰面躺倒，苍白的脸望着上天，任由珂赛特和马吕斯频频吻他的手：他死了。&lt;br&gt;
黑夜沉沉，没有一点星光。肯定有一个展开双翼的大天使，站在黑暗中等待这个灵魂。&lt;/i&gt;&lt;br&gt;
帝弥托利笑了：“真是个好结局。”&lt;br&gt;
贝雷特点点头，也微微笑了：“晚安。”&lt;br&gt;
没有吗啡，帝弥托利难得睡了一个安稳的觉。梦里群星坠落，月光明亮起来。月光高涨，铺满整个荒原，交织在一起，织成一条明朗的月光路，从远处一直来到他的脚下。&lt;br&gt;&lt;/p&gt;
&lt;p&gt;END&lt;/p&gt;
&lt;p&gt;下篇：&lt;br&gt;&lt;br&gt;
《永恒与一日》&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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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FF14|爱梅无CP/魔盒</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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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9 May 2022 09:02:51 +11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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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memento.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FF14|爱梅无CP/魔盒" /&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Notes：爱梅特赛尔克相关，无CP向。旧梗再利用。&lt;/font&gt; &lt;br&gt;&lt;/p&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魔盒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魔盒&lt;/font&gt;
&lt;/h2&gt;&lt;br&gt;
&lt;p&gt;离开诺弗兰特前，于里昂热找到光之战士，说想要再去一次黑风海底。亚马乌罗提在爱梅特赛尔克死去后依然崭新如初，矗立在海峡深处，灯火通明，古代人们的幻影依然游走在这座孤寂的城市的街头，魔力的人偶并未知晓创造它们的主人已经离去，它们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责任。&lt;br&gt;
“人死后会化为以太，回归以太界。”于里昂热说，这一点光之战士已经知道了，“理论上来说，爱梅特赛尔克死后，亚马乌罗提也会消失。”&lt;br&gt;
光之战士点点头。他们在卡利班海峡上方，已然能看见属于亚马乌罗提的幽蓝的光。这时俾斯麦插嘴问：是下面这个黑色的亮盒子吗？&lt;br&gt;
对，感谢您的帮助。于里昂热用光之战士听不懂的语言答道，随后他翻译给光之战士听：亚马乌罗提像一个魔盒。&lt;br&gt;
巨大的造物才会将这样一座庞大城市视为一个盒子，正如对亚马乌罗提内的古代人来说，光之战士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他对此不置可否，只是从上方俯视亚马乌罗提，远远望去，亚马乌罗提确实像一个魔盒。&lt;br&gt;
俾斯麦带着他们缓缓下降，魔盒在他们眼前不断舒张，展开。俾斯麦停靠在一处空旷的地方，他们从它背上跳下来，他说：我会在这里等着。&lt;br&gt;
“我想再调查一下亚马乌罗提的以太能量，会费点时间。”&lt;br&gt;
他们朝亚马乌罗提市中心走去，光之战士说：“那我在这里走走。”&lt;br&gt;
走到马克连萨斯广场时，于里昂热随口问道：“我还没有问你来黑风海是做什么。”&lt;br&gt;
他们站在巨大的以太水晶下面，细小的游鱼从他们身边经过。海水重新回到这座城市。他们身上有术式加护，能够在海底自由行动。光之战士抬起手想挠一下脸颊，却不小心戳到一条蓝色的小鱼。他摇摇头。&lt;br&gt;
“也许你不信——我来找答案。”&lt;br&gt;
光之战士小心慌忙把手指挪开，他捉住这条小鱼苗，仔细地检查它有没有被他的手指伤到。这条鱼通体蓝色，发着微弱的光，像是海底的萤火虫，为幽暗的海底带来小小的光点，光之战士这才注意到周围有许多这样的光点，笼罩着这座海底的废墟之城。他松开手，让鱼苗离开，他的视线从那条小鱼身上移开时，于里昂热已经转身离开了。光之战士又摇了摇头，否定自己的回答。&lt;br&gt;
很难说光之战士了解爱梅特赛尔克，他们所有人——古·拉哈·提亚、于里昂热、桑克瑞德、雅·修特拉、莱韦耶勒尔双子等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将他视作一个恐怖的对手，一个意图毁灭他们的世界的恶魔。恐怕连曾经的国父瓦厉斯都不了解这位加雷马帝国的开国皇帝。人是无法理解过去的时光，理解千万年的历史遗留的。&lt;br&gt;
高大的古代人从光之战士身边经过，他们只是一个幻影，一种精妙的古代魔法，光之战士能够穿过他们的身体，尽管如此，在走过光之战士时，这个古代人仍然避让开来。他们以为自己仍然活着，仍是亿万年前的真人。光之战士忽然想到，爱梅特赛尔克在创造他们时，赋予了他们“灵魂”。这就是他想要寻求的答案。他不了解爱梅特赛尔克，没有人了解他，那些熟识他的人早已死去，活下来的他成为了一道阴影。但是——&lt;br&gt;
光之战士穿过马克连萨斯广场，走到阿尼德罗学院。于里昂热还要调查好一会儿，在此之前，他有很多时间能在亚马乌罗提走走。&lt;br&gt;
在爱梅特赛尔克死后，光之战士忽然想到，他还有问题没有问爱梅特赛尔克。这是爱梅特赛尔克的错，他告知他们真相，但永远只有一小部分，剩下的真实被掩埋。光之战士擅长战斗，但不擅长解开谜团，或是解读故事。他本该在最后一战前问问爱梅特赛尔克，可是当时他正处于食罪灵化的边缘自身难保，于是，这个问题就成了一个永远不会有答案的悬案。他想到亚马乌罗提或许会有答案。&lt;br&gt;
在人民辩论馆，光之战士找到了一块被遗忘的水晶，与他在国会议事堂捡到的储存着古代人记忆的水晶类似，火红的水晶好似流动的岩浆，上面所刻的星座像一种鸟类。水晶已经失去了温度，他捡起来时，水晶也没有回荡出古代人的记忆之声。光之战士在人民辩论馆四下转了转，之前在这里辩论的几位古代人似是不在。通讯贝还没有动静，看来于里昂热仍在考察中。光之战士捏着那块水晶，来到创造管理局。理念筹备负责人尽忠职守地坐在窗口后，等待市民前来提交理念进行审核，见到光之战士时，这位古代人向他友好地点了点头。管理局内没有其他古代人，按创造管理局公务员的说法，光之战士尚未成年，还没有能力创造出完整的理念。他在管理局的长椅上坐下。&lt;br&gt;
“又见面了。”古代人的影子出现在光之战士的身边，“看来你又找到了新的星星。”&lt;br&gt;
“希斯拉德。”光之战士点点头，将攥着水晶的手掌伸开，将这枚水晶展示给希斯拉德。&lt;br&gt;
“这是我没见过的星星，似乎不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东西。你在哪里找到的？”希斯拉德说，随后他又补充道，“不过，我有很多事记不清了，我仍然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是希斯拉德，也许我只是忘记了它。”他转向光之战士，微微俯下身来，仔细地观察着这枚水晶。“哎呀，这莫非是不死鸟？”&lt;br&gt;
“不死鸟？”&lt;br&gt;
希斯拉德轻声笑起来：“拉哈布雷亚院创造的不死鸟，那真是一个杰作，不过概念审查时出现了意外，一个亡魂飘了进来，寄宿在了不死鸟的身上，所以这只不死鸟拥有了灵魂。”&lt;br&gt;
“这么说，你们创造的生命是没有灵魂的？”&lt;br&gt;
“概念就只是一种‘概念’，无论创造它的魔力多么强大，概念本身多么精妙，它始终只是魔法而已。”希斯拉德解释道，“现在我又想起来，或许以前我在这个创造管理局工作过。”&lt;br&gt;
“这里的古代人就像是真的人一样。”光之战士淡淡地说，“有时候让人觉得他们有着自己的意识。”他想起他所经历过的亚马乌罗提的灾难，行走在幻境中时，那种真实的绝望也几乎要将他压倒。唯有无比清晰的记忆才能将这场灾难还原得如此完美，毕竟，现在他已经知晓，所有的创造都来自于现实，来自于自身。&lt;br&gt;
“那恰恰说明创造我们的人十分强大，而且他的记忆尚未褪色。”希斯拉德赞叹道，“就好像回到了那时候。那只不死鸟的结局，你想知道吗？”&lt;br&gt;
光之战士仔细地听察通讯贝，通讯频道寂静无声，也许于里昂热仍在收集他所需的材料。光之战士点点头：“请说吧。”&lt;br&gt;
“不死鸟名为不死鸟，正是因为它是不死的，普通的魔法很难伤到它。我们有一位同伴能看到冥界之力——冥界是死者的世界，他能操纵强大的力量，最后他将不死鸟的灵魂送往了逝者的世界。”光之战士看着希斯拉德，幻影戴着面具，但光之战士能看到他微笑了一瞬。“能再给我看看这块水晶吗？”&lt;br&gt;
光之战士点点头，将水晶举起来。希斯拉德低头谛视这块小小的水晶，许久之后才坐回去。“啊，今天讲了许多过去的事，也许是因为这只不死鸟吧。”&lt;br&gt;
“不死鸟现在仍然存在。”光之战士说，“我的一位同伴能够召唤不死鸟，也许和你们的‘概念’是同样的。”&lt;br&gt;
“那是自然，因为你们是我们的后代。”&lt;br&gt;
“也许吧。”&lt;br&gt;
光之战士将水晶放回口袋里。他站起来，打算离开创造管理局。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来。差点忘了来这里的理由了。&lt;br&gt;
希斯拉德还没有走，见他在门口停下来，又问：“怎么了？”&lt;br&gt;
光之战士问：“这里有图书馆吗？”&lt;br&gt;
“原先是有的。”&lt;br&gt;
“我想找一则故事，”光之战士说，“我想知道它是什么意思。”&lt;br&gt;
&lt;br&gt;
很快要出发去格鲁格火山，光之战士暂且回到水晶都住了两天。他在先前的战斗中受了点伤，于是拂晓众人一致同意让他回到水晶都，找炼金医药馆的医师再检查一下，毕竟去了格鲁格火山就免不了一场难缠的战斗。从医药馆回来后，光之战士在自己的房间内写战斗记录，他已经落下了几天的份没有写了。&lt;br&gt;
“原来你也会看书。”&lt;br&gt;
光之战士正在为报告发愁，听到这话，他抬起头来，见到爱梅特赛尔克就站在他房间内。他猛地站起来，警惕地盯着不速之客。“你来做什么？”光之战士问。&lt;br&gt;
爱梅特赛尔克耸了耸肩。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桌台上的本子，又兴致缺缺地走向别处。“放心，我没有敌意。”爱梅特赛尔克扫视一圈他的房间，“你们很快就要去格鲁格火山了吧？”&lt;br&gt;
“是啊，”光之战士说，“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仔细地注视着爱梅特赛尔克的一举一动，现在他孤身在此，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赢过爱梅特赛尔克。但转念一想，爱梅特赛尔克如此出现过几次，似乎确实都没有对他们动手，甚至还帮过他们。光之战士看不懂眼前的人究竟在想什么。&lt;br&gt;
“因为很无聊，”爱梅特赛尔克显然没有在意光之战士的反问，他打开了窗，窗外是一轮满月，月光清辉照在悬挂公馆外的草地上，夜晚已经回到了雷克兰德。“我想起了一个故事。”&lt;br&gt;
“什么故事？”光之战士问道。&lt;br&gt;
爱梅特赛尔克觑着他：“在太古时代，以太界并不是现在所称的‘以太界’，人们将死者的世界称为‘冥界’。”&lt;br&gt;
光之战士狐疑地打量着爱梅特赛尔克，不知道他讲这个做什么。他没有发问，等待爱梅特赛尔克讲下去。爱梅特赛尔克打了个响指，用魔法做出一个夸张的王座来，横亘在他逼仄的房间里。光之战士放下手中的笔，忍住了对这个御座发表意见的冲动，看着爱梅特赛尔克坐到上面，微微俯视着他。窗外掠过一只尚未归巢的飞鸟，光之战士瞄了一眼，没有去关上窗。难得的平和流淌在他的房间内。&lt;br&gt;
“然后呢？”光之战士问。&lt;br&gt;
&lt;br&gt;
在那个世界上还只有一个星球的时代，人们将死者的世界称为“冥界”。那是个神秘的地方，人们不可探知，唯知冥王统治着这个世界。人们死后，灵魂渡过冥河，去往死者的彼岸。渡过冥河的人失去了肉身，再也不可能回到生者的世界。&lt;br&gt;
人类的世界有一位诗人兼音乐家，名叫俄耳甫斯，据说他的音乐能使最凶猛的野兽俯首帖耳，能使顽石落泪。一天，他的妻子，美丽的欧律狄刻被一条毒蛇咬伤，离开了人世。俄耳甫斯悲痛不已，决心去往冥界，恳求冥王允许他将妻子带回生者的世界。他带着里拉琴去往冥界，渡送灵魂的船夫卡戎被他的琴声感动，将他送往彼岸。俄耳甫斯来到冥王的宫殿，用琴声与歌声向冥王讲述了他与妻子的爱情，他失去妻子的悲痛。就连铁面无私的冥王都被他的歌声所感动。冥王允许他将欧律狄刻带回人间，只是有一个条件。&lt;br&gt;
讲到这里，爱梅特赛尔克停下来。&lt;br&gt;
光之战士问：“什么条件？”&lt;br&gt;
爱梅特赛尔克没有接着讲下去，他右手撑着下巴，皱起了眉，似乎在思考着。&lt;br&gt;
光之战士又问：“这是你现在编的吗？”&lt;br&gt;
“当然不是。看你的样子，恐怕早就不记得了吧？”爱梅特赛尔克嗤笑一声，“真人们创造的故事早已散轶，你们也不配读到它们。”&lt;br&gt;
“那你为什么——”光之战士反问道，他见爱梅特赛尔克睨他一眼，将话语咽落，“后来呢？冥王的条件是什么？”&lt;br&gt;
“冥王的条件是：在渡过冥河，回到人间以前，俄耳甫斯都不能回头看欧律狄刻。”&lt;br&gt;
“很简单的条件。”听者评价道。&lt;br&gt;
这一回爱梅特赛尔克没有驳斥他，而是继续讲下去：&lt;br&gt;
他们穿过漆黑可怖的冥界，去往冥河对岸的人类世界。冥界吞噬一切声与光，一路上，俄耳甫斯什么也听不到，听不到欧律狄刻的脚步声，听不到妻子的呼吸声，她的衣裙摩擦的声音。但是诗人一直记着冥王的话，不敢回头看。许久之后，他们看到了属于生者世界的亮光，他带着妻子朝亮光走去。可是，就在这时，他十分想确认欧律狄刻是否还在他身后，于是他向身后看了一眼。因为这一瞥，欧律狄刻经历了第二次死亡，她脚下的地面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欧律狄刻飘然坠入了冥界的深渊。&lt;br&gt;
&lt;br&gt;
“就是这个故事。”&lt;br&gt;
听罢，希斯拉德露出怀念的神情：“是这个故事啊……给你讲故事的人有没有告诉你冥王的名字？”&lt;br&gt;
“没有。”光之战士问道，“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说这个故事，他们很快要回到人间，诗人能够与他的妻子团聚。或者，冥王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条件？他已经同意俄耳甫斯将欧律狄刻带回人间，又为什么要提出这样古怪的条件？”光之战士困惑地抓了抓脸，“平时我很少看故事，我不明白这个故事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本来我可以问问于里昂热或是雅·修特拉，不过，我想最好还是来这里看看，也许会有答案。”&lt;br&gt;
“我们以前讨论过这个它。”&lt;br&gt;
希斯拉德回忆起从前他们编出这个故事之后的谈论。&lt;br&gt;
“你这样是不对的，哈迪斯，”阿谢姆大声说，“你明明可以让这一对爱人安全地回去。”&lt;br&gt;
“是啊，但是这样一来这个故事就会变得很无聊，毕竟这是一个故事。”爱梅特赛尔克懒洋洋地反驳道，随手从果盆里拿了一粒葡萄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也许俄耳甫斯只是太爱欧律狄刻了，他想要确认她是不是还在他身后。”&lt;br&gt;
那时他们还小，还未被选入十四席，有时候他们逃课出来，坐在草地上晒太阳聊天。那些遥远的时光早已远去，亚马乌罗提已成了海底的废墟。希斯拉德想起那日他们的争论，谁也没能说服谁。&lt;br&gt;
“不过，从冥界回到人间的欧律狄刻还是原来那个欧律狄刻吗？”希斯拉德问道。&lt;br&gt;
“也许是吧。”通讯贝传来于里昂热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光之战士站起来向希斯拉德告辞，“抱歉，我要先回去了。”&lt;br&gt;
“祝你好运。”希斯拉德说，“你的水晶会保佑你。”&lt;br&gt;
回到陆地上后，光之战士将水晶拿出来。水晶折射着阳光，透明的晶体内部仿佛有岩浆流动。它在阳光下变得温热，浓稠，简直像一颗心脏。光之战士紧紧地攥着这颗水晶，在回雷克兰德的路上，他似乎听见微弱的声音，那声封存于魔盒里的、来自远古的叹息。&lt;br&gt;
于里昂热问：“怎么了？”&lt;br&gt;
“不，没什么。”光之战士感受到手心里水晶传来的温度，“应该是风沙。”&lt;br&gt;
于里昂热没有多问，说：“距离回去还有几天，可以好好休息一下。”&lt;br&gt;
&lt;br&gt;
那天晚上，爱梅特赛尔克刚讲完这个故事，就传来一阵敲门声。光之战士忙站起来去开门，他只拉开一条小缝，谨慎地看向门外，发现来者是炼金医疗馆的学徒。&lt;br&gt;
“我来给您送药。”年轻的猫秘说着，将伤膏药拿出来，光之战士这才想起来先前医药馆的医师说会送些药膏过来。他稍稍将门拉开些，接过药瓶，说：“谢谢。”&lt;br&gt;
“那我就不打扰了。”猫秘紧张地鞠了一躬，慌忙跑开了。&lt;br&gt;
光之战士将门关上，问：“这是什么意思？你讲的这个故事……”&lt;br&gt;
他回过头，发现爱梅特赛尔克已经不在那里了。&lt;br&gt;
&lt;br&gt;
END&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FF14|兰吉特无CP/守墓人</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gravekeeper/</link>
        <pubDate>Sun, 29 May 2022 08:56:55 +11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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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memento.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FF14|兰吉特无CP/守墓人" /&gt;&lt;h2 id=&#34;font-color417d7a守墓人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守墓人&lt;/font&gt;
&lt;/h2&gt;&lt;br&gt;
&lt;p&gt;“名字是？”&lt;br&gt;
我报上假名，守墓人点了点头，给我指了个方向：“在这里。”&lt;br&gt;
“谢谢。”&lt;br&gt;
墓园不大，也许是有光之加护在的缘故，在战争的炮火中竟保存完好。历代光之女巫的墓按照年龄大小一字排开，无一例外没有名字，只有生卒年月，她们的年龄都是小数字。女巫们在很年轻时就死去。本来，最新的那个墓室应该是给琳的，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这一个，但后来他们囚禁了琳，这个墓室算是荒废了。只有这一个墓室空空，无人打理，不知为何，紫色的花草密密麻麻地蹿出来。&lt;br&gt;
我走过去时，看到桑克瑞德正立在空墓室前，却不见琳的身影。&lt;br&gt;
我的脚步声很轻，但桑克瑞德依然听到了，他转过身来，肩膀松下去：“是你。”&lt;br&gt;
我说：“我想来看看墓园。”&lt;br&gt;
他没有动，我走到他身边。新的墓室前没有墓碑，紫色的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桑克瑞德手上沾染了一些紫色，大概是拔草留下的痕迹。&lt;br&gt;
“这本来是给琳准备的。”他说。&lt;br&gt;
事实就是如此。&lt;br&gt;
黄昏的光落在墓碑上，把敏菲利亚的名字照得闪亮。我说：“但琳已经结束了她作为敏菲利亚的人生。”&lt;br&gt;
作为光之女巫的敏菲利亚的一生是苦难的一生。琳——她本该叫敏菲利亚，新一任的光之女巫，也许会在十五岁就死去，接着下一任会诞生。死亡如同这里的白夜一样本没有穷尽。&lt;br&gt;
桑克瑞德转过身来，抱起胸，说：“你听说了没？那个臭老头，就是兰吉特，昨天他的尸体在此处被守墓人发现。”&lt;br&gt;
我点点头。这件事还未在游末邦完全传开，我听闻此事，才想来看看。&lt;br&gt;
“据说是自裁。”我说。&lt;br&gt;
“也没有几个人能杀得了他吧。”&lt;br&gt;
话一出口桑克瑞德就沉默了，他移开视线，盯着某一块敏菲利亚的墓碑，说：“他们还没决定好如何处理后事。”&lt;br&gt;
“采先生太忙了。”我说，“人们很难在这时给出一个妥帖的安排。”&lt;br&gt;
兰吉特到底是为游末邦出生入死征战多年的前任将军，落得这样的结局也不免教人唏嘘。当时我听闻此事，提起的人又皱起眉喃喃自语，不知他们会如何安排兰吉特的后事。&lt;br&gt;
“他是个强者。”桑克瑞德说，“真是让我吃尽了苦头。”&lt;br&gt;
我问：“在废都拿巴示艾兰，后来发生了什么？”&lt;br&gt;
“一场苦战，差点就把命丢了。”我已经很少听到他说这话了，桑克瑞德说，“好在我伤到了他，他自己走掉了。”&lt;br&gt;
很难评价兰吉特本人，我们会面不多，次次刀剑相向。&lt;br&gt;
“他老了，他足够强，但是老了。”桑克瑞德说。&lt;br&gt;
我没料到桑克瑞德会这样评价兰吉特。我说：“要从幻梦中醒来太难了，他想要保护琳，却没有问过那是不是她想要的。”
“我是个孤儿，还没有人这样对待我。”桑克瑞德笑了下。&lt;br&gt;
我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兰吉特时他说的话，说：“我们……强闯游末邦那次，我记得最后他说：‘原来你们在这里……我的女儿们。’”&lt;br&gt;
桑克瑞德好久没有说话，他握紧了拳：“他不是个好父亲，他不希望琳也死去——我也不希望，但只是把琳囚禁起来不能算是保护她。琳有自己想做的事。”他松开手，动了动腿，低声说，“这一点她和敏菲利亚很像。”&lt;br&gt;
“他老了，见了太多的死亡。”我说，“不知道再过几十年，我们会不会变成他的样子。”&lt;br&gt;
游末邦从沃斯里统治起变成了一个充斥着香料的虚假的梦，甜美而柔和，像是伊尔美格的精灵们的梦园。现在想来，兰吉特知晓这一点吗？他战功赫赫，大半的人生都在战场上，也许是过多的死亡让他疲惫，也许是日趋死亡让他本能地开始向往安逸。敏菲利亚们，我看到她们的墓碑，忽然想到他曾亲眼见到多少个敏菲利亚死去。&lt;br&gt;
不知道桑克瑞德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件事，但他只是不留痕迹地瞥过这一排墓碑：“真有那一天那也太可怕了。”&lt;br&gt;
我摆摆手：“只是开个玩笑。”&lt;br&gt;
桑克瑞德忽然说：“我……还是尊敬他。”&lt;br&gt;
父亲。兰吉特至少曾经是敏菲利亚们的父亲。&lt;br&gt;
离开墓园前，守墓人忽然叫住我，问：“您是暗之战士吗？”&lt;br&gt;
“看来你很出名嘛。”桑克瑞德揶揄道。&lt;br&gt;
我只好说是。&lt;br&gt;
守墓人说，他一直守了这座墓园几十年，其间葬下了数位光之女巫。前一天夜里他发现了兰吉特的尸体，还是温热的，靠在前一任敏菲利亚的墓碑上。&lt;br&gt;
“有时候能看到兰吉特将军一个人来墓园，什么也不说，就站上几分钟。”守墓人说，“不管怎样，那些光之女巫都是他训练出来的，大概还是有些感情的。”&lt;br&gt;
逝者已矣。&lt;br&gt;
回去后，我问过采先生该如何安排兰吉特的后事。游末邦百废待兴，被推举为代理元首的采先生忙得不可开交，并没能给出一个方案。&lt;br&gt;
又过了几天，在离开游末邦后，我听说他们已经安葬了兰吉特，尽管他坚持拥护沃斯里，但他的功劳毕竟不可抹消。&lt;br&gt;
后来桑克瑞德告诉我，兰吉特被葬在了光之女巫的墓园，那个空的墓室里。&lt;br&gt;
&lt;br&gt;
END&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FF14|水晶公无CP/水晶的残光</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reflectionsincrystal/</link>
        <pubDate>Sun, 29 May 2022 08:45:55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reflectionsincrystal/</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memento.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FF14|水晶公无CP/水晶的残光" /&gt;&lt;h2 id=&#34;font-color417d7a水晶的残光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水晶的残光&lt;/font&gt;
&lt;/h2&gt;&lt;br&gt;
&lt;p&gt;莱楠已经老了。&lt;br&gt;
她缩小到一个孩童的大小，皮肤爬满褶皱，牙齿脱落，双耳低垂。她的眼睛蒙上了尘，不再看得清事物，和她说话时要大声、耐心，一字一字地喊。她已经很老了，以维斯人的寿命而言，她也太老了。大多数时候，她留在水晶塔。曾经她是卫兵团的团长，后来又成为士官学校的老师，但现在她的双腿已不允许她到处走动。她经历过漫无尽头的长日，经历过血泪交错的战争，几乎成为唯一存活的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人。&lt;br&gt;
她老得不再走得动不再看得清，但依然神采奕奕。她在水晶塔接见向她寻求历史的学者，缓慢地讲述她已知的所有细节。她成为了水晶塔博物馆的一分子，有时她会去观星室，水晶公离开后，无人能再使用高阶古亚拉戈魔法，观星室逐渐落了灰。它曾一度成为水晶都的高级会议室，后来会议室搬去了别处，观星室的装潢恢复成水晶公尚在时的模样，成为一个小小的景点。&lt;br&gt;
水晶公最后存在的地方被辟成展厅，当时的画家留下水晶公与暗之战士共同作战的画作，在魔法的保护下，它们只是些微颜色泛黄。后来一些画作进入到历史书，印在钱币上，连同水晶公变成的水晶像一起，成为永恒凝固的东西。展厅的末端墙壁上仍然空缺，第三十个水晶节结束后，它将会被补全。&lt;br&gt;
水晶节每十年举办一次，至今已过去二十九个节日。和平已经到来接近三百年了，天光不再是人类唯一的恐惧，现在人们追求魔法的精进，追求商业的扩张，追求艺术的拓展。那段历史的唯一遗留，除了已经成为活化石的莱楠，便是水晶节。
据说水晶节本不叫水晶节，但确切的名字已不可考，哪怕是莱楠，也有记不清的时候。百年前的历史学家考证，水晶节用以纪念水晶都的创立者水晶公，正是他召唤来了暗之战士，此后黑夜重新降临我们的世界。&lt;br&gt;
第三十个水晶节即将来临，水晶都的人们决定举办盛大的典礼，邀请游末邦、伊尔美格、拉凯提卡大森林等地的友人们一同参与，不仅为了纪念水晶公，也为了纪念和平的第三百年。&lt;br&gt;
水晶公英雄的形象被反复重构。人们为水晶公塑像、作画，他成为历史，成为纪念，成为符号。他与暗之战士一同成为通用货币上的人物，成为历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为吟游诗人的诗歌中的象征。因此画家在作画前迟迟难以动笔。&lt;br&gt;
“要描绘英雄的形象或许简单，”他前来寻求我们的帮助，“但我需要更多关于他的资料，他的生活。”&lt;br&gt;
“问问莱楠女士，水晶公在她小时候便救了她，视她为孙女。”&lt;br&gt;
“我已经叨扰多回了。”画家给自己倒上茶，“可以说是我的心愿，或者野心，在接到这项委托时，我想过要画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不过现有的资料都是对战争的描述，时间过去太久，莱楠女士也不怎么记得小时候的事了。”蓝发的猫秘叹了口气，说道，“希望你们能有新的发现。”&lt;br&gt;
“这个嘛，我们确实有。”我从文件中翻出一份副本，“不过暂时还没有进展，甚至我们都无法肯定这就是水晶公的手稿。”&lt;br&gt;
这项发现还未对外公开，甚至连莱楠女士都不知晓它的存在，作为水晶节委员会中的一员，画家有权破例提前知晓这个消息。&lt;br&gt;
起先是有人发现一份手稿，手稿上的印章并不陌生，那是水晶公常用的火漆，这无疑是重大的发现——对于水晶公的研究，我们又多了一份一手资料。&lt;br&gt;
在对羊皮卷进行清理后，我们不得不承认它确实是一份空稿纸。古代的墨水或许很难保留三百年依然清晰可辨，曾经记载在上面的文字随着墨水的褪去一并从历史上离开。于是在经历了短短的喜悦后，我们的研究宣告停滞。&lt;br&gt;
“在对羊皮纸进行测试之后我们发现——如果它真是水晶公的手稿——他至少从捡到莱楠女士以前就开始记录了。”我说，“可能能够追溯到水晶都刚刚建成的那段时期。”&lt;br&gt;
关于这段历史，图书馆里有不少书本对其进行了描述，大多是以编年史的形式，巨细靡遗地记录下雷克兰德王国的倾圮至水晶都成立、繁荣的整个过程，记录者们大约都是严肃的历史学者，他们细致，冷静，一丝不苟，却缺乏一点温情，那些不起眼的小事都被略去。&lt;br&gt;
“我希望这是真的，”画家说，“好给我一些新作品的灵感——你知道的，时间紧迫。”&lt;br&gt;
“不过你也看到了，它是空的。”我说，“实际上我们是意外发现的这卷手稿，它甚至不是在雷克兰德出土的，也许它只是水晶公不小心遗漏的空稿纸呢？”&lt;br&gt;
“敲上火漆印章的空稿纸？”猫秘画家反驳道，“可能他只是不希望有人发现他写了什么，玩了点小把戏——据我所知，他是位大魔法师。”&lt;br&gt;
“你说得有道理，”我喃喃道，“应该考虑这种可能。”&lt;br&gt;
转机是在一个月后，一位以太学兼历史学者发现羊皮文卷并非用墨水而是用魔法写就的，再施以另一道魔法进行加密。这是一种古老的魔法，大多数与我相同的历史学研究者对此无能为力，我们不得不请以太学家进行破译。破译颇费了一番功夫，在对羊皮纸手卷进行了一系列的魔法测试后，以太学家们断定这是古亚拉戈魔法。古亚拉戈学的历史并不悠久，水晶公离开后，水晶塔是我们唯一能够获取古亚拉戈知识的地方。我们请求妖精王提坦妮娅的帮助——她曾是暗之战士的朋友。&lt;br&gt;
提坦妮娅能去往另一个世界，暗之战士去世后，她就再也没去过那个世界，永远居住在伊尔美格。她出席了第一届水晶节，画像至今存留。&lt;br&gt;
在提坦妮娅的帮助下，我们得以与另一世界的古亚拉戈学者联系，并在接下来的三百年中取得了长足进步。&lt;br&gt;
总而言之，在为期一年的破译工作后，我们终于见到了水晶公手卷的真面目。仔细对比笔迹后，我们确认这是水晶公的真迹。&lt;br&gt;
&lt;font color=#5E8B7E&gt;天一直没有变黑，很奇怪。&lt;/font&gt;&lt;br&gt;
他仓促写下这一行，字迹潦草，几乎难以辨认。手稿上也没有标注时间，只能依靠内容来推测具体时间。根据记载，暗之战士出现前，永昼已经持续了百年。百年前光之洪流发生，在敏菲利亚的帮助下我们的世界才没有毁灭，但也仅止于此，之后便是永恒的白昼与战争，雷克兰德王国正是在那时倾圮。&lt;br&gt;
&lt;font color=#5E8B7E&gt;我可能来错地方了。&lt;/font&gt;&lt;br&gt;
“来错地方？”画家问，“为什么是‘来错地方’？”&lt;br&gt;
“雷克兰德王国崩塌后不久，水晶塔忽然出现在这里——就是你所知的水晶塔。”我解释道，“很久以来一直没有人能解释它是如何出现的，我们只知道水晶公与它一同出现在这里，现在看来，也许水晶公是被人送到这个世界来的。”&lt;br&gt;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可是给我们送来了一位英雄。”&lt;br&gt;
我点点头，继续往下看。水晶公的记录很短，大多都寥寥数字。接下来一行更令人迷惑，画家念道：&lt;font color=#5E8B7E&gt;“他还没有出生，也许我要等上很久。”&lt;/font&gt;&lt;br&gt;
“&lt;font color=#5E8B7E&gt;他？&lt;/font&gt;”画家的声音在我的办公室里回荡，“‘他’又是谁？我现在才发现我们对水晶公一无所知，他的一切都是谜团。我猜莱楠女士也不知晓答案。”&lt;br&gt;
我将这一行标注出来。&lt;br&gt;
“我只是个历史学家。”&lt;br&gt;
画家嘟囔两句，快速地浏览了第一页的内容，问我：“我能把这个副本带回家吗？”&lt;br&gt;
“前提是不要给其他任何人看。”&lt;br&gt;
“那是当然。如果你们有什么新的发现，希望你能告诉我，我对这些真是一窍不通。”&lt;br&gt;
猫秘的耳朵悄悄地颤动，他将从我这儿借去的书都放进包里，布包撑得满满当当，他提起来的瞬间差点因为过重而直接掉在地上。他走出办公室前，我说：“你的画作有了新进展也务必让我知晓。”&lt;br&gt;
“没问题，不过我想没这么快。”&lt;br&gt;
他走后我继续阅读，惊讶地发现水晶公也曾恐惧过。&lt;br&gt;
&lt;font color=#5E8B7E&gt;想要回去&lt;/font&gt;&lt;br&gt;
在这卷手稿中，这句句子竟反复出现，有些是草草写下，有些则写得用力，羊皮纸上的凹痕仍在，有些被擦拭过，字迹花了，但仍能辨认出他写下的思乡之情——或者说，独自前往异世界的无力。&lt;br&gt;
他写“&lt;font color=#5E8B7E&gt;很害怕，食罪灵永远不会消失&lt;/font&gt;”，又写“&lt;font color=#5E8B7E&gt;我答应过他……他们，我不能退缩&lt;/font&gt;”，有时候他说感到饥饿，食物永远不足，疲倦击倒了人们，有时他说水晶都的新进展：&lt;font color=#5E8B7E&gt;新迁入了一批居民，他们勤劳勇敢。&lt;/font&gt;&lt;br&gt;
后来一切逐渐明朗，他也很少再在手稿上添加内容。接近手卷末端，他写下“&lt;font color=#5E8B7E&gt;捡到一个女孩，我决定叫她莱楠”&lt;/font&gt;，接着他似乎收起了这份日记，直到许久之后他才写下自己的懊恼——“&lt;font color=#5E8B7E&gt;来的不是他&lt;/font&gt;”，之后便再无下文。我隐隐猜到水晶公等待的那个人就是暗之战士。史书上并未留下暗之战士的生平记录，关于他本人，人们知之甚少。据说他在此处还有几位伙伴，居住在拉凯提卡大森林的夜之民至今仍记得一位叫作“玛托雅”的魔女，她离开的时间似乎与暗之战士相近。&lt;br&gt;
我忽然想到，水晶公从出现开始便异于常人：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他出现时身体便已水晶化，他无法离开水晶都。而且以一位猫秘而言，他的寿命也太长了，百年来他从未变老，人们曾经猜测他是水晶塔孕育的神灵。这一说法在他彻底化为水晶时得到了广泛的认同：人们说他是水晶本身，是水晶塔本身。在那时，人们需要的是一位英雄，一位接近神明的英雄，恰如曾经的敏菲利亚，恰如带来黑夜的暗之战士。&lt;br&gt;
但他们也曾是普通人。&lt;br&gt;
现在是和平年代，人们遗忘了战争的恐慌，遗忘了长日未尽的窒息。于是水晶公那样真实地，剥茧抽丝地，从这份手稿中浮现出来。&lt;br&gt;
画家看到了水晶公。&lt;br&gt;
距离水晶节还有五个月的时间，我想接下来得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画家，他总是这样，在灵感突发时会忽然消失，有两回谁也联系不上他，最后发现他在拉凯提卡大森林，隆卡的守护者转告我们他很安全，叫我们不必担心。&lt;br&gt;
我们针对这份手卷开了数次会议，试图去解开水晶公笔下的人物，这项工作耗费我们许久的精力，好在有莱楠女士的帮助，我们厘清了所有细节，知晓了暗之战士的朋友们的姓名。他们的名字与画像不曾留下，但诺弗兰特依然传颂着他们的故事——除了采先生留给后代的一幅画像，据说是出自一位叫作阿尔菲诺的异世界画家之手。&lt;br&gt;
两个月后我在彷徨阶梯亭遇见了画家，他黑眼圈深重但反常地神采奕奕，仍是早晨，他却要了一杯酒，就着早餐喝烈酒。&lt;br&gt;
“好久不见。”他见到我，招呼我在他的桌前坐下，“你们的进度如何？”&lt;br&gt;
“不错，还在做一些收尾工作，写两篇论文，你呢？”&lt;br&gt;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画。”他喝了一口酒，“不过我想先请莱楠女士看看。”&lt;br&gt;
“你带过来了？”我问。&lt;br&gt;
“已经放在水晶塔了，等我吃完早饭。”&lt;br&gt;
他狼吞虎咽地扫干净早餐，把酒灌下肚子。我说：“喝了酒去见莱楠女士可不太好。”&lt;br&gt;
“噢，你说得对。”&lt;br&gt;
他又要了一杯马萨拉奶茶。早晨的水晶塔游客稀少，莱楠女士总是醒得很早，天气好时，她会在水晶塔门口坐着晒晒太阳。我们到水晶塔博物馆门口时就看到她坐在那里。&lt;br&gt;
画家给我们展示他的画，与水晶塔博物馆中陈列的截然不同，画面中是水晶公与他的朋友们，他们面容模糊不清，身形黯淡，走向与水晶公相反的方向。&lt;br&gt;
莱楠女士凑近了画布，仔仔细细地观看。&lt;br&gt;
“我可以摸一摸吗？”她问。&lt;br&gt;
“当然。”&lt;br&gt;
莱楠女士抚摸着画布上的水晶公，他双目紧闭，脸庞微皱，在他水晶化的下颌处有一粒闪亮的东西——那是他的眼泪。&lt;br&gt;
“我将它命名为，水晶的残光。”画家说。&lt;br&gt;
“我很喜欢你的画。”莱楠女士靠回到椅子上，“让我想起暗之战士出现的那一天，爷爷——水晶公小跑着来到城门口。他迎接的并非暗之战士，而是一位百年未见的老朋友。”&lt;br&gt;
&lt;br&gt;
END&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FE3H|贝帝/苦月亮</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bittermoon/</link>
        <pubDate>Thu, 26 May 2022 20:59:41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bittermoon/</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dizziness.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FE3H|贝帝/苦月亮" /&gt;&lt;font color=#417D7A&gt;
&lt;li&gt;收录于贝帝个志《眩晕/SCHWINDEL GEFUHLE》
&lt;li&gt;阅读顺序：《苦月亮》→《The Fall》→《永恒与一日》→《死于水》
&lt;li&gt;封面图为实体本的外封
&lt;li&gt;章节页插图作者：棠无叶
&lt;/li&gt;&lt;/font&gt;&lt;br&gt;&lt;b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眩晕-内插-游客照.jpg&#34;  height=&#34;500px&#34;&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眩晕schwindel-gefuhle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眩晕/SCHWINDEL GEFUHLE&lt;/font&gt;
&lt;/h2&gt;&lt;br&gt;
&lt;img src=&#34;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眩晕-内插-苦月亮.jpg&#34;  height=&#34;500px&#34;&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苦月亮bitter-moon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苦月亮/Bitter Moon&lt;/font&gt;
&lt;/h2&gt;&lt;br&gt;
&lt;p&gt;还没来到加尔古·玛库时，因为佣兵的特殊身份，贝雷特跟着杰拉尔特在芙朵拉境内到处跑，有时候杰拉尔特会接一些护送的任务，把一些商人或者贵族安全地送到芙朵拉境外。有一次他们从王国出发，穿过戈迪耶领去往斯灵。斯灵和戈迪耶领常有小摩擦，加之沙漠里魔物众多，这条商道并不好走。贝雷特第一次去斯灵，沙漠地带白天炎热，到了夜晚就降下温来，简直比夜晚的法嘉斯还要寒冷。天黑到无法再行进时，他们在沙漠里升起篝火，商队里的人分给贝雷特一壶烈酒以驱寒。贝雷特点点头，接过酒，喝了一口，便退后坐在帐篷前，听这些走南闯北的商人坐在篝火前闲聊。那天是满月，月光照得沙漠一片银光，贝雷特第一次见到这样巨大的月亮，离他们这么近，简直要压到他们身上来。商人们喝多了，谈起今晚的月亮，他们说月亮这么亮，还可以再走一会儿，能省下半天的时间，一个人说，月光这么亮，说明女神在保佑他们。贝雷特心想，这样一来，斯灵沙漠里的魔物们也能把他们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当晚无事发生，他守上半夜，杰拉尔特守下半夜。他们安然无恙地度过了几个晚上，将商队安全地送到了斯灵。临走前，这些商人还送了他们许多酒。“回去的路上可少不了这些烈酒取暖。”他们十分感谢杰拉尔特，这些酒算是额外的赠礼，“希望你们回程的路也月光明亮。”然而回程时月亮渐渐亏蚀下去，等到他们回到菲尔帝亚时，满月已经瘦成了一弯残月，月光黯淡，星光甚明。&lt;br&gt;
贝雷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想起这件事来，或许是因为女神再生仪式刚结束不久。那次他们回到芙朵拉，在旧王都菲尔帝亚停留。他们到达王都后不久就是女神再生仪式，那天看不到月亮，但是能看到北方的青海之星。据说女神居住在青海之星上，女神转生祭这天青海之星最为明亮，女神也最靠近芙朵拉，这一天她能够听到芙朵拉信徒的祈祷，给予他们恩惠。贝雷特在黑暗中想，原本他可以问问苏谛斯，她是否居住在青海之星上，不过苏谛斯多半会嘲笑他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lt;br&gt;
贝雷特其实很少做梦，来加尔古·玛库之前，他倒是时常梦到塔尔丁平原上的战争和苏谛斯，后来他才知道这并不是梦，果然不久他就走上了自己未曾预想过的道路，他来到加尔古·玛库，成为了一名教师——毕竟在此之前，他都坚信自己会像杰拉尔特一样当一名佣兵，直到再也拿不动剑。后来他就没做过梦了，他想，龙大概是不会做梦的。不过这个梦不是什么噩梦，梦境如雾一般散去，他睁开眼，没有感受到惊悸或是留恋。他睁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摸黑起身，披上外套，走到露台上。刚过夜半，黎明未至，加尔古·玛库一片寂静，连飞龙和天马都在熟睡。贝雷特看向天空，夜空幽黑，星光凋敝，看不见北方的青海之星。空中只有弦月高悬，苦涩的月光朦胧地洒在露台上。&lt;br&gt;
他在露台上坐了许久，直到天蒙蒙亮，他都毫无睡意。等修道院的人都陆陆续续起床了，他换好大司教的衣服，去找梅尔赛德斯。&lt;br&gt;
梅尔赛德斯正在给她房里的花浇水，贝雷特仔细地关上房门，说：“梅尔赛德斯，为我准备一件寿衣吧，我就要死了。”&lt;br&gt;
梅尔赛德斯已经很老了，修道院已经很少有比她更年长的人了，她身体健朗，每天清晨起床仍然会做晨祷。不过这回她确信是自己听错了，于是问：“老师，你在说什么？”&lt;br&gt;
贝雷特走过来从她手中接过花洒，替她给剩下的花浇水：“我预感到我要死了，梅尔赛德斯，为我准备一件寿衣吧。”&lt;br&gt;
梅尔赛德斯戴着眼镜，仔细观察贝雷特的表情，很可惜她什么也没观察到，她的老师正在浇水，她只能看到被阳光照亮的半边侧脸。她的老师同几十年前第一次来到加尔古·玛库时一样，没有多一丝皱纹，他依然年轻，维持着二十岁时的模样。他同往常一样神情平淡，看不出心情起伏，也丝毫没有即将死亡的征兆。有时候梅尔赛德斯想，没有比贝雷特更适合当大司教的人了。在赛罗司教教义里，大司教是代替女神苏谛斯向世人传达神谕的人，贝雷特和信徒们想象的女神一样，永远不会老去。他好像住在青海之星上，离他们够远，又足够近。&lt;br&gt;
贝雷特浇完水了，把花洒放到柜子里。梅尔赛德斯不得不相信贝雷特没有在开玩笑，其实贝雷特从来不开玩笑，他好像永远学不会这些事。但是一个不会老去的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死去呢？梅尔赛德斯只好说：“老师，你是不老不死的。”他同蕾雅、西提司和芙莲他们一样，他的学生们已经知晓纯白无瑕者就是蕾雅，同时她也是赛罗司，千年前的圣者。&lt;br&gt;
贝雷特没有反驳这一点，不过他确信自己即将死亡，只是不知自己死后是否能去往青海之星。他没办法向梅尔赛德斯解释这一点。“我昨天梦见了帝弥托利。”贝雷特说道，他看到梅尔赛德斯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他没有详细讲这个梦，“我不知道，不过我预感到死亡临近了。”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梅尔赛德斯知道贝雷特说的是真的。她问：“需要通知涅尔瓦吗？”&lt;br&gt;
贝雷特点点头，又说：“我自己告诉他吧。”&lt;br&gt;
从加尔古·玛库出发，乘飞龙到新的王都只要小半天的时间。贝雷特给涅尔瓦·布雷达德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差人送去，傍晚在修道院内散步时，贝雷特就撞见了急匆匆走下飞龙的涅尔瓦。&lt;br&gt;
“老师，您没在开玩笑吧？”涅尔瓦顾不得别人对他的行礼，摆了摆手，忙走到贝雷特身边问道，“您这气色不是挺好的嘛，我看您能活得比我还久。”涅尔瓦说这话有理有据：他现在年过五十了，头发早已开始泛白，而贝雷特仍旧是他第一次见到时那副模样，脸上连一条皱纹都没添。&lt;br&gt;
“你没工作？”贝雷特问。&lt;br&gt;
“有的，但是我接到信就过来了，本来傍晚还有一场会议，不过没有我也没什么关系。”涅尔瓦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贝雷特，大司教面色日常，夕阳在他苍白的脸上添了几分红润，“梦见父亲也不能说明什么。”&lt;br&gt;
“确实不能，我只是有这个预感。”贝雷特说。&lt;br&gt;
“预感也不能当真，这也不是——”涅尔瓦转念一想，问道，“您有告知西提司和芙莲吗？”&lt;br&gt;
“还没有，”贝雷特说，“下回他们来修道院了再告诉他们吧。”涅尔瓦将信将疑，但还是应承下来，毕竟站在他面前的是贝雷特，是芙朵拉的大司教，也是芙朵拉的女神。在芙朵拉，人们信仰大司教多过国王，说到底，就连他头上的王冠也是贝雷特亲手授予的。&lt;br&gt;
他们的谈话到此为止，涅尔瓦不便再追问。贝雷特十分笃信自己的预感，但神色如常。晚些时候，涅尔瓦见到贝雷特同修道院收养的孤儿们在一起，他脱下了大司教的袍服，教这些孩子一些简单的剑术和魔法。晚饭时，涅尔瓦找到贝雷特，问：“老师，需要开始为您准备葬礼吗？”&lt;br&gt;
贝雷特愣住了，似乎刚刚想到这一问题。涅尔瓦继续说：“毕竟您是芙朵拉的大司教，仪式必不可少。”他语气松下来，当了几十年的国王，面对贝雷特时，他总是不免想到自己只是个学生，但凡逃了课都会被贝雷特追责，好在贝雷特并不是个严厉的教师，有时候他胆子大了，还能同老师开开玩笑，“当然啦，这是身后之事，本就应该交由我负责。即便没有您同意，民众们也会希望有一场妥帖的、符合您身份的葬礼……”&lt;br&gt;
贝雷特点点头：“那交给你来办吧。”&lt;br&gt;
&lt;br&gt;
女神再生仪式之后，菲尔帝亚开始进入秋天，气温逐渐下降，很快就是漫长而寒冷的冬天，从赤狼节一直持续到孤月节，有的年份甚至到大树节冰雪都未完全消融。加尔古·玛库在芙朵拉大陆的中心，修道院虽然坐落于山上，冬天仍然比菲尔帝亚要温暖。飞龙节时，帝弥托利从菲尔帝亚来到修道院。他病了几个月，身体虚弱，不再经受得住菲尔帝亚的冬天。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帝弥托利来到修道院时贝雷特仍然吃了一惊。从前帝弥托利算得上是个高大的人，现在站在贝雷特面前的人形销骨立，双颊凹陷，面容憔悴。帝弥托利露出喜悦的神色，小声叫他：“老师。”贝雷特不动声色地与他拥抱。陪他一同前来的是辞去修道院院长之职的梅尔赛德斯，在来加尔古·玛库之前，她一直住在王宫里。“我们试了很多办法，信仰魔法，各种草药，但总是不见好。”梅尔赛德斯面容忧愁，“老师，你没有办法医好帝弥托利吗？”贝雷特摇摇头。即使是苏谛斯，也有无能为力之事。&lt;br&gt;
魔法在帝弥托利身上收效甚微，他不得不喝下很多药，来修道院之后，他喝下的药比吃下的饭多。厨师借给贝雷特一个灶台，专门用来给国王煎药。贝雷特把草药都倒进去，盖上锅盖。很快里面的水沸腾起来，草药的香味飘出来。贝雷特拿起刚才用来切药材的小刀，刀身映出他的半张面孔，几十年过去了，他的学生们都渐渐老去，只有他分毫未变，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薄荷绿的头发长长了，几个月来他无心打理，刘海已经遮住了他的眼睛。刚开始时他觉得自己只是幸运，之后他的学生们渐渐老去，他却仿佛凝固了，再迟钝的人也觉察出了端倪，他去问了蕾雅，知晓了他身上流着苏谛斯的血，而当年杰拉尔特为了救蕾雅濒死，蕾雅授血于他，保住了杰拉尔特的命。&lt;br&gt;
“大司教，药已经好了。”一旁的厨师说道。&lt;br&gt;
贝雷特盯着刀看了太久。果不其然厨师紧紧地盯着他，以为他会冲动行事。他把刀放下，将汤药倒进碗里。&lt;br&gt;
“麻烦你帮我清洗一下。”贝雷特吹了吹汤药，端起来打算离开，忽然瞥到厨师欲言又止，“怎么了？”&lt;br&gt;
“不，没什么。”厨师慌忙去洗锅，“没什么事。”&lt;br&gt;
去往帝弥托利休养的房间的路上，贝雷特发现下雪了。已经是守护节了，加尔古·玛库最冷的日子。雪来势汹汹，很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一些南方来的学生聚在长廊下兴奋地讨论这场雪，贝雷特从他们身后走过，走进帝弥托利的房间里。&lt;br&gt;
刚到加尔古·玛库时帝弥托利还能出来散散步，和学生或是孤儿聊上两句，入冬后他就卧床不起，他们把他的床移到了窗户下，好让他能看到窗外的风景。贝雷特开门时，帝弥托利正看着窗外的大雪。&lt;br&gt;
“不知道菲尔帝亚怎么样。”帝弥托利说。&lt;br&gt;
“涅尔瓦过段时间就会来修道院。”贝雷特扶他坐起来，“先把药喝了。”&lt;br&gt;
“老师，应该给涅尔瓦授冠了。”帝弥托利说，“他已经二十了，可以继承王位了。”&lt;br&gt;
“等到大树节，我会去菲尔帝亚为他授冠。”贝雷特说，“帝弥托利，先把药喝了。”&lt;br&gt;
帝弥托利听话地喝掉所有药，他心知肚明自己已经不会再有好转，连喝药都逐渐变得困难，贝雷特不疾不徐地将所有药都喂完，给他擦干净嘴。&lt;br&gt;
“雪下得真大。”帝弥托利歪头看向窗外，“以前父亲说，我出生时也下了这么大的雪，天太冷了，飞马和飞龙不愿意起身，马车又进不了菲尔帝亚，罗德利古他们本打算来王宫，结果被大雪困住，直到飞马节才进了菲尔帝亚。”&lt;br&gt;
“帝弥托利。”&lt;br&gt;
“第二年冬天英谷莉特和菲力克斯出生，却没怎么下雪。”&lt;br&gt;
“帝弥托利。”贝雷特提高了音量，帝弥托利吃力地转过来看着他的老师，令人惊讶的是贝雷特的神情依旧恬静，感受不出一丝愤怒，很快贝雷特柔和下来，面带歉意，“抱歉。”&lt;br&gt;
贝雷特往壁炉里填了些柴火，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等到大树节，我们回菲尔帝亚，我会给涅尔瓦举行授冠仪式。”&lt;br&gt;
帝弥托利默不作声。&lt;br&gt;
“老师，我们谈过的，你还记不记得？”&lt;br&gt;
帝弥托利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看上去比实际的年龄还老上几岁。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眼神，贝雷特紧紧地盯着他看，帝弥托利的眼中闪着微光。“我记得。”贝雷特说，他看到帝弥托利的神情松动，似乎松了一口气。&lt;br&gt;
雪一连下了一个星期，在修道院里积起厚厚一层，贝雷特给学生们放了假，于是白天的时候，学生们在修道院各处堆雪人。学生们知道国王在此处休养，有人在帝弥托利的窗前堆了一个巨大的雪人，贝雷特路过时，看到那个雪人正面对着帝弥托利的窗户。&lt;br&gt;
帝弥托利的房门开着，贝雷特听到帝弥托利正在和一个孩子交谈。&lt;br&gt;
“听说您能举起马车，是真的吗？”孩子问。&lt;br&gt;
帝弥托利轻轻地笑了一声：“对，以前为了救一个被压住的孩子，我举起过马车。”&lt;br&gt;
“原来这是真的！”小孩子尖叫起来，“那您现在还可以吗？”&lt;br&gt;
“现在不行了，你看，我已经老了。”&lt;br&gt;
“那您什么时候才能康复？”&lt;br&gt;
帝弥托利没有回答，贝雷特敲了敲门。“大司教大人！”那是修道院收养的孤儿，他从帝弥托利的床边退开，向贝雷特行了个礼，“我不是故意的。”&lt;br&gt;
“他给我堆了雪人。”帝弥托利连忙说道。&lt;br&gt;
贝雷特轻轻颔首，蹲下来，说：“国王生病了，需要好好休息，明天再来可以吗？”&lt;br&gt;
男孩点点头，走出房间。&lt;br&gt;
“梅尔赛德斯说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也许天气暖和一些就会有所好转。”&lt;br&gt;
帝弥托利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现在菲力克斯在哪里。”&lt;br&gt;
“你想见他吗？我可以派骑士团去找找。”贝雷特说，“或者等到大树节……他应该会来的。”&lt;br&gt;
“不，不用了。涅尔瓦现在怎么样？”&lt;br&gt;
“他挺好的，老实说，比你做得要好得多，他很擅长这些，和那些贵族周旋。”贝雷特扶帝弥托利坐起来，给他垫上软垫，“我收到了他的来信，下个月他应该会来修道院。”&lt;br&gt;
帝弥托利在看着窗外的雪人。&lt;br&gt;
“我想，还是见见菲力克斯吧，老师。”&lt;br&gt;
贝雷特不动声色看他一眼：“等下我差骑士团去找他。”&lt;br&gt;
“老实讲，我很羡慕他……他的选择，有时候我想，当一名雇佣兵是不是会好得多。老师，你和杰拉尔特大人还是雇佣兵时是怎么样的？”&lt;br&gt;
贝雷特想起那次他和杰拉尔特去往斯灵。&lt;br&gt;
“到处漂泊，”贝雷特说，“我们去过很多地方，有一次，我们护送一些商人回斯灵，经过戈迪耶领进入斯灵的沙漠，正好是满月，商人们说满月很好，能把沙漠照得很亮，我当时想魔物们也能把我们看得很清楚，不过一路上都没有遇到魔物。”他把盛药的碗放下，“回来后我们在菲尔帝亚逗留，恰好赶上女神再生仪式，那时我还没听到过苏谛斯的声音，甚至不知道世界上有女神存在。”&lt;br&gt;
“老师，苏谛斯后来有没有再出现？”帝弥托利问。&lt;br&gt;
贝雷特一愣，答道：“没有。她消失了。”&lt;br&gt;
“女神是不是回到青海之星上去了呢……”&lt;br&gt;
贝雷特回过神来，发现帝弥托利望着窗外的飘雪，露出了一丝苦笑。夕祷的钟声从教堂处传来，贝雷特见帝弥托利也合上了眼，一会儿，帝弥托利忽然说：“还在士官学校念书时我也常常去教堂。”&lt;br&gt;
贝雷特想起他常常在教堂见到梅尔赛德斯、玛丽安奴她们在虔诚祈祷，却几乎没见过帝弥托利的身影。&lt;br&gt;
帝弥托利睁开眼，视线投向远处：“通常是在晚祷结束后，教堂内几乎空无一人。人们前往告解室忏悔，期望女神宽恕他们的罪过，但是，站在里面的时候，我总是大脑一片空白。”他又望向贝雷特，用仅剩的那只眼睛费力地看着他的老师。贝雷特总是对前来忏悔的人说：“女神将会宽恕你的罪过。”告解室的另一边，对方听到他的话语，总是会长长地出一口气，仿佛女神真的赦免了他的罪过，将来待他死后，他便能前往青海之星，前往光明的地方。贝雷特坐在狭小的空间内，听到隔间的小门开合的声音。这是他的义务，他对每一位前来告解的人平等地说出“女神将会宽恕你的罪过”，但是有些罪是无法被赦免的，它会永久地留在人的心中，像一剂慢性毒药，随着血液缓缓腐蚀心脏，直至人死亡。苏谛斯已经死了，贝雷特想，她不再听得到信徒的忏悔，不再能够听到信徒的祈求。贝雷特看着帝弥托利那只完好的眼睛，老迈与病痛将他的眼睛变成雾蒙蒙的灰蓝色，但是依然清澈。“她会听到的，”贝雷特说，“苏谛斯会知道你在想什么。”&lt;br&gt;
这天没有再下雪，贝雷特晚上巡逻回来，发现夜空清明，却不是满月，下弦月孤零零地挂在空中，月夜里积雪的清辉闪着幽微的光。第二天贝雷特差遣骑士团去找菲力克斯，骑士团长有些吃惊，没想到贝雷特会吩咐她这样的任务。&lt;br&gt;
“国王想要见他。”贝雷特说，“只能麻烦你们了。”骑士团长没有多说，贝雷特观察着她的表情，和那天踟蹰的厨师类似。他补充道：“本来不应该让你们做这些，但是，我想帝弥托利撑不了多久了。上一次菲力克斯来信说他在弗琉慕，先去那里打听打听好了。”&lt;br&gt;
骑士团长打算告辞，走到门口时，又转过身来，低声问：“大司教，恕我直言，您真的没有别的办法能救国王吗？”&lt;br&gt;
“这是什么意思？”贝雷特盯着她，“我们试了所有的办法，他的病是战争时留下来的，沉疴积弊，魔法和草药只能稍稍延长他的寿命而已。”&lt;br&gt;
“我是说……”她面露难色，“大家都以为国王能活很久，寿终正寝。”&lt;br&gt;
贝雷特愣了一下，答道：“没有别的办法。是他选择了这条路。”&lt;br&gt;
赛罗司骑士团离开加尔古·玛库的第三天，在连绵的大雪与阴云之后，加尔古·玛库久违地迎来了太阳。冬日的太阳苍白冰冷，但积雪依然开始消融。贝雷特在批阅文书时，医师匆匆忙忙来找他：“大司教，梅尔赛德斯老师说，国王快要不行了。”&lt;br&gt;
临死前帝弥托利比往常还要平静，他已经等待了好几天，梅尔赛德斯背过身去偷偷擦掉眼泪，接着贝雷特走进来，在他床边坐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lt;br&gt;
“老师，我终于要走了。”贝雷特平静地看着他，帝弥托利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变得异常吃力，他的话语又轻又慢，贝雷特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帝弥托利看向窗外，窗外阳光明媚，雪人已经开始融化，只有一层薄薄的积雪盖在窗台下的忍冬上。帝弥托利忽然露出了微笑：“很抱歉，老师。”&lt;br&gt;
贝雷特轻轻地抚过帝弥托利那张疲惫的、布满皱纹的脸庞，最后帮他合上眼。&lt;br&gt;
他站起来，松了一口气：“我会写信告诉涅尔瓦，帝弥托利已经过世了。”&lt;br&gt;
&lt;br&gt;
待到孤月节，菲尔帝亚仍是冬天，冰雪未消。室内，壁炉里柴火毕剥作响，窗户上凝结了些水雾，贝雷特抬手擦掉一片，看到窗外被雪压住的梅花。王宫里陆陆续续来了些客人，大多是贝雷特从前的学生，帝弥托利的朋友们。&lt;br&gt;
涅尔瓦接到贝雷特的信后便匆匆赶到修道院。他将将二十，还未过生日，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会在孤月节为他举办成人礼，并在大树节为他授冠。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帝弥托利的葬礼。涅尔瓦找到贝雷特，问：“老师，能否请您为父亲主持葬礼？虽然并不合规，不过我想父亲应该希望是您来主持他的葬礼。”&lt;br&gt;
贝雷特说：“好。”&lt;br&gt;
“父亲在过世前，有没有什么遗言？”涅尔瓦问。&lt;br&gt;
贝雷特推开窗，一只灰喜鹊从窗外飞进来，停在窗棂上。贝雷特抬起手，灰喜鹊又飞到他手指上。&lt;br&gt;
“没有。”贝雷特说，“他太累了。”&lt;br&gt;
涅尔瓦沉默了一会儿，说：“抱歉，请您节哀。”&lt;br&gt;
筹备一场葬礼比贝雷特想象的要麻烦，杰拉尔特过世时他们只举办了一个简单的葬礼，将他葬在了修道院。贝雷特给贵族们写去讣告，国王的葬礼不该在加尔古·玛库举行，菲尔帝亚路途遥远，将他送回去费了几日的工夫，在魔法与草药的保护下，涅尔瓦将帝弥托利送回了菲尔帝亚。贝雷特借用了过去帝弥托利的书房，现在没有人来指责大司教逾矩，涅尔瓦虽未登基，但也是实质意义上的国王。&lt;br&gt;
梅尔赛德斯来报告葬礼的事宜，贝雷特并没有仔细听，心不在焉地摩挲着桌面上的一个狮子镇纸。梅尔赛德斯讲完了，顿了一会儿，忽然说：“老师，你真的一点也没有变老。”梅尔赛德斯比帝弥托利还要年长几岁，脸上早已布满了皱纹。所有人都在逐渐老去，变得衰弱，力不从心，他们的脸上爬上皱纹，不再像从前那样拿得动剑，除了贝雷特。&lt;br&gt;
贝雷特不知道该说什么。&lt;br&gt;
“对了，库罗德今天下午也到了。”梅尔赛德斯岔开话题，“客人们应该都到齐了。”&lt;br&gt;
“好，别的事情我会再向涅尔瓦确认一遍。”&lt;br&gt;
原定举行葬礼的那天虽然寒冷，但天气晴朗，菲尔帝亚已经有几天没有再下雪，城中的雪被清扫干净。葬礼来了许多人，贝雷特看到菲力克斯，身着肃穆的黑色镶金丧服，绾起了头发，站在他旁边的是希尔凡和英谷莉特，二人衣着与菲力克斯一致，换上了深色的长服。库罗德站在后方，他和从前别无二致，只是老了许多，他仍是帕迈拉的国王，这次也是以帕迈拉国王的名义出席葬礼。贝雷特穿着大司教的袍服，戴上了头冠，缓缓穿过人群，走向帝弥托利所在的位置。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紧紧地盯着那口纯白的石棺。&lt;br&gt;
他扫了一眼宾客，缓慢地回忆起帝弥托利已经去世的事实，他本该为他感到高兴，帝弥托利被慢性病痛折磨了很多年，他衰老得比所有人都快，战争在他身上留下了永久的伤痕，繁忙的公务又压垮了他。贝雷特知道永恒的平静是帝弥托利长久以来的心愿，是他最后唯一奢求的东西。&lt;br&gt;
贝雷特的视线扫过所有为帝弥托利而哀悼的人，从前的学生们从芙朵拉的各处甚至更遥远的地方赶到了菲尔帝亚，他们只是老去，但仍神采奕奕。&lt;br&gt;
“主啊，请给他永久的安息。”&lt;br&gt;
贝雷特回忆起诗篇里的词句，那些冗长的华美的祝祷词，缓慢而自然地从他嘴里念出。&lt;br&gt;
“永恒的光照着他。”&lt;br&gt;
贝雷特念完悼词，垂下眼睑。神职人员为国王敲响丧钟，一共要敲九下，钟声的哀鸣回荡着，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啜泣声。最后是祈祷国王安眠的祝祷，他洒了圣水，庇佑国王升向青海之星，那里，女神苏谛斯会迎接他的到来。贝雷特思绪纷飞，心不在焉地执行仪式的每一个环节，合棺后，涅尔瓦护送灵柩前往王室的墓园下葬。人群散去，贝雷特摘下主教冠，他不知道帝弥托利是否会去往青海之星，帝弥托利没有答应他，帝弥托利甚至并不是个虔诚的教徒。&lt;br&gt;
葬礼之后的晚宴由涅尔瓦主持，他从皇陵回来，匆匆换了一身衣服便赶去宴会大厅。晚宴刚刚开始，大厅内灯火辉煌，年轻的议员们交换政见，一些老贵族不屑于参与平民议员的政治讨论，旧时修道院的同窗们聚在一起，时不时有年轻人前去与希尔凡或是库罗德打招呼。贝雷特换下了司教服，握着酒杯，站在偏僻的角落，避开那些政治话题。涅尔瓦出现后宴会正式开始，贝雷特悄悄离开大厅。&lt;br&gt;
雪后菲尔帝亚的夜空比往常清明，满月高照，贝雷特呵出的热气在月光清辉下也清晰可见。贝雷特避开侍从们会经过的道路，慢慢地走在王宫小巷中，他不能消失太久，只能在冷冽的户外稍稍走走。他听到背后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他停下来。身后的人说：“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警觉。”&lt;br&gt;
“菲力克斯？”&lt;br&gt;
“我以为你当了这么久的大司教，早已经忘记了以前的技能。”菲力克斯走到他身边，左手下意识地扬起，在空中顿了顿，又垂下去，贝雷特知道他是想去抓自己的佩剑，但那里空空如也，菲力克斯皱起眉。&lt;br&gt;
贝雷特忽然说：“帝弥托利去世前本想见你，我差骑士团去找你，不过太迟了。”&lt;br&gt;
菲力克斯没有应声。过了会儿，他说：“我们给你办过葬礼。”&lt;br&gt;
“什么？”&lt;br&gt;
“战争刚开始时，你还记得吗？修道院被围攻，接着出现了一条根本没见过的白色巨龙，你掉下了悬崖，那时我们以为你死了，所以大家商量着是否要给你办一场葬礼。”&lt;br&gt;
往事历历在目，菲力克斯想起那时的事，轻轻地笑了。&lt;br&gt;
艾黛尔贾特的突袭让大家措手不及，贝雷特掉下悬崖后，修道院的防线很快被击溃，修道院成为了一片废墟。帝国军暂时撤退，驻扎在山脚，学生们站在废墟中面面相觑，菲力克斯不记得是谁第一个提出给贝雷特举办一场葬礼的了，也许是希尔妲吧。他们站在废墟上，讨论起这个问题来。加尔古·玛库的居民们大多已被疏散，眼下一片凌乱，学生们习惯了有老师引导他们，而现在他们失去了老师。&lt;br&gt;
“不如简单地举办一下吧。”最后库罗德说道，“那么——有人知道该如何举办葬礼吗？”&lt;br&gt;
学生们又陷入了沉默。&lt;br&gt;
“温室里还有一些花。”杜笃说道。&lt;br&gt;
“墓园似乎还开放着，我去采些花来，晚点我们在墓园给老师办一场葬礼吧。”库罗德迅速敲定下来，“玛丽安奴，你知道赛罗司教的悼词吗？”&lt;br&gt;
被点名的玛丽安奴一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点点头：“知道。”&lt;br&gt;
“那麻烦你等一下教我们怎么念，可以吗？”&lt;br&gt;
“好、好的。”&lt;br&gt;
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来参加了这场葬礼，连贝尔娜提塔也不例外。他们在一块空地前放上白色的鲜花，玛丽安奴站在人群中间，众人安静地听她念一句悼词，便跟着齐声念一遍。&lt;br&gt;
葬礼结束后已是晚上，还未离开修道院的修士们与学生一起用仅剩的食材做了顿晚饭，第二天，他们会各自启程，离开修道院。世界上再也没有老师了，也没有了安稳的日子，一些人准备回家，另一部分则要开始颠沛流离。&lt;br&gt;
菲力克斯简单地用过晚饭，回寝室的路上，他见到了从傍晚开始便没有出现的帝弥托利。&lt;br&gt;
“你为什么没有来参加葬礼？”菲力克斯问。&lt;br&gt;
“我觉得老师没有死。”帝弥托利答道。&lt;br&gt;
“他掉下悬崖了，你亲眼看到的，”菲力克斯毫不留情地说道，“修道院在山上，他掉下去不可能还活着。”&lt;br&gt;
“我有预感，”帝弥托利不那么确信地说，“我感觉老师没有死。他明明都能逃离索龙的虚空，为什么不可能活下来？他是……”&lt;br&gt;
菲力克斯反问道：“你是不是担心贝雷特死了之后就没有人帮你复仇了？”&lt;br&gt;
“当然不是。”&lt;br&gt;
月光下，菲力克斯看到帝弥托利握紧了拳头，又慢慢地松开，他垂下了头，意欲离开。&lt;br&gt;
“去吃点晚饭吧。”菲力克斯说，“明天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lt;br&gt;
“应该是吧。”&lt;br&gt;
“结果第二天，帝弥托利和杜笃早早地离开了修道院，我和希尔凡、英谷莉特一起回去，到了法嘉斯境内分开，回到各自的领地，之后五年我们谁也没见到过帝弥托利。”菲力克斯对贝雷特说。&lt;br&gt;
“我不知道这件事。”贝雷特说，“帝弥托利没提起过，其他人也没提起过。”&lt;br&gt;
“因为你没有死，老实说千年祭前来赴约时，我们都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和帝弥托利。当然，既然你还活着，这场葬礼就失去了意义，不需要与你说起。”他们在月光下走了一小段路，接着菲力克斯说道，“不过当时我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你和他却没的选。”&lt;br&gt;
&lt;br&gt;
战争结束后大家回到了菲尔帝亚，帝弥托利收拾出了王宫里的空房间招待大家住下，战争胜利的喜悦之情在军中弥漫，贝雷特难得提议道应该办一场庆功宴。还在加尔古·玛库时，学生们喜欢举办庆功宴，无论取得什么小小的胜利都会以此为借口办晚宴——尽管都是在食堂举办。当时没有战争，学级间的对抗赛，无论输赢，最后都能参与到晚宴中来。蕾雅告诉贝雷特，修道院里藏了一些好酒，晚宴上可以拿出来饮用，当然仅限教师。听闻要举办庆功宴之后，所有人都积极地表示要帮忙，帝弥托利找出了王宫里窖藏的所有好酒，现在他们都已经成年，已经过了限制饮酒的年纪了。晚宴后，大家凑在王宫开阔的露台上，菲尔帝亚暮夏的晚风徐徐吹过，吹散一些酒气。兴许是因为长达六年的战争终于结束，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就连菲力克斯也难得地参与到话题中来。&lt;br&gt;
“希尔凡，你竟然还追求过英谷莉特的奶奶！”雅妮特大叫起来，“天哪，你真的好差劲。”&lt;br&gt;
“哇，什么，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希尔凡慌忙解释道，“英谷莉特，麻烦给我留一点面子吧。”&lt;br&gt;
梅尔赛德斯轻笑起来：“嗯？我之前还听说希尔凡认真地追求一位男扮女装的男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lt;br&gt;
“当然是真的。”菲力克斯插嘴道，“当时他不停地向对方搭讪，害得对方没有办法继续表演节目，脱掉了裙子才罢休。”&lt;br&gt;
“希尔凡，原来你的狩猎范围这——么广。”希尔妲笑起来，“好可怕哦。”&lt;br&gt;
“都说了是小时候了！”希尔凡大叫起来，“不要光说我啊，殿下呢！”&lt;br&gt;
“什么？”被点到名的帝弥托利抬起头来，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就连贝雷特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lt;br&gt;
“我们在说小时候的事情哦，帝弥托利没有做过什么任性的事吗？”&lt;br&gt;
“没、没吧……”&lt;br&gt;
“嗯？九岁那年你不是非要借我的剑玩，结果用力一挥，那把剑就断成了两截。”菲力克斯毫不留情地戳到帝弥托利的痛处。&lt;br&gt;
“那是因为我还小！现在我已经能够控制力道了。”帝弥托利争辩道，“要说任性的事的话，似乎真的没有，古斯塔夫是位很严格的老师，我要是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来，一定会被他训斥的，如果父亲帮我说话，也会被他一同训斥。而且我是王子，应该以身作则，不可以任性。我想父亲从前应该也是个听话的学生吧。”&lt;br&gt;
“是吗？”许久未说话的贝雷特忽然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前在修道院时，罗德利古说他很怀念在士官学校上学，和兰贝特一起天天逃课的日子。”&lt;br&gt;
帝弥托利露出惊讶的表情：“什么？竟然是这样吗！我以为罗德利古……没想到父亲也是这样。”&lt;br&gt;
菲力克斯“哼”了一声，大家的话题转移到父母身上，大多数人都是背着父母偷偷出逃的，有些甚至已经在外流浪了好几年。士官学校的这些学生，多数到底是些贵族子弟，一提起家人，都不约而同地泛起思乡之情。&lt;br&gt;
稍晚些时候，贝雷特刚准备睡下，就听到几声犹豫不决的敲门声。贝雷特喊了声“稍等”，披上衣服，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帝弥托利。帝弥托利低着头，挠了挠脸颊：“老师。”&lt;br&gt;
贝雷特将门完全打开，让帝弥托利进到房间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lt;br&gt;
“不，没有。”帝弥托利慌忙否认。贝雷特抽出一把椅子，但是帝弥托利没有坐下，他表现得像一个受训的学生，始终没有抬起头——尽管他已经不再是贝雷特的学生，而是法嘉斯的国王。“刚才你不是说，父亲和罗德利古常常逃课，所以……我想试试逃课。”帝弥托利终于轻声讲出了来由，贝雷特不禁露出微笑，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了。帝弥托利补充道：“不过现在已经不上课了，所以只能夜间偷偷溜出来，如果被杜笃或者古斯塔夫抓住，一定会被他们教育要好好休息。”&lt;br&gt;
“要不要喝点酒？”贝雷特问，“斯灵的商人给我的，我还有一些，你都没有喝酒吧？”&lt;br&gt;
“明天还要开会，不能喝得太多。”&lt;br&gt;
“我知道。”贝雷特给他倒了一小杯酒，“只喝一点点，没有人会发现的。”&lt;br&gt;
帝弥托利看来为这次的夜间出逃下定了决心，他像个初次上考场的学生那样整装待发，只是没穿着披风。贝雷特只穿了轻薄的内衣，披了一件外套。帝弥托利注意到这一点之后立刻脸红了：“老师，要不我现在还是告辞吧。”&lt;br&gt;
“没关系，”贝雷特说，“去阳台上吹吹风？”&lt;br&gt;
菲尔帝亚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不过现在已是角弓节，菲尔帝亚的晚风都染上几分暖意，柔和的风中带着月季的清香。
“我今天去看望了蕾雅。”贝雷特说。&lt;br&gt;
“蕾雅大人身体状况如何？”帝弥托利问。&lt;br&gt;
“已经有所好转，但是被囚禁的日子让她患上了难以治愈的慢性疾病，等到她康复得差不多之后，卡多莉奴会带她离开去隐居。”贝雷特叹了一口气，“她希望我能接替她，成为下一任大司教。”&lt;br&gt;
帝弥托利喝了一口酒，轻声问：“女神真的存在吗？法嘉斯人民大多信赛罗司教，我的父母也不例外，以前我也看过很多，但总是忍不住想，女神真的存在吗？”&lt;br&gt;
乌云被微风吹散，清冽的月光均匀地洒落下来。&lt;br&gt;
“修道院的藏书中说，上古女神苏谛斯降临人间，为人类带来福祉，好像所有的神话故事都是如此，杜笃告诉我，尽管达斯卡的神话体系与芙朵拉不同，但神明的存在大抵相似，曾经的达斯卡人为他们的神祇修建神庙，他们去神庙祭拜众神，祈求神祇为他们带来福祉……我很难相信。”贝雷特静静地听着，帝弥托利又呷了一口酒，“但是后来，我想也许神是真正存在的。”帝弥托利偷偷瞥了贝雷特一眼，发现后者正在看着他，又慌忙把视线移开，看着王宫里那些灯光昏暗的房间。夜已经深了，除了走廊和大厅，大多数房间都已经熄了灯。“我是想说……”他闪烁其词，心里祈求着贝雷特不要追问他，否则他很可能没有勇气完全倾吐出来了。接着他又意识到，他现在接近袒裼裸裎，唯有乌云庇佑他。他顿了顿，转而说道：“经历了很多之后，我想女神是存在的，也许她依然在青海之星上看着我。”&lt;br&gt;
“是吗……”帝弥托利不知道贝雷特这一声感叹是什么意思，其实说起来，贝雷特虽然是蕾雅钦定的教师，但他从前是名雇佣兵，远离赛罗司教，他也从没说过自己是否信仰赛罗司教。&lt;br&gt;
“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帝弥托利小心地发问，“老师信赛罗司教吗？”&lt;br&gt;
“不信。”贝雷特干脆地答道，“来修道院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赛罗司教的存在，我想我父亲应该与教会——或者蕾雅——有些过节，我不太清楚。来了修道院之后，蕾雅希望我作为修道院的老师，至少能够了解赛罗司教，我看了修道院的书，但是已经太迟了。不过我意识到，苏谛斯是真实存在的。”&lt;br&gt;
看到帝弥托利露出疑惑的神色，贝雷特笑了笑：“在露米尔村遇到你们的那个黎明，我恰好梦到一位自称苏谛斯的少女，虽然从前也时常梦到她，不过自那之后，她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会和我讲话。”&lt;br&gt;
帝弥托利难以掩饰自己的震惊，他睁大了眼，随后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移开视线：“她寄宿在你的体内吗？”&lt;br&gt;
贝雷特点点头：“她赠予我她的能力，回转时间的能力，好让我救下你们每一个人。”&lt;br&gt;
“什……”&lt;br&gt;
但贝雷特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而是问：“你还记得当时出现在加尔古·玛库的龙吗？”&lt;br&gt;
“记得。”&lt;br&gt;
“那是蕾雅，也是传说中的‘纯白无瑕者’。”很多年来，帝弥托利都不知道当时加尔古·玛库为什么会出现一条真正的龙，但当时他无暇思考这个，因为很快贝雷特就失踪了。&lt;br&gt;
“原来是蕾雅大人。”帝弥托利应道。很快他又想到，既然蕾雅是千年前的圣者赛罗司，那么……他看向贝雷特，后者点点头：“蕾雅给了我苏谛斯的心脏，这就是我没有纹章也能使用天帝之剑的原因——纹章石在我的体内。蕾雅救过父亲，她授血于父亲，我们是他们中的一员。苏谛斯的眷属拥有长久的寿命。”&lt;br&gt;
一阵蝉鸣不合时宜地响起，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蝉鸣忽高忽低，短促的合奏很快结束，苦涩的沉默浸没了他们。
贝雷特问：“还要喝一些酒吗？”&lt;br&gt;
帝弥托利点点头。&lt;br&gt;
贝雷特的酒是斯灵人酿造的烈酒，斯灵人惯喝烈酒，法嘉斯的平民们也都用谷物酿造类似的烈酒，没有这些酒，他们很难度过冬天。王宫里窖藏的酒则温和得多，帝弥托利寻出来的大多是入口丝滑的葡萄酒，旧时国王用这些好酒来招待贵族与他国使节。酒瓶里的酒所剩不多了，恰好够他们一人一杯，他把盛了酒的酒杯递回给帝弥托利，透明的液体被染成了月光的颜色。帝弥托利沉默地饮了一口酒，他没有告诉贝雷特他尝不出味道来，烈酒在他嘴里只是令人疼痛的液体罢了。&lt;br&gt;
“如果有不会终结的寿命，究竟要如何生活下去呢？”&lt;br&gt;
“我不知道。”贝雷特说，“我不知道，也许总能生活下去吧。”现在想来，杰拉尔特说“已经三百年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争了”，大概他已经活过了至少三百个年头了。在没有遇到母亲之前，杰拉尔特都是如何生活的呢？贝雷特没来得及问他这个问题，他也没有问过蕾雅是如果度过这一千年的，西提司与芙莲已经先行离开，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了。他忽然想到，他从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也许是因为他的学生们都还活着，他们还年轻——帝弥托利尚年轻，他还能活很久。想到这里，贝雷特忍不住微笑。&lt;br&gt;
帝弥托利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我……想象不到这样漫无尽头又没有安宁的生活要如何继续。”&lt;br&gt;
贝雷特愣住了。他本能够授血于帝弥托利，让他获得与他等长的寿命，但这样就是把帝弥托利带进了地狱。贝雷特僵硬地说：“据说女神居住在青海之星上，不知道苏谛斯是不是回到了青海之星，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她的声音了。如果哪一天你见到了苏谛斯，一定要告诉她。”&lt;br&gt;
帝弥托利叹了口气，说：“老师，今天没有星星，连青海之星也看不到。”&lt;br&gt;
他们抬头，夜空中只有惨白的残月。&lt;br&gt;
&lt;br&gt;
葬礼之后，大司教继续留在王宫就成了逾矩之事，议院里那些老派的贵族忌惮贝雷特的权力，但战后赛罗司教重新成为了芙朵拉的正统教派，年轻人不再了解蕾雅，他们更崇敬贝雷特。贝雷特离开王宫，暂时住进了菲尔帝亚的修道院。国王去世后，新国王的登基就成了当务之急。涅尔瓦的授冠仪式就定在本节，贝雷特需要为新的仪式做准备。&lt;br&gt;
帝弥托利生前资助修整了菲尔帝亚大修道院，他没有告诉贝雷特缘由。教堂的穹顶修葺一新，换上新的彩色玻璃，还绘上了巨幅的壁画。壁画是帝弥托利委托伊古纳兹创作的，这项工程浩大，耗费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资金支出仅由王室负担。贝雷特只在几年前修道院修整完毕时来过一次，很快又匆匆离开。他仔细端详墙上的壁画，意外地发现许多人物似曾相识。&lt;br&gt;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要资助修建这座修道院。”贝雷特听到涅尔瓦说道，“不过新的修道院很漂亮，有很多修道士来到这里。也许还欠缺一幅大司教的画像。”&lt;br&gt;
“画像？为什么？”贝雷特问。&lt;br&gt;
“帝王为自己修建神庙，铸造雕像，发行刻有自己神格化头像的硬币，诗人为他们编纂挽歌，史官记载他们的功德。”涅尔瓦道，“老师——父亲，您也应该被载于史册。”&lt;br&gt;
“我不需要。”贝雷特干脆地答道。&lt;br&gt;
涅尔瓦笑了，语气放松：“我想也是。父亲，我是说养父大人也未曾想过这些。”&lt;br&gt;
“死了就是死了。”贝雷特说。语毕他愣怔几秒，虽说如此，想起这个事实，他仍然会感到酸胀。&lt;br&gt;
“我很想问，”涅尔瓦低下声来，“真的没有办法能够救父亲吗？”&lt;br&gt;
贝雷特从壁画上收回视线，盯着涅尔瓦。涅尔瓦表现得毕恭毕敬，他低着头，没有看贝雷特，似乎也知道自己提了不该提的问题。贝雷特的视线又从涅尔瓦脸上移开。&lt;br&gt;
“有。当年蕾雅救了濒死的父亲，我也能用同样的方法救下帝弥托利，他能够康复，变得强壮，我们会一起拥有漫长的岁月。”贝雷特想起帝弥托利过世时带着一丝微笑，“但是他选择了这条路。”&lt;br&gt;
这场对话戛然而止，涅尔瓦不再追问。几天之后贝雷特为他授冠，涅尔瓦并非王室血脉，布雷达德的血脉随着帝弥托利的逝世而就此终结。帝弥托利膝下没有子嗣，唯一的继承人是养子涅尔瓦·布雷达德。关于涅尔瓦的身份，至今仍有许多谣言，但可以确认的是，他身上没有寄宿布雷达德纹章。授冠仪式结束后，贝雷特带着阿莱德巴尔回到了加尔古·玛库，将它存放在圣墓中。&lt;br&gt;
宣告了自己的死讯之后，贝雷特又去了一次圣墓，圣墓里封存着苏谛斯眷属们残存的尸骨，大多数时候，这里被禁止进入。贝雷特打开存放着阿莱德巴尔的石棺，骨制的长枪仍然完好，纹章石依然嵌在枪上，战争未曾让它破损，时间也没有让它腐败，它的主人已经逝去，它却完好如初。贝雷特用油将长枪仔细地擦干净，握着长枪在空中划过几个圆，纹章石闪烁着猩红色的微光。他并非用枪的好手，也无法使用阿莱德巴尔，最终，他把骨枪放回到石棺中，用咒语封好石棺。&lt;br&gt;
涅尔瓦暂居在修道院里为贝雷特筹备葬礼。他说服了伊古纳兹为贝雷特画一幅画像，但伊古纳兹已经太老，他同梅尔赛德斯一样，脸上仅剩皱纹，浅色的头发已经褪成了雪白色。他的双眼蒙上了阴影，他戴着从前那副圆眼镜，尽管如此，他也不再能看得清事物。伊古纳兹最后推荐了自己的学生来为贝雷特画像。&lt;br&gt;
贝雷特在教堂里见到了伊古纳兹，后者认出了他，笑道：“老师一点也没有变。”&lt;br&gt;
所有人都这样对他说：“老师还是从前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又怎么会去世呢？”&lt;br&gt;
贝雷特只能点点头。&lt;br&gt;
“涅尔瓦说您就要去世了，希望我能够主持为您画一幅画像。或许不太礼貌，不过老师一点也不像是将死之人的样子。”&lt;br&gt;
贝雷特同伊古纳兹一起看着教堂里的雕像，钟声响起，他们静静地等待钟声敲完。贝雷特才道：“我不是在该死的时候死，而是在能死的时候死。”&lt;br&gt;
伊古纳兹有些诧异，但贝雷特只是继续抬头看着雕像，补充道：“我很确信。”&lt;br&gt;
画像的工作在第二天展开，贝雷特穿上繁复华美的大司教的法袍，戴上主教冠。伊古纳兹的手不再能绘画，他只能偶尔指点他的学生。画像的工作进行了许多天，贝雷特想，他拥有的最多的就是时间，曾经，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lt;br&gt;
贝雷特每天都要抽一些时间出来为画家充当模特，涅尔瓦特别叮嘱这幅画像完成后将会挂在教堂里，伊古纳兹与学生都十分慎重地对待这幅画像，每一笔都落得小心谨慎。画像完成的时候贝雷特刚好结束一堂课，贝雷特看了画像，画中的他穿着华服，表情庄严肃穆，好像高高在上的女神。画像被挂在教堂里，贝雷特下课后来看这幅新完成的画作，忍不住想，最初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四处流浪的佣兵而已。&lt;br&gt;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贝雷特看着画像说，“他需要的不是光明，而是安宁。”&lt;br&gt;
“谁？”涅尔瓦问。&lt;br&gt;
“帝弥托利。”贝雷特说，“今天梅尔赛德斯也告诉我，寿衣已经织完了。”&lt;br&gt;
“恕我直言，父亲，”涅尔瓦说，“也许您的预感是错误的。”&lt;br&gt;
贝雷特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lt;br&gt;
&lt;br&gt;
起初，贝雷特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梦。&lt;br&gt;
苏谛斯离开后，他就不再做梦了，他一直以为龙是不会做梦的。不过当他看见了站在黑暗中的帝弥托利之后，他就意识到这是一个久违的梦。帝弥托利安静地站在他的床边，穿着从前的服饰，只不过没有披着那一条厚厚的、绣着法嘉斯纹章的披风。&lt;br&gt;
“是你吗，帝弥托利？”贝雷特问。&lt;br&gt;
“是我，老师。”帝弥托利答道。&lt;br&gt;
贝雷特从床上坐起来，想要点上灯。然而帝弥托利问：“要去露台上吗，老师？”&lt;br&gt;
“好。”&lt;br&gt;
贝雷特披上外套，打开房门，同帝弥托利一起走到开阔的露台上。借着微弱的光，贝雷特才看清了帝弥托利。他变回了年轻时的模样，脸色苍白，没有戴眼罩，金色的发丝遮住了坏掉的那只眼睛。&lt;br&gt;
“老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点也没有变。”&lt;br&gt;
贝雷特笑了，说：“你也是。”&lt;br&gt;
“可是我已经死了。”帝弥托利说，“死人是不会变老的。”&lt;br&gt;
贝雷特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见到苏谛斯了吗？”&lt;br&gt;
帝弥托利没有说话，贝雷特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但帝弥托利只是一言不发地站着，贝雷特想，帝弥托利从来都不会撒谎，他不忍心说出真相，却又编织不出一个像样的谎言来。&lt;br&gt;
许久，帝弥托利道：“老师，今天没有星星，连青海之星也见不到。”&lt;br&gt;
贝雷特抬头，苍白的月亮悬在空中。&lt;br&gt;
&lt;br&gt;
翌日，涅尔瓦的房门被一位慌张的修道士敲响，他匆忙赶到大司教的卧室，发现贝雷特已经穿好了寿衣，躺在床上，面容恬静，长眠不醒。&lt;br&gt;
&lt;br&gt;&lt;br&gt;
END
&lt;br&gt;
&lt;br&gt;&lt;br&gt;
下篇：&lt;br&gt;&lt;br&gt;
《The Fall/坠入》&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JOJO|茸布/燃烧</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blaze/</link>
        <pubDate>Thu, 26 May 2022 18:17:17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blaze/</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raw.githubusercontent.com/Bladeisme/blog-img/master/SoK.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JOJO|茸布/燃烧" /&gt;&lt;font color=#417D7A&gt;
&lt;li&gt;收录于茸布茸个志《Symphony of Klein》，
&lt;li&gt;封面图来自个志实体本封面，由小町红绘制。
&lt;li&gt;Rate: M
&lt;li&gt;Notes: 双性转&lt;/li&gt;&lt;/font&gt;&lt;br&gt;
&lt;h2 id=&#34;font-color417d7a燃烧blazefont&#34;&gt;&lt;font color=#417D7A&gt;燃烧/Blaze&lt;/font&gt;
&lt;/h2&gt;&lt;br&gt;
&lt;p&gt;出发之前，布加拉提梦见一扇窗户。她认出这是修道院的窗户。梦里，她坐在房间内，窗外是一片被阳光照耀的苹果园。她走到窗前，看到那些树上结着的是金色的苹果。&lt;br&gt;
她不知道这个梦有什么意义。&lt;br&gt;
醒来后她开始收拾画具，炭笔、颜料、画笔、画刀等等。她在家里画画，这些东西堆了满地，七八个画架散在她的画室内，上面是她的习作。她讨厌收拾东西，自从开始一个人住之后，她就放任自己将各种各样的东西塞满她的屋子而不去打理。她把所有东西都找齐，放进包里，沉甸甸的一袋，挎在肩上不出一小时就会肩酸。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从美术学院毕业后，为了生活，她不得不一个人背着画具东奔西走，为他人画一幅肖像。&lt;br&gt;
她接到一份工作，为一个富家小姐画一幅肖像，劳酬不菲。她想，也许这个梦预示着她的好运。&lt;br&gt;
庄园靠近海，是英国多见的普通乡绅的小庄园，远离村庄，孤零零地立在郊外。若要出门，就要走到村子的路口，等待一辆定时出发的马车，一天只有三趟。她坐船过去，从海岸边向庄园走去，到达时已是晚上。&lt;br&gt;
庄园里一片寂静，她背着沉重的画具，敲开一扇小门，女佣为她开门，她说：“我是布加拉提。”&lt;br&gt;
一点烛火照亮石制墙壁，女佣端着烛台将她引至二楼。&lt;br&gt;
她的房间宽敞，堆着一些旧家具。一张还算宽阔的旧沙发是她的睡床，女佣为她铺上了新床单。&lt;br&gt;
“这里原来是接待室。”女佣解释道。她为布加拉提生火，壁炉的火光成为房间唯一的光源。&lt;br&gt;
布加拉提把画具放在房间内，问：“有吃的吗？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lt;br&gt;
“稍等。”&lt;br&gt;
女佣为她拿来面包，她正在打量这个房间，看到墙角放着一幅画。她把画拿到壁炉前，惊讶地发现画像上的女子没有脸。
“这是前一位画家的画。”女佣把面包和葡萄酒放在地板上，“但是他失败了。”&lt;br&gt;
“为什么？”&lt;br&gt;
“因为她不肯配合摆姿势。”&lt;br&gt;
她说的是乔鲁诺。这也是他们需要一位女画家的缘由，布加拉提接替前一位画家的工作，被要求装作乔鲁诺的女伴陪伴她、观察她。&lt;br&gt;
“不打扰您烤火了。”&lt;br&gt;
布加拉提坐在壁炉前，炉内的木柴燃烧发出哔剥声，像是安静的呼吸。英格兰的夜间比那不勒斯的要冷得多，她靠近壁炉坐着，让自己的身子暖和起来。&lt;br&gt;
她就着火光观察画像。画布上的女子身形纤瘦，身穿一条蓝色裙子，脖子上戴着一条红宝石项链，红宝石鲜艳得像是吸血鬼亲吻过后的处子之血。脖子再往上则是一片空白，她的手指抚摸着颜料空缺的那一块。画家见到她的脸了吗？布加拉提猜测着她会拥有一张怎样的面孔。&lt;br&gt;
&lt;br&gt;
女佣拿给她一条蓝色的裙子，布加拉提认出来正是画上的那一条。&lt;br&gt;
“其实没有选择，只有这一条裙子。”女佣抱着裙子，布加拉提仔细观察裙摆，裙子上没有刺绣花纹，深蓝色的绸缎是远山的颜色，在阳光下泛着深色的光，“她原先一直住在修道院，穿修道院的衣服，最近才回来。”&lt;br&gt;
“她是金色头发的吗？”布加拉提问。&lt;br&gt;
“是的。”&lt;br&gt;
“有没有其他首饰？”她问，“比如红宝石项链。”&lt;br&gt;
女佣摇头：“她不喜欢佩戴首饰。”&lt;br&gt;
“好的，这样就可以了。”&lt;br&gt;
布加拉提布置好画架，拿出颜料和画笔，给画布刷上深色底色。女佣又来敲门：“她在等你。”&lt;br&gt;
布加拉提脱掉绘画时用的罩衫，穿上外套。女佣又说：“她脾气不是很好。”&lt;br&gt;
一个抗拒婚姻肖像的少女，布加拉提想她应该是愤怒的。她对女佣的话报以微笑：“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lt;br&gt;
乔鲁诺在门外等她，浑身被一件黑色的袍子罩住了。布加拉提站在她身后，只能看到她黑色的兜帽。她回头看了一眼，金色的发丝从帽子里漏出来。&lt;br&gt;
她们朝海边走，沉默着。靠近海时，乔鲁诺的脚步加快了，布加拉提紧紧地跟在她身后。走在前面的少女开始奔跑，布加拉提追着她，她越跑越快，一直跑到悬崖边才停下来。&lt;br&gt;
乔鲁诺转过来，布加拉提看见她的脸，这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与她猜测的不同，这张瘦削的脸上并没有愤怒。她没有表情，嘴唇紧闭，没有透露出一丝情绪，但她翡翠色的双眼中却漏出一点好奇。&lt;br&gt;
“我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她脱掉外袍，金色的头发露出来，是罕见的纯正的金色，不掺杂一丝黑色。布加拉提注意到，她的眉毛与睫毛也是这种耀眼的金色。&lt;br&gt;
“什么？”&lt;br&gt;
“奔跑。”&lt;br&gt;
她把黑色的袍子扔在沙滩上，坐下来开始脱鞋子：“你会告诉我父亲吗？”&lt;br&gt;
布加拉提摇头：“我谁都不会说。”&lt;br&gt;
她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布加拉提被她的脚吸引了。她提着裙摆走在布加拉提前面，在沙滩上来回踩动，留下几串脚印。&lt;br&gt;
乔鲁诺开始走向海，布加拉提坐在岩石后，拿出随身携带的纸与炭笔，将这一对脚踝画下来。她的画不需要露出脚，但这一双纤细的脚灵活有力，不久前正奔跑在沙滩上。&lt;br&gt;
乔鲁诺回来了，在她旁边坐下：“你刚才以为我会跳崖。”&lt;br&gt;
她没法否认，只好说：“是。”&lt;br&gt;
乔鲁诺说：“我想过，但我不会这么做。”&lt;br&gt;
“为什么？”布加拉提问。她问的是乔鲁诺为什么这样想。&lt;br&gt;
乔鲁诺说：“关于我的婚约，你知道多少？”&lt;br&gt;
“很少，一位子爵向你求婚，他想要一幅你的肖像。”布加拉提如是说。&lt;br&gt;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乔鲁诺说，她的脸上却没有愤怒，也许只是布加拉提没有发现，“我没有骗你。”&lt;br&gt;
“那么，你更想要生活在修道院吗？”&lt;br&gt;
“不，”乔鲁诺又犹豫了，“……也许是。修道院有严格的作息安排和规矩，规定几点需要起床，吃饭时不准交流，这很烦，但那里有图书馆和一些音乐，还有和我一样年纪的女人，更重要的是，”她又看向布加拉提，“至少没有人会把我卖给一个我没见过面的男人。”&lt;br&gt;
“是结婚，不是‘卖’。”布加拉提指出。&lt;br&gt;
“本质上是一样的。”她说，“你呢？你会结婚吗？”&lt;br&gt;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结婚，我也许会继承我父亲的产业。”&lt;br&gt;
乔鲁诺笑了，一个对她的肖像画毫无意义的冷笑。&lt;br&gt;
“之前我住的修道院来了一个疯女人。”布加拉提第一次见到乔鲁诺的双眼在燃烧，她绿色的眼眸中流动着浓稠的火焰，面容却保持着冷静，甚至有一丝讥讽，“据说她试图跳崖但未遂，之后她完全疯了。人们说她被魔鬼附身了，也有人说她本人就是魔鬼，所以她被送到修道院里来驱魔。”&lt;br&gt;
“因为婚约？”&lt;br&gt;
“因为婚约。”&lt;br&gt;
布加拉提只去过很少的几次修道院，对那里印象不佳，因此对它们敬而远之。&lt;br&gt;
乔鲁诺穿上鞋子。她在修道院时，悄悄去用于监禁的房间外见过那个女人。与传言不同，她静默不语，不哭不闹，看不出被魔鬼附身的迹象。她的头发是脏金色，在修道院的这段时间里，它完全凋谢了，变成稻草的枯黄。修道院给她的食物令人作呕，乔鲁诺去时，那一盘冷掉的汤还放在那里。女人躺在床上，好几天没洗过澡，身上的衣服早已脏兮兮的。乔鲁诺没有看到她身上的魔鬼，她只是枯萎了。&lt;br&gt;
后来她听闻，那个女人不仅逃避婚约，还与一个外村来的已婚男人私通，于是人们把她送到了那里。&lt;br&gt;
乔鲁诺站起来，说：“你有选择，但是我们没有。”&lt;br&gt;
布加拉提捡起她脱掉的衣服，跟在她身后。&lt;br&gt;
“不，我也没有，我们只是遇到的困难不同。”乔鲁诺停下来看着布加拉提，目光里带着犹豫。她身上的火焰消失了，变得柔和而平静。布加拉提把衣服递给她：“穿上吧。”&lt;br&gt;
回去的路上，她把这个故事讲给布加拉提听。&lt;br&gt;
“他们称她为‘女巫’。”乔鲁诺总结道。她们已经走到了门口，往后就只能沉默，她收住这个话题。&lt;br&gt;
路过大厅时，布加拉提看到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上的是一个金发的男人，器宇轩昂，穿着华贵的衣服。他拄文明杖而立，右手上戴着一个红宝石戒指，和乔鲁诺的肖像上的是同一系列，鲜红的，像一滴鲜血，好像会顺着画布淌下来。她不喜欢这个眼神，犀利阴鸷，好像透过画布在凝视着她们，让她如芒在背。&lt;br&gt;
“这是我父亲，好几年前，一个出名的画家为他画的肖像，他很喜欢，一直挂在这里。”但乔鲁诺仿佛没看见这幅画，提着裙子，径直走向二楼。她在转角时停下来，布加拉提仍然在看着这幅画。她问：“怎么样？”&lt;br&gt;
“你们长得很像。”&lt;br&gt;
有一瞬间布加拉提以为自己看到乔鲁诺不屑地耸肩，实际上她只是站在那里，说：“我们是父女。”接着她消失在布加拉提的视野中。&lt;br&gt;
乔鲁诺走后，布加拉提还站在画前看了好一会儿。她能从男人的脸上看出一点乔鲁诺的模样来，但除开长相，他们气质相差太多。乔鲁诺像是一团橙红的火。&lt;br&gt;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接近傍晚，她还能再画一会儿。她开始回忆乔鲁诺的模样：少女的面孔不见阳光，白得几近透明。她的耳朵是粉嫩的，有时能透过光。她的耳朵很灵活，她生气的时候耳朵就会颤动，粉色的耳尖就在阳光下反射出微弱的金色的光。&lt;br&gt;
布加拉提用炭条画出乔鲁诺的脸的形状，先是画出一个简单的几何形状，再添加几笔，把她的五官变得柔和。她记得那对耳朵，于是她把耳朵画出来。她停下笔，看着这幅不成形的草稿微笑。&lt;br&gt;
天完全暗下来后，光线太差，她很难再作画。布加拉提擦拭干净手，又看到放在旁边的乔鲁诺的肖像。那张脸，她记得乔鲁诺的脸的几何形状，她还是学生时就被教会要能记住人物的特征。她的手指在空白的部分画出乔鲁诺瘦削的脸的形状，接着分出眼睛和嘴的位置。她停了下来，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lt;br&gt;
她凝视着这幅无脸的画，举起蜡烛点燃它，把它扔进壁炉里。画布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乔鲁诺空白的脸首先燃烧起来，接着是她脖子上的血。血烧干了，她的蓝色裙子才染上火，变成黑色的炭灰。&lt;br&gt;
画还未烧尽时，布加拉提就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lt;br&gt;
她又一次梦到了那扇窗户。窗外是金色的果园，她走到窗前，看到有人站在苹果树下。她屏住呼吸，她认识这一头金发。苹果树下的人站到梯子上，摘下一颗金色的苹果。她转过头来，布加拉提看着她，她的脸与乔鲁诺的脸重合了。乔鲁诺向她走来，布加拉提打开窗——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打开这扇已经钉死的窗户的——乔鲁诺递给她这颗金色的苹果。&lt;br&gt;
布加拉提早早地醒了，思绪万千地继续作她的画。她不喜欢苹果，很小的时候就不喜欢，但梦里的她欣快地接受了那颗苹果。她不知道这个梦有什么寓意。&lt;br&gt;
&lt;br&gt;
布加拉提先开始画下半身。她穿上乔鲁诺的那条蓝色裙子，对她来说紧了一些，但不碍事，裙摆很大，束胸本就勒得过紧，她习惯了这种处处受掣肘的感觉。她放上镜子，好让自己能够从镜子中观察到这条裙子的每一条褶皱。她坐在椅子上，只能从镜子里看到下半身，上半身会是乔鲁诺的脸，这幅画简直是她们二人的拼合。&lt;br&gt;
她摆弄着裙子时，门被敲响了。&lt;br&gt;
“布加拉提，”乔鲁诺的声音传来，“是我。”&lt;br&gt;
布加拉提慌忙把裙子脱掉，乔鲁诺走进来时，她刚好把帷幕拉上。&lt;br&gt;
乔鲁诺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布加拉提撇过头，害怕被乔鲁诺洞穿真相。乔鲁诺在她的椅子上坐下来，问：“有烟吗？”&lt;br&gt;
抽烟是被允许的，布加拉提找出她的烟斗，点上烟，递给乔鲁诺。&lt;br&gt;
“你还记得我说的那个疯女人吗？”乔鲁诺抽了一口烟，问，“我听说她的父母把她送到修道院是希望神父能够驱逐她身上的魔鬼。修道院的人不喜欢她，只要一靠近她她就大哭大闹，但我见到她时她总是很安静。后来我听说人们认为她和魔鬼性交，”乔鲁诺使用了一个过于直白的词汇，这个词汇莫名地刺到了布加拉提，但金发的女人本人并不觉得有何不妥，抽了一口烟，继续说，“他们要审判她、猎杀她。他们会在村子里举行猎巫的仪式。”&lt;br&gt;
她不知道乔鲁诺为什么要同她说这些。金发女人站起来，走到帷幕前。布加拉提以为她要掀开帘子，而她只是在风琴面前停了下来，按下了一个键，单音在房间里回荡。&lt;br&gt;
“不说这个了，你会弹琴吗？我父亲买了这架风琴，但我们谁都不会。”&lt;br&gt;
“不会，不过我听过一些。”&lt;br&gt;
“怎么样的？”&lt;br&gt;
布加拉提在风琴面前坐下来，还在美术学院时，一位同学教过她一点。她弹了几个音，试图找回一点弹琴的感觉。她尝试着弹了一节，乔鲁诺问：“这是什么？”&lt;br&gt;
“我喜欢的一段旋律，像海浪，我在海边出生。”乔鲁诺对海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她并不是出生在海边的，虽然他们搬到这里来，靠近海，但她长久地住在修道院。她被允许去海边走一走，除此之外她没有更多的消遣。她看着布加拉提，布加拉提弹起这一段时久违地笑了，接着弹了另一段旋律，说：“这是暴风雨来临时的旋律。我父亲原先是个渔民，他能准确地感受到暴风雨的前兆。”&lt;br&gt;
“那么我父亲就是暴风雨。”乔鲁诺说。&lt;br&gt;
布加拉提停下来：“我还没见过你父亲。”&lt;br&gt;
“噢，他就是这样的。”乔鲁诺说，“你见到他了，他在画上。他在画上看着我，他有好几幅肖像，挂在家里不同的房间里。”&lt;br&gt;
“你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布加拉提问。&lt;br&gt;
迪奥·布兰度请她给乔鲁诺画一幅肖像，来信很简洁，迪奥给出的价格不低，布加拉提不会拒绝这样一笔高昂的劳酬费。她原以为她会先见一面迪奥，而事实是，她来到这里后，除了一位女佣与乔鲁诺，没见过其他人。&lt;br&gt;
“他就像画上那个样子。”乔鲁诺不喜欢提她父亲，问，“你什么时候回去？”&lt;br&gt;
“还有两天。”&lt;br&gt;
“很可惜，”她起身告辞，“我很喜欢你。”&lt;br&gt;
布加拉提本想对她说，等她嫁过去，就会有其他的女伴，但是乔鲁诺走了，把烟斗放在了风琴上面。她拿起烟斗抽了一口，放在旁边，继续作画。&lt;br&gt;
&lt;br&gt;
迪奥只给了她七天的时间，七天里，她装作乔鲁诺的女伴来观察她，傍晚开始作画。她有一些草稿，是趁乔鲁诺不注意时画下来的，这些帮助她画得更快。&lt;br&gt;
其间布加拉提见了一次迪奥，这位乡绅对她的画没有很高的要求，甚至没有兴趣来看一眼。她见到迪奥，男人告诉她：“我要出去几天，你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作画。”&lt;br&gt;
他又特别补充道：“乔鲁诺很喜欢你，她提到了你。”&lt;br&gt;
她没告诉迪奥她已经快要完成了。她出去时，见到了迪奥的另一幅肖像，比在楼下的那幅要小，没有那么精致。但如出一辙的是，画上的男人在看着她。她低下头，匆匆离开了。&lt;br&gt;
她回到自己的接待室，乔鲁诺在那里等她：“你见到我父亲了吗？”&lt;br&gt;
布加拉提点点头。&lt;br&gt;
乔鲁诺的面前放着镜子，她坐在椅子上，摆出一个姿势，问：“怎么样？”&lt;br&gt;
“和你说的一样。”&lt;br&gt;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我的姿势怎么样？”乔鲁诺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知道你是我父亲叫来为我画肖像的。”&lt;br&gt;
她站起来，拉开帷幕，露出布加拉提的画架和颜料盘，还有她那条蓝色礼裙。她看着画中的自己，作品还没有完成，只差一些修饰和最后的细化。&lt;br&gt;
“你猜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lt;br&gt;
“我不知道，那天你来找我的时候吗？”&lt;br&gt;
她原以为乔鲁诺会生气，但是乔鲁诺只是把她拉到镜子前：“坐下，看，看镜子，你在观察我，我又在看谁呢？”布加拉提从镜子里看到乔鲁诺正在看她，这种感觉很奇怪。这几天来，她一直小心地观察着乔鲁诺，她怎么会没有发现乔鲁诺也在观察她呢？镜子里的布加拉提垂下了头，但乔鲁诺依然看着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lt;br&gt;
“那么……你觉得画得怎么样？”布加拉提问，“这幅画会寄给你的未婚夫。”&lt;br&gt;
“不要提未婚夫，”乔鲁诺露出一丝恼怒，她生气的时候耳朵会颤动，“它不太像我。”&lt;br&gt;
“因为会有一些作画规则，我们不是随心所欲地画画，有一些准则在里面。”&lt;br&gt;
“噢，上一个画家就是这样的。他是个烦人又自傲的人，他认为我不懂绘画——好吧，我确实不懂。他要求我穿上这条裙子，还让我戴上那串红宝石项链。实际上是我的女佣戴着那条项链。”布加拉提不太喜欢她现在的样子，她对这些准则表现出不屑，“但那并不是我的样子。”&lt;br&gt;
“因为画画并不是做到一模一样。”&lt;br&gt;
“也许是吧。”&lt;br&gt;
布加拉提问：“你在生气吗？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我是一名画家。”&lt;br&gt;
“确实，我在生气。”但乔鲁诺没有皱起眉，布加拉提知道她的怒火已经消失了，“我生气的是你来这里，来画我，明天你就会完成你的画然后离开。”&lt;br&gt;
“说到这个，你的父亲没有告诉你吗？他要出去几天，他允许我再多画一段时间，我想我可以再修改一下。”布加拉提回到画布前，她学到的是要在画面内表达一些想法，她可以不必做到完全将人物的形象转印到画面上，一定的加工是被允许的。她学会画一个女人，乔鲁诺体内住着所有的女人，像她学到的那样，有一些规则加诸她们身上。&lt;br&gt;
“我喜欢我的头发，你可以把它画得漂亮一点。”乔鲁诺说。她每天会花很长的时间打理她的金发，将头发编成金色的辫子盘起来，额前的头发卷成三个卷，是个独特的发型，相比起来布加拉提的会简单很多。“不说这个了，既然你还有很多时间来画画，那么就不急着今天画完。晚上村子里有一个庆典，你要去吗？父亲会同意的。”&lt;br&gt;
有一点可以知道的是，迪奥并不在意他的女儿的具体动向，乔鲁诺要做的是每日晚上都待在家里，尽可能少地见到外面的男人——她订了婚，对方是一位子爵，而她的父亲只是一位乡绅，他必须确保自己的女儿仍然纯洁守道。乔鲁诺告诉她，她有过一位家庭教师，一位女教师。她十五岁后那位教师就不再来了，她的父亲认为她需要受到教育，但不要太多。之后大部分时间她都在修道院，那里很好，有严格的规矩。布加拉提不明白乔鲁诺是如何接受这一切的，她比看上去的还要难以驯服。&lt;br&gt;
“我还没去过庆典。”布加拉提说。&lt;br&gt;
“因为你一直在画。”布加拉提找了一块布，把画好的画都擦掉，乔鲁诺没有阻止她。最先消失的是她的脸，比她实际的模样要丰满一些，然后是脖子，她很高兴脖子上没有那串红宝石项链，最后是蓝色的裙子，说实话，其实她喜欢这条裙子：“我可以给你当模特。”&lt;br&gt;
&lt;br&gt;
乔鲁诺所说的庆典，与其说是庆典，不如说是一个篝火晚会。外围有一些小商贩，乔鲁诺对他们很感兴趣，蹲着在挑选商品。篝火一边围着一些女人，布加拉提站在她们旁边。这些女人唱起歌来，最后手拉着手开始跳舞。她一时间也有跳舞的冲动，但在那时，她抬头看见了乔鲁诺。&lt;br&gt;
乔鲁诺站在另一边，已经买完了东西，正在看着布加拉提。布加拉提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布加拉提看到乔鲁诺，火光让她的脸流动起来。她们沉默地望着对方，篝火与女人的歌声在她们中间燃烧。&lt;br&gt;
布加拉提朝她走去，乔鲁诺微笑起来，身上有火焰在燃烧。&lt;br&gt;
乔鲁诺低下头，发现她的裙摆起了火。布加拉提忙脱掉外套，把她身上的火扑灭。乔鲁诺躺在草地上，在无人注意的间隙，悄悄地吻了她。&lt;br&gt;
“我不是故意的。”乔鲁诺的裙摆被烧坏了，幸运的是，迪奥下午就离开了，暂且没发现她这条毁坏了的裙子，“而且我没有受伤。”
“但很危险。”&lt;br&gt;
“我会注意。”乔鲁诺坐在布加拉提的床上，脱掉了这条裙子。她翻出布加拉提的书，随意地翻看起来。迪奥一走，她的本性就开始暴露出来。&lt;br&gt;
“我喜欢火。”乔鲁诺说，翻到某一页，念起来，“没有火，人们便无法烧熟食物，只能吃生的东西，喝冰冷的水。到了夜晚，人们冷得蜷缩在一起，根本睡不着。冬天到了，不少年老体弱的人因为没有火可以取暖，都在冰雪中冻死了。普罗米修斯不忍心看到人类受苦，决定冒险到天上盗火。”&lt;br&gt;
普罗米修斯盗取火种，触怒宙斯。他被缩在高加索山上，不能动弹，日晒雨淋。宙斯又派鹫鹰啄食他的肝脏，白天，他的肝脏被这只鹫鹰吃光，晚上又会重新长出来，日复一日，没有穷尽。&lt;br&gt;
她从书本里抬起头来，问：“你会画一些裸体模特吗？”&lt;br&gt;
“偶尔，会有一些女性模特。”布加拉提正在给新的画刷上底色，“不过很少，我们没有那样的权利。”&lt;br&gt;
“那你怎么画？”&lt;br&gt;
“悄悄画。”布加拉提说，“这是被允许的。”&lt;br&gt;
“画我。”布加拉提惊讶地抬起头，乔鲁诺重复道，“画我怎么样？”&lt;br&gt;
她干脆地脱掉亵衣，站在壁炉前，腰侧被照得橙红。&lt;br&gt;
乔鲁诺比布加拉提要小一些，她的肩更窄，金色的头发垂到胸前。她的胸是两团小小的软肉，比起油画里的女神还不够丰满。她的腰更细，双腿匀称。她身上有浅色的毛发，腋下、腿间，颜色很浅，在微弱的火光里几乎不可见。&lt;br&gt;
布加拉提几乎没有犹豫就拿出纸，说：“躺到床上。”&lt;br&gt;
乔鲁诺听话地侧躺下来，用手撑着头，身上没有盖被子：“这样吗？”&lt;br&gt;
“嗯。”布加拉提开始用炭笔勾勒出乔鲁诺的身形。她画得很快，全神贯注。乔鲁诺躺在床上，她的手撑得发酸，但是当模特不可以随意动，她只好同布加拉提说话。大多数时间是她在讲，因为布加拉提太过投入，好几次都没有听到她的话。&lt;br&gt;
最后，她躺在床上睡着了，布加拉提给她盖上被子。她坐在旁边，将乔鲁诺睡着的脸描绘下来。&lt;br&gt;
&lt;br&gt;
一整个上午，布加拉提都在画画。乔鲁诺很配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等到下午时，她终于厌倦了这条凳子，说：“我们去海边走走。”&lt;br&gt;
乔鲁诺有一些恶习，在迪奥离开后，这些恶习全部暴露出来。她脱掉令人窒息的束胸：“没人会看见的。”布加拉提坐在海边，而乔鲁诺就这样在海滩上走，没有束胸束腰，不穿鞋子。&lt;br&gt;
布加拉提看着她在海边走，海浪打湿了她的裙摆。布加拉提想到那个吻，也许乔鲁诺搞错了，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嘴唇。唯一可知的是，布加拉提希望这是真的。她还记得那个触感，是真实的，是滚烫的，像火。&lt;br&gt;
乔鲁诺似乎听见了她的想法，回到她身边。&lt;br&gt;
乔鲁诺眼里有绿色的火光，望向布加拉提，在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中低下头来吻她。另一个女人的嘴唇干燥些，像晒干了的玫瑰花瓣。乔鲁诺的手向下滑，探进裙子里。布加拉提的身子绷紧了，她的左手抓紧了乔鲁诺的肩，可她仍然闭着眼。乔鲁诺说：“没人会看见的。”&lt;br&gt;
乔鲁诺的手指挑开她的亵衣，顺着她的大腿根往里滑。乔鲁诺的指尖拨开她腿间的毛发，找到阴阜下面那一点。布加拉提想要并拢双腿，但乔鲁诺用指腹按着那里，慢慢地顺时针打着转。&lt;br&gt;
她的身体开始做出反应，她感到乔鲁诺揉着的地方变硬了，像一粒多汁的葡萄，在乔鲁诺手下不断地因快感而渗出蜜液来。&lt;br&gt;
她头部靠在乔鲁诺的右手上，扬起脖子，胸部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地抖动着。乔鲁诺解开她的束胸，右手穿过它，滑进她的衣服。她的乳尖同样挺立着，摩擦着布料，将欲火激得更旺盛。&lt;br&gt;
“乔鲁诺……”布加拉提湿润的双眼望向乔鲁诺燃烧的眼睛，仿佛要被她蒸发。&lt;br&gt;
布加拉提身下湿了，乔鲁诺的手指顺着液体刺进她体内。乔鲁诺的触碰让布加拉提很不安，乔鲁诺的手指在她的阴道里按压着，探索着，乔鲁诺的手指像是那根茴香枝，所到之处留下一串火种。乔鲁诺吻了吻她：“告诉我，应该在哪里。”&lt;br&gt;
布加拉提的身体努力放松下来，乔鲁诺在她体内戳刺，拇指恰好按在硬挺的那一粒上，她轻轻地喘息着，呻吟声被淹没在海浪声中。&lt;br&gt;
她将双腿打开：“下面一点，”她感受着，“按一下。”乔鲁诺在她体内的那根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她湿润火热的内壁，拇指同时揉捏着。布加拉提的双手缠住乔鲁诺的脖子，她被点燃了。她在海滩上被一个女人取悦身体，她完全张开了腿，让乔鲁诺的手能更好地进入她。她循着乔鲁诺的动作不安分地扭动着，编织得体的黑发被蹭乱了。海风吹过，黑发蒙住她的眼睛。&lt;br&gt;
“乔鲁诺……”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柔软又尖细，然后倏地，海浪声停了一瞬，她的身体猛烈地抽搐起来。她圈着乔鲁诺的手松开了，转而靠在乔鲁诺怀里。&lt;br&gt;
乔鲁诺亲了亲她的额头，手指从她体内出来，为她整理好裙摆。&lt;br&gt;
“我知道这些事，看见你的时候我就都知道了。”&lt;br&gt;
她们在沙滩上又坐了一会儿，乔鲁诺说：“昨天我梦见你了。”&lt;br&gt;
“你梦见我什么？”&lt;br&gt;
“梦见我坐在窗户里，你摘下一颗金苹果给我。”&lt;br&gt;
布加拉提颇为讶异：“我做过一样的梦，是在一扇修道院的窗户里，外面是金色的果园。”&lt;br&gt;
“是，树上结着的是金色的苹果。没有两个人会梦到同一件事，也许这个梦就是这个意思。”乔鲁诺笑起来，“来吧，给我画像。”&lt;br&gt;
布加拉提终于明白了一点，乔鲁诺讨厌这幅画，也喜欢这幅画，出于一种矛盾的心态。她还在勾画轮廓，乔鲁诺说：“上一位画家喜欢画脖子——我想是一位戴着首饰的、贵妇人的脖子。如果是你，你会画什么？”&lt;br&gt;
“我？”布加拉提正在调色，在乔鲁诺的脸上涂下一笔，这一次她选用了一个偏红的色调，“我会画手。”&lt;br&gt;
乔鲁诺的手端正地叠在腿上，手指柔嫩细长，将来会戴上戒指、手链，这些不必要的装饰会拖累这双手。她会成为子爵夫人，这双手不会因为家务而老化。这双手本该是她父亲的手、她丈夫的手。这双手会为她未曾谋面的丈夫脱掉衣服，抚摸那个男人，接着会变成一双母亲的手。布加拉提的画笔停下了，在此刻，她想到的是将她点燃的这双手，在她体内的这双手。&lt;br&gt;
“我也喜欢手。”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跳，太不雅。布加拉提已经习惯了她这种恶习。她拉过布加拉提的手。女画家的手上面长着茧，她长年累月地握着画笔，那些地方开始变厚变硬，她的手与乔鲁诺的相比之下黯然失色。“一双画家的手。”她吻了吻布加拉提的指尖。&lt;br&gt;
&lt;br&gt;
布加拉提总是想到乔鲁诺的手。&lt;br&gt;
她翻身，平躺着，手探到自己的腿间。燃烧的山火总是需要一场几天几夜的大雨才可能熄灭。她分开腿，想象着自己的手是乔鲁诺的手。她躬起身，手指戳刺进自己体内，但感觉很淡，像是品尝过葡萄酒后再喝下白水那样索然无味。她气喘吁吁，一条腿挂在沙发靠背上，没有到达高潮。&lt;br&gt;
她在夜间梦见乔鲁诺，赤身裸体地躺在她旁边。她们分享亲吻和密语，然后做爱。乔鲁诺的手很灵活，总是一次次把她送上巅峰。接下来的几个夜晚，布加拉提都尝试自渎。她开始找到一些诀窍，依然想象着那是乔鲁诺的手。她会仰起头，有时候会轻轻念出乔鲁诺的名字。&lt;br&gt;
据说女人们拥有过强的性欲，才会吸引魔鬼。魔鬼引诱女人，与她交媾，她便成为魔鬼的仆人。人们称她为“女巫”。&lt;br&gt;
布加拉提仔细地描绘了乔鲁诺的手，加上红色，比上一幅看起来要红润很多。她的画即将完成。&lt;br&gt;
乔鲁诺说：“那个女人今天会被审判。”她从不称之为女巫，“你要去看看吗？”&lt;br&gt;
她们收拾干净。审判女巫是一项节目，一项为了她们而公开的节目。&lt;br&gt;
肮脏的女人被绑起来，人们宣读她的罪过，声称她给那个外乡男人服下迷幻的草药勾引他。魔鬼已经完全毒害了她，她在修道院时拒绝神父为她驱魔，已经无药可救。她那双枯萎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她在寻找她的魔鬼！”布加拉提猜她在找她的爱人。最后，她放弃了。人们问她：“你承认你的罪吗？”&lt;br&gt;
布加拉提没听到她的回答。布加拉提撇过了头，但乔鲁诺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视线不曾挪动半分。&lt;br&gt;
最后，火烧起来了，从女人的裙角开始。&lt;br&gt;
她们离开了现场。&lt;br&gt;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里，布加拉提对这幅肖像画做了最后的修饰。她犹豫着，不想放下笔。&lt;br&gt;
“如果我停下，就意味着我要离开。”她在画上再添上一笔。&lt;br&gt;
“那么，什么时候才是终点？”&lt;br&gt;
布加拉提放下笔：“现在就是。”&lt;br&gt;
乔鲁诺看着这幅画。她喜欢手，这双手被精心描绘过。然后是她的眼睛，用了许多种颜色。她有一个很浅的微笑，让她看起来更加柔和。&lt;br&gt;
“你希望我逃跑吗？”&lt;br&gt;
布加拉提的心被灼烧了，她的大脑缺氧，让她难以思考。她知道她们没有什么选择，布加拉提习惯妥协，她的画甚至都是借她父亲的名字发表的。&lt;br&gt;
乔鲁诺用一种期待又畏惧的眼神望向她，布加拉提反问：“如果我说‘是’呢？”&lt;br&gt;
可是乔鲁诺没有回答她。&lt;br&gt;
乔鲁诺很出格，有一种令人生厌的大胆，稍有不慎就会被人钉上十字架施以火刑。这几天来，布加拉提终于弄懂了为何她看到迪奥的肖像会感到不适——这幅肖像从高处蔑视她们，而乔鲁诺用同样的眼神看待这幅画。&lt;br&gt;
“我父亲两天后回来。”&lt;br&gt;
“那么我两天后就会离开。”&lt;br&gt;
乔鲁诺走开了。&lt;br&gt;
布加拉提把画放到一边，她喜欢这幅画。&lt;br&gt;
晚上时她想着乔鲁诺，性欲不是从器官而是从心脏开始，从心脏流出来，像血那样。她的手指在自己体内搅动：“……乔鲁诺。”她抬起腰，叉开双腿，像个被魔鬼引诱的女巫一样。没有雨水的火焰难以熄灭，细小的情欲的火焰慢慢地在她身体的荒原燃烧起来。布加拉提汗涔涔地躺到床上，她的眼底映出壁炉里的火。这一次，她终于高潮了。&lt;br&gt;
她疲惫而满足地睡过去。夜半，她被人叫醒。乔鲁诺跪在她的床上，穿戴整齐。&lt;br&gt;
“我决定要跟你走。”&lt;br&gt;
布加拉提坐起来：“去哪儿？”&lt;br&gt;
“随便哪里。”&lt;br&gt;
乔鲁诺带着一个小箱子，皮箱放在她的床边上。&lt;br&gt;
“你需要一个助手，我可以当你的助手，或者你教我画画。”&lt;br&gt;
“你的父亲会发现。”&lt;br&gt;
“他当然会发现，等他找到我的那一天再说。快起来，天快亮了，穿好衣服，坐最早的一班车走。不要担心，我在庆典上买了点能让人睡着的药，没有人会看见的。”&lt;br&gt;
布加拉提几乎是立刻起床收拾好她的行李。&lt;br&gt;
在出门前，乔鲁诺说：“等一下。”&lt;br&gt;
她找来一块抹布，又搬来一把椅子，站上去，把肖像画上的迪奥·布兰度的脸抹掉。&lt;br&gt;
窗外太阳开始升起，天开始亮了，冷淡的日火透过窗户，坠进这栋石制的房子。乔鲁诺跳下椅子，踩进清晨的焰火里。她拉过布加拉提的手，说——&lt;br&gt;
“来，我们走吧。”&lt;br&gt;
&lt;br&gt;
END&lt;/p&gt;
</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Record|1-3月书影</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202201to03/</link>
        <pubDate>Fri, 22 Apr 2022 12:07:37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202201to03/</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Record|1-3月书影" /&gt;&lt;h1 id=&#34;pfont-color417d7arecords--1-3月书影fontp&#34;&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Records | 1-3月书影&lt;/font&gt;&lt;/p&gt;
&lt;/h1&gt;&lt;h2 id=&#34;pfont-color417d7ajanfontp&#34;&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Jan.&lt;/font&gt;&lt;/p&gt;
&lt;/h2&gt;&lt;h3 id=&#34;pfont-color417d7a电影fontp&#34;&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电影&lt;/font&gt;&lt;/p&gt;
&lt;/h3&gt;&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雄狮少年，导演：孙海鹏，院线&lt;/font&gt;&lt;/p&gt;  
&lt;p&gt;网上关于辱不辱吵得很厉害（无心参与话题，这也能辱？），但趁着这波还是看了，看之前已经预感到了会很难看，看的时候心想果然。当时在象上的吐槽：本来想看完再评论但是我看了二十分钟就开始受不住玩手机了，雄狮少年也太难看了，最佳片段不会就是片头了吧。感觉是在看十年前的万万没想到大集合,台词就是万万没想到烂梗大集合，夕阳下的奔跑，逝去的青春，只是万万没想到不是十年前的。配音比姜子牙还尬，有气无力，莫名其妙的着力点……很难说是青蛇劫起更难看还是它更难看。&lt;br&gt;
国产动画标配：画面不错，音乐也还可以，可是剧情真的太过简单。每次都因为是「国产动画」而去看每次看完都心想「果然是国产动画，下次再也不看了」，然后loop。&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爱情神话，导演：邵艺辉，院线，二刷&lt;/font&gt;&lt;/p&gt;
&lt;p&gt;也是因为风大去看了，本人的辣评：建立在上海独立建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之上：本片很符合外地人以及上海一代移民对上海的想象，展现了导演自己的刻薄和妙语连珠，所以代表性地选择了南京西路永武路太原路外滩18号。哦，导演也不是上海人啊！&lt;br&gt;
选取这些地点大概是为了可以强化对上海地刻板印象。作为商业片金句频出还是不错，感觉导演也只想拍个图一乐地商业片吧。没那么喜欢这部片，尽管我豆瓣还是打了4星，她很像我之前看见过的某写手说：这篇文讲了我的道德观。&lt;br&gt;
个人太多主义太重远重于纯粹讲好一个故事本身。但看得出来导演表达欲很重，太想说了，其实生活中可以这样可以写小论文可以开口闭口这个那个，或许很多人会讨厌但我能理解，但这一点投射到创作中我就完全不能接受了，作品是作品。
之后的补充：因为导演很可能只是想mean一下，确实有很多金句，但更像口嗨。所以抱着图一乐的心态去看确实挺不错的，意思就是不要纠结更多，那么它就是好的。看了之后又翻了一下导演微博，看到导演说老白原型是她自己时就可以到此为止了，何况她的访谈对于女性爱情观的表达也……&lt;br&gt;
当时看到端传媒写的关于这部电影的影评：《&amp;lt;爱情神话&amp;gt;评论：精准把握情绪，却什么都不敢冒犯》:“但男女這種政治身份，是無法通過經濟行為置換的，物化女性的不是金錢，而是權力。粉絲氪金並未達成「女性凝視」的效果，只是為造男神添磚加瓦也說明瞭這一點。這種層面上的男女平等，不過是消費主義的陷阱，類同上文所言「獨立」女德，最終還是為男性提供了更多益處——既沒有得到真正的平等，連傳統框架內一點補償的福利也失去了。”&lt;br&gt;
四月份的补充：昨天看到柯基被打死的那条新闻直接失眠了一晚上，现在突然想起年初看的《爱情神话》，那时还可以mean一下，but it all fell down&amp;hellip;&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圣母，导演：保罗·范霍文&lt;/font&gt;&lt;/p&gt;
&lt;p&gt;我怎么记得我写过相关碎碎念可是翻不到了。是四月看到有人在说《圣母》又写的碎碎念：&lt;br&gt;
圣母，我的理解是，贝内蒂塔认为自己就是基督，老院长认为宗教（信仰）是权力，她也知，同时她还知道老院长没意识到的一点：信仰就是谎言。老院长的女儿真的信神，巴托洛梅阿不信神，她单纯爱贝内蒂塔。&lt;br&gt;
其实我觉得这种影片中的性爱都非为了展示获得了性快感，所以插入在这里模仿的是阴茎，但也可以不认为是插入，像以前一个老师说的，是阴道套住了阴茎。&lt;br&gt;
而且虽然但是，也不用一股脑批评插入式性爱吧。它可以用这个最常见的角度诠释也可以用另一个角度来看待。也不一定和男导演/女导演有关系。那就不能是单纯想要插入式性爱吗？&lt;br&gt;
btw这里的性爱场景很难看成是性爱，呃，它实在太枯燥贫乏了。&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房子，导演： 艾玛·德斯沃夫 / 马克·詹姆斯·罗斯 / 妮奇·林卓丝·冯巴 / 帕洛玛·巴尔扎&lt;/font&gt;&lt;/p&gt;
&lt;p&gt;毛毡定格动画，三个小短片公用一个「房子」的主题，晚上看到第二个故事的时候默默起身开始打扫房间，虫子舞真的好掉san。总体而言电影很普通，没什么亮点，尤其是最后一个故事。&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温柔酒吧，导演：乔治·克鲁尼&lt;/font&gt;&lt;/p&gt;
&lt;p&gt;普。是回忆录改编的电影，看完不禁怀疑原作究竟写得有多好才会拍成电影。电影的意义在哪里？都是展现个人成长的历程，又不如《少年时代》那样让我感动，后者是普通美国少年的成长经历，耗费十年拍成，主角们在这十年间慢慢成长，父母们变老，稀松平常的日常一分一秒过去，主角一点一点长大。《温柔酒吧》其实也是如此，却丝毫找不到共鸣的点，看着仿佛真·流水账。&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记忆，导演：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lt;/font&gt;&lt;/p&gt;
&lt;p&gt;我好像懂了，我又完全没懂！一部依赖音响设备的电影，依靠声音去追溯记忆与过去。看完后的想法：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以及：这要在国内上映得扑成什么样啊！&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麦克白的悲剧，导演：乔尔·科恩&lt;/font&gt;&lt;/p&gt;
&lt;p&gt;画面很美，美术外行人看来布景挺有意思，但似乎就是照搬原作，几乎没有改编。看之前只草草看过一遍《麦克白》，也没有细细比较原作和电影有什么不同，记忆里是没什么不同。&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摩加迪沙，导演：柳昇完&lt;/font&gt;&lt;p&gt;
&lt;p&gt;看了个爽，工业产物，看之前看到有人说这是韩国《战狼》，但是它各个方面都比《战狼》好。赵寅成好帅……&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私恋失调，导演：保罗·托马斯·安德森&lt;/font&gt;&lt;/p&gt;
 剧情挺无聊的，普通恋爱电影。一开始就是为了学习色彩而看的，女主角是红，男主角是蓝。不过看了之后完全忘记了这回事！总体而言一般。PS，上一次看的亚当·桑德勒主演的电影是《初恋50次》，他是不是这种电影的专业户啊。  
&lt;h3 id=&#34;pfont-color417d7a读书fontpbr&#34;&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读书&lt;/font&gt;&lt;/p&gt;&lt;br&gt;
&lt;/h3&gt;&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工作、消费主义与新穷人》，[英]齐格蒙特·鲍曼，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lt;/font&gt;&lt;/p&gt;&lt;/p&gt;
&lt;p&gt;实不相瞒我想不起来它讲了什么了……它基于韦伯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韦伯认为一开始人并不是生来就想赚更多的钱，当钱够用时人们就不会想要继续工作了，而现实并非如此。而这本书则认为我们的社会从“工业型社会”转变成了“消费型社会”，人的消费定义个人，人们的价值观也转变成了消费的价值观。后面的……想不起来了！假以时日再看一遍。翻到了当时的一点摘抄以及调侃：&lt;/p&gt;
&lt;ul&gt;
&lt;li&gt;根据罗杰·苏的计算，在1850年人们70%的可支配时间都处于工作状态。……除大规模征兵（现代另一项伟大发明）外，工厂是现代社会最主要的“圆形监狱”。&lt;i&gt;(工作就是坐牢啊！)&lt;/i&gt;&lt;/li&gt;
&lt;li&gt;现代组织（包括工厂在内）的总体趋势是使人的道德情操和他们的行动无关（adiaphora），从而使他们的行为更具规律性、更容易预测，这是非理性的道德冲动不可能做到的。&lt;br&gt;
-说到已经从前现代的“生产者社会”进入了“消费者社会”，当下的消费者社会中大家最爱一句口号是“灵活”。&lt;i&gt;(很耳熟啊，“灵活就业”。)&lt;/i&gt;&lt;/li&gt;
&lt;li&gt;总而言之，消费美学取代了工作伦理的统治地位。对于合格的消费者来说，世界是一个充满可能性的巨型矩阵，包含着更强烈的感受和更深刻的体验。评判世间万物的标准是激发人们感受和体验的能力——唤起欲望的能力，这是消费生活中最愉悦的阶段，比欲望得到满足更令人陶醉。根据这些能力的差异，所有的人、物、事件被标记在地图上。最常用的地图是美学的，而不是认知的或道德的。&lt;br&gt;
工作，更准确地说，人们从事的职业，现在不可避免地受到美学的深刻影响。如前所述，工作失去了它的特权地位，不再是自我构建和身份构建的轴心，也不再是道德关注的焦点，不再是道德改善、忏悔和救赎的必由之路。与生活中的其他活动一样，工作现在首先受到美学的审视。工作的价值取决于产生愉悦体验的能力，不能使人获得“内在满足”的工作没有价值。其他评判标准（包括所谓的道德救赎）则节节败退，无力使某些工作摆脱被美学社会视为“无用”，甚至有损身份的责难。&lt;/li&gt;
&lt;/ul&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最蓝的眼睛》，[美] 托妮·莫里森，南海出版社&lt;/font&gt;&lt;/p&gt;
&lt;p&gt;不是特别喜欢这本书，当时的吐槽好像发在微博上了，不过微博删掉了，象上只翻到了一点点：&lt;br&gt;
四分之一多点，反而不是很喜欢，不知道后来的作品是不是也这样，很多地方都让人觉得像是写论文：&lt;br&gt;
他想xxx，但是xxxx了，为什么呢？因为xxxxxxx。&lt;br&gt;
然后看到作者自己写的解释这本书的后记后我更震惊了：原来还能这样！而且除此之外，作品各方面的精密（后来翻了作者另一本书看了两眼，这就是她的语调，处女作时她就已经找到了自己书写的语调了，并且大概一直保留了下来）安排也让我感到些许不适——这种精密太明显了。&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萨德式女人：文化史的操练》，[英]安吉拉·卡特，南京大学出版社&lt;/font&gt;&lt;/p&gt;
&lt;p&gt;&lt;del&gt;小丑角色金发甜妞！帝弥托利！&lt;/del&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这种张力的文化产物就是不好不坏的女孩，金发、丰满却不幸的圣女茱斯蒂娜的姐妹会，其中最著名的殉道者就是玛丽莲·梦露。&lt;br&gt;
咱们来看看她俩有多么相似！玛丽莲·梦露是一个活生生的茱斯蒂娜。她俩都长着一双会说话、令人心动的大眼，它们是灵魂敞开的窗户；她俩令人眩目的白皙皮肤如此细腻柔嫩，似乎碰一下就会挫伤，身上长时间地带着令人兴奋的性暴力红斑。这就是绅士们偏爱金发女郎的原因。……世界上最著名的金发女郎的肉体本质是边界有点模糊的有益健康的色情，模糊的原因在于，事实上，她自己也不太确定色情是什么。这赋予她一种试探性的光辉，也使她莫名地总是更像自己的镜像而非自身。……为了知道她身处绝境的模样，你不得不去看她，而在你的内心深处这也是你想见到她的方式。男人，以及女人去看她，都是因为需要说服自己，他们自己戒绝的美丽总是给它那不幸的拥有者带来苦难。……&lt;br&gt;
金发女郎体格上的脆弱当然只是表象。她必须拥有一副强健的体魄来经受住生活的打击。她的脆弱性简直就是有意识的受虐狂伪装，而受虐狂则需要无限的适应力。尽管如此，受害者还是在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显示自己的脆弱。……&lt;br&gt;
在这个生父不明、遍体鳞伤的孩子一点儿也不聪明，而是傻乎乎的；梦露的一个情人说，是像狐狸一样傻。这种傻并非愚蠢而是天真无邪，它是如此完美，以致在功能上与愚蠢无异；只是由于她对自己力量的无知，她才会认为自己容易受伤。由于她对自己交换价值的无知，她认为自己一钱不值。&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我之前的碎碎念难道又被我删了吗？只找到了一段不算相关的：&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明智的孩子》，我就很喜欢女主说她第一次见到亲生父亲那段，坐在剧院的休息室，父亲扮演麦克白（大概），中场休息走进休息室，她激动得尿了，不过只有一点点。她有一张亲生父亲的剧照，把他当作自己的初恋情人看。现在七八十了，她才知道孪生妹妹竟然也偷偷藏了一张亲生父亲的照片没告诉她！&lt;br&gt;
后面看《萨德式女人》，卡特写那一段，朱莉爱特的父亲抛弃了她和妹妹，如今父亲落魄了，悔改了，成了一个善良的老男人，又来找她。朱莉爱特诱奸了父亲，和父亲做了爱，怀上了他的儿子，然后她杀了父亲，迅速流掉了孩子。“于是她通过一整套系统的仪式性的越轨摆脱了父权罩在她头上的幽灵。”马上把这一段拍给当初听了明智的孩子这几段也拍手叫绝的朋友看看。&lt;br&gt;
明智的孩子与萨德式女人大概互为注脚。朵拉与诺拉或许也部分汲取自朱莉爱特与朱斯蒂娜这一对孪生姐妹。&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不对称》，[美] 莉萨·哈利迪，河南文艺出版社&lt;/font&gt;&lt;/p&gt;
&lt;p&gt;只找到了一句关于本书的嘟：看了20页，有点后悔买了这本书……&lt;/p&gt;
&lt;h2 id=&#34;pfont-color417d7afebfontp&#34;&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Feb.&lt;/font&gt;&lt;/p&gt;
&lt;/h2&gt;&lt;h3 id=&#34;pfont-color417d7a电影fontp-1&#34;&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电影&lt;/font&gt;&lt;p&gt;
&lt;/h3&gt;&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玫瑰岛的不可思议的历史，导演：希德尼·希比利亚&lt;/font&gt;&lt;/p&gt;
&lt;p&gt;明明是很不错的题材，却拍得这么普。精简的总结对话：“网飞出品”“我懂了！”&lt;br&gt;
连原型那句“意大利唯一赢过的战争”都没出现。这可是1968年诶！和朋友总结只剩下了一句“画面挺好看”，这句话之于电影，是否正如“可爱/老实”之于一个人……&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薄荷糖，导演：李沧东&lt;/font&gt;&lt;br&gt;&lt;/p&gt;
&lt;p&gt;随着列车的不断向前，人生却不断回溯。简单而又克制地回溯了一个堕落地“坏人”是如何变成这样的。注意到1984年那段有一幕车站的站牌上写着“光州”（也许是看错），1980年不确定，但这个时候光州正好发生了很著名的民主起义……不过整个执政期都不太平就是了，一直在戒严镇压。&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狗镇，导演：拉斯·冯·提尔&lt;/font&gt;&lt;/p&gt;
&lt;p&gt;本人辣评：没看过这么难看的电影。看到后来实在忍不住快进了，哪怕快进也还是觉得痛苦。导演用自身证明结局说法。&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偶然与想象，导演：滨口龙介&lt;/font&gt;&lt;/p&gt;
&lt;p&gt;比起《驾驶我的车》更喜欢这部。当然理由可以更简单。第一个故事：我去，这人好帅啊，查查是谁，是中岛步！&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暗处的女儿，导演：玛吉·吉伦哈尔&lt;/font&gt;&lt;/p&gt;
&lt;p&gt;又是一部费兰特。刚想吐槽都2021年了电影里的小女孩还是总是拿着洋娃娃，就发现原来是费兰特的电影。她作品里娃娃出现的太多了，总是伴随着丢失，好像也意味着母亲的缺失，母女关系的破裂。&lt;br&gt;
《成年人的谎言生活》和《暗处的女儿》简直就那不勒斯四部曲的一部分，从中截取了莱农的一部分稍作改变就成了另一本。暗处的女儿没看原作，看到有人说四部曲中莱农的出轨原因之一是她经历了阶级跃迁陷入了而迷茫与困惑，而暗处的女儿中这个女教授只是纯粹的出轨，其实并不正确，很显然女文学教授是另一个莱农，可能是这位观众没有仔细看，当她离开了三年又回来、和前夫争吵时，前夫说得把两个女儿送走，他承受不住，把两个孩子送去外婆家，女主说绝对不可能，我才从那个粪坑里爬出来，你让我把女儿送回去？&lt;br&gt;
她笔下的女性或多或少都经历这样一种跃迁，莱农与暗处的女儿的女主是自下往上，而成年人的谎言生活是自上往下。其实都差不太多。只是四部曲更加翔实丰富，也更能打动人，而另外两部作品（暗处的女儿也有导演的问题，毕竟我没看过原作）看着则是已经熟悉了这种套路之后为了应付合同而写出来的，正如后来莱农做的那样，起先她写了两本书，受到了广泛的关注，而在那么多事情结束之后，她又稳定下来，生活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截稿期，但她后来的作品，似乎都不再被提到，几十年后她与她的作品已经逐渐被遗忘了。&lt;br&gt;
这应该是她感兴趣的事，女性的性、婚姻、与母亲的关系，对爱情的渴求源于对自己的不自信（？），是她认为的女性是如何被塑造出来的以及如何“走出来”，同时也是她所经历的事：凭借读书而获得了阶级的跃迁。毕竟，现在的她也正是一名作家。也许她的作品就是写了一部分的自己，并不断重复书写。&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边境杀手，导演：丹尼斯·维伦纽瓦&lt;/font&gt;&lt;/p&gt;
&lt;p&gt;翻看之后发现我记下来的是：维伦纽瓦的电影很难在电脑上观看，经常黑漆漆一片……&lt;br&gt;
总体我还是挺喜欢的，不是那么传统，女主是「理想主义」，所以她永远被排斥、被挤兑，她更弱小、迷惑，总是失败、失败，一事无成。&lt;/p&gt;
&lt;h3 id=&#34;pfont-color417d7a读书fontp&#34;&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读书&lt;/font&gt;&lt;/p&gt;
&lt;/h3&gt;&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鹿川有许多粪》，[韩]李沧东，武汉大学出版社&lt;/font&gt;&lt;p&gt;
&lt;p&gt;《素食者》也是，文字非常粗糙，已经过了我能接受的范围。李沧东竟然觉得相对好些，有我个人滤镜在吧。学运似乎是他常用的一个议题。&lt;br&gt;
之后的补充：现在又可以接受这些粗糙的文字了。因为它们写下的是真实的痛苦，因此无论是何种水平的文字，都应该被接受。&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经典电影学导论》[美]达德利·安德鲁，世界图书出版公司&lt;/font&gt;&lt;br&gt;
&lt;font color=#069A8E&gt;+ 《林荫幽静》[俄]伊凡·蒲宁，漓江出版社&lt;/font&gt;&lt;/p&gt;
&lt;p&gt;拿到后立刻翻到了著名（代餐）片段那一篇进行阅读：&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当年我曾轻率地说，他若死了，我就活不下去。可是他死了，我却照样活了下来。但是每当我回忆起此后所经历的一切时，我总是问自己：我一生中究竟有过什么东西呢？我回答自己：有过的，只有过一件东西，就是那个寒秋的夜晚。世上到底有过他这么个人吗？有过的。这就是我一生中所拥有的全部东西，而其余的不过是一场多余的梦。我相信，热忱地相信：他正在那个世界的什么地方等候着我——还像那个晚上那么年轻，还像那个晚上那样爱着我。“你该活下去，享受人间的欢乐，然后才到我这里来……”我算是活过了，也算是享受过了人间的欢乐，现在该快点儿到他那里去了。(《寒秋》)&lt;/p&gt;
&lt;/blockquote&gt;
&lt;h2 id=&#34;pfont-color417d7amarfontp&#34;&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Mar.&lt;/font&gt;&lt;/p&gt;
&lt;/h2&gt;&lt;h3 id=&#34;pfont-color417d7a电影fontp-2&#34;&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电影&lt;/font&gt;&lt;/p&gt;
&lt;/h3&gt;&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不良教育》，导演：佩德罗·阿莫多瓦&lt;/font&gt;&lt;/p&gt;
&lt;p&gt;典型的阿莫多瓦，他关注的那些主题。总觉得他的电影似乎讲起故事来很随意，相对平铺直叙，就这样开始了，干脆利落地进入下一段，也没有特别技巧性地转折转场。但这一部则是几个故事相互嵌套，现实-电影中的电影，随着电影的推进，故事慢慢展现出来。还相当喜欢他的一点是他电影里的女人都很有意思。这部电影还讲到了一些：主角之一问，要如何演一个变性人？他去询问一个酒吧里的“变装皇后”，说：你们不就是异装癖的变态。对方说：我就是个女人。&lt;br&gt;
之后打过一大串关于如何判断一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的疑惑，当然是在二元性别论下的，最后还是删掉了。&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犬之力》，导演：简·坎皮恩&lt;/font&gt;&lt;/p&gt;
&lt;p&gt;看犬之力，没开全屏所以注意了一下时间，第一部分很干脆，17分钟里就交代清楚了背景，四个主要人物性格、人物之间的关系都出来了。而且觉着这个电影也很适合画框中的画框。&lt;br&gt;
不是我会非常喜欢的作品，但不得不承认导演真的很强。&lt;/p&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新蝙蝠侠》，导演：马特·里夫斯&lt;/font&gt;&lt;/p&gt;
没看过漫画的纯路人，感觉还挺好看的。但是在电影院看也好黑，黑到后面什么也看不见，然后火炬出现了，自由领导人民，还是有笑出声……以及我非常不能理解的：为什么有三小时这么长？为什么有三小时这么长？看完后直接腰肌劳损复发。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赴汤蹈火》，导演：大卫·马肯兹&lt;/font&gt;&lt;/p&gt;
&lt;p&gt;编剧也是泰勒·谢里丹耶！也是《边境杀手》的编剧，好吧其实我不知道他。电影我看了个爽。最初是因为Ben Forster想看，后来发现也有Chris Pine，还蛮不同的Chris Pine。看之前就决定不去思考它表达揭示了什么了，纯粹当成了一个爽片看，于是看了个爽。&lt;/p&gt;
&lt;h3 id=&#34;pfont-color417d7a读书fontp-1&#34;&gt;&lt;p&gt;&lt;font color=#417D7A&gt;读书&lt;/font&gt;&lt;/p&gt;
&lt;/h3&gt;&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现代性的性别》， [美]芮塔·菲尔斯基 (Rita Felski)，南京大学出版社&lt;/font&gt;&lt;/p&gt;
&lt;p&gt;从文学的角度探讨现代性，总结就是反驳了现代性是“男性”的言论，即认为现代性是女性的（现代性的一个特点是“模糊”）。&lt;br&gt;
一点支离破碎的摘抄和碎碎念，与本书的主题没多大的关系：&lt;/p&gt;
&lt;blockquote&gt;
&lt;ul&gt;
&lt;li&gt;近些年来，女性主义提出了一套广泛的批判学说，所针对的就是这种独立自主的男性主体的理想化再现。这种批判的观点是，理想化的自由本身携带着控制的欲望因子，它想要控制他者，惧怕依附性，因为后者与女性气质联系在一起。&lt;br&gt;&lt;/li&gt;
&lt;li&gt;“怀旧是和乌托邦同时产生的。对未来的另一种想象，就是想象中的过去。”对过去的渴望，不是无历史的、单一的恒定之事，而是随着社会和文化的变化而变化，它是特定的运动和变革经验的产物。&lt;/li&gt;
&lt;/ul&gt;
&lt;/blockquote&gt;
&lt;p&gt;这句因为想到了《乡愁》，nostalgic（包括nostalgia ）是不是还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意思，同时怀的并不是真正的故乡，而是一种“理想化的过去”，即构造出来的，不可达到的理想乡，同时也是对现在的反抗，一种政治性的对抗。&lt;br&gt;
而这一章，没记错的话，讲的是文学中的女性形象，带有一种乌托邦的感觉（母亲），是回不去的、想象的家园。&lt;/p&gt;
&lt;blockquote&gt;
&lt;ul&gt;
&lt;li&gt;在这里，我反对的不是这些评论家谨慎地将作品语境化的做法，而是不同意这种语境化所隐含的假设，即女性书写不应该受到任何批评。虽然女性主义对女性书写的肯定具有一定的战略价值，但这类作品的女性气质和大众化特征无法确保它们的真实性，也无法确保对于权力关系的超越。&lt;/li&gt;
&lt;/ul&gt;
&lt;/blockquote&gt;
&lt;p&gt;基本不看原耽，所以仅局限于同人文，我看女性写男同同人文的心态。&lt;/p&gt;
&lt;blockquote&gt;
&lt;ul&gt;
&lt;li&gt;颓废派作家采用并认可了性向与生殖分离的观点；性是风格化的，美学化的，能够转变成独立的、自我合法的景观。现如今，性向与文学往往相提并论，其历史根源就在于欲望的美学化，在于自由流淌的色情主义与孤芳自赏的诗学之间的相似性。正如本章的引语所言，性变态就这样被概念化为一种准康德式的、无目的的快感美学之域，抵制专制的工具性和功能性。然而，拒绝目的本身必然就是一种目的，在社会关系的力场（force field）上获得了某种意义和功能。在性变态领域，就像在美学中一样，任何破坏在某种意义上说都是对权力差异的重写。&lt;/li&gt;
&lt;/ul&gt;
&lt;/blockquote&gt;
&lt;p&gt;&lt;font color=#069A8E&gt;+ 《叫魂》，[美]孔飞力，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上海三联书店&lt;/font&gt;&lt;/p&gt;
&lt;p&gt;继续一些支离破碎的摘抄：&lt;/p&gt;
&lt;blockquote&gt;
&lt;ul&gt;
&lt;li&gt;前额削发比之背后蓄辫包含着更大的耻辱。当时人也许曾由削发而联想到阉割——这上面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因为在旧体制下，男子的人格（也是男主社会上层人士的地位）是以精心蓄留的长发为象征的。&lt;/li&gt;
&lt;/ul&gt;
&lt;/blockquote&gt;
&lt;p&gt;这只是其中一种理论，只是看到这里的时候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了：？&lt;br&gt;
写削发这一段提到了另一个学者对此的研究，一种理论是儒家文化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削发是一种侮辱。而且长久以来，削发与惩罚便联系在一起，长久程度可能是从帝制出现开始就有关联了。不仅是在中国，国外骑士团等对头发也有相关的文化。但看到这段时想到的是玛莲娜里玛莲娜自己剪头发然后染发，被镇上的女人们剪去头发，最后头发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回来。诚然也是一种象征。不过削发这里看来或许本来与性别无关，是到更近的时代才开始分化的（？&lt;/i&gt;&lt;/p&gt;
&lt;blockquote&gt;
&lt;ul&gt;
&lt;li&gt;而且观乾隆对种族危机的处理方式，对更明显更具威胁性的问题视而不见，对之谨小慎微，而对威胁性更小的入手开展文字狱，一切解释权在他手中，他自由地操控文字狱的范围和程度。
对江南地区，同时认为这是汉人文化的结晶，江南地区的文化是最高水准，十分优雅，但同时也认为其最腐败堕落。&lt;br&gt;&lt;/li&gt;
&lt;li&gt;施行妖术和提出妖术指控所折射反映出来的是人们的无权无势状态。对一些无权无势的普通民众来说，弘历得清剿给他们带来了慷慨的机会。&lt;/li&gt;
&lt;/ul&gt;
&lt;/blockquote&gt;
&lt;p&gt;看到这里时上海似乎快封了，3月22日，之后有太多幻觉权力的例子了。想到这个失去了评价的能力，只想说过去这么久了（距离这本书出版也有30年了），一点也没有变。&lt;/p&gt;
&lt;blockquote&gt;
&lt;ul&gt;
&lt;li&gt;即使在今天，让普通民众享有权力仍是一个还未实现的许诺。毫不奇怪，冤冤相报（这是“受困扰社会”中最为普遍的社会进攻方式）仍是中国社会生活的一个显著特点。&lt;/li&gt;
&lt;/ul&gt;
&lt;/blockquote&gt;
&lt;p&gt;叫魂这本书真的很好看，诚心忏悔，大学时没有看……有趣，易读，学术性也强。作者真的不愧是中国文化专家，翻译也很流畅。拿猎巫和叫魂比很不恰当，因为猎巫是非虚构，而叫魂是社会历史学学术专著，两者对现象的总结推演能力肯定不一样。而猎巫既然是非虚构……我其实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态阅读非虚构，基于真实故事、补充了许多细节的小说吗？猎巫看起来真的只是像一本小说。而可读性又不如冷血。&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FE3H|贝帝/水死addition</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p/deathbywateraddtion/</link>
        <pubDate>Tue, 15 Mar 2022 15:30:52 +11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p/deathbywateraddtion/</guid>
        <description>&lt;img src="https://kawa1planet.fun/images/default.jpg" alt="Featured image of post FE3H|贝帝/水死addition" /&gt;&lt;p&gt;帝弥托利正在浏览INS，菲力克斯的主页，几乎没有内容。他搜索格廉，点击头像后，跳出来一段快拍：格廉正陪未婚妻试婚纱；菲力克斯坐在家里，电脑旁边放着一杯咖啡，他看到格廉在拍他后皱起眉询问，背过身去。&lt;br&gt;
&lt;br&gt;
八年前——&lt;br&gt;
房间内的背景音乐是Queen的《Bohemian Rhapsody》，帝弥托利正在看书，菲力克斯走进来，放下包，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写代码。&lt;br&gt;
帝弥托利起身去倒咖啡。&lt;br&gt;&lt;br&gt;&lt;/p&gt;
&lt;p align=&#34;center&#34;&gt;帝弥托利&lt;br&gt;
你要喝吗？&lt;br&gt;&lt;br&gt;
菲力克斯&lt;br&gt;
随便吧，我要先把这个project写完。&lt;/p&gt;&lt;br&gt;
帝弥托利给他倒了一杯咖啡，瞄了一眼电脑屏幕，VSCode界面上，菲力克斯新写了几段代码，停下来运行一遍。&lt;br&gt;&lt;br&gt;
&lt;p align=&#34;center&#34;&gt;菲力克斯&lt;br&gt;
对了，过两天老爹和格廉要过来，说一起吃个饭。&lt;/p&gt;&lt;br&gt;
帝弥托利停止放歌。&lt;br&gt;&lt;br&gt;
&lt;p align=&#34;center&#34;&gt;帝弥托利&lt;br&gt;
家里？&lt;br&gt;&lt;br&gt;
菲力克斯&lt;br&gt;
没说，出门吧，你要吃什么？印度菜？&lt;br&gt;&lt;br&gt;
帝弥托利&lt;br&gt;
会不会太辣了。&lt;br&gt;&lt;br&gt;
菲力克斯&lt;br&gt;
我们没关系，随便你决定吧，到时候让他们预定一下。&lt;br&gt;&lt;br&gt;
帝弥托利&lt;br&gt;
不要印度菜，我没这么喜欢吃辣。&lt;br&gt;&lt;br&gt;
菲力克斯看了一眼帝弥托利。&lt;br&gt;
菲力克斯&lt;br&gt;
你尝不出除了辣味以外的味道。&lt;br&gt;&lt;br&gt;
帝弥托利&lt;br&gt;
但是……&lt;br&gt;&lt;br&gt;
菲力克斯&lt;br&gt;
算了，我让格廉预定吧。&lt;/p&gt;&lt;br&gt;&lt;br&gt;
菲力克斯打开手机，给格廉发消息。&lt;br&gt;
&lt;br&gt;
十一年前——&lt;br&gt;
帝弥托利、菲力克斯，此时十七岁，与其他几个年纪相仿的人站在排练厅，手中拿着剧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lt;br&gt;&lt;br&gt;
&lt;p align=&#34;center&#34;&gt;扮演国王的学生&lt;br&gt;
那后死的儿子为了尽他的孝道，必须有一个时期服丧守制……然而固执不变的哀伤，却是一种……逆天悖理的愚行，不是堂堂男子所应有的举动。它表现出一个……不肯安于天命的意志……一个……经不起艰难痛苦的心，一个缺少……忍耐的头脑和一个简单愚昧的理性。&lt;br&gt;&lt;br&gt;
帝弥托利&lt;br&gt;
不，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愿意和你以朋友相称。你怎么不在威登堡，霍拉旭？马西勒斯！&lt;br&gt;&lt;br&gt;
扮演马西勒斯的同学&lt;br&gt;
殿下——&lt;br&gt;&lt;br&gt;
帝弥托利&lt;br&gt;
我很高兴看见你。你好，朋友——可是你究竟为什么离开威登堡？&lt;/p&gt;&lt;br&gt;&lt;br&gt;
菲力克斯没有接话，帝弥托利看了他一眼。&lt;br&gt;
&lt;p align=&#34;center&#34;&gt;帝弥托利&lt;br&gt;
菲力克斯。&lt;br&gt;&lt;br&gt;
菲力克斯&lt;br&gt;
啧。&lt;br&gt;&lt;br&gt;
无非是偷闲躲懒罢了，殿下。&lt;/p&gt;&lt;br&gt;&lt;br&gt;
&lt;p&gt;帝弥托利的宿舍，帝弥托利拿着剧本，正在背台词。菲力克斯坐在桌子旁边，摊着微积分作业和剧本，他一边写题一边看两眼剧本。&lt;br&gt;&lt;br&gt;&lt;/p&gt;
&lt;p align=&#34;center&#34;&gt;帝弥托利&lt;br&gt;
死了，睡着了。睡着了也许还会做梦……&lt;br&gt;&lt;br&gt;
菲力克斯&lt;br&gt;
这有什么好演的。&lt;br&gt;&lt;br&gt;
帝弥托利&lt;br&gt;
这是莎士比亚的作品。&lt;br&gt;&lt;br&gt;
菲力克斯&lt;br&gt;
我没兴趣演戏，对《哈姆雷特》也不感兴趣，太无聊了。&lt;/p&gt;&lt;br&gt;
菲力克斯停下笔，看了一眼剧本。&lt;br&gt;&lt;br&gt;
&lt;p align=&#34;center&#34;&gt;菲力克斯（cont‘d）&lt;br&gt;
自己所用的语言，到了别人嘴里，就听不懂了吗？早晚你会懂的，先生。&lt;/p&gt;&lt;br&gt;&lt;br&gt;
帝弥托利一愣，把剧本往后翻。&lt;br&gt;&lt;br&gt;
&lt;p align=&#34;center&#34;&gt;帝弥托利&lt;br&gt;
这是第五幕的吧？&lt;br&gt;&lt;br&gt;
菲力克斯&lt;br&gt;
哼。&lt;br&gt;
你背吧，我要回去了。&lt;br&gt;&lt;br&gt;
帝弥托利&lt;br&gt;
可是你还没背……&lt;br&gt;&lt;br&gt;
菲力克斯&lt;br&gt;
就那么几句话：殿下；是的，殿下；好的，殿下。&lt;br&gt;
好了，殿下，我要告辞了，晚安。&lt;/p&gt;&lt;br&gt;&lt;br&gt;
菲力克斯拿起剧本和作业，离开帝弥托利的房间。&lt;br&gt;&lt;br&gt;
&lt;p&gt;台上学生们正在表演《哈姆雷特》，台下坐着其他学生与家长们。&lt;br&gt;&lt;/p&gt;
&lt;p align=&#34;center&#34;&gt;帝弥托利&lt;br&gt;
啊！我死了，霍拉旭，猛烈的毒药已经征服了我的精神，我不能活着听见从英格兰传来的消息。可是我可以语言福丁布拉斯将被推戴为王，他已经得到我这临死之人的同意，你可以把这儿所发生的一切事实告诉他。此外仅余沉默而已。&lt;br&gt;&lt;br&gt;
菲力克斯&lt;br&gt;
一颗高贵的心现在碎裂了！晚安，亲爱的王子，愿成群的天使用歌唱抚慰你安息！——为什么鼓声越来越近了？&lt;/p&gt;&lt;br&gt;&lt;br&gt;
表演结束后——&lt;br&gt;
罗德里克与格廉站在休息室，格廉戴着一顶帽子，阴影遮住了半张脸。菲力克斯和帝弥托利仍穿着戏服，走进休息室。菲力克斯皱着眉，一边走一边开始拉扯身上的衣服。罗德利古见到二人笑起来，格廉摘下了帽子，面无表情，右半张脸上布满了伤疤。&lt;br&gt;&lt;br&gt;
&lt;p align=&#34;center&#34;&gt;罗德利古&lt;br&gt;
演得真不错，帝弥托利，兰伯特看到一定也会很高兴的。&lt;br&gt;
当然菲力克斯也很不错！&lt;br&gt;&lt;br&gt;
菲力克斯&lt;br&gt;
哼，我可没兴趣演戏，真是浪费时间。&lt;br&gt;&lt;br&gt;
格廉&lt;br&gt;
英格利特还等着看你们表演的照片呢。&lt;br&gt;&lt;br&gt;
帝弥托利&lt;br&gt;
什么？我演得太差了，千万不要发给英格利特和希尔凡看。&lt;br&gt;&lt;br&gt;
格廉努力笑了一下，周围的人转过来看他。&lt;br&gt;
罗德利古&lt;br&gt;
我们不如出去说吧。&lt;/p&gt;&lt;br&gt;
&lt;div align=&#34;center&#34;&gt;
&lt;table&gt;
&lt;thead&gt;
&lt;tr&gt;
&lt;th style=&#34;text-align:center&#34;&gt;格廉&lt;/th&gt;
&lt;th style=&#34;text-align:center&#34;&gt;菲力克斯&lt;/th&gt;
&lt;/tr&gt;
&lt;/thead&gt;
&lt;tbody&gt;
&lt;tr&gt;
&lt;td style=&#34;text-align:center&#34;&gt;我没关系的，爸爸，不用介意。&lt;/td&gt;
&lt;td style=&#34;text-align:center&#34;&gt;我看不出这里有什么不方便的。&lt;/td&gt;
&lt;/tr&gt;
&lt;/tbody&gt;
&lt;/table&gt;
&lt;/div&gt;&lt;br&gt;
&lt;p align=&#34;center&#34;&gt;格廉&lt;br&gt;
(看向帝弥托利与菲力克斯)&lt;br&gt;
怎么样，今天要一起出去吗？吃一顿夜宵，住在外面，我们订了酒店。&lt;/p&gt;&lt;br&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归档</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archives/</link>
        <pubDate>Tue, 28 May 2019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archives/</guid>
        <description></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关于</title>
        <link>https://kawa1planet.fun/%E5%85%B3%E4%BA%8E/</link>
        <pubDate>Mon, 01 Jan 0001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kawa1planet.fun/%E5%85%B3%E4%BA%8E/</guid>
        <description>&lt;h2 id=&#34;卡哇1星球&#34;&gt;卡哇1星球
&lt;/h2&gt;&lt;p&gt;同人女宇宙，致力于生产卡哇1。欢迎每一位卡哇1来本星球定居。&lt;br&gt;
&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archiveofourown.org/users/Theblazingglacier&#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AO3_Bladeisme/TheBlazingglacier&lt;/a&gt;&lt;br&gt;
&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archiveofourown.org/users/Cirrocumulus_S&#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
    &gt;AO3_Cirrocumulus_S&lt;/a&gt;&lt;/p&gt;
&lt;h2 id=&#34;关于我&#34;&gt;关于我
&lt;/h2&gt;&lt;p&gt;腿腿desu。永恒同人女。&lt;br&gt;
喜欢看电影，打打游戏。偶尔写文。&lt;br&gt;
也做设计，请见米画师：Inverno&lt;/p&gt;
&lt;p&gt;欢迎找我聊天！&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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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t;提问箱：弱智校花与不笑豚&lt;/a&gt;&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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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搜索</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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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的相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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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友链</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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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欢迎交换友链，由于邮件不提醒评论，不能及时看到评论，可以通过长毛象@yononaka@fairy.id交换友链~&lt;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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